灵界此间录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鸢尾丶躬行
守夜的工作,了无生趣,其实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乐子。但是这个乐子很短,一下子就没了。
“不……不是……”长羽枫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篝火的温度很高,近乎着有些烫了。
“你一个小孩子,尽是口是心非了。”守夜人看着他,将一个小的东西很轻的丢在了他的旁边:“正常,小孩子看到小动物有怜悯之心是好的,但也得用对地方,那是只鼠妖,是来吃小孩子的。”
长羽枫捡起那个东西,是个橘子。
红红的篝火,红红的橘子,月亮在乌云之后,像是被遮了薄暮。
“鼠妖……”长羽枫说着这个字眼。
他当然知道那是只鼠妖。
“是啊,鼠妖,也是惯的邪性,在这边明目张胆嗅小孩子的味道,它不死都说不过去。”守夜人将橘子一瓣一瓣的分好,又一瓣一瓣的往嘴里送,又很细心的将那些白色的丝囊分开。
长羽枫低着头,看着那个橘子。
这并不是那种把孩子的小动物丢弃,或者杀死,然后给他一个糖这样的情况。
而是,对于谁来活,谁去死这样的问题。
他已经想过很多次,像是不经意的心生怜悯,鼠妖只要不再作乱吃人,是不至于死的……
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那只老鼠是吃过人的呢你又知道吗
谁该死呢身为妖,就该死。
是吗
“你不要觉得叔叔我无情,对于人类来说,妖是很危险的东西,他们比人类自身还要欺软怕硬,你绝对想不到现在的某些大人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妖怪也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秒会不会吃掉你。”守夜人像是安慰着长羽枫,在他看来,低着头的长羽枫情绪有些低落,那自然是因为自己杀了那只看起来很可爱的鼠妖,并且像是活活烧死的,对于小孩子来说,歪七扭八的老鼠的动作,确实有些残忍。
并且残忍至极。
会让他们觉得这个眼前的大叔毫无任性,甚至敌视。
他解释道:“你不要觉得叔叔残忍,如果不杀了他,指不定今天会有小孩子被吃掉。如果那个小孩子是你的话,你一定会感谢今天我的行为。”
长羽枫摇摇头,也不说话,,点了个头。
他想说自己并没有情绪低落,只是觉得某些问题说出来就会给人很矫情的感觉,而不说,就会给人自己闷的慌的感觉,如果可以,他并不是想要找到两个族群几千年遗留下来的问题的解决方案,而仅仅是,觉得,如果这个人见到了大黄,大黄也会这样被活活烧死吗
大王他可能打不过。
大王可能会把他活活烧死。
他说了欺软怕硬。
是不是可以说,弱小的妖怪,他都会赶尽杀绝呢
这个人的逻辑很奇怪,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怎么询问。
沉默。
总说沉默是金。
让别人来猜自己的想法,他说什么都可以,他眼中的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而已,普通的小孩子就是会这样想,老鼠可能也并没有多可怕。
“还有恶魔,有些恶魔也是这样的,杀人如麻……”他的声音稍微有些高了,调低了继续说道:“你遇到就要跑的,虽然你可能跑不掉,但是,他们肯定比这个吃人的小老鼠来的危险。”
守夜人真的像是做错了事情在安慰自己,或者说安慰一个看到了比较血腥画面的小孩子。
他想说,妖吃人,人杀妖,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听起来有些别扭。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大文豪可以张口就来,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觉得不应该出现的情况。
他像是做错了事情解释的大人。
这也不是挺好猜要做什么的吗
大人……
也并没有人是直接成为大人的,
不是吗
长羽枫将橘子剥开,守夜人倒是不再与长羽枫说话,而是站了起来,与另外一个人点头示意。
另一个人是岳水桓,来交接守夜人班的,现在轮到岳水桓守夜了。
岳水桓像是自己起来的。
估计他也睡不着。
从白天看他有些重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岳水桓在长羽枫的对面坐下。看了一眼火堆,将柴火拿在手,没有放进去。
“怎么老郭对你说了什么”
守夜人原来叫老郭。
“没有说什么。”长羽枫答他:“他杀了一只鼠妖。和我讲了一些道理。”
“这样啊……”岳水桓不去问什么道理,只是点了点头。
“你睡不着么”岳水桓看了一眼自己翻了个身的女儿。
她四仰八叉,像只小猪崽子。
“是,心里有些起伏,睡不着的,就起来了。”长羽枫慢慢的用手拿掉橘子的丝囊,一整个橘子在他的手里转圈似的将丝囊脱落。
“我刚被拦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生意丢了,欠了一屁股债,家又回不去,真的难熬……”岳水桓将柴火放进去,很轻的放在了旁边,火焰纹丝不动。
“哎,难熬啊……”岳水桓看着篝火,火红的光照在他的脸,有些憔悴不堪。
“我看,你是一点也不怕生的,连老郭都能和你聊几句。本事还是有的。”
“是老郭自己找我说话的。”长羽枫吃了一瓣橘子,有些甜,但内里还是有些酸气。
“那也少见,半夜起来的,能找到个说话的,也算是好的。”岳水桓不打坐修炼,只是静静的看着长羽枫。
长羽枫看见了将吃橘子的手停了。
“怎么了么”
“没事,就觉得你想个人。”
长羽枫有些心惊。
“像谁这么巧”
“我还没有说是谁呢,哪来的一个巧字。”岳水桓看了看周边已经暗了很多的凉亭,其他的凉亭也是仅有一人在守夜。
“你长的像我看到的一个人,但不敢保证是他。你的眼睛很像他。”
“嗯……我倒是愿意听一听。”长羽枫将橘子两瓣两瓣的下口,腮帮子鼓一下便平了。
“杰克尼曼。一个温缇郡的小孩子。”岳水桓说出的名字让长羽枫有所预料,也不觉得惊讶了,只是看着眼睛皱在一起说杰克尼曼是谁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和这个小孩子也仅仅是看过他比赛,出龙大会想必小兄弟也是知道的。我去看了几场温缇郡的比赛,觉得最有潜力的也就是他了。”
长羽枫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很像,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一处是像的。都是几分像,几分不像。”
即使岳水桓这样说了,还是让长羽枫觉得这个出门在外带着孩子的男人确实不简单了,细腻,心思缜密。
“我虽然不认识他,倒是也听过的,只是没亲眼见过,不知道到底怎么个情况。”长羽枫将柴火放进篝火里,碰撞出了星点火花,又消失殆尽。
有烟缓缓的升起。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多,但都不那么打紧,等旅店的炊烟也升起来,便是最冷的时候,岳水桓用灵力将火引出,火在整个凉亭的周围旋转,暖人身子。
长羽枫终究还是眯了一会,等太阳照屁股,他们就需要到特殊的地方去洗漱。
有人告知边境开放了,岳水桓邀请长羽枫同行,长羽枫找了个不顺路拒绝,只是跟着同行了山谷中的一小段路。
过了边境,就自然是帝国边境。
在帝国,自然要按帝国的规矩办事。
长羽枫的目的地是东俞,
那里有座仙山,
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第六十五章:今日白灵
长羽枫出了边境,就算是过了公国的地界,进入帝国的边境了,要去东俞,自然是跟着马车过去。
单走过去是不可能的,山路歪斜,群山峻岭之间,随便出个豺狼虎豹都是极其吓人的。
长羽枫自和岳水桓分别,就搭上了一辆去清风城的马车,说来也巧,这么些日子,都是相安无事的过下去,旅途的风景也好的很,不愁没乐子,这一路下来,竟然走了一个月之久,才到达清风城,清风城过去,便是白灵山。
等到了十里桃花街,就自然是自己家了。
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在白灵山的衣服店里,他将袍子脱下,同时也脱了公国的衣服,他不知道该买怎么样的衣服,但也不能随便乱穿。
索性穿了身纯黑的衣服。
颇有感怀,但现在还不能上山。
自己不是来要回权利的,而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份的,不是来树敌的,更不是来立威的,小小年纪,本就不是为此而来,他的归来,为的
是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快忘了。
或者说,他回来完全是因为某些很隐晦的“指引”。
寻荒影没有明着告诉他而已。
自己必须做出反应,放弃自己原先的计划。
身为农民儿子的杰克尼曼绝对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名为长羽枫的白灵少主绝对做得到的事情。
此行明着说是不行的,暗着说便是遵守“游戏规则”。
好吧,也并不是很准确。
但是没有关系。
没有目的性的做事情,也不是一件坏事。
现在怎么办呢
接下来又要去哪里
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呢
“小哥,这衣服还合身的吧”老板凑了过来,这身黑色的衣服还是有些金边花纹的,看起来很尊贵,付起钱来就显得更贵了。
“合身的。”
“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吧”老板娘将制衣的木量尺拄着,像是柱了根拐杖。
老板娘妆容很淡,身材很苗条,穿着的华服很朴素也能衬的这身华服得体的很,完全不似长羽枫的这身来的金贵。但是这住拐杖的姿势实在是霸气。
她看着长羽枫试穿这身衣服。
长羽枫看了老板娘一眼,疑惑的问怎么了么。
“我这桃花坊虽然不似饭店来的生人多,但是这生人我也是一认一个准。”老板娘将尺子拿起来,走到长羽枫旁边,仔细的在他的身边转悠。长羽枫也慢慢的盯着她看,将衣服穿好。
说是这样,但是只能看到老板娘的腰肢和背部。
“最近很不太平,你是来参加仙石测试的么”老板娘看着长羽枫,将他没有整理好的背部弄好。
“算是吧”长羽枫点点头。
“我跟你说,这白灵山已经今日不同往日了,如果你是外地人,那么你在这里,不见得有什么出路。”老板娘有些叹息的说道“哎真不知道怎么说。我知道很多人还是愿意来白灵山的,单是现在,白灵山真的不喜欢生人。”
“怎么说”长羽枫拍了拍腰,想让这件新衣服看起来不那么新。
“这事真要说起来还得从七年前说起,这里本来有一家饭店的。叫做花语楼,我还是那里的常客,有些累了不愿意自己做饭便到那里去吃。”老伴娘又仔细的看了一眼长羽枫,的衣服。
将袖子翻好。
好吧,原来她刚刚一只没有看自己,而是看着自己的衣服,这件衣服应该是她的作品。
现在想来,能够看得出来她很在意这件衣服的,买主。
衣服很金贵。
穿的人如果不金贵,也不算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吧,对于制作如此金贵的衣服的人来说。
“哦花语楼愿闻其详。”长羽枫坐在椅子上,呼了一口气,衣服收紧。
“哎其实每一次生人来我这里买衣服,我都是要讲一遍的,为的就是让那些不懂的小孩子不后悔。说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每一个人都很难受。”
老板娘也坐在了椅子上,这是待客的椅子,她坐着,很高,能看到长羽枫的头顶。
“事情是这样的,花语楼原本也是一个小饭店,但是几年的经营下来也算是在这里打开了名声。但是好景不长”
花语楼的老板名字叫花余香,有一个小跟班,叫做光大,见人便说自己是帝国华族人,在老家的符安城有些营生手段,到这里来开分店。说也奇怪,我也曾经不知不觉的信了他们的话,坚信他们是华族人。
都是在这里开店的,大家互相认识,也好有个照应,就在白灵山的山脚下,也没有恶霸土匪,所以这里店的老板都是认识的,各自串个门拉个客也是正常的,但是经常有个赊账的公子哥叫楚湘云的,知道怎么躲着白灵山的正法司,因为自家有钱,赊账也就赊账了,没什么人管的着,我这卖衣服的他也赊不了多少钱,几件衣服她也不能天天买,赊了也就是赊了,但是大家都是知道这还款的日期是没有着落的。
但是,这开饭店,来一天便是亏一天,亏一天便是日日亏。是没有好日子过的。楚湘云小霸王的梁子也就和花余香结下了,虽然表面上看着是不在意那几金几钱,就当是喂了狗,丢了财,但是暗地里,谁受得了这个气啊,能不当着他的面骂他就不错了,所以,在某一天晚上,楚湘云暴毙街头,花余香也就成为了重点的调查对象,因为在案发现场发现了花余香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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