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召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秋风知了
李儒无奈的摊摊手,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的问了句:文远可知颍川唐氏?
张辽摇摇头,颍川的荀陈韩钟四大世家他听过,还知道郭氏,至于唐氏他却没听过。
文远可读过战国策魏策之唐雎使秦?李儒摇头晃脑。
张辽黑着脸:直入正题!
哎,文远莫要着急。李儒连连摇头,看张辽脸色不善,忙道:这颍川唐氏便是唐雎之后。
胡扯!张辽嗤笑道:唐雎使秦不过是瞎编乱造,秦王傻了才让敌人携剑靠近他。他本就每天读书,哪能没读过战国策,自然知道这个故事,九十岁的老头拔剑直接威胁秦王,显然是虚构的。
不然,不然,李儒连连摇头:事虽假,人却真。如今颍川唐氏,可是曾出过三公九卿,更有数个两千石郡守。
张辽面色微变,一般来说,出过两千石郡守的家族就可以算是低等世家了,如果出过三公九卿,那可就不一般了,即便不如荀陈韩钟四大世家,但也能算是中等的世家了。
二人说话间已经进了屋,很快有丫鬟端上酒来,李儒给张辽斟了一杯,张辽一饮而尽,哼道:既是世家,怎可能与我结亲,小弟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的。时下婚姻最讲究门当户对,颍川那等世家基本是绝无可能将女儿嫁给他的,除非这个女儿有问题。
李儒狡诈的很,既然知道张辽不明白内情,哪能被他难住,当即笑道:其因有二,一者,董公有命,谁敢不从?
张辽嘴角抽搐了下,忍不住就想一巴掌拍过去。感情自己这个妻子真是被董卓威胁的,那以后能愉快的过日子?娘家还不恨死自己?怕是他们也把自己当做董卓的走狗了。
其二,李儒叹了口气,道:这女子也是个可怜人,她刚嫁过一任丈夫,不过半年,丈夫便死了
咳!咳!张辽刚饮下的一口酒呛在嗓子里,瞪大了眼睛:寡妇?
李儒点了点头:不错。
张辽突然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嘴角艰难的动了动:十四岁的寡妇?
李儒继续点头。
她死去的丈夫呢?张辽皱眉。
十四夭亡。李儒若无其事的道。
张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莫非这就是师父贾诩对这亲事沉默的原因?只是他感到这事太过诡异了,谁家男子十四娶妻?两个人都是十四岁,这是过家家?还是为了冲喜?
这时,李儒抚须道:为兄知文远乃豪杰也,素来旷达,又心怀侠义,唐氏虽是未亡人,但她也是个苦命人,想必文远会怜惜于她,更不会在意其他小节。
李儒说到这里,嘿嘿一笑:她前夫家教甚严,虽是成亲,二人却是分开居住,这女子如今还是完璧之身
滚!张辽一杯酒泼在李儒猥琐的脸上。
张文远!李儒恼羞成怒,一下子站起来。
怎么?想打架?张辽咧嘴道:来,你我兄弟过两招!
滚!李儒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张辽从李儒这里终是打探出一些消息,自以为知道了自己那个未婚妻子的来历,便一路赶回了小平津军营。
他如今也知道了,这个婚事自己是拒绝不了了。
颍川唐氏世家,嘿!世家又算什么!自己将来难道还不能赤手空拳打出一个世家来?到时候便是号令世家,打压世家也在一念之间。
回到小平津后,张辽正好见到了左慈,便央求左慈去探看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子,这神棍的看人和相面之术还是很厉害的。
左慈回来后,忍不住大赞,只说此女容颜绝世,温婉大度,品貌俱佳,命相贵不可言,让张辽不可错失良机,速速成亲。
于是张辽就在董卓的逼迫下李儒的忽悠中左慈的助推下,迷迷糊糊的成亲了。
婚姻的仪礼是按照礼记所载的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纳彩是男方欲与女方结亲,请媒妁往女方提亲,得到应允后,再请媒妁正式向女家纳采择之礼。
问名是男方遣媒人到女家询问女方姓名,生辰八字。取回庚贴后,卜吉合八字。
纳吉是男方将女子的名字八字取回后,在祖庙进行占卜。
纳征是男方家以聘礼送给女方家。
请期是男家择定婚期,备礼告知女方家,求其同意。
亲迎是新郎亲自迎娶新娘回家。
如今是董卓赐婚,并且这厮将前五礼全包办了,并且聘礼下得很重,给足了张辽面子,却只给张辽留下了最后一个礼节,亲迎。
因为新娘的娘家远在颍川,所以将新娘的迎亲之处放在了贾诩家中,而张辽又置办了一处院子,一众士兵和董卓派来的婢女只花了半日功夫便布置好了,到处张灯结彩,颇有喜气。
到了贾诩家里迎亲时,张辽也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新娘。
第一百二十七章 哭泣
此时的张辽一身庄重的新郎服,头戴爵弁,形似无毓之冕,身着玄色上衣,黑中扬红,象征于天,纁红色下裳,象征于地,下裳黑色缘边,喻阴阳调和。腰束黑色大带,棕红色蔽膝随裳,脚着赤舃。
他的相貌本就不差,穿上这身衣服,更是尽显英武之气,令旁观众人无不赞叹,人群中的苏婳等女子看的美目流露神采。
张辽看着从西厢中出来的新娘,新娘的嫁衣与自己的新郎衣裳一般样式,唯有服色有别,一袭玄色深衣,连同蔽膝翘头履大带皆是玄色,象征专一之意,而衣边则以纁红色,象征阴阳调和,头上青丝以笄绾起,再无其他饰品,简朴而干净。
新娘服装典雅而端庄,但比之新娘本人,则是逊色万分了。
张辽第一眼看到她时,素来缜密冷静如他,也是不由脑袋一轰,只觉嗓子有点干涩。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眉如远山朦胧,面如芙蓉出水,在她一抬眼的刹那,张辽看到了她灿若星辰的明眸,她很美,但她的温婉优雅的气质却尤胜美丽,不同于尹氏的楚楚动人,不同于苏婳的妩媚大方,她的美是国色天香,端庄优雅,就连她一步步走来的姿态也是婀娜优雅。
难怪李儒在他面前洋洋自得,赞不绝口,难怪左慈也是满口称道。
纵然张辽两世为人,也没见过这般女子,他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子。看着她在师母张氏的搀扶下一步步走来,他下意识的扬了扬眉,娘的,相貌堂堂的自己怎么会有一种自惭形秽手脚无措的错觉?
他大步迎上去,伸手就要去拉新娘犹如葱白的素手,新娘的纤手抖了下,下意识的向后衣袖里躲了躲。
一旁的师母张氏伸手打开张辽的手,取笑道:猴急什么?
张辽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讪讪的笑了笑,离得近了,又看到新娘螓首微垂,露出修长的脖子洁白如玉。只是虽然低着头,张辽却似乎察觉到了她淡淡忧郁的心情。
事先司仪已经教过他礼节,他先向贾诩这边拜了三拜,而张氏则牵着新娘的手,将她送上了马车,又给她披上了黑色素纱景衣,以防风尘。
随后张辽上了另一辆马车,张氏和随同张辽而来作为婚礼使者的李儒也各有陪行马车。
此时正是黄昏,黄昏是昼夜交替之时,也是调和阴阳之时,适合男女在此时借助天时地利而结合,故而婚礼又曰昏礼。
天边晚霞一片,宁静安详,这就是秦汉以来的婚礼,沿袭周制,简朴干净,没有声乐,没有宴席,没有喧闹嘈杂,张氏和李儒和随行的其他人均是身着玄冠玄衣,整个婚礼端庄而大气。
接了新娘,马车回程,距离不远,很快到了张辽的宅院前,家宅中仆人侍女均是身着玄衣,宅院里早已搭起了青庐,在晚霞的映照下极是安静美丽。
在李儒的主持下,二人在青庐下拜了天地,先行同牢礼,二人对坐同食,象征着合体同尊卑。随后是合卺礼,前两次用爵,最后一次用卺,就是将匏对剖而成的瓢,夫妇各执一片而饮,饮了一口便相互交换了卺,寓意着合二为一,卺是苦的,酒是甜的,又寓意着两人从此同甘共苦,苦中作乐。
当天边最后的晚霞散尽时,李儒张氏等婚使婚姆皆尽离开,夫妻二人携手入洞房,行结发之礼。
洞房之中,红烛毕啵,二人坐在榻前,看新娘面色苍白,紧咬嘴唇,有些紧张,坐的离自己远远的,张辽自然知道因由,早将媒人抛过墙,暗骂了董卓和李儒,无奈的笑了笑,取过剪刀,轻轻的剪了新娘一缕秀发,又凑近了新娘一些,将剪刀递给了新娘。
只是新娘的素手接过剪刀,却有些颤抖,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素手怎么也不肯伸过来,似乎不知道从哪里剪。
张辽有些无奈,她已经成过一次亲,难道没行过结发礼?他却不知道,唐氏还真没行过结发礼,甚至还没有行过婚礼,因为已故的弘农王并没有成年,本是要等满了十五岁,才行大婚之礼,正式册封唐氏为后的,却没等到那一日,而成为董卓与关东诸侯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张辽无奈的将自己的头发拉过去,抓住唐氏的手剪了一缕,将两人的头发和一个红包交给了唐氏,只要将两人秀发结成结,包在红布包里,就意味着两人从此就是结发夫妻了,不离不弃。
红烛映照下,唐氏低着螓首,两只洁白的素手颤抖着给秀发打结,眼泪却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下来,一滴滴打在红布包上,浸湿了红布包。
张辽见状,一下子傻了眼,这该怎么办?
他能在战场上能纵横无匹,豪情万丈,能在对付敌人毫不客气,大打出手,能在对付上司能巧妙的拍马屁,缓解危机,但谁能告诉他怎么应对过女人哭?
看着唐氏开始轻泣,然后哽咽,眼泪如同一条水线一般止不住,张辽有些坐立不安了,忙取过一方丝帕,给唐氏递过去。
唐氏接过,却仍是哭个不停。
这个你能不能不要哭了?张辽摸着鼻子。
唐氏不理他,仍是落泪,仿佛心中有些无限的委屈。
事实上她被董卓以夷灭唐氏三族逼迫再嫁张辽,心中确实有些悲苦和屈辱,还有着对未来无尽的惶恐,毕竟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当初懵懵懂懂被父亲送进宫中,不到两个月便被选为贵人,而后天子被废,她成为王妃,被董卓拘禁在北宫之中,与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刘辩也是难得见几次。她曾看过不少宫女和旧妃被董卓拉出去,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而弘农王刘辩本身的懦弱惶恐更让她心中感到没有依靠,茕茕孤立,彷徨无措。而刘辩被毒死,更让她惊惶不安,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
如今被逼迫着嫁给另一个男人,她更是惶恐。死不可怕,未知的命运才可怕,这就是对她目前状况的写照,何况她连死也不能,否则还会连累了唐氏满门,或许,唯一让她心中有点庆幸的是,这个夫君不是董卓麾下那些可怕的胡人,而且看起来不算那么凶狠粗蛮。。
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张辽拍了拍胸膛。
唐氏还是哭泣,她虽然年龄不大,但毕竟是出身大家,知道她特殊的身份,夫君临时前也曾说卿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而今她转眼却成为吏民妻,她不知道这其中有怎样的阴谋?自己再嫁的这个丈夫又会有怎样的下场,或许自己连这个男人也要连累了呢。
忽然,她身子一僵,却是被张辽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第一百二十八章 洞房(一)
张辽看自己这个新娘子只是低头哭泣,此时自己又从向人请教该怎么做,无奈之下,只好用上了自己的办法,直接而干脆的将新娘子揽到了自己怀里。
果然,新娘子一下子止住了哭泣,却用力挣扎起来,只是她的力气怎比得过张辽,只能抬起头看着张辽,温婉美丽的容颜上带着委屈惊愕和惶恐。
不要哭泣,我听得心里也难受。张辽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名的滋味,认真的道: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一辈子的结发夫妻了,同甘共苦,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我有了贤内助,你也有了大靠山,家里的事由你操持,有什么委屈可以对我说,我给你出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挡在你前面。
唐氏怔怔的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男子,听着他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和话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突然觉得心中安稳了许多,仿佛那一叶在风浪中颠簸无依的小舟突然找到了归宿。
嗯唐氏微微低头,几乎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她明知自己不该感动,这是大恶贼董卓的爱将,但他看着这个男子,这一刹那心中却突然生出感动。
女子的内心都是敏感的,唐氏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令她安心的话,父亲没说过,兄长没说过,入了宫中也没其他人对她说过,包括曾经的夫君刘辩,那个曾经地位至高无上的天子,却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害怕大将军何进,害怕母亲何后,后来又害怕董卓,唯一敢去依靠的,却是宦官高望。
眼前的男子,没有那么高的地位,或许出身也不高吧,也不是那么儒雅,但却有那么一股诚挚,有那么一种认真,有那么一份坚定。
张辽不是浪荡子,而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男人,同样唐氏也是一个性情温婉淑良的女子,一个庄严的婚礼本就令两个人的心无形中靠近了很多,而结发夫妻这个神圣而牢固的关系又令两人彼此感觉更近了一些。是啊,这世间难道还有比结发夫妻更亲近的缔结关系吗?
无论是什么原因走到一起,从此他们就要携手与共,相濡以沫了。
看着唐氏不再哭泣,张辽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一时间温香软玉在怀,鼻端嗅着一股好闻的淡淡幽香,只觉得美妙之极。
又感受到唐氏微微不安的挣扎,他也没有再强迫,松开了怀抱,看唐氏低头不语,他伸出手来,轻轻拔下唐氏发髻上的簪笄,温柔的解开她绾起的发髻,唐氏如云的青丝顿时披散下来。
这就是解缨之礼,由新郎亲自为新娘解开发髻,表示着夫妻二人可以登榻而眠行夫妻之礼了。
接下来应该是传说中的宽衣解带洞房花烛嘿咻嘿咻拔萝卜了吧?
张辽下意识的看向唐氏,披下秀发的唐氏明眸如水,睫毛卷翘,减了几分端庄,却更增了几分温婉,如同出水芙蓉,天然无雕饰,肌肤皎洁如月,精妙无暇,只是看上去顿时显得小了许多,更像一个纯洁无暇的十四岁垂髫少女。
他神情一滞,看着眼前的唐氏,他心中赞叹之余,却又生出一种犯罪的感觉了。对着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这洞房花烛夜该怎么过?他有些尴尬起来。
唐氏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子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素手抓紧了衣服,小脸上满是紧张。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张辽去打开门,却见跟随唐氏陪嫁的婢女端了一盆水从外间进来,唤了声:婢子见过男君。
给主母更衣吧。张辽暗松了口气,吩咐了一声,他自己则出了屋。
外面天色已黑,正月的夜晚仍是十分寒冷,阵阵寒风吹来,看着夜空的满天繁星,张辽长舒了口气,心绪平静了下来。
打了两世光棍,没想到自己竟以这么一种方式结婚了,如今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他曾想过尹氏,想过苏婳,甚至还想过那从来没见过的蔡琰貂蝉和大小乔,但从来没想过是这么一个女子,又是如此的突然。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