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略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南宫草堂
果真是声名在外,宗武心中大喜,口中只是微微一句:“正是”。
“哦,原来如此,果真是名不虚传……”,人群中,立刻一阵唏嘘之声,皇上钦点的武举少之又少,大家都在军中当差,自然都有耳闻。
有此得力属下,耿攸军心情大好,他清清嗓子,再次提高了声音:“除了那三个不争气垫底的,剩下都到大堂议事,吴军师等着呢”。
吴军师才过五关斩六将,宗武再次来了兴致:这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比我师父如何比我师弟如何
大堂中,众人纷纷站立,耿攸军来到堂上,来回踱步却并无落座,底下人面面相觑,却不知何故
“指挥使大人,吴军师到了”,一名侍从凑上前来,耿攸军立刻迎了上去。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一名四旬左右的男子,黑发长须、浓眉大眼,长得高高瘦瘦,看上去极为普通,并非外界想象的那么高深莫测。
只是有一点,这位吴军师倒是与人们想象的不无出入,那便是他手中那把微微摇曳的羽扇。
好多人至今都不明白:为何这些高人都要手中拿着一把羽扇春末夏日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这秋末冬至,为何还要扇来扇去
宗武对此颇为熟悉,从小耳濡目染师父的举动,如今自然觉得再正常不过了。所谓人不可貌相,无论穿着长相如何,胸中良策才是关键所在。
与吴军师一番客套,耿攸军便喝道:“按照朝廷的旨意,大军三日后开拔,除了刚才三名垫底者,空出来的位置要重新填充外,底下的军士也有一层考验,还要整顿军务,大家各自安排好手头的事,千万不能误了三日后的大事”。
耿攸军一番部署后便回到座位上,他向吴军师微微点头,不用说,接下来轮这位手持羽扇的“高手”登场了。
“诸位,鄙人姓吴,这里好多兄弟都是初次见面,不过三日后我们就要共同北征,一同上战场”,吴军师的嗓门明显比耿攸军低了许多,不过好在屋中,大家都能听的见。
“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五千大军虽为骑兵,快速行军,可谓骑兵也是奇兵,我们既是征战,也是为我大明刺探军情”,吴军师直言道:“只是我们这千人的兵马还不够快,不够奇”。
此言一出,众人大多不解:何谓不够快不够奇五千精兵强将,全部战马行军,辎重不带,就连供给都是当地州府县提供,这还不够快,不够奇吗
咳咳,吴军师顿顿神,继续他的良策:“我与指挥使大人商议过了,从大军中挑选一队人马,明天一大早便启程,一路便装,化作商人,到敌营一带后,尽快摸清对方的兵力部署、粮草供给,还有统兵主帅等,三日后再与大军会和”。
“敢问吴军师,你说的一队人马,到底是多少”,人群中,有人开始嚷嚷开来,原本总共五千人的兵马孤军深入,现在竟还要再挑选一队人马,这不是摆明了去送死吗
吴军师环视人群一周,而后微微摇摇羽扇,一字一句道:“二十人,而且不准带弓箭与长兵器,只匿短刀即可”。
“哦……”,果真是军师,站着说话不腰疼,二十人岂不是给人家填牙缝数百的敌军一阵剑雨后就全英勇捐躯了。
吴军师慢慢悠悠,他倒是耐得住性子,说完话便坐回原位。
耿攸军可没有这般耐心,见底下反应平平,他便“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怎么着耳朵都聋了吗军师说的没听见吗谁愿意去”。
二十人便装潜行,还不让带弓箭与长兵器,谁敢去
众人纷纷低头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商议一番,终究还是没有个结果。
“启禀指挥使大人、军师,属下愿往”,宗武上前几步,向堂上的耿攸军与吴军师领命。
“好,好小子,方才骑射给老子挣了光”,耿攸军笑道:“此次北征归来若能大捷,你是首功,本大人亲自为你上折”。
一听此话,底下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掂量着“大捷、首功”还有“指挥使大人亲自上折请功”,这些话的分量,确实够诱人。
“呵呵呵,现在想起来了老子告诉你们,若是有那报销朝廷的心,等着上了战场再说吧”,耿攸军狠狠叮嘱道:“此次这二十人的先遣队就由林宗武林百户率队”。
看着底下嘀咕不停,耿攸军只留下一句:“谁要是不服,现在都督府的校场还空着呢,不服的可以找林百户较量,否则就给老子闭嘴”。
哦……,不服来战还是这招奏效。
“此事就这么定了,剩下的就由军师安排,我在都督府这边有事相商,先走一步”,耿攸军摆摆手,便怏怏离去。
众人将目光纷纷投向军师,只见他缓缓起身,开始部署:“此次行军,除了先遣军外,大家放出消息,我们这五千人只是打头阵,我大明还有十万的兵马严阵以待,随时可以出兵”。
不知是揣摩了圣意,还是为了保住这五千人的性命,亦或是他与耿攸军另有安排。
总之吴军师此举可为一箭多雕:既可牵制大部分敌军,如此即可判断敌情部署,同时为这五千弟兄挣得喘息之机,考虑到身后的大军,敌军必有所忌惮,而为了对付大军,他们必定会露出兵力动向。
 
第146章 歙州砚台(上)
傍晚时分,仲姝刚刚用过晚饭,仲逸还未回来,看样子又是去了外边的酒楼或菜馆。
一杯清茶、茶香四溢,静谧的小院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仲姝寻声走向屋外,心里却是一阵纳闷:“仲逸回来从不敲门,这来人会是谁呢樊文予还是罗英”。
“师兄果真是你吗太意外了”,才开门,仲姝便看出了宗武的脸庞,真是太意外了。
“朝廷要北征,从各地挑选了数十名千户、百户,我便是其中之一,明天一大早出发,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宗武望望里屋的灯光:“师弟呢”。
仲姝立刻领会:师兄此次进京是奉命而来。
“他呀,不是在当铺就是找人喝酒去了,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很快便回来”,仲姝劝道:“师兄莫急,时间来的及,先进屋再说吧”。
“骑兵如此短时间组建的这支人马,能行吗鞑靼以游牧为生,人人善骑射,恐难敌,况且……”,听宗武说了事情的经过后,仲姝面露难色:“况且,你从未去过漠北,这马战不同于与倭寇作战”。
忙了一天,还未来得及喝杯水,宗武“痛饮”一番,向师妹笑道:“正因为此我更要去了,此次北征之后我便是熟悉马战的人,以后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多了”。
师兄妹二人就此说说笑笑,仲姝将樊文予上次给的一坛老酒拿了出来,厨房正好有熟肉,师兄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无酒不成宴。
片刻后,院外传来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不用说,是仲逸回来了。
木炭燃起,屋中再添几盏油灯,照的明明亮亮,三人说说笑笑,仲逸与宗武连碰几杯,仲姝急忙为他二人斟酒。
天大的事,还是挡不住师兄妹三人的相见之情。
宗武将在都督府得知的所有军情全部告知仲逸,其中大多是北方各地,尤其是敌军一带的州府县上报的军情,颇具参考意义。
“据我看,此次北征并没有这么简单”,酒过三巡,仲逸便放下酒碗,师兄时间紧,稍稍叙旧便直奔主题:“近十万的鞑靼南迁,其中有军士,也有妇孺,匆忙间准备不足,这绝非用兵之道”。
“如何不是用兵之道他们将附近的子民杀戮,这一定是有备而来”,宗武深信不疑:“皇上都下旨了,还能有假直接开战便是,至于那些妇孺,或许就是个幌子,粮草稍后就到”。
“师兄此言师弟并不赞同,诱敌深入有多种方法,拿自己妻儿老小,且人数如此之多,恐非兵者所为”,仲逸更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至于杀戮我大明子民,或许只是迫不得已,那粮草或许压根就不会过来”。
宗武放下酒碗,一脸不解道:“你是说,这些鞑靼南迁是另有原因,根本不是冲着我大明来的”。
仲逸望望师兄,再看看仲姝,他缓缓起身,语气似乎柔弱了些:“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但从各地上报的军情,种种迹象来看,或许他们内部出现什么变故,若这样的话,我们不能贸然进军”。
“内部变故”,仲姝见他们二人如此分歧,她却听的明白:若是他们内部发生变故的话,不是正好给了朝廷大军机会吗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内部不合,必定无法统一迎战,师兄们此次北征,或许正可一举两得。
“说的好,师妹,你以茶代酒,和师兄碰一个”,宗武与仲姝好不容易意见统一,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见师兄师姐如此,仲逸只得怏怏举杯独饮:“若是如此,我们何不让他们内部消耗到时,他们便是鹬蚌,我们做渔翁如何”。
宗武急忙摆摆手:“师弟,你说的那是朝务,我们只顾战事”。
仲逸一时无法说服师兄,只得另辟蹊径:“据我看,北方之患,不仅仅是鞑靼,师兄你不要忘了,成化三年,董山反叛,朝廷派赵辅率军五万,兵分三路进攻建州女真,成化之役虽是我军大胜,可如今是什么局面,你应该比我清楚”。
“建州女真”如此一说,宗武心中大惊:“师弟此言何解莫非此次鞑靼犯事,与他们有关”。
仲逸将摆摆手,他再次摇摇头:“这个我就不得而知,请师兄一定要记住:我大明的北方之患,绝不仅仅是鞑靼”。
“若是女真有异心,连他们一块灭”,宗武对师弟不得不刮目相看,通盘谋略,确实如此。
如此一句,也只是为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
一直再未言语的仲姝上前劝道:“师父曾说过,战前准备所用的谋略一点都不必两军阵前少,如今局势太过复杂,师兄此次还以弄清虚实为重,真正的大战还未开始”。
“对,师姐说的好,大战还未开始”,仲逸继续道:“现在有三方势力,除我大明外,还有鞑靼、女真两部,两者都是劲敌”。
“对于鞑靼与女真二部,既不能简单奉行‘剿’与‘抚’,更不可轻易看二者相斗。若不能巧妙驾驭,必会酿成大祸”,仲逸冷冷道:“到时,就不是数千骑兵可以解决的了”。
“师弟果真想的远,你应该入仕,做个文职”,宗武突然想起了上次来京时说过的事:“对了,那捐纳的事进行的如何了到时我们一文一武,共同为朝廷出力,那才叫不负凌云山的威名”。
“威名除了我等,世上有几人知道凌云山”,仲逸笑道:“捐纳之事正在准备,上次师父已安排妥当,只要时机成熟,便可行事,到时小弟我,定为师兄做好后方粮草军械之事”。
哈哈哈……
出了小院后,原本信心满满的宗武此刻变得有些惆怅起来,他微微有些醉意,师妹与师弟的话仿若还在耳边萦绕,难得来趟京城,就要匆匆分别,下次见面又是何时
“不管如何,我定要夺得头功”,宗武抬头仰望微微朦胧的月色,心中却是暗暗起誓:“摸清底细也好,两军开战也好,老子定要让这帮人记住我大明还有能征善战之士……”。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一队人马悄悄出了城。
二十一人,皆是单人单骑,化作商人过客,看上去极不显眼,悄无声息,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弟兄们,此次我们作为北征先遣队,肩负重任,大家务必听从我的号令,同进退、共患难”,城外一块空地上,宗武指着远处的朝阳,大声喝道:“出发、北上”。
霎时间,一阵马蹄声响起,路边一道尘土飞扬……
太阳渐渐从东方升起,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沿街各家店铺纷纷开门营业。伙计们洒水扫地、擦桌摆凳,饭馆酒楼屋顶烟囱冒起阵阵青烟,冬季来临,城中依旧那般热闹。
普通的日子,普通的生活,又是一日,就这样开始了……
吃过早饭后,仲逸并没有着急去当铺,昨晚师兄匆匆一别,如今已奔向北上的道路,二人虽不能同去,但心中难免牵挂。
“此次北上,师兄只带二十骑,他虽善骑射,但并未参与过马战,敌军人数太多,我还是担心……”,仲姝一直念叨着,大有拔剑一同前往的迹象。
仲逸却不以为然道:“生死有命,十万大军也有战死者,一人前行也有活下来的,师兄有勇有谋,况且有沿路各府县供给粮草,在大军到来之前,他们是不会正面迎敌的”。
“师姐,你今日可以去袁府找袁若筠”,仲逸若有所思道:“我们对北方局势知之甚少,你可以找些
第147章 歙州砚台(下)
“姜伯,姜伯……”,若一当铺中,不知何故,老姜头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晕了过去,罗英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喂了口清水,这才缓缓回过神儿来。
说句实话,干了一辈子当铺,老姜头今儿个真是大开眼界,即便有一日快要离开人世,躺在床上喘息之时,也会想起今天的事:八千多两的东西,竟然主动报价三两。
“小英子,让开,让老头我再看看”,老姜头心里嘀咕:一定要看仔细了,千万不要被家雀啄了眼。
“老伯,开当票吧”,见老姜头又琢磨了半天,来人有些着急道。
在一旁一直未言语的孙管事似乎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急忙向老姜头劝道:“姜老哥,你就给人家开了吧,耽误事嘛”。
老姜头不予理会,他望望仲逸,关键时刻他还是听这位少东家的,你孙管事算个啥
仲逸朝他微微点点头默许,心中却早就盘算好了:此人到底是何目的,还要等收了东西之后才能知晓。
如今这当铺已经有罗龙文的一半,即便是出什么事,大家谁也休想躲到一边去。
老姜头正开当票,那人却说道:“不要写砚台,就写毛笔一支,死当,不会再来赎了”。
咳咳,老姜头又快要昏过去了,不过他有了些免疫力,这次也总算是扛过去了。
仲逸朝罗英点点头,示意他上前问询一番。
“这位大哥,方才你说有人介绍你到我们当铺来”,罗英立刻领会了仲逸的意思,他端起一杯茶水递了上去:“不知那人是谁,你先喝杯茶,慢慢说,我们以后也好报答人家才是”。
“报答”来人不解道:“你们还用报答他真会开玩笑,这不都一样吗”。
“什么他不是樊文予介绍来的”,罗英心中暗暗掂量:方才却是看错这小子了,还是仲大哥厉害,这一问才知道真情。
“好了,当票开好,请收好”,老姜头将当票交给那名男子。
只见来人看看当票,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好嘞,货票两清,这东西就归你了”,说完,他便向众人打声招呼,而后缓缓走出门外。
“少东家,我有话要说”,一向不轻易开口的老姜头这次却主动当着仲逸的面喊出声来:“家里需要钱开支,能不能先支我点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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