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福音书

    “然后整个森林就开始发光，无数银白色的菌丝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它们捆住了我，也捆住了追杀我的那个机器。然后那台杀戮机器就爆炸了，燃烧起熊熊大火。不知道是不是那火的原因，地上突然长出了好多好多的蘑菇，一个个比房子还要大。”

    洛基露出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咽了一口口水才接着说下去:“我被蘑菇推上了天空，撞的头晕目眩，最后好不容易抱住一个其中一个才幸存了下来。那些蘑菇最后都在天上爆炸了，像烟火一样。然后我就看到有飞船往我这边飞，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他一脸期盼的看着执政官:“是谁救了我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机器人的残害那些蘑菇又是什么”

    格鲁吉亚的表情有些失望，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就知道这些别的什么都没有了你所说的先民们有没有和你沟通和交流”

    洛基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克里人并不流行和祖先沟通这一套，他们更乐意相信客观、理性和真实存在的东西。寇塔提家族的风俗已经算是其中的另类了。

    “不……我只在进入福林之前看到很多鬼魂。我想那应该是鬼魂吧，有两种，一种是银白色的，一种看不清，像个灰色的影子。”

    “是像这样的吗”执政官动了动手指，镜头往旁边偏了偏，他的办公桌旁边骇然站了好几个影影绰绰的灰色影子，正是洛基之前看过的那种。

    “……是。”洛基透过屏幕不能看清影子的形貌，但依稀可以从体型分辨出有男有女。他又咽了一口口水，做出紧张的样子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发誓这些和我没有关系。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执政官沉默了，他把镜头拨回原来的角度，视线聚焦在镜头右后方。洛基猜测他正看向窗外。

    “你的认证仪式没有完成，因此我无法宣布你为寇塔提家族的成员。但你的血统和基因是如假包换的，你能够呼唤出寇塔提家族的圣物也说明了你身体里流淌着古老浓厚的血统。你可以通过第三项考验再次尝试家族认证，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解决你带来的巨大麻烦。”

    “整个哈拉都被圣菇的孢子污染了，除了那些空气完全封闭的地方，所有的克里人都产生了幻觉，可以看到这些……鬼魂……”他似乎有些艰难的吐出那个词。毕竟对于相信科学的克里人而言，祖先的灵魂之说太过于荒谬。

    “但这些孢子又不是我产生的，我也没法让他们消除啊”洛基在心中默念，都是艾米利亚做的，确实和我无关。

    “葶娜说，既然你能召唤出这些圣菇，那么也许你可以和这些圣菇沟通。她发现你的基因有非常明显的返祖现象，很可能拥有寇塔提族早已失传的精神感应能力。”

    洛基在心里为温夫人挑了一个大拇指，脸上还要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我从来不知道我有这样的能力啊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等你的身体恢复点，我们要让你加入一系列的实验。看看这些冒出来……超自然物质是否有方法消除。”

    “难道你们不能净化一下空气，过滤掉那些孢子吗就算是幻觉剂，过了有效期，幻觉也就消失了。萨卡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蘑菇，没听说哪种蘑菇会造成终生的影响。”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也向萨卡那边提出了技术支持的请求。听说你的养父正好是萨卡人，我们正好可以请他过来和你团聚。”

    “不！我才不要见那个老东西，他就是个彻头彻底的骗子。他只是为了让我当他免费的奴隶，像训练一条狗一样的对待我。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他，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们他在哪里的。”

    执政官在镜头里扯了扯唇角，发出一个冷笑。

    “有线人给我发来一条有趣的密报，葶娜在赞多发现你的时候，你是个白皮的土著，后来在研究所待了半天才变成了克里人的模样。虽然你通过了各种生物的检测——很多次，但元老会依然觉得你的来历可疑。再加上你在福林搞出的这场大乱，我们必须要核实你的真实来历。”

    洛基握紧了拳头，表情坚决:“我死都不会告诉你们他在哪里的。”

    执政官似乎早就知道了洛基会有这种反应，他无所谓的冷哼了一下回道:“我们并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调查组已经在萨卡了，不管你想隐瞒什么，只要你在那里待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073 拟态
    洛基有些困惑有些高兴，他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叹息道:“这样就好，我终于知道我是谁了。当我明白我是个被人丢弃的异类时，我真的感到十分的痛苦和迷茫，感谢你，让我找到了自己的家园。”

    他这番表态说的声情并茂，但内心里却涌起一阵荒谬感。当他知道自己是约顿海姆的霜巨人时，感到的只有震惊、羞耻、害怕和愤怒。即使是现在，他也依然无法足够坦诚的去面对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不得不说，当一个霜巨人要比做普通人还是优越多了。起码没那么容易死，而且还有足够强大的魔法力量，现在他都有点怀念自己还是霜巨人的日子了。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鬼影是怎么回事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洛基一连串丢出了三个问题。然而温夫人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着急。

    “你问的前两个问题，我们也没有答案，我只有一个私人的猜测。寇塔提家族之所以会在仪式上食用圣菇，是因为我们认为吃了它可以让我们的灵魂与祖先相通。我们曾以为见到先民意志是小范围的特例，但从现在的结果看，只要圣菇孢子抵达的地方，人们就可以看到自己亲属的鬼魂。”

    “我们对这种菌类的研究由来已久，但它的生殖周期特别短，在福林以外的地方又无法生长，因此至今我们没能用其他方法繁殖成功过。从少量的样本里，我们从未检测出任何的致幻成分。因此，它的作用可能类似于一种显影剂，让我们看到平时看不到的另外一种存在。”

    “你是说，这些鬼魂一直都在，只是当我们吸入了蘑菇孢子以后就看到了”洛基抄起双手，感觉这个猜测似乎不太合理。

    “所以你们克里人身边随时都跟着自己的祖先灵魂吗那一个祖先又是如何同时跟着自己的诸多子子孙孙的呢”

    洛基上下打量着温夫人，问题一个接一个:“现在你的四周也有鬼魂吗”

    “没有，实验室受到强磁场保护。不管那些鬼魂是什么样存在，目前我们找到的唯一屏蔽它们的方法就是强磁场。目前这个房间的一切与外界都是完全隔绝的，我们希望你能在这里重复那天晚上做的事情，看是否能够重新激发圣菇的生长。”

    跟着温夫人来的几个科学官已经摆好了阵势，他们从一个层层包裹的箱子里拿出了一罐泥土，里面有些银白色的菌丝，然后把这个罐子架在了一个操作台上。同时他们在房间的四角布置了很多的探测仪和摄像头，打算记录下实验的所有数据。

    温夫人拍了拍洛基的肩膀，鼓励道:“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你尽力回想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就可以了。为了保证不干扰到你，我们全部都会退出去。等你准备好了，就按下这个按钮。密封舱会打开，你可以接触到我们从福林地下挖掘到的菌丝。”

    “所以福林一切还好我们以后还能重建那个穹顶吗”洛基听说菌丝还在，心想万一哪天艾米利亚去接触一下，岂不是还要再引发第三次蘑菇爆炸。

    “不……那里所有的植物都被摧毁了，寇塔提的遗迹也没有能幸存。这是挖掘到地下三百米才找到的幸存菌丝。我们不清楚还有多少留下的，但这东西一旦接触空气就会开始迅速的木质化失去活性。因此不管你要做什么，动作都要快。”

    “如果真的证明是我引发了那些蘑菇的疯长，你们会拿我怎么办解剖我，研究我”洛基转了转眼珠，故意问了个很傻很天真的问题。

    “不，如果你真的拥有我们失传已久的精神感应能力，我们会研究你的能力，但绝对不会伤害你。因为你是无比珍贵的样本，在找到你精神感应的运作机制之前，你可能会受到一些人身限制，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因为那不符合克里帝国的利益。”

    温夫人说的斩钉截铁，然后就带着手下出去了。

    洛基手里把玩着刚才她递给自己的按钮，考虑要不要让艾米利亚激活蘑菇。他有些担心，万一在这么狭窄的范围内激活了蘑菇，完全没地方可以逃，另一方面也担心万一自己呼吸了那些孢子以后，见到的会是某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愣了一秒，然后才意识到按照血缘关系的话，自己召唤出鬼魂也应该是属于霜巨人的。而此时此刻，劳菲还是个青年，自己生物学上的母亲还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最后他自我解嘲的笑了一下，按下了按钮。天性中的好奇让他永远不会在问题前面止步。既然有机会追本溯源，为什么不试试看呢反正霜巨人都是蓝皮的。

    操作台的引擎转动，拧开了密封的罐体，空气涌入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洛基抬手掀开盖子，用手指戳了戳那些黝黑的营养丰富的泥土。

    『艾米利亚』

    『哒……』

    『你能重新激发那些蘑菇吗』

    『……哒』艾米利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小吸髓者寄居在洛基的胃里时，双方可以通过思想进行沟通，洛基还记得之前她似乎说了“饿”，但现在看来她似乎只会说饿。

    『能就‘哒’一下，不能就‘哒’两下。』洛基觉得以后一定要慢慢的教会艾米利亚说话，不然这种时候单凭一个哒字要想问话也太难了。

    『哒哒……』

    难怪艾



074 怎么老是你
    听完温夫人的留言，洛基顿时明白自己恢复的是哪项能力了——变形术。变形术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习过的魔法，弗丽嘉说他拥有所有阿斯加德人都无法比拟的变形术天赋，早在他还是幼儿的时候，就可以轻松的变为任何一种他见过或者接触过的生物。

    洛基知道自己的变形术并非徒有其表的伪装，而是更加全面彻底的深层变化。他一直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直到小时候有一次他在母亲面前变成了光之精灵族，并使用了他们的祝福魔法。弗丽嘉很惊喜，但也告诫洛基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这种能力。

    阿斯加德人崇尚武力，即使洛基的魔法再出色，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表演或者冲锋陷阵时候的辅助。洛基从小就明白了这一点，并刻意把魔法用在了各种各样的玩笑和恶作剧上。这样一来，整个阿斯加德都没有人发现过他的变形秘密。

    也许奥丁除外……

    洛基睁开双眼，向着屋顶伸展双手，明亮如白天的灯光穿过他的手指缝隙照射到脸上。并在手掌皮肤下形成微微发紫的淡蓝色透光区域，让他几乎能透过皮肤看到自己的肌肉和骨骼。

    温夫人说，当自己的血液与她的混合后，细胞自动改变了基因，悄无声息的融入到了另外一种生物、另外一个个体的体液之中。

    如果这种能力并非魔法或者奥丁的加持呢

    一个约顿海姆的婴儿，被遗弃冰原上的侏儒……奥丁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如何改造洛基身体，让洛基可以在上千年的阿斯加德生活中从不露馅的。只是所有人都相信是他做的，因为他是众神之父，法力无边。

    骗子……洛基在心中默默的嘀咕着，他自诩为骗术大师，但却一辈子活在奥丁的谎言之中。在那些似似而非的论调里，到底还有多少被掩埋的真相

    如果自己变成阿斯加德人的模样是靠奥丁的法力的话，那当奥丁死去，自己的画皮也该自动的失效，就像关押着海拉的笼子一样。然而除了碰触到霜巨人或者冬棺，自己一直可以独立维持现在这个形象——这副自己所习惯的皮囊。

    “我是谁”洛基看着自己掌心的耶梦加得图形，无声的问道，“我又是什么”

    他回想着苏醒之前看到的那张水银脸，那个可以随意剥夺自己能力和重新赋予能力的“上面”。

    要怎么做才能引蛇出洞，让“他”主动现身呢洛基眯着眼睛，在脑海里盘算起来。

    很快他的思绪就被打断了，在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后，一队克里军人走了进来，告诉洛基执政官邀请他去参加为他召开的听证会。

    全副武装的卫兵一个个冷着脸，和机器人似的。周围的气氛一度十分紧张，领头的那个小队长更是一副看着狗屎一样的表情瞪着洛基，让洛基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得罪过这位。

    “为什么温夫人没有来接我”洛基跟着他们往外走的时候，一脸坦荡的打听。

    “葶娜?温现在自身难保，如果你是她一手包装的骗子或者是反抗军派来的间谍，这场听证会之后，你们就可以在法场上相见了。”

    “什么她被抓起来了”洛基皱起了眉头，一个小时前温夫人还能自由的进入实验室与自己交流，为什么眨眼就失去了人身自由。

    “这就要问她这几年在赞多、哈木尔、阿拉图善都做过什么了，指控者集团有证据显示她与克里反抗军过从甚密。而你，来哈拉的第二天，就引爆了寇塔提族的密境，在哈拉全境造成了恶劣的污染。”

    洛基仔细打量了几眼紧跟在旁边，用枪一刻不停的指着自己的小队长。发现他的服装看似品级不高，头盔上却有一个比出食指的手的徽章，那是指控者集团的标志。他们就像是克里社会里的执法部队、特殊警察，拥有着与军队几乎平级的权利和力量。

    “哈，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我岂不是应该立刻逃亡。”

    对方笑了，露出一口鲨鱼般尖锐的牙齿。

    “你可以试试看，我保证不会杀了你。但我发誓会让你生不如死、尝尽痛苦，直到听证会结束。”

    “拜托！我现在只是个被无端指责的受害者，为什么你这么恨我我是冤枉的，听证会会证明我的清白。”

    指控者小队长冷笑了一下，用手指翻开了胸口的铭牌，上面写着——马略斯?喀什。洛基对这个姓有些印象，稍加思索顿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这个人是恩都奇母亲家族的成员，从名字看来，很可能和马尔斯是同一辈的。

    “死人不会说谎，会有证据让你彻底的死心的。”

    洛基看对方如此笃定，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他摆出一副委屈默默生气的样子，脑子里却在快速的过着进入福林那晚的一切经历。

    他记得恩都奇提到过马尔斯死亡后指控了自己的谋杀，难道克里人真的有什么技术可以与鬼魂沟通，并进行记录

    另外他相信恩都奇那边肯定有通过机器人拍摄到的与自己战斗的画面，但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录像，因此原本洛基并不担心他用这个作为证据来指控。

    但万一自己的来历、温夫人的行踪已经在元老院的诸位长老心目中留下罪人的印象，那么恩都奇就可以抛出那份录像，把自己的罪行踩实。毕竟他可以说早有怀疑，才冒险派出机器人来跟踪追杀自己。

    “怎么你那



075 养父子
    斯坦里一边说一边往洛基这边走，才走出一步，刚才缩到地下的金属栏杆又弹了出来把他关了起来。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按动时间终止器，把整个大议事厅给暂停了下来，然后恍若无物的穿过了金属栏杆走到了洛基面前。

    洛基抄起双手，斜靠在栏杆上，好笑的问道:“怎么上面又派你来清除蘑菇”

    “清！清你个头！”斯坦里没好气的用手里的金属义肢敲了一下洛基的脑袋，“你怎么就这么能搞事。我才一眼没看到，又弄出这么大乱子。要不是我给你兜着，你现在就准备上断头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