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福音书

    “嗷……”洛基捂住脑袋，夸张的痛呼了一声。“给我说说‘上面’好么，我这次差点死掉的时候看到他的形象了，一张水银组成的流动的脸。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对我的身体为所欲为他到底希望我做什么你知道他把我的变形能力换回来了吗”

    说话的时候，洛基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斯坦里手腕裸露的部分。刚一接触，变化就像晕开的牛奶覆盖了洛基原本淡蓝色的克里皮肤，眨眼间，洛基已经变成了和对面一模一样的老头。唯一的遗憾是他现在没有魔法，服装和机械臂都变不出来。

    “住手！”斯坦里快速的甩开了洛基的手，“快变回来！”

    洛基有点受到打击，他原本以为观察者还挺喜欢自己的，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反感这样一个小玩笑。

    “……切，小气！变回来就变回来……”他嘀咕了一句，在头脑里回想当克里人的感觉。蓝色又从肌肤的深处渗透了出来，覆盖了他所有的表面。

    斯坦里一脸担忧的样子，问道:“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听到什么”

    “感到‘受伤’，听到‘住手’。”

    洛基撇撇嘴:“我知道不该表现的那么熟悉，毕竟我们才不过见过三次面。你是伟大的宇宙观察者，而我不过是一个‘上面’随意操纵的棋子。”

    “洛基！”斯坦里突然正色，他用机械手扳回洛基背过去的身体，语重心长的说道:“自哀自怨、看轻自己并不适合你。你是一个如此优秀、卓绝、充满天赋的年轻人，也许你的身世坎坷、命运多揣，但这一切从未掩盖过你的光芒。”

    “即使站在最璀璨耀眼的人身边，你也有足够的魅力吸引众人的目光。你的内心深处一直知道这点，但却因为他人对你暂时的不理解、不接受表现出敌意重重，选择把所有人都推开，不给他们深入了解到你的机会。”

    洛基把脸偏向一边，故意不看对方的眼睛:“别说得冠冕堂皇的，推开我的人可是你。”

    “你的能力远比你以为的可怕，不要随便去变成高维生命体，那也许会让你对现在时空的一切失去兴趣。”

    “拜托，我只是复制了一下你的外表，这种事我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了，连奥丁我都变过，也没见我成为全知全能的众神之父！”

    “因为那不是全盛状态的奥丁，他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点，油尽灯枯。”斯坦里显然知道洛基在说什么。

    “而我和你是完全不同维度的生物，你太容易‘越界’了，这似乎是你的天性，我不会阻止你去做那些‘出格’的事情，毕竟那是你的使命，但我也不会成为促使你‘越界’的导火索。”

    洛基冷笑了一声，并没真心接受斯坦里的说辞。

    “反正是你说了算……换个话题吧，这次过来除了为我收拾烂摊子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吗你不是说你们观察者不可以干涉宇宙文明进度的吗你过来帮我不算是干涉”

    “如果不是我来冒充你的养父，就是高天尊过来……”

    “……”

    洛基和斯坦里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最后一致同意如果是高天尊当自己养父，这戏就没法唱了……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惊奇意外来。

    “所以，你要怎么解释我的肤色”洛基明白问题出在自己在赞多留下的那些影像，温夫人亲手打造了蓝皮肤的克里人洛基，这是他要解释清楚的第一个事情。

    “很简单，我捡到了你，想要把你当亲儿子养，所以让我的客户给你上了点伪装。”

    “客户是谁”

    “高天尊。”

    “好吧……很有说服力。”

    “那我们彼此敌视的原……”

    “嘘！”斯坦里突然打断了洛基的提问，一脸狐疑的看向了虚空。片刻之后说道:“我得恢复时间运行了，有种跨次元的力量正在试图进入我的暂停领域。”

    说完他退了回去，然后让时间重新运行了起来。

    警卫们冲到了关住斯坦里的笼子四周，命令他收起武器，老爷子装作被吓到的样子，举起双手，颤颤巍巍的收回了那些弹出的剪刀和齿轮。

    “这，这不是武器……这是我吃饭的家伙，超精密多功能一体修剪器，可以处理这个宇宙能见到的一切生物的毛发——连金刚豪猪的刺都可以修剪成任何你喜欢的造型。”斯坦里举着手，大声的为自己辩护着。

    执政官在上面摆摆手，示意警卫们退下去，并且撤掉了弹出来的栏杆。

    “很抱歉，请问你是谁你和左边这位又是什么关系”

     




076 恩都奇
    斯坦里在洛基的注视下，缓缓的沉入了地板，随之替换上来的是一个克里人还有一个比人高的黑色箱子。

    那个克里人又高又瘦，一头深灰色的头发，头戴u素打造的头冠，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更华丽一点的款式，胸口正中是黑中泛着五彩光芒的荆棘玫瑰标志——正是寇塔提家族现任的族长——恩都奇?寇塔提。

    “执政官、指控者、院长。”他依次向三位听证会主持人致意，然后转身看向了洛基。两个人的外形带着某种程度的相似，尽管洛基有点不想承认这一点。

    “恩都奇大人，我们已经排除了洛基身份上的疑点，他确实是流落在外的克里子孙，由萨卡人收养长大的。”格鲁吉亚淡淡的把上一场听证的结果告诉了面前这个政敌，他倒是想看看对手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

    “执政官阁下，我现在要提出的是一项谋杀控告，眼前这个人，用秘密的手段暗杀了我的父亲。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请求元老院给我寇塔提家族主持公道，伸张正义。”

    “证据”指控者这是第一次开口，他是个正当盛年的克里武士，即使穿着类似于修行者的长袍，也难掩布料下虬扎的肌肉。他的声音也与他的外形匹配，低沉而充满力量感，是个惜字如金的人。

    “家父死亡时，身边唯一接触到他的人就是嫌疑人。他此前第一次见到家父就做出过攻击行为，显然对他怀恨在心。众所周知，葶娜?温与我早有嫌隙，此人是葶娜?温从殖民地带回来的，目的本就十分可疑。”

    “反对，马尔斯长老的医学检查显示他死于一场突然的脑中风，一年前的血管改造术并没有根治他的宿疾，他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病发了而已。”之前为洛基辩护的红袍女子立刻站了出来，并把医学报告投放到了听证会正中间的全息屏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如果这是一种新型的暗杀技术呢即使看不到，也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武器。据我所知葶娜?温的研究项目里，有多达一百八十五种暗杀武器的开发，我相信罗德尔院长比在座的其他人都清楚。”

    “葶娜的武器开发项目在她结婚以后全部停止了，已经有八十五年没有人动过。”罗德尔院长留着一头精神的短发，面目冷峻，没开口的时候洛基还以为他是个男性，没想到却是一个拥有着中提琴般动听嗓音的女士。

    “那么有没有一种武器，是可以通过接触，直接入侵到目标的体内，破坏他的内部结构的呢”恩都奇并不想放过这个话题，继续刨根问底。

    “按照你所说的功能，克里科学院现在也最少有八十种符合。但同样的，葶娜并没有与这些项目接触的权限。多年来她已经专攻外星生物的驯养计划，不再开发杀伤性武器。”

    “我这里有一份绝密文件，从寇塔提家大宅偶然发现的。是关于福林中菌类生物的武器化研究项目，主持人正是葶娜?温，在项目废止之时，已经有成熟的实验个体可以用于实战。”

    随着恩都奇的发言，一段录像被投放到了大厅正中的屏幕上。录像拍摄的环境是在一个密闭的玻璃房间里，一头山羊被栓在了屋子中央的金属底座上，旁边放置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只有巴掌大小。

    “024号项目第217次实验，样本代号粉红草莓。”年轻的多的葶娜在屏幕前晃了一下，手里拿着记录用的终端。

    接着盒子打开了，原本安静站着的羊突然焦躁不安的走动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很快就口吐鲜血抽搐而亡，从头到尾没有人看清是什么东西导致那只羊的死亡。

    “粉红草莓具有优越的攻击性，缺点是难以控制，无法回收。”葶娜的声音继续在视频里解说着，“它在杀死目标后就会开始进入繁殖阶段，难以做到无踪无迹。”

    就在她说话的功夫，刚才倒地的山羊身上开始长出一层粉红色的绒毛，很快就把整只羊包裹了起来，现在它看上去就像一座粉色的棉花糖山峰。画面快进了一段，从记录的时间看大约用了12个小时，最终那只羊变成了一滩粉红色的粘液。

    录像到这里停了，恩都奇指着洛基说道:“我知道你身上有类似的武器，就是那东西杀死了我的父亲。”

    洛基冷笑了一声，张开了双手:“我从福林回来以后，一直住在你们的实验室里，接受了各种各样的检查，如果真有你所说的武器，你以为他们会查不出来吗还是你觉得皇家科学院的研究员、科学官都是尸位素餐的废物”

    看台上响起轻微的嗡嗡声，显然也对洛基的反驳深表同感。

    “你知道吗这种菌类生物具有某种特性，这也是我们在进入福林必须保持安静的原因。现在福林已经被你摧毁，这个秘密也没有必要继续保守下去了。”

    他猛地一下掀开了罩在身后大箱子上的黑布，露出了里面掩藏的东西。那玩意看上去像是上百个大大小小喇叭的集合体，粗壮的金属支架撑起了整个雕塑，雕塑的下方有几十排灯在闪烁，看上去又有些像计算机。

    洛基看了看四周，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看样子没有人知道恩都奇拿出来的是什么玩意。

    只见恩都奇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似的玩意，对准了那个奇怪的装置一按。大厅里立刻响起了一种让人耳鸣的怪音，仿佛有上万只蜜蜂在



077 消失
    “请问，罗德尔院长。”恩都奇对着女院长做了一个有请的动作。

    “马尔斯，你超线性方程科学的成绩是多少”罗德尔微笑着抛出了问题，引起大家好奇的讨论声。

    恩都奇机器里的人影抬起了头，作出了思考的样子，半响没给出答案。这让恩都奇有些着急，他悄悄的通过数据库查了皇家学院的成绩，并把自己查到的分数偷偷的给了父亲。

    然而马尔斯低头看了一眼以后摆了摆手，开口回答:【不对，这个成绩是假的。我根本没考，这是后来走关系篡改的分数。】

    场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笑声，显然大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很好，这确实是马尔斯本人。因为那成绩是我帮他改的，也许有人还记得我和他是同班同学。”罗德尔抬手，示意这个鬼魂的身份已经通过了验证。

    “现在，马尔斯?寇塔提，你可以申述你的指控了。”

    执政官在向罗德尔点头致意后，承认了马尔斯鬼魂的身份。这也是克里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记录在案的鬼魂证人。

    【这个野种从第一次见到我就对我心怀恶意，在我关心他的时候把我按倒在地打了一顿。然后在那晚的宴会上，不但口吐不逊之词，还假装搀扶我，用一种冰冷的东西毒杀了我。我只知道寒意从他接触我的地方传到我的心脏，然后我的呼吸就麻痹了。】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清楚的看到他在冷笑，他就是有把握我们拿不出证据，所以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刺杀。】

    马尔斯的指控条理清晰，顿时让在场的所有元老们对洛基投出了怀疑和敌视的目光。

    “好一个‘我有把握你们拿不到证据所以敢当众杀人’！这样即使不需要证据，也可以直接给我定罪，毕竟……我用的是‘绝对’不会留下证据的暗杀手法，不是吗”

    洛基轻笑着抬头，冷眼扫过四周投来的不善眼神。

    “我只是一个不名一文的孤儿，曾经迷失了自己。在遇到温夫人之前，一直在社会的最底层靠偷鸡摸狗苟延残喘的活着。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丢在一堆垃圾里，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一位好心的夫人告诉我，她能给我答案，让我找到人生的目标。所以我来了，只是因为我听说，哈拉是我的故乡，是我血脉的根源，我为了寻找自我而来，并不是为了有些人眼中比什么都重要的金钱、权力和**。”

    “你们都知道，在这个房间里，确实有人的双手沾着无辜者的鲜血。他是家族争权夺利的牺牲品，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指责那个凶手。因为凶手有权力、有背景、有能力轻易的抹杀掉一个年轻的生命。”

    洛基抬起手，向大家展开自己的双臂，做出一个胸怀大开的动作。

    “现在！我就站在这里，等着那个凶手向我开枪。”

    “在我来哈拉之前，温夫人就告诉我认祖归宗会有什么风险。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的身体里流淌着克里人高贵的血液，绝对不会在阴谋和宵小面前退缩，绝对不会因为死亡和恐惧而逃避。”

    “我也奉劝那个凶手，如果想要杀了我，请堂堂正正的开火，而不是车祸、下毒这些卑鄙无耻的手段。毕竟和你们比起来，我一无所有，毫无反抗之力。”

    洛基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大议会厅的空气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几十年来寇塔提家族的丑闻被一个外来者突然的摆在了台面上。并非有多少人觉得葶娜?温的私生子死的可惜，但他们确实都记起了为了获得寇塔提家族的族长宝座，这父子二人可以做出什么。

    “马尔斯，你能具体的说出，洛基是如何的暗杀你的吗”罗德尔打破了沉默，作为一个科学家，她更看重的是证据。如果仅凭感觉或者认定，她实在无法接受这样一份谋杀指控。

    【我可是死了！难道我还能不知道谁杀了我吗】马尔斯气急败坏的拍着胸口，指着洛基破口大骂:【这个野种来历肯定有问题，难道你们就不能相信我的直觉吗】

    恩都奇把目光投向了指控者，在座的三位主持人，代表着克里最高的三方势力。格鲁吉亚偏向葶娜?温，罗德尔冷酷中立，只有指控者算是自己这边的人。他希望在这样胶着的情况下，昆?达斯能为自己说一说话。

    “我们判断一场谋杀，需要人证物证。现在虽然只有人证，但也足以说明此人有罪。”昆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肩膀宽阔魁梧，坐着的时候就十分有压迫感，此刻站起来几乎像一座山峰。

    “我要求——进行荣誉审判。”

    “不！这不公平，在一场没有辩护的听证会中，对一个证据不足的嫌疑人施行荣誉审判。这是谋杀！”那个红袍的女人大声的抗议了起来，她看向执政官请求道:“执政官大人，指控者集团总是喜欢滥用权力，他们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人。这完全是无端的指控，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洛基杀了人。”

    “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没有杀人。”罗德尔的声音冷淡而无情，她近乎于无色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芒。“荣誉审判是具有高度科学的审判机制，嫌疑人和指控者将进入无之境。在那里，人们将被强制面对自己的本心，无法掩饰一切想法和念头。”

    “如果洛基真的杀了人，那么在无之境他将面对来自于自己的灵魂考验，谎言会让他的意识变得虚弱，而指控者就可以收割罪人的灵魂。”

    “但洛基并没有杀人！”红袍女士还想争辩，她的话被罗德尔一挥手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