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79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李和道,娘希匹的,我再说一遍,不要来惹我。
说完又重重的朝着大汉的脚踝踩了一脚,不会断,但会足足那么一两星期不能走路。
李和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再好的涵养,也禁不住这帮龟儿子埋汰,把中年大汉重重的甩在地上,就又回到墙角继续睡觉。
解了气也就好了,真出了事,那就不是住一天两天了,可能要换地方长住了,也是住宿舍,还要干活,比如糊纸盒纸杯纸袋什么的。
旁边的几个人赶紧把中年大汉扶起来,搀扶到旁边躺下。
李和看着中年大汉那肿起来的脸蛋,又道,你怎么受伤了?。
我不小心跌倒的,中年大汉慌忙说道。
对,对,我们都可以作证,他自己跌倒的,其他几个人也七嘴八舌的说道。
行,不要乱说话就是,把我攀扯上了,你可以尽管试试,李和不想再节外生枝,希望李老头他们接到通知,能尽快来接自己回去。
知道,知道,几个人又慌忙说道。
李和这一夜算是遭了罪,等早上起来,浑身酸疼,地上果然不是人睡的。
看了下时间,才七点钟,估计派出所还没上班,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能摸出了香烟,紧倚着门蹲下身子后点燃了一支,大吸了几口之后,才继续眯眼躺着。
九点多的时候,小黑屋的大门才被拉开,昨天晚上抓李和的高个警察指着李和说,就你,出来。
李和跟着进了提审室,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四个大字底下,老老实实的坐着。
还是昨晚的那两个警察,高个子问,性别。
李和好想脱裤子给他看,只得无奈的道,男。
当问到户籍地的时候,高个子一乐,你这是流窜作案,性质还挺恶劣啊。
黑脸低声问高个子,徽字怎么写?。
笨死了,这个也不会,高个子刚提笔,脸一抽好像写不下去了,等会查字典。
你是什么工作?
李和有气无力的道,还没工作。
这可是虚度青春,高个子警察义愤填膺的道,小小年纪不工作。
这不是工作还没分配好嘛。
你倒是想得美,还想着给你分配工作,现在强调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要自力更生,你瞧瞧你这么个人,有手有脚的,长的也不赖,偏偏做这种事,高个子猛拍桌子把李和吓了一跳,赶紧交代吧,不要让我费口舌。
交代什么?
你说交代什么?
不想装糊涂!
你不说我交代什么我怎么知道交代什么。
黑脸警察又一拍桌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何芳进门的时候,李和才算解脱了,当两个警察看到李和的房产证学生证分配志愿报到证户口本,一切误会都算解开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弄错了。
李和没好气的把手铐举起来对着高个子,才算把手铐解开了。
没事,那我可以回去了?,李和问。
哎呀,我当初一看就知道你是文化人,了不起啊,高个子又对着黑脸抱怨,我就说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犯罪份子,你看你干的什么事嘛。
两个警察一路把李和送到门口,高个子道,欢迎李和老师,以后常来做客,我们表示热烈欢迎。
李和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带上何芳,一路往家骑,你怎么找到我的?。
何芳好笑的说道,不是我,是一个女警来通知我的。
我不认识什么女警啊?。
叫什么徐嘉敏。
15、自强不息
回到家的时候,李和算是理清了里面的前后关系,没有徐嘉敏的话,他是没有这么容易出来的。
李和感到一阵气闷,进黑屋子本身没啥憋屈的,但是靠一个女人出来出头,颇感没面子,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自嘲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安逸习惯了,把所有的事情想的太单纯了。
他的上辈子的前三十年是为了学术也好,为了生存也好,都是躲在象牙塔里,后半辈子也很少有什么挫折,逢人都会给他几分面子,没人会特意为难难,活的简单透明。
他现在可以自我安慰下,凡事都有两面性就看如何去分辨,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有时侯也可以自我安慰一下,命运本如此何必去强求,只要快乐过好每一天一切烦心的事就会烟消云散。
但是经过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一夜,他才觉察到自己的无能,但凡有点社会关系,他不至于在里面关着一夜没有一点社会关系,做个富家翁是个很幼稚的想法,再出现这么荒唐的事情,他起码有能力有关系去化解。
他曾经也有意识的跟同学处好关系,潜意识的想着人家关照,现在想想还是有点不靠谱,难道他的同学十年不上位,他还要等十年吗?
舒舒服服的日子是挣来的,他必须要去争了,否则有钱都不一定不一定过得舒心。
人在解决温饱,能活下去之后,就开始追求尊严,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从椅子上一下子站起来,拿起毛笔,挥笔写下,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写完,他的心里才慢慢有股畅快劲。
浑然不像原来一样没有了方向感,毕竟重活一次这种事谁都没经验。
来都来了,当然要折腾下。
何芳笑着道,你生什么气,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爬墙,要不是徐嘉敏,你可真回不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和气恼道,行了,我睡一觉,中午不用喊我吃饭。
何芳悠哉悠哉道,你想多了,我就没打算给你中午烧饭。
说完转身就去井边洗衣服去了。
回到卧室,李和刚躺下,又烦躁的爬起来,拿起笔在纸上划来划去,核心都是围绕一个字,钱。
这个钱只能是美金,瑞郎,英镑,要那么多人民币干嘛,起码现在没地方花。
又在金融和高科技,两个字上面重重的画了圈,这无疑是来钱最快的两个行业了,但是隐蔽性最强的就是金融了,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所有的高科技在世界资本市场面前就是个笑话,左右逃不过卖专利或者兼并的命运,因为你没有跟比尔盖茨一样的爹妈。
想了半天,李和还是一无头绪,除了记忆中的重大事件,其他年份的一些细节方面根本记不起来了,他觉得有必要去趟深圳了。
在深圳比较容易得到一些从香港过来的即时的期刊报纸,他希望通过零碎的信息,唤醒大脑中的某些记忆。
不过确实有点困了,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李和睡醒,睁开双眼,头昏昏沉沉的,到院子里转头看看日影,夏季的太阳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应该快接近晌午了吧。
李和洗了把脸,终于清醒了一点,及拉着拖鞋去了堂屋。
堂屋里,何芳坐在门槛上,一手啃西红柿,一手拿着书再看,抬头瞄了李和一眼,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李和掀开堂屋桌子上的竹罩,里面有两盘菜,一盘土豆丝,一盘红烧肉,旁边还有一盆扣着的米饭。
李和用勺子捣了一下,发现很硬,只得把米饭盛进碗里,用开水泡了一下,直接就坐在桌子上吃了。
何芳吓了一跳,慌忙扔下书,进来道,你去锅里热一下会死啊,这都凉了。
然后不由分说,又把两盘菜端起来直接去了厨房。
李和只得把筷子歇下了,等何芳热好菜回来,不过又叹了口气,自己这懒散的性子真是没得救了,早上立下的豪言壮语,立刻又恢复了原样,只得提醒自己,慢慢来吧。
等何芳的菜端上来,他足足扒了三碗饭。
何芳提醒道,你早晚也没吃吧?&039;。
忘了,早上不是有点恼嘛,李和说完又继续道,我想去趟深圳看看,估计就这几天吧,等会去买火车票,看什么时间。
去深圳干嘛,马上就要去单位报到了。
离到单位报到还早着呢,总要干点事情,不能再这么闲着了。时不我待只争朝夕李和说着只有自己能懂的呓语。
去吧,我支持你,男人总要多出去看看,不说读万卷书,起码要行万里路,何芳的父亲以前也是个文化人,在她小的时候,也会念叨这些。
李和吃完饭直接去找了瘦猴,店里空荡荡的,什么货都没有了,两个做售货员的小姑娘整天闲的发呆。
瘦猴说,有啥事,直接让小威那孩子来喊我,我过去就是了,天这么热。
没什么事,我这几天去趟深圳,家里的事情你照看好,记住什么事都给我忍着,受了委屈也给我憋着,等我回来,马上就是风头浪尖,李和可不得让他们注意点。
那要不我陪你去,我都有点想明哥和二彪他们了,瘦猴其实心里也隐约想出门见见世面。
等我回来,现在每天那么多事,你哪里走得快,瘦猴需要盯着每周火车皮送过来的货,李和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瘦猴想了想,他确实是离不开的,不过还是提了个意见,我让平松和陪你去吧,这小子也机灵,还有我让罗培也跟你一起,路上都有个照应。
李和也没反对,就对平松道,你去火车站买票,就是最近几天的,不管天明早晚,越快越好。买好票,给苏明发电报告知车次,让他广州接站。
哎,我现在就去,平松毫不犹豫立马就骑了自行车出门,大哥的大哥的大哥要求办事,打个迟钝就是找死了。
李和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又跟李老头做了几句交代。
李老头现在晚饭很少回来,就近就去了寿山的饭馆,天天下馆子,日子过得潇洒滋润,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管我。
16、南中国
何芳交代道,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准犯懒。
李和笑着道,我又不是孩子,要啥礼物,我给你带?。
不需要,你不把自己丢了,我就烧高香了。
第二天,李和就带着平松和罗培上了南下的火车。
三个人拎着三个包,平松和罗培上了火车依然把包紧紧的抱在怀里,李和好笑道,那么紧张干啥,就放地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表示无奈,可没李和这么大气,他们可知道三个人的包里装着200万现金啊,可不敢大意。
两个人都是二十一二的年龄,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第一次出远门有点激动,可是更多的是紧张,第一次怀里揣这么多钱,而且还是坐这么远的火车。
李和带这么多现金,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花掉,再留着就真的发霉了。
火车龟速前进。车厢内一个在香香的睡,一个在慢慢的熬。夜更深了,也许车厢内只有他还睁着眼睛。
每一次坐火车,李和都有不同的体会,从政治热情到金钱崇拜,在火车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没有人再羞耻谈钱了,有自傲或者自吹自己怎么样的,有八卦某某爆发户的。
随着乡镇企业如雨后春笋般的往后冒,万元户这个词,现在好像有点不够显摆的资本了。
每个人都在寻找生命的意义,只要体制透出一个小小的缺口,活力就会像水一样冲向海洋。
李和有时挺自傲这样一个民族,他们太务实了,没有比拜金主义更实在的信仰了,只要有钱,老子才懒得跟你闲扯去操中南海的心,他们能把所有的条条框框冲个干净,什么封建束缚,什么宗族矛盾,统统不是对手。
李和被平松摇醒的时候,看着乱哄哄的车厢问道,怎么了?。
平松激动道,哥,刚才列车员报站了,广州到了,这里是广州。
能不激动吗,这可是整整坐了近四十个小时的火车,密封的火车厢里,让人几乎不透气。
李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示意两人收拾行李,行,出站吧,注意安全。
不仅火车上拥堵,出站台的时候,依然是密密麻麻的人潮。李和意外的发现,居然有自动扶梯,除了在京城的地铁站,这是李和第二次见到自动扶梯,说不定魔都早就有了呢。
走扶梯的人多,可围观的的人也不少,许多人可能第一次是坐自动扶梯,都很好奇,但大家都抱着一种心态,看好了再尝试,生怕自己出洋相。
李和几个人对这个一点都不稀奇,直接走的台阶。
火车站外的广场街道到处是互相推搡的人群,再大的地方,面对华夏的广大人民,也是弹丸之地。
这是南中国的最大的火车站,只有疏导交通的绿岛,还看不见后来高耸的高架桥。
在这个建筑面积不到26000平方米的火车站,背后是中国96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社会剧烈的变迁,更承载着数亿中国人在40年艰辛迁徙路途上的生死疲劳。
改革开放的窗口前线,是中国人梦想中的淘金地,是冒险家的乐园。
他见证了中国经济的野蛮生长和狂飙突进,这是一个黄金的年代。
无数中国人的野心梦想,**希冀奋斗冒险青春激越亢奋落寞泪水恐惧,都汇集在这里。
阳光很烈,很是炙人,平松视力好,老远就看着举着大牌子的二彪,指给李和看,哥,我瞅见二彪了,你看看那牌子上是你名字呢。
李和转了方向一看,居然举了三块牌子,还都是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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