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神格

    柏灵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满身纹身的彪形大汉不屑的冲着他们吐了口唾沫，那表情、那神态，分明就是在说:“你们能不能有点责任感”

    不是，你们这时候都变成正义的伙伴了

    柏灵当场就懵了，还没来得及问，司马懿就乐呵呵的跟着小女孩儿跑出了十米远，边跑边说:“有什么想吃的吗爸爸给你买。”

    你父爱泛滥了你在天界看的莫不是人界黄金档家庭剧场柏灵不明真相的跟着司马懿和小女儿跑起来，眼看着小女儿挑了一条没走过的岔路，朝鼠头外围移动。他想记一下路，但小女儿时不时就变换一下方向和速度，有时候还是连续过几个岔口和弯道，虽然她会停下来辨别一下方向，但这样的路程过半之后，柏灵就没有继续记路的能力了——他好像不擅长这方面的内容。

    小女孩儿又停下来了，她站在一个路口，吮着手指头，疑惑地看着前面的两条道路，嘴里还念叨着:“左左右左右......”，似乎在确认着接下来的路线。

    柏灵见状，赶紧把司马懿拉到一旁，劈头盖脸的问了他一堆问题。

    核心拷问:这个女孩儿究竟是谁。

    “我女儿啊。”司马懿嘿嘿的笑着，不以为意，“你怎么不信我呢”

    他总是这样，一直笑着，仿佛代表着整个世界的喜乐，但在这笑声背后隐藏着的是什么呢是虚假吗还是别的什么柏灵完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神

    “哼。”柏灵冷哼一声，向前小跑几步，拍了拍小女孩儿的肩膀，“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嘻嘻，我叫林结月。”小女孩儿回过头，冲柏灵咧咧嘴，她的眼神清澈而闪亮，那是一种未经世事的、极具灵性和纯洁的目光，神如其名，她的目光真的就像夜空中的一轮圆月，涤荡着凡世的灰尘，虽然她的脸上尽是泥水，但仍然无法掩盖住泥水下精致的面容。柏灵对她没有恶意，也觉得她不会是什么恶徒或者罪犯，只是对她的真实身份越来越好奇。

    “啊！我想起来啦！这边这边！”

    林结月突然一拍手，好像终于解决了什么大难题一样，对司马懿招招手，她蹦跶着朝左边的路上走去，双马尾也随之欢快的跳动着。

    “好的女儿！”司马懿微笑，起身就要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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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危楼（上）
    柏灵、司马懿离开原地后不久。

    一个瘦削的人影从一处石墙后面闪了出来，像大多数过客一样，这个人把自己包装的“天衣无缝”，甚至连性别也难以辨认。他——或者是她看了看周围，又盯了一会儿还在播放噪音的喇叭，墨镜下的眼神好像略微犹豫了一下。但过了片刻，这个人还是循着众人离开的路线紧紧地跟了上去，像一个幽暗的影子。

    地形变得有些崎岖了。

    这里不只是拆迁后的废墟，还是商业圈的排污口，乱七八糟的垃圾都堆叠在这里。在没有路灯的条件下，一不留神就会踩到不知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这让柏灵的感觉很糟糕。不过反观司马懿倒是没什么不适，他灵活的左跳一下、右跳一下，好像是避开了所有地上的垃圾。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柏灵和司马懿对这些垃圾唯恐避之不及，但对于一些挣扎在鼠头废墟底层的人来说，在垃圾里淘宝可是他们生活必不可少的步骤之一。垃圾堆里不止有被浪费的晚餐、残留着酒液的玻璃瓶，有时还会有被扔掉的旧家电、旧衣服，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翻到破烂的首饰和残缺的纸币。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和自然界一样，人类社会也有着自己的生产者、消费者，以及没有“资格”在上层社会露脸的“分解者”。

    林结月大概就是分解者中的一员。她此时还是走在最前面，气喘吁吁的，好像已经走累了，她费力的爬着一块钢筋水泥，额头上浮现出小小的汗珠。

    水泥的基部轻轻晃了晃，司马懿立刻稳稳扶住。

    “呀，我们到啦！”

    林结月右手拍了拍小胸脯，左手激动的拉着司马懿的肩膀，完全没在意刚才自己差点从水泥块上摔下去。

    司马懿和柏灵接连翻上去，眼前是一片比较平坦的地基，在堆积如山的废铁、石块中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座小小的二层楼。不是那种临时搭建的钢板房，而是真正的、水泥浇筑的居民楼。它的三层是残缺的墙壁，似乎本来应该有着三楼或更多的楼层，却在拆迁中悉数被毁，只剩下了现在的两层。外表上看，它的墙壁很脏，涂满了奇怪的英文和符号，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泥灰，上面贴着的“福”字已经从红色褪成了苍白，窗框也破破烂烂的，像是被疾病摧残的奄奄一息的老人，稍有不慎就会土崩瓦解。正面是防盗门，但看上去完全不能防盗，风一吹就有吱吱呀呀的声音传过来，柏灵觉得自己想直接开门都不用踹，轻轻推一下就行了。

    阴暗的环境里，钢铁森林和垃圾海洋之间，突然出现这么一栋房子，不知道该说是钉子户引发的奇迹，还是过于拙劣可笑的陷阱。

    柏灵好像明白了其中的玄妙，也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人在搞什么把戏，面前的居民楼里可能已经有好几个惯犯在等着他和司马懿送上门了吧，他们可能正把玩着匕首、拉扯着绳子和麻袋，小声的商量着这次要怎么搞定这两头肥羊吧但他看着前面蹦蹦跳跳、活像只小兔子的林结月，竟一时不忍心戳破这个罗网——他们到底是怎么说服这个小女孩儿帮他们做这种事的林结月的眼神实在是太清纯了，仿佛与这桩即将发生的惨案毫不相干。

    她就好像是真的在带自己的父亲回家一样。如果这是演技，那也太逼真了吧

    “啊！温暖的家！我回来啦！”

    司马懿更过分，当着林结月就浮夸的表演起来，哪怕四



第十三章 危楼（下）
    柏灵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开门之后先是漆黑一片，林结月抬手按了一下墙壁上的开关，一楼天花板上的一顶破烂的吊灯频闪了几下，最后发出了昏黄而浑浊的光线，屋内的摆设呈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玄关，进门就是一个客厅，面积大概有四十平米左右，中间列了一个实木长桌和两把椅子，桌子铺上了一层精致的、淡粉色的麻纺桌布，桌步上有几本书籍和一个花瓶，花瓶里则插着一朵不知名的蓝色小花，娇嫩的花瓣将放未放，整个桌面显得干净而不杂乱。除此之外，房间靠墙的位置有一台沙发，虽然有不少破洞，弹簧也直接显露在外面，但颜色很朴素，深棕色皮质，表面并没有太多污损。再旁边是很多堆积起来的纸箱，以及几个放置小物件的矮脚桌。整个房间像是一直被人仔细打理着，没有很多电器，除了顶灯之外就只有一台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收音机静静的躺在矮脚桌上，它的金属表面被磨蹭出银色光泽，在灯光的照耀下有几分古朴典雅的美感。

    一楼如此，柏灵看见了角落里的楼梯和一堵用来分隔客厅的墙壁，想必墙壁的另一侧应该是厨房和盥洗室，而楼梯通往的二楼就应该是她的卧室了。

    好像确实没人啊。

    柏灵有点迷惑了，四周很安静，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下飘来飘去，像星星的碎片。

    “爸爸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结月冲着司马懿莞尔一笑，攀着楼梯噔噔噔上楼去了，不一会儿，他们听见了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撞击声，那是茶杯之间相互碰撞所发出来的声音。

    “这......”柏灵向司马懿递去一个询问的目光，但他很快发现司马懿此时也很正经，这个平时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天神此时同样皱起了眉毛，好像对现在的情况也感到莫名其妙。

    柏灵突然觉得很开心——原来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那我心里就平衡了。

    噔！

    突然，一楼的顶灯剧烈的闪动了一下，接着黯淡了下来，整个房间一瞬间变成了黑暗世界。

    “呀！”柏灵听到楼上传来林结月的惊呼。

    这才是熟悉的节奏。

    虽然很多地方让柏灵觉得有点奇怪，但看这走势，这间小楼应该确实是一个陷阱无疑。至于为什么林结月会有这样至真的表现，就等他们制服幕后主谋后再说好了。

    房间门好像一开一闭，一阵风裹挟着室外的寒气吹入客厅，本来有些温暖的一楼此时已是一片阴冷，安静、死寂，柏灵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一种应战状态，他不敢保证司马懿会认真对待人间的罪犯，也同样不敢保证司马懿一定会对自己出手相救，所以在危险真正的来临之前，他还是做好了准备。

    酸痛感还是存在的，走了很长一段路没有休息，他的精神和**都不是最佳状态，但他强迫自己在黑暗的环境中集中精神，留心于每一处风吹草动。

    心跳声脚步声通通没有，倒是二楼林结月的哭喊声和茶杯碎裂的声音分外清晰，跌跌撞撞，她好像是在楼上摸着地面爬来爬去，找着什么——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就在柏灵分神的功夫，一个轻轻的踏步声越过了他的听力范围，随着衣料摩擦的碎响，他猛然回神，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飞行物正冲着他的脑门儿飞过来。

    来了！

    错步侧身，他精准的躲过了这一次袭击，他不知道这个“暗器”是什么，也没必要知道，因为这只是一次失败的袭击，无论是什么武器



第十四章 姐妹
    柏灵听到林结月的喊声时，右手肘已经重重的撞到了黑暗中那个人的额头上。

    “噢哟！”

    是女性的声音

    柏灵吃了一惊，在这次攻击结束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但手臂和拳头仍然保持着警备，他开始觉得事情又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能把灯先开一下

    摇摇晃晃的烛火从二楼渡下来，楼梯木质扶手的纹路在火光之中显得细腻而温润，像是一位慈祥的圣母，用她的双手将火种送往人间。林结月颤颤巍巍的用两只手抓着一根蜡烛，一步一步的挪下来，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火焰昏沉，但足够将周围的空间照亮，她走到一楼之后，先是从火焰的照明区域里发现了柏灵，她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失望的摇摇头，抓着蜡烛的手朝左转了转，目光转向了别处。

    她无视了我

    “过来！”

    一个身影突然窜入了明亮区域，从声音上来判断，这个人应该就是刚才与柏灵交手的家伙。

    脸上带着淡淡的愠色，一头黑发在脑后束成一个简单干练的马尾，静静的垂在脖颈后。她的面容与林结月有几分相似，同样的精致，却在此之上更添了几分英气，眉宇间洋溢着一股年轻人独有的叛逆劲儿，事实上，她的整体看上去也确实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灰色的运动服套装、素白色的运动鞋，脚边是之前被打落的木棒，她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或者大学生，而不是柏灵想象中穷凶极恶的光头大汉。

    此时，她单膝跪地，把林结月严密的拦在自己身后，恶狠狠地盯着柏灵，气息不稳，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着转，额头泛红、贝齿紧咬，她应该是被之前的那记肘击伤到了痛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柏灵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看这架势，好像自己倒成了坏人了这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手段吗

    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木棒打中的的地方，皮肤表面的刺痛象征着衣服下应该出现的一道淤青，这个女孩儿当时确实是下了重手的，她的目的应该就是击倒我才对。可看她现在的状态，好像刚才的举动完全是出于防卫所以，我其实是个入侵她们居室的变态

    噔！

    顶灯突然闪亮，熟悉的频闪之后，比蜡烛的火焰更明亮也更浑浊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把电闸拉上了哦。”

    司马懿推开门，若无其事的走进来。

    “你是什么时候......”女孩儿面露疑惑，同时有些惊惧，但还是把林结月牢牢地保护在自己背后，她双臂张开，微微颤抖，面前的局势显然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处理掉眼前的两个“恶徒”，但无论如何，自己背后的小女孩儿是她要保护到底的！

    想到这里，她坚定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更有力。她扫视着柏灵和司马懿，喘了一会儿气后，勉强吐出几个字:“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司马懿把门关上，也不往前靠，就这样随便的搭着门把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诶”女孩儿神情恍惚。

    这家伙又来了......柏灵汗颜，他现在是不觉得司马懿的笑声有什么奇怪的，这家伙好像在任何地点、对任何人的开场白都是“哈哈哈哈哈哈”，但是女孩儿就不一样了，她原本以为司马懿的台词会是“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之类的话，同时会伴随着步步逼近的魔爪，怎么也不可能是对着她大笑啊，淫笑倒也算了，可司马懿这完全就是被什么特别好笑的事给逗乐了呀。

    不！我没猜错！他的下一句话肯定还是“小妹妹我来了”！

    女孩儿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



第十五章 避难所（上）
    柏灵真的是百口莫辩。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两匹狼把一只小羊羔叼回羊圈，结果狼被羊妈妈认定是危险因素，因此羊妈妈发动了袭击，两者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冲突，现在打也打完了，羊妈妈也负伤了，羊圈马上要生灵涂炭了，结果这两匹狼笑呵呵地说它们其实是吃素的

    女孩儿好像没什么想说的了，只是用一种敌视的目光盯着柏灵，盯得他发毛。

    柏灵不得不承认，女孩儿的话很有道理，自己和司马懿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跟来的，说起来，自己也只是跟着司马懿过来的而已，一切的源头，不就是司马懿“认亲”的那一刻吗

    他看向司马懿，嘴唇朝姐妹俩的方向撅了撅，意思是:你快解释一下。

    司马懿心领神会。

    “其实，我很久之前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当我离开她的时候，她也差不多只有这么大。”司马懿悲痛状，眼角凝重的要滴出泪来，他的手在自己的腰间比了比，比出的高度与林结月差不多。

    “嗯”“啊”

    女孩儿和柏灵同时叫道，而柏灵的表情在此时更是变得十分精彩。

    “当她的眼神看向我时，说实话，我真的被触动了。我知道她的精神有问题，但那又怎样我已经上千年......啊不是，十几年没见过我的女儿了，我的精神又何尝不痛苦呢”司马懿发表着自己的演讲，语调抑扬顿挫，好像把女孩儿的情绪完全给说了进去，“我当时可以拒绝，但如果那样，这时候在你屋子里的人还会是好人吗如果不是我担心她受到伤害而把她护送回来，那么如你所说，结月如果真的引狼入室，你现在的处境不是会更糟糕吗”

    柏灵差点就要给司马懿鼓掌了，虽然有点怪怪的，但不管怎么说，他觉得司马懿已经把事情给讲的很明白了，接下来大家都可以开开心心的各忙各的去了。

    “她这样的状态是很危险的，你也知道，不能硬拦。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你强行不让她出门，她的状态只会变得更差，对么”司马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看着女孩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认真说着。

    女孩儿浑身一颤，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完全沉浸到司马懿的描述中去了，紧张的肌肉逐渐放松，她也慢慢卸下了防备。眼睛里的泪水越来越多，但始终在眼眶里打着转，并未滴落下来，她用一种悲伤却又疼爱到极致的神色看着小小的林结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