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青霜染年少

莫待青霜染年少
作者：冬知山有木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明的存在吗？活着的神明呢？那个叫木兮的女孩，是我的神明啊......



银杏
    江溟城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十二岁的女孩，穿着淡黄色的裙子拘谨地站在银杏树下。金黄色的落叶和洁白的初雪短暂地缠绵过后落上她的发，怯弱的目光似初识人间的灵。

    他听见她软软的声音说，哥哥。

    他想去抱抱她，可梦里的自己却嗤之以鼻的转身离开还嘲讽地说道:“谁是你哥哥”

    这一次梦里的他仿若看见了那天因为转身离去而忽视掉的女孩的泪水。

    “江溟城！江溟城！你醒醒！”身边传来好友的呼唤。他有些头痛欲裂，不知道是因为梦还是酒。

    “别晃了老白，我没事。”扶着洗漱台站起来，打开水龙头洗了一下脸，溅起的水打湿了毛衣，胸前的线布变深了一块……

    “这么大人了洗漱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每次都能弄自己一身水！快去换一件！这件脱下来我给你洗一下。”女孩看见他洗漱出来湿漉漉的胸襟和袖子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一边“数落”一边找来干净的衣服。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他摸了摸胸口湿掉的布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行，穿湿衣服不好，奶奶说过。再说外面天气那么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女孩看他不动，走上去帮他解开衬衫的纽扣……

    “江溟城！你听我说话没有！”老白气急败坏吼道，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出啦。

    “昂，知道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好像酒喝太多了，脑子有点不受控制了。

    “什么就知道了！我真是败给你了……”老白



第一章 乞丐
    白海城的老房子，被划入了拆迁的名单。

    商谈人员已经催着打了三四次电话，拖了整整一周时间?。江溟城才动身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日宿醉又在卫生间地板上睡了一晚的原因，商谈的时候他总是跑神，浑浑噩噩地又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明一个小时就能谈完的事情用去了半天时间。签上字的那一瞬间，江溟城仿佛身在火葬场，下笔签了字，那些不能失去的东西就会燃烧殆尽。

    “江先生，非常感谢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您有三天时间可以整理一下这儿的东西，三天之后我们就要施工了。我们这边还有些住户，就不打扰了。不必送。”商谈人员拿到了合同便起身告辞。

    江溟城揉了揉眉心出了门，看见院子里满地金黄的银杏叶才想起已是秋日。

    是啊，那日也是秋，可是却下起了雪……

    江溟城十五岁的那年秋天很暖，入了十月也没几个人穿上厚外套。他为了逃避课堂非赖着父亲请了假一起回了老家。

    他知道这次突然回老家是因为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要搬去他们家，心想真是恶心死了。

    下车进到院子里他就看见那个小乞丐和奶奶一起站在银杏树下，穿着一件看上去灰蒙蒙的浅黄色裙子，故作乖巧的挽着双手。

    “累了吧，快进屋歇歇。”老人步履蹒跚地迎上，抬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言一放假了么真是懂事，知道来接妹妹。”

    “奶奶。”少年皱着眉头躲开弄乱自己发型的手，急于奔向自由，“我去玩了。”

    “好。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吗”老人笑得一脸慈祥。

    “妈，快进屋吧！起风了，外面凉。让孩子们自己玩就好。”男子目光落在老人的膝盖上，“腿是不是又严重了”

    “一直都是这样子，进屋吧。”老人目光闪烁着转移话题，“晚上吃火锅吧，刚好言一也来了，前几天你陈婶子给我送了点肉，我冻在后窗，一会儿你拿去市场切成片……”

    大人们陆陆续续进了屋子。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花，空气好像在一瞬间下降了许多。江溟城拢了拢外套，看了眼依旧傻乎乎的站在树下的女孩，准备离开。

    “哥哥……”女孩看着少年似乎要离开，慌张的开了口。

    “谁是你哥哥脏死了。”江溟城看了看女孩“和平时一样脏兮兮的穿着”。心里烦得紧，张口便驳回女孩的话。

    “我……”女孩好像还想说什么，江溟城皱起眉头，好在衣袋里的手机适时的响起。

    “喂……我请假了……回老家……滚吧你……好啊等我回去的……”少年摸出手机接通电话转身离开。

    木兮看着江溟城走远的背影，低头搓了搓裙子，想跟上去又怕被讨厌。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木兮自小便是识得江溟城的。她是在一场大雪中被奶奶拾来的。像是刚出生不久，哭也不哭的躺在雪地里，全身冻得紫紫的。若不是三岁的江溟城贪玩，被雪覆盖住的她绊倒，她已经冻死在那个冬天。

    村子里没有医院，只能抱去卫生所。大夫看了一眼便说活不成，哭都哭不出来了，劝老太太送回雪地里免得惹上麻烦。

    老太太听了气得半死，“咋就活不了都撑到这时候还能活不了了”边说边解了衣服扣子，把婴儿从襁褓中抱出来?，心贴心地抱着。

    “妈！你这是做什么！把这孩子



第二章 溟城
    这是木兮第一次走出白海城。

    溟城市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繁华得几乎晃乱了女孩的眼。

    “哼。“何丽看了一眼倚在车窗上专注于风景的女孩不削地转了头。

    木兮听见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尴尬地收回了目光，低头搓了搓手。

    “溟城，把糖拿给妹妹吃。”开车的男子从后视镜注意到女孩的举动，瞪了一眼妻子对坐在后排座位上正专心玩手机的儿子说。

    ”昂。“江溟城应了声头也没转继续盯着手机，左手摸了摸左边的口袋又掏了掏右边的口袋拿出来两块糖。

    ”谢谢。“木兮看江溟城伸出的手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撕开淡粉色的包装纸放进嘴里，桃子味儿的。木兮看了看手心里剩下的粉色糖果，偷偷放进了口袋。转头好奇地看着哥哥。他正低头玩着手机，散发着墨绿色光的屏幕里囚着一条长长的小黑虫，爬来爬去地追逐会动的黑点。

    “耶！”江溟城激动得发出声，又慌忙坐正仔细地点着按键把名字输入进去保存记录。

    “这个是手机游戏，叫贪吃蛇。我刚刚刷新纪录了，第一。厉害吧！”余光瞥见了女孩盯着自己迷茫的目光，江溟城好像找到了分享这一刻欣喜的人，举起手机给女孩看，神态骄傲地说。

    ”嗯。“手机的光投入女孩的眸子，一闪一闪的。木兮看着第一名上哥哥的名字心想哥哥真的和奶奶说的一样，很厉害呢!

    江溟城忘记了要说的话，看着女孩明亮的眸子不觉地失了神......

    这样的目光，江溟城在三岁那年就见过。她躺在雪地里，那么小的一个人儿。明明冻得全身僵硬，却是不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漫天的雪，好看极了。好看到甚至让他忘了摔倒的疼痛，忘了从雪地里站起来，就那么同她静静地对视。

    其实江溟城是不在乎多一个妹妹这样的事情的，只是因为即将步入少年的男孩日益生长的自尊心在作祟。

    江溟城的爷爷，是溟城市的前任市长。爷爷说溟城市是他半生的心血，一来寓意江溟城可以像爷爷这样功成名就做一个有贡献的人，二来希望江溟城未来也能像这个城市一样，一天天走向希望和美好。奶奶说溟字看上去不吉利，几番相劝，爷爷都以就算不换音改了字也是毁了寓意为由拒绝了。于是江溟城便有了一个乳名，言一。奶奶说取自君子一言九鼎，抹去了对功名的奢求，做个正直的人便好。

    江溟城至少在过去的十五年里都没有辱没言一这个名字，对于吃这件事情，一直都很正直。所以他胖成了一个球，一米六三的身高因为肥胖看上去还没有一米五五的木兮高。倒是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相对而言，木兮就是那种“穷人家”的孩子，看起来十分瘦弱，脸上也有营养不良的影子。

    “小兮啊，这就是你的房间。自己一个人睡过吗”江桓看着女孩瘦弱的身形，心里觉得有些可怜，声音柔和了许多。

    “我都是和奶奶一起睡的......”木兮想了想过去的十二年如实答道。

    “怕黑吗”男人关心地问道。

    “天黑了会有鬼哦”少年恶作剧地模仿电视上吓人的语调说。也如他期望的那样，女孩听到鬼字后脸色苍白了许多。

    “我......没......没关系。”女孩想说怕，但是抬头看见女人眼底掩不住的厌烦禁了口。

    “溟城别吓妹妹。“男人注意到女孩的脸色，”小兮，我和你何阿姨住在一楼的房间，溟城的房间就在你隔壁。这是你的家，不用害怕。“

    ”谢谢。“女孩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早点休息。明天叔叔和阿姨会带你出去买些新衣服，学校后天再去。“男人继续交待。

    ”嗯，谢谢。叔叔阿姨还有哥哥晚安......“木兮应下。等“家人”都离开了以后才好奇的环视房间:能把衣服挂起来的柜子、看上去就软乎乎的床、墙上挂着漂亮的时钟，还有夜夜可以看见霓虹的窗。木兮的一颗心忍不住兴奋起来。

    “这就是家么”女孩换洗后关了灯躺在软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忍不住喃喃自语。

    江叔叔说这是她的家。可是女孩又想到女人眼底的厌恶......心里下了定论，这不是她家。如果说家的话，奶奶那边才是家吧。

    “奶奶现在已经睡觉了吧。“女孩看了看窗外依旧闪耀的霓虹闭上了眼睛，”奶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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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唐豆，你呢”唐豆看着身边刚刚转来的女孩，莫名的喜欢。

    “木兮......”木兮有些惊讶地看着主动同自己说话的女孩，怯弱地答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

    “嗯。“木兮点了点头。

    ”好文艺的名字啊！我们交朋友好不好你是从哪里转来的啊，附城中学吗“

    ”呃......不是......我是从......白海城来的......“木兮被眼前女孩的热



第三章 暗恋
    “木头?看什么呢”唐豆咬了一口辣条顺着木兮的目光看向操场。心想这丫头是不是恋爱了，连续一个多月了总是往操场上望啊望的。

    “啊，是他吧。八年二班的班草。有眼光啊你!我也觉得他好看。放在古代妥妥的就是一个文弱书生。”唐豆看了一圈眼睛一亮，心下确定就是这个人，每次木头关注的时候都在。

    “啊班草?”江溟城?班草?!木兮看了看站在球场边缘大口大口喝着水的胖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对啊。顾经年嘛!上次贴吧评校草我还投了他一票呢！可惜最后因为五票之差输给洪星辰。唉～”唐豆指了指正在控球的少年叹气道。

    “不是……”木兮发现闹了乌龙，慌忙解释。

    “哎呀，不用紧张。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咱俩什么关系你还不清楚么!”唐豆把最后一条辣条吃进嘴里，然后垃圾塞进暖气片后面毁尸灭迹。

    “豆子，我看的不是顾经年……是江溟城……”木兮扶额，伸手摸出唐豆刚塞进去的零食袋，折起来压了压攥在手里，“一会去卫生间扔掉吧。”

    “啊，对啊！差点忘记前几天装了监控探头的事了。“唐豆想起来昨天把垃圾塞进去被老班拖去办公室训了一顿的事情吐了吐舌头。习惯成自然了。”不对！差点忘了正事！江溟城是谁还有我没注意到的帅哥嘛“唐豆踮起脚半个身子探出窗子仔细扫视操场上为数不多的男生。

    “那个。”木兮把唐豆拉了回来伸手朝江溟城指了指，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顾经年身边，两人正说着什么。“现在在你说的那个顾经年旁边的那个。”

    “卧槽。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大胖子吧?！”唐豆一脸不能相信的看着木兮。“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木兮刚想解释余光却发现江溟城正看向这边，慌忙蹲下躲到窗户的死角。心想坏了，刚才指了那个方向不是被江溟城发现了吧?

    都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江溟城和她说话的次数，木兮用一只手就能数出来。所以每次站在窗边看见江溟城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多看几眼，只是没想到日积月累地被唐豆误会了去。

    “木头，我懂。”唐豆见木兮突然的躲避，转头望了一眼发现顾经年正看着这个方向，心下了然木头定是被她看破了心思，才把那个叫什么江溟城的当做借口。嗯。一定是这样。正常人才不会盯着一个大胖子看一个月，而且明显刚才是因为顾经年往这边看了，所以她才躲的。

    “是你说的那个你奶奶捡来的孩子吧，我记得你回来那天她就在你身边。最近我们打球的时候她总在那个窗口。”顾经年眯了眯眼，发现那个女孩好像已经走了。最近好像总能看见她站在窗口盯着江溟城瞧。

    “昂。不用搭理她。”江溟城皱了皱眉头，虽然一晃而过，但是还是确定了。”真是和以前一样蠢。“江溟城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十一岁之前的江溟城很瘦，遗传了维吾尔族的母亲诸多优点。漂亮得像个混血的孩子。而十一岁之前江溟城眼中的木兮，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狗腿子”。整天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小尾巴，做什么事的时候也总是一副“哥哥什么都对”的样子。要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江溟城真的会一直深信她是因为他是她的哥哥才什么都听他的。

    木兮八岁生日那天，穿了一条浅黄色的裙子。

    “哥哥你看，奶奶给我做的裙子。好看么”

    “嗯。”江溟城看着女孩开心的样子脸上难得的挂着笑容。

    “言一啊，去买些白面回来。今天是小兮生日，一会奶奶给你们下长寿面吃。”

    “知道了。“江溟城接过零钱应道。

    ”哥哥，我去吧！“女孩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给你。“男孩看懂了女孩眼里想要出去”炫耀“一下的兴



第四章 喜欢
    ”你很闲“江溟城依着门框看着在本子上正认真地图图画画的少女开口道。

    ”哥......“木兮正全神贯注画画，完全没有想到江溟城会来找她，吓了一跳，铅笔也在本子上留下扭曲的印记。抬头楞了几秒钟才恍然吐出话来。

    ”作业作完了你这次月考成绩多少“江溟城早早就打听好了她的成绩，准备好好”收拾“她一下。省得她总有时间做像今天那样的“脑残”事儿。

    ”语文九十八......数学......数学......记不清了。“木兮想了想决定假装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