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僧

    我说师傅，轩辕剑不是我断的。

    慧恩一拍我的背，说管他呢，反正道家是没名剑了。你快去方丈那，方丈带人救你后见你迟迟未曾归来，着急得很。

    我刚要推开方丈师傅的门，便听见方丈在厢房里传来的声音：智山，你怎么才回来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跪倒在地，说方丈师傅，我回了次沈丘，这才晚回。

    方丈见我安然无恙，乐呵呵的说来来，我们先吃晚饭，迟些再讲给我听你这一年的经历。净空，去把刚才智树抓来的兔子给炖了。

    我说这……徒儿现在身强力壮，不用再补身体了吧。

    方丈低声笑道，是为师想吃兔肉了。

    慧恩师傅也被叫来吃晚饭。

    慧恩举起筷子看见兔肉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说方丈，这个……

    方丈说南宋时有个道济和尚，此人喜食酒肉，穿着邋里邋遢，便是这样的和尚，世人却称他“活佛济公”，只因他好打抱不平，除暴安良，救百姓于危难。道济曾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慧恩，可见戒律并非戒行，乃是戒心。我等佛门弟子，若真是一心向佛，一心念佛，一心供佛，吃这些兔肉，只要不是因贪图它的美味，喝两杯小酒，也不是因为垂涎它的浓香，便无不可。

    慧恩一听，对方丈好不敬佩，说方丈你的禅学修为毕竟比我高，看得比我透，我说最近怎么听说不少和尚喝酒吃肉，有的还娶妻生子，听到这些时，还怒骂了两声，原来如此。方丈你看我这样理解对不对，我们这些佛门弟子念佛不可拘泥于形，只要心中有佛，在家出家，都是一样。

    方丈一听，拍手称赞，说金刚经有云，一切有相，皆是虚妄，正是如此。说完从床底把酒坛捧上了桌，说早知道你能想通的话，我这酒就不用藏着了。

    席间，方丈问我这次下山都做了哪些善事，我想了想，脸一红，说徒弟没能做满二十件善事，说起来只做了几件，第一件事是用慧恩师傅给我的银两在许昌救济了落入红尘的少




第五十九章 智树
    方丈出关后，老了许多。

    当慧恩告诉方丈我的武艺大进时，方丈还是笑了。

    空闲时，我将自己这一年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慧恩与方丈。

    慧恩与方丈听到我丢了干帅时，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问怎么了慧恩说没事，你继续说。

    当我说到慧石师伯遇害时，两人脸色齐变，道，什么

    我讲完这一年的经历后，方丈说你把莫正剑给我看看。

    方丈摸着莫正，凄然道，师兄，未曾想你遇害后，仍能留技助智山续剑。

    说完泪如雨下。慧恩也红着眼合什道，阿弥陀佛。

    良久，方丈将剑还了我，说我只道道家尽是太虚之徒，所以你说的武当之行所遇种种我并不觉得意外，但没想到道家竟有妙阳这样至善的真人。来日定当去汝州拜谢。

    慧恩却问方丈，达摩心经原本为传于掌门接班人的功夫。智山要代表少林参赛，传给他并不稀奇，只是为什么师兄会传给慧云师兄难道方丈当日曾有让位的想法

    我结结巴巴的说，慧恩师傅，其实我的达摩心经不是方丈传的，是小时候学的白胡子老爷爷的，当日方丈师傅给我的是本空白的书。

    方丈笑道，白胡子老爷爷不是别人，正是我。你忘了，我也是沈丘人。

    我张大了嘴巴，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傻。达摩心经这世上就方丈与慧云师傅会，慧云亲口说白胡子爷爷不是他，那自然便是方丈了。

    方丈道，我在沈丘偶然遇见你放羊，就随口教了两句达摩心经的口诀，教了教你运气的法门，没想到你悟性极高，当日便学会了，要知道我可是坐禅了很久才悟出这些法门。后来我天天去找你，看你究竟聪慧到什么程度，不知不觉竟将达摩心经全授给了你。

    我说，那么弹指飞天……

    方丈点了点头，对，我教你弹石子打狼的法子正是弹指飞天。说来我们也是有缘，没想到后来你投了我们少林寺。

    我说那我当初入少林时你为什么不说你们两个还摸过我经脉，只说是少林寺的内功，却不告诉我是你传的

    方丈道，慧恩并不会达摩心经，所以只知道你练的与我们少林内功同源。我不说是因为我不能说。你慧恩师傅刚才也说了，达摩心经只能传授给下一任方丈，当然传给少林的代表去参加武林盟主竞标赛也是说得过去的。那会儿我怎能让整个少林知道我已经将达摩心经传给了一个并非少林弟子的外人呢至于我传授给慧云师兄，只因当时少林并无优秀的小辈能培养成少林参赛的代表，我不想少林又一次毁在我手里，便有了退意。没想到等慧云师兄学会达摩心经后，我说明了想法，慧云师兄却不肯当主持，他见我心意已决，推让不得只得避开，一人去了管城少林分院。如今他将内力尽数给了你，说来真是天意。佛祖或许本意便是要将达摩心经传给你，所以借我之手给你授艺，借慧云之手使你达摩心经通大周天，更是让你失干帅得莫正，失金刚剑法却得恢复之法。既有佛祖庇佑，今年的比赛少林岂有失利之理。

    我说为什么慧云师傅问我，一个人做错了事，能不能被原谅

    方丈沉吟了一番，说或许他曾做过什么错事，难怪死也不肯做主持。看来去管城不只是为了避让，还是去悔悟去了。

    离武林盟主竞标赛还有二十天，按照往年的惯例，我和智树都是参赛候选人，须得比一场。

    比赛的前一晚，智树约我去后山，说有话要和我说。

    我跟着他一路默默的走着，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想起他的身世，瞬间觉得我对他的怜悯多过不喜。

    走到后山山崖的一株松树下，智树停了脚步，转身说智山，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约你到这里说话

    我摇头，说不知道。

    智树扭过头，看着孤零零的松树说，你看，我和你像不像这棵树，无依无靠，都没了父母家人。

    我说是的，但是这棵树长的很结实，树干很粗壮。

    智山却说，再粗壮又有什么用，别人要把它劈了当柴烧，它能躲得过么

    我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智树说，我和你从小在少林寺长大，少林于我们有养育之恩。可是养我们又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我和你有武学天赋，或能帮少林夺得武林盟主之位。说到底，我们是因为有些利用价值，才能有今天的。

    我摇头，说我和你不一样。就算我练不成什么厉害的武功，不能帮少林拿什么冠军，我想方丈和慧恩师傅他们也会像现在这样关心我。慧泽师叔就不同了。

    智树随口问道，我师傅哪里不同

    我犹豫了一下，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见到过一个道长，武当派的。

    智树疑惑的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父母曾向那位道长问过长生之道。

    我接口道，后来他想带你回武当，被你父母回绝了，是不是

    智树说难道你认识他

    我说是的，他就是武当的执法长老。其实你的父母是被人谋害的。

    智树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胸襟说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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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备战
    第二天，是正式比试的日子。說，

    决定参赛选手是少林的大事，关系到佛道两家的胜负问题，每个佛家门派都排了代表前来观看。

    慧恩拉着我站在比武场里，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含着泪说，你现在能理解当初为师的心情了吧。

    我说是的，人这么多，在这样的场合下被慧泽师叔抓住二弟不合适。

    慧恩说，人多也就算了，你看，观众里还有尼姑……

    我在人群里看到了白马寺的方阵，证字辈证宽方丈、证严法师、证本、证末、证因、证果、证难等师伯八人全部到了，不认识的那位我猜想该是证易。

    我走了过去，证宽一把牵住我的手，说师侄，可喜可贺啊！今天我预先祝贺你获得我们佛派代表的身份，可别让众位师伯失望。我师兄证严都向燕王告假亲自来观看了。

    证严笑道，今天比赛怎么着都要使两招白云剑法，让大家看看我教得如何。

    我凑过去小声问，师伯可曾用过道衍的法号和姚广孝的俗名

    证严一愣，说你怎么知道的我初到京城时燕王并不重用我，我便在城里造了一座庵，号称道衍和尚，姚广孝是我俗家时的本名。后来我在京城名声渐旺，燕王接见方知道衍和尚便是我，向我再三道歉，我这才恢复了证严的法号替燕王办事。

    我笑道，武当的执法长老被你戏弄得惨了，如今剑都不敢拔了，怕再次被砍断。到今天还惦记着偷学我们少林的续剑之技。

    众人一起哈哈大笑。

    我走到证易面前，合什问道，可是证易师叔

    那人回礼，说不敢，正是贫僧。

    我双掌使出达摩心经内力，急向向证易拍去，证易猝不及防，慌忙间摊开双掌相迎。我丝毫不客气，使出了八成内劲，内力波涛汹涌，源源不断，证易不敌，脸色瞬间惨白，口角流出血丝。

    证宽与证易本来面露微笑，见我忽然与证易动上了手，连忙闪到证易背后，各出一掌抵住证易后背，协助证易。

    我见内劲前行受阻，对方又完全采取的是防势，不便再攻，便撤了掌力，冷笑道，师叔的大手印果然名不虚传，那天差点打死我妻子樱灵。

    证宽方丈道，贤侄，之前是误会。我师弟遵了我的法旨办事，不可不为。伤樱姑娘之事怪不得他，你若是仍有气，我让你打一顿如何

    证严也道，智山，我虽对你授业数日，不敢以师自居，但我说两句话你也该听吧。樱姑娘现下已是无事，证易也受了内伤，这下便算扯平了。这过去的种种，无论谁对谁错，从此双方既往不咎，可否

    我见他们这样说，点了点头，道，得罪了，便走开了。

    只是想起刚才证宽说的“遵了我的法旨办事”，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方丈与慧恩初始见我与白马寺众人说笑并未在意，忽见我们动上了手，忙走了过来拦住我问怎么回事，我便如实说了原因。

    方丈指着我说你呀，慧恩，你来教育教育他。说完甩了甩衣袖走到证宽一众人前连赔不是。

    慧恩却小声对我说，干得好。为师也不喜白马寺的人，除了慈眉称得上高僧两个字，证字辈的没一个是好东西。当年我输了，受尽了白马寺的冷眼。你看，他们来这么久我连个招呼都懒得朝他们打。

    总算人员都到齐了，少林的比武场虽不小，却仍是被众人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的。

    慧行慧清和慧泽都到了，找了位置坐了下来，慧恩和慧能方丈也坐了过去。

    我数了数，慧字辈一字排开是八张椅子，空的却是三张。除了慧石师伯已故，慧云师伯没来，还有一张却不知是给谁坐的。

    我和智树一起被安排坐在场地的两端，我身后恰好是净字辈的，净空连忙挤了过来，说师叔，你不会输吧

    我说你还记得之前有次方丈误会我要下山，叫你拿碗，碗里放石子的事么

    净空点了点，说记得，我记得碗里先放的石子，又洒满了砂子，接着又倒水……

    我说嗯，我现在的境界等于是倒扣个碗放这些，智树大概一个碗还没满。

    净空一拍掌，说我有数了。

    我正莫名其妙时，忽然听到净空在身后嚷嚷道，你们偷听了我和师叔的谈话，纷纷改压师叔赢，还要不要脸这个庄家我不做了！

    总算仪式开始了，知客院的首座走到了比武场中央，清了清嗓子，说，各位来宾，各位同门，各位长辈平辈晚辈，你们好！在这辞旧迎新的日子里……

    方丈说都是佛派自己人，别整这些客套话，直接宣布规则吧。

    知客院的首座该是对自己的台词很满意，正说得摇头晃脑，忽然就被方丈喊停，很是尴尬，咳嗽了两声，说，那好，我直接讲一下规则，规矩是只比一场，无论是用剑用拳还是暗器，只需打倒一方，或者一方认输，比赛就结束。中途不可击打这里，这里，这里……

    说的同时指了指太阳穴，后脑，心脏，接着又道，其它地方并无限制。

    底下不知哪个寺院的和尚问道，今年还不限制抓老二么

    话音刚落，尼姑纷纷斥责说话的和尚，说出家人说话怎可如此粗俗，我等虽同是佛门弟子，毕竟也是女流，张嘴说老二这两个字完全是对我们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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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干帅
    比赛开始了，我只用了一招就刺中了智树的眉心。，

    整场鸦雀无声，大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智树倒在了地上。

    不一会人群里有人抗议，说这样比赛太没意思了，我坐的凳子还没焐热，比赛居然结束了。

    不少人跟着附和，说对对，我们来去路上要花好几天，难道就为了看这一剑吗我们抗议，比赛应该重新来。

    慧泽向方丈说，方丈，你听听群众的呼声。智树这孩子不像智山有江湖经验，还没进入状态便吃了智山的亏，这回要是说他输了，他可就太冤了，何况大家也不答应这么早就出结果。

    慧恩师傅居然也跟着说大家说得对，不如重新再比一场，说着跑到我这来小声说多打一会儿，把那小子腿打断。

    方丈见所有人都有意见，一时有些踌躇，说大家等一下，我和大赛的评委们商量一下，说完和慧字辈的一起协商是不是要重新打一场。

    正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有和尚神色匆匆的跑到方丈那里，附耳嘀咕了两句，方丈忽然哈哈大笑。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敢问什么情况。有人误以为方丈要使出狮子吼，连忙捂住了耳朵。

    好不容易，方丈停了笑声，站起来对大家说，这场比赛谁输谁赢已经没有关系了。太子昨日已经病死了。

    朱标死了，接下来燕王就会当太子，再接着佛门又会复苏，谁都这么想。

    所以比赛再也没人提，佛派所有的同门都笑逐颜开的下了山。

    我在想，我应该可以离开少林了，朱标一死，武林盟主竞标赛就失去了意义。

    离开少林后，我得悄悄去探望樱灵母女，并且想个法子偷偷摸摸带她们下武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