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随和的我不是魔头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李古丁
“我原家可以去‘赤炼城’定居了?”原成思又惊又喜,慨然道:“放心,我这便吩咐下去,将主宅腾出来……”
“不必了。”方云曦轻飘飘道:“我挺喜欢这桃园的,便住在这桃园中吧。”
方云舒笑嘻嘻道:“我也就住这里了。另外,世俗之人,污浊不堪,我姐姐很是不喜,还请原伯伯吩咐下人,无事不要来桃园之中,扰了我姐姐清静。倘若有事,原伯伯自己过来便好。毕竟您是有修为的,不比世俗之人那般污浊。”
“应该的,应该的。”原成思连连点头:“桃林之中,本就有阁楼,格局极佳,我这便亲自前去清扫一番。”
“不必了。”方云舒笑嘻嘻道:“这点小事,何需劳动原伯伯?这不有震云师兄在吗?伯伯身为家主,事务繁忙,无需在此招呼我二人,有震云师兄陪我们就够了。”
这话听着礼貌,但原成思人老成精,哪里不明白,这小家伙是嫌自己碍事,让自己赶紧滚蛋呢。
不过他也不恼火,反笑着说道:“那行,便让震云陪你们了。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二位多多担待。”话虽如此,他却并未立刻离开,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原震云微一皱眉,问道:“父亲可还有事?”
“是你七弟和二叔的事。”原成思道:“你七弟去年冬天,带着执事陈九前去黑虎寨收取供奉,一去不返。之后你二叔亲自前去寻人,可同样一去不返。他们相继失踪,数月以来杳无音讯,我担心他们是被人害了。”
原震云脸色微沉:“那黑虎寨,我记得是在这永安府境之内吧?”
原成思点头:“正是。”
“离家数月不归,一去杳无音讯,七弟与二叔,恐怕真的是被人害了。哼,永安府境之内,居然还有人敢害我原家的人?”原震云冷哼一声:“此事绝不可姑息!”
原成思道:“为父也是这般想的。只是,你七弟倒也罢了,你二叔可是有修为的。有能力害你二叔,够胆量不怕我原家背景……对头恐怕并不简单。为父也正是考虑到这一层,方才没有轻举妄动,想等你回来,再商议如何处置此事。”
“在这云州,我赤炼门一家独大。有出身的门派弟子,不可能有胆量谋害赤炼门弟子的家人。那对头,恐怕是一个孤魂野鬼的散修。”原震云冷声道:“不过无论他是谁,害了我原家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说罢对方云曦、方云舒姐弟说道:“云曦师妹,云舒师弟,我七弟与二叔失踪数月,此事必须即刻追查处置。你俩便留在我家游园赏花,为兄暂且失陪一两日。”
“我也要去!”方云舒却是一脸的跃跃欲试:“身为同门,震云师兄有事,我们理应共同进退!”
“云舒说得没错。”方云曦也颔首道:“原师兄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自是要同去追查。若真有强敌暗中窥视,我与云舒都有娘亲赐予的宝物,也可助原师兄一臂之力。”
方云曦才十九岁,修为已然有炼气七层——此方天地,可没有十二岁以后才能炼气修仙的规矩。
方云曦七岁时,就已经开始修炼。又有亲娘不限量地供给修行资源,用了十二年也才修至炼气七层,天赋其实很一般。按照中土标准,约摸只在“良等”。
像她这种天赋,若在中土,即使身在三宗四派,又有金丹境界的父母,也不可能将宝贵的修行资源耗在她身上。
最多传她功法,再按照外门弟子的标准,给她发放标准配额的资源,其它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方云舒的天赋就稍好一些,才十七岁就有了炼气七层的修为。但这其实也大半是靠资源堆出来的。
之所以资质一般,还能有不限量的资源供应,就因为他俩的母亲,乃是赤炼门金丹长老方雪梅。
这趟随原震云出来历练,姐弟两个身上,还带了不少方雪梅给他们的好东西。
想想姐弟两个的身家,再想想自己道基初期的实力、赤炼门背景,以及身上同样由方雪梅赠予的宝物,原震云心忖对头就算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基散修,也大可以应付得来,当下也不劝阻,点头道:“也好,这趟便带你们同去,也算是一番历练。”
当下取出一方绣着鸳鸯的锦帕祭出,化为一团三丈方圆的锦云,将原震云、方氏姐弟,以及原成思裹了进去。
之后那锦云便裹着四人腾空飞起,在原成思指点下,朝着黑虎寨方向飞去。
途中,原震云说道:“二叔身上有我给他的一口‘秋雨’短剑,若对头谋害二叔后,拿了那短剑,那便是自寻死路。”
原成思喜道:“你有办法追踪那口短剑?”
“当然。”原震云傲然一笑:“那口短剑,本就是我尝试炼器时,亲手炼制出来的,既出于我手,我自然会有手段追踪。等到了地方,儿子便施展秘法追踪,不信找不出那狗胆包天的散修!”
……
山神庙门口。
右腿尚未治愈的倪坤,仍坐着轮椅,看着周琬琰在庙前空地上练武。
她将短剑挂在腰上,手持一根与短剑等长的竹杆,施展着一路她自己从“惊雷指”中悟出的剑法。
她根骨资质有“特优”等级,悟性犹在根骨之上,即使倪坤并未专门传她剑法,只是偶尔提点她几句,她仍然凭自己的悟性,以及孜孜不倦的钻研,悟出了一门相当精彩的剑法。
而从去年冬天开始修炼“惊雷诀”,直至今年春天,她修炼了也快有小半年,内力已然小有所成,虽还不能刺出剑气,但竹竿刺击,竿头轻颤间,亦能发出极清晰的嗤嗤破空之声,俨然有了几分真剑的锋锐。
也不知是受倪坤对敌时,只攻不守一路平推的气势影响,还是出于她自身天性,她悟出的这路剑法,没有一招守势,全是攻招。且大部分招式都是刺击,极少有其它招式。
对此,倪坤不置可否,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倘若能将攻击做到极致,那还要守势做什么?
当然,他能只攻不守,是因为他修炼无名功法,本身体魄强横,几乎有不死之身,自可硬扛着敌人的攻势以攻对攻,以伤换命。
周琬琰没他这等体魄。
但以倪坤观之,她确实极具进攻天赋。
倘若她能将进攻做到极致,以攻击瓦解敌人的攻击,甚至以攻势迫使敌人无暇反击,那放弃守势也是可以的。
如果她将来因此败了死了,倪坤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做师父的,不可能一辈子当她保姆。
况且倪坤终究不属于这方天地,他终是要离开,要返回中土,去手挽天倾。
“防守倒也可以交给身法、遁术,以及护身法术、防御宝物……可惜我这做师父的如今着实穷了点,连一件防御宝物都拿不出来……话说,原家的人怎么还不来?”
正想时,忽然,一道赤焰剑气从天而降,照着周琬琰当头劈落,瞧那架势,竟是要将她劈成两半。
倪坤眉头一皱,屈指一弹,一道晶光激射而出,砰地一声,将那剑气当空截住,炸成漫天火雨。
“果然是道基修士!原师兄,找对正主了!”
随着这道兴奋的少年声音响起,一朵锦云倏地飘来,落在山神庙前。
之后锦云一收,现出四道人影。
正是原震云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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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坤皱眉看了一眼原震云四人,冲周琬琰招招手:“二丫过来。”
周琬琰刚待回去倪坤身边,方云舒便叫道:“不许走!把剑留下!”
说话间,以指代剑,挥出一道赤焰剑气,朝周琬琰斩去。瞧那剑势,竟是要将小丫头拦腰斩断。
倪坤脸一沉,又一指弹出,崩碎那道剑气,直接隔空一爪,将周琬琰抓至自己身边,让她站到轮椅后面,这才看着方云舒问道:“先前那道剑气,也是你发的?”
方云舒笑嘻嘻说道:“是我又怎样?”
倪坤冷声道:“她只是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女孩,你居然如此狠辣,招招致命……你将她当成什么了?”
方云舒仍是笑嘻嘻地,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是个满身污浊的凡俗丫头,猪狗一般的东西。我没有嫌她污了我的手,她就应该感恩不尽了。”
“好得很。”倪坤冷冷点头,看向原震云、原成思、方云曦:“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我弟弟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在原震云面前,巧笑嫣然,明媚端庄的方云曦,此时一脸高傲,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冷冷说道:
“凡俗之人,寿不过百,食粗粮秽肉,浊气冲天,污秽不堪。我弟弟肯以赤焰剑气净化她,死了也是她的福气。你这人也是个修士,怎就这般自甘堕落,与凡俗野人搅在一起?”
“与这瘸子废话作甚?坐轮椅的修士,真是笑死人了!”方云舒哈哈一笑,喝问:“说,原家的二老爷、七少爷,是不是你杀的?”
倪坤不答,只冷眼看着尚未说话的原震云、原成思:“你们也是原家的人?”
“我是原震云。”原震云双眼微眯,凝视倪坤:“乃是云州赤炼门,内门弟子。”
“原师兄马上就要做真传弟子啦!”方云舒在一旁插话道。
原震云接着说道:“这两位,乃是赤炼门金丹长老方雪梅的子女,方云曦、方云舒。这位,是我的父亲原成思。不知阁下出身何门何派?又是为何与我七弟、二叔起了冲突?”
他终究是三十岁的成年人,又是在十五岁时才拜入宗门。
比起方云曦、方云舒这两个生在宗门、长在宗门,生来就有金丹母亲宠溺,从未接触过凡尘俗世,今次方才首次下山历练的“修二代”,原震云自是要多几分沉稳心机。
因此他并没有像方氏姐弟一样,一上来便喊打喊杀,而是先摆出自家背景,再试探倪坤背景。
倘若对方没有背景,那原震云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赤炼门金丹长老的子女?赤炼门的金丹,就是这种家教?视凡人如猪狗?哪个修士,不是从凡人走过来的?”
倪坤垂下眼睑,凝视着自己的指甲:“你原家勾结山匪,残虐一方,也没有一点悔意?原家那个七少爷行径更是令人不齿,你们就没有一点惭愧?”
“哼,不管黑虎寨做了什么,他们始终是我原家的狗。打狗还需看主人!”原成思冷声道:“至我那七儿子,不管犯了什么错,自有我这个当爹的来责备,还轮不到外人指摘!”
倪坤缓缓颔首:“原来你是这么当爹的,难怪养出那种儿子。”
原震云沉声道:“听阁下的意思,我家七弟与二叔,确是折在阁下手里了?难道阁下不知道,他们是我原震云的亲人吗?还是说,阁下没有将我原震云放在眼里,没有将云州赤炼门放在眼里?”
“你是个什么东西?配让本座放在眼里吗?”
倪坤眼皮一抬,轻蔑地扫视原震云、方氏姐弟一眼:“至于赤炼门,能养出这么两个畜牲的门派,又凭什么配让我放在眼里?”
“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我们!”方云舒终于笑不出来了,暴跳如雷地叫嚣:“此人该死!我要将他抓回宗门,求我娘亲将他剥皮拆骨、真火炼魂!”
方云曦亦是厌恶地一皱眉:“此等言语无状的狂妄小人,正该处以极刑。”
原震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森然地盯着倪坤:“再问阁下一次,阁下究竟是哪个门派的修士?居然连我赤炼门都不放在眼里?”
“你也不必打问我的背景。”倪坤森然一笑,亮出满口白牙,仿佛一头磨牙吮血的凶虎:“因为你们今天,统统都要死在这里!”
“这瘸子简直狂得没有边!不行,我要亲手杀了他,骨灰都给他扬了!”方云舒怪叫一声,抖手打出一张宝光湛湛的符箓,化作一条赤焰火蛇,一口噬向倪坤。
这赤焰火蛇看着不过一丈长,手腕粗,看实则威力内敛,法力凝炼,一旦彻底爆发开来,足以将一座十丈小丘融成平地,赫然有着金丹初期的威力!
就凭这一张符,干掉一两个道基圆满的修士,都不费吹灰之力。
对此,方云曦只轻描淡写地点评一句:“弟弟你鲁莽了,还没问出此人来历呢……”
正说时,就见倪坤张嘴,一吸。
嗤溜。
就像吃面条一样,整条火蛇都被他一口吞进了肚里!
吞下这条赤焰火蛇,倪坤啧啧嘴,不满道:“微辣。不够劲道。”
方云舒瞠目结舌。
方云曦明眸大瞪。
原成思张大嘴巴,面孔扭曲。
原震云脸色剧变,失声道:“金丹!此人是金丹修士!至少也有金丹中期修为!”
惊骇之下,已是彻底失去了出手的勇气——就凭他一个道基初基,加上方氏姐弟、自家老爹三个炼气七层,在一位金丹中期修士面前,别说抵抗了,那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尽管他们身上有不少方雪梅给予的宝符、宝物,尽管倪坤坐着轮椅,貌似腿脚不便,可只要金丹起了杀心,那么他们无论如何,都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宝符、宝物,统统都不顶用。
“金,金丹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娘也是金丹中期!”方云舒强自镇定:“我师伯还是金丹后期,掌门师祖还是元婴真人!他区区一个金丹中期,难道还敢对我们出手不成!”
方云曦也是镇定情绪,又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仙子”模样,冷声道:
“弟弟说的对。我赤炼门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在这云州,无人敢对我赤炼门弟子不敬。金丹修士又如何?得罪了我们,莫说区区一个金丹中期,就算是金丹后期、金丹圆满,也要跪在我赤炼门山门前磕头请罪。”
原震云不像这两个“修二代”一般底气十足——或者说被宠坏了,跋扈惯了,又从未下过山,压根儿不懂世事险恶。
不过他自恃身后有赤炼门这响当当的招牌,有方雪梅那座过硬的靠山,最初的惶恐过后,他还是迅速镇定下来,对着倪坤拱手一揖,不卑不亢地说道:
“不知阁下乃是金丹修士,今日是我等莽撞了。我七弟与二叔之事,就此一笔勾销。我等失礼之处,还望阁下看在赤炼门的面上,海涵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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