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的脸

    “你跟周磊，不是男女朋友吗”

    这下轮到安柠惊讶了，“谁说的，当然不是。”

    林余安一下子笑了起来，“那你再把你的问题问一遍。”

    “什么问题”安柠困惑地抓抓脑袋，犹豫道，“你要和我交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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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和解
    “那你明天还来吗”两个人站在门口，女生犹豫地开口，“我是不是打扰你学习了”好像太胡闹了。

    “不会，我明天给你打电话。”果然是不会拒绝人的礼貌满分患者。

    不知名的火气，“你又没有我的电话！”

    男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女生。

    主动输入11位号码，“呐。”伸出手，掌心向上，“我没带手机，把你的号码写下来，免得你骗我。”

    男生笑了起来，半垂着眼睑，牵起女生的手，圆珠笔在手心划过，留下一串清秀的数字。

    “林余安，你小子忙什么呢，每天约你都是没空！”在得到在图书馆的回答后，手机对面传来一声嗤笑，“喂，我说你就是中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勤奋的吧，张诗媛不是去参加比赛了吗，你一个人去干吗”

    “这和诗媛有什么关系”林余安不解。

    落在身后一步的安柠在听到男生对张诗媛的亲昵称呼后，忽然在乎起他是怎么称呼自己的，怎么想都没有头绪，似乎一直都是自己在往前凑呢，真是没意思。

    “我不管啊，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来陪我打篮球，这一队的人都等着你一个呢。”

    “知道啦，你们先，我一会就过去。”

    回家的公交停在面前，安柠踏上台阶，走到后排坐下，听到电话之后，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等待男生的同行了。

    有人在身边坐下，将视线从窗外拉回，“你怎么上来了”体育场是反方向才对。

    对上的是男生疑惑的脸，“我惹你生气了”

    “没……没有啊。”

    根本就没有说生气的立场啊，最近无理取闹的频率未免太高了吧。安柠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你不是约了人打球”手指指向男生手中的电话，算是一种解释。

    “先送你回家，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现在是法治社会耶，有什么不放心。”向来是一个人，这种独自回家的事都发生百八十次了，实在算不上什么。

    将头扭向窗外，“而且你这样很麻烦。”

    “真没办法把这么客气的你，和压榨我辅导功课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一句玩笑话惹得安柠红了脸，索性把身子再往里侧了一点，让人看不见她的脸。

    男生取出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在手机上点击翻阅，很绅士地执行护送的职责，让人完全不会往奇怪的地方联想。

    街景在视野里飞速倒退，公交车驶上了跨江大桥，眼前瞬间开阔起来。

    渐变的冷蓝色天空中，一轮落日卧在水天相接的尽头，倒映出粼粼的艳色，不知名的鸟儿忽起忽落，隐隐传来几声鸣唱。

    风从打开的窗口灌入，吹开散在脸上的碎发，棕色的瞳孔染上一丝霞色。

    果然大自然的魅力能让人心境明朗起来，眼前的美景不禁让安柠想起一句诗来——

    “落霞……水……呃，”什么来着“真漂亮！”你看，脑细胞不够照样可以欣赏嘛。

    “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啊”耳边传来轻快的回答，安柠回过头，是男生放大的脸，没来得及羞涩就被这现实的落差击垮。

    “不是这句吗”看着对方难看的脸色，男生沉吟了一会，“我知道了，是‘落花与芝盖同飞，杨柳共春旗一色’。”

    “……”果然学霸对碾压学渣这件事显得尤其的热衷，不能留点面子给人家吗

    安柠“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朝左上方别过头。

    盖住耳朵的头发，拨开它的手指，留下几点清凉的触感。

    一首不明其意的日文歌响起，淡淡的旋律倒是和这美景相得益彰。

    果然文化人转圜尴尬的方式也如此与众不同。

    相错交织的光线里，倚在窗边露出的侧脸，缓慢眨动的眼睛，微微扬起的嘴角。一条线连接起来的两个人，眼里是不一样的景色。

    调换组别的周一，意外的安柠和林余安挨在了中间，隔着一条小小的过道。

    但是整整一周，两个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涉，女生特地和同桌换了个位置，隔开这个意外。

    男生自然也不会上来用热脸贴冷屁股。

    对于女生这张阴沉的脸，受迫害良多的田一杰归功于例假狂暴分子，知道内情的刘芷萌则清楚——

    这个怨念来自那些流言。

    “这周新上映的电影你们去看了吗”

    “没耶，我看评价不错，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重点不是这个啦。”

    两个人靠近咬耳朵，但声音还是在在人群密集处扩散开来。

    “我看见林余安和张诗媛他们在约会。”

    像一颗重磅炸弹，威力无敌，辐射广泛。

    “张诗媛赢了钢琴比赛，林余安花了一整天陪她庆祝。”

    “林余安还喂张诗媛吃爆米花了。”

    “林余安和张诗媛在交往。”

    排在安柠前面的刘芷萌扭过头来，惊讶地表情还挂在脸上。

    不用说也知道她想问什么。女生耸耸肩。

    “你怎么都不着急的”

    “哪有那么容易啊。”

    “那你打算放弃了”

    无法回答。

    忽然没了食欲，安柠转身离开了队伍。刘芷萌小跑两步，挂在她身上，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走，爷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拜食堂这个话题集散地所赐，安柠很荣幸地了解了周日那天林余安的所有行程。

    本来就是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引发的讨论性也是爆炸的。

    碎了一地的少男少女心，却没有人



第三十六章 约会
    彼时睡梦中的女生还不知道星座书上的预言。

    对于以鸡鸣为信号入睡的人来说，睡到日上三竿也是常有的事。

    设了静音的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三回，才认命般地暗淡下去，不再做无用功。

    门外响起玩具的机械声，小孩们尖锐的叫声。

    今天是10月7日，她那个隔了好几个代沟的弟弟的生日。家里早就被一帮孩子占领了，上蹿下跳好不热闹。但对安柠来说简直是魔音穿耳。

    安柠拉起被子盖在头上，“过生日有什么了不起的。”

    盛大的part，精致的蛋糕，全都是过去这十几年都不曾在自己身上出现过的宠爱。

    就是很了不起，就是很羡慕。

    下一秒，被子被掀开，安柠呆望着天花板，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来啊，我给你打电话。”

    啊！市图书馆的约会！和林余安的约会！

    扔在桌上的手机，呼吸灯闪烁着。七手八脚地抓起来，果然，有醒目的未接来电，拨通之后却始终无人接听。

    “生气了吗”看着手心有些模糊的那串号码，轻声问自己。

    抱着一丝期待，简单的洗漱后，偷偷拿了桌上一块小面包，急忙出了门。

    十二点整。

    距离第一通电话过去了4个小时。

    摆放辅导书的架子前，曾经坐过的位置，一起站立的屋檐下，广阔的广场上……眼前熟悉的事物不断转换，来来往往的陌生人里，都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期待落空，一无所获。

    也许只是肚子饿了，去吃东西了。

    也许打完电话不小心睡着了，现在正在赶来。

    也许路上出了什么事。

    也许……

    再多的假设，都没有勇气再按出那个号码，就是有预感不会被接听，就是不想面对又被人遗忘的事实。

    安柠坐在台阶上，将头埋在交叠在膝盖上的臂弯里。

    明知道是自己的失误，但还是忍不住失落起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要等了呢

    时间从身旁跨过，灯光在身前投下一圈浅浅的影子。

    “我说你到底要在这里坐多久啊”男生抓狂道。

    视线慢慢上移，眼前的人露出一张不耐烦脸。

    “周磊”

    男生依旧冷着冷，什么话都没说，把地上的女生拉起来往外走。

    “你怎么在这”女生突然停住。

    周磊仰头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认命道:“接你回家啊。”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我还以为连你也不理我了”安柠笑着笑着，表情忽然垮了，怎么也没办法维持笑脸了。

    上前两步，把脸埋进男生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感觉不满足、为了想要被爱而哭泣的人，仅仅一句话就被温暖了。

    还是被打败了。

    本来打算放任不管的，本来打算不管她说什么好话都不理会的，可在看见她那么失落的模样，还是心软起来。

    周磊微微垂下眉眼，双手轻轻环住怀里的小小人儿，安抚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和你站在一起，这是约定，我不会忘的。”

    安柠从温暖的怀抱里退出来，恢复一个无异于惯常的笑容，“怎么每次都在倒霉的时候碰到你，说，你是不是掐好点出来看我的笑话的”

    拍开女生的手指，用力地朝她的额头猛戳过来，“你说你是不是傻，人家来不来不会打电话问吗还是你打算也在这睡一晚”

    “拜托，很痛耶。”用手捂住额头，大声抱怨着。

    “我不管啊，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你要负责洗干净啊。”周磊扯着胸口的一片湿漉漉的痕迹，让安柠看清楚。

    “我才不要，风吹两下就干了！”

    两道影子在地上重叠起来，显现出一个完整清晰的样子。

    我这种人——

    没有优点的人。

    不受欢迎的人。

    丢在人群中会被忽视的人。

    感谢你，在看清我身上那些根植于每一刻细胞内阴暗自私的种子后，没有厌恶的离去，反而坚定地守护我。

    我存在的痕迹，我被人珍视的时刻。

    谢谢你。

    晚风，旧桥，自行车的后座。

    晃荡的双脚，倒退的和昨日不同的风景。

    还是没有办法释怀，还是要一意孤行。

    对不起。

    就是很想看到张诗媛气急败坏的表情啊，安柠从来不是对方以为的，会任人搓扁揉圆的那种女生。从别人那收获的不痛快，没道理只有自己一个人受着。

    星座书上说，要主动说明。

    男生没有结伴上厕所的习惯，进男厕要经过女厕门口。

    就连上帝都在眷顾她，从走廊那头走来的人，正如待宰的羔羊，茫茫然不知前方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从门里伸出一只手——

    啊。

    嘭。

    短暂的天旋地转，男生发现自己正被人壁咚在女厕所的门板后面。如果他的意志稍微薄弱一点，此刻一定需要换条裤子。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安柠一瞬间思绪全无。

    太阳穴不断跳跃，手心渗出冰冷的汗水，眼前的人是与身后的女厕格格不入的林余安啊！

    女生咽下口水，讪笑着，“学校的女厕所装修的还不错吧。”

    表情复杂的男生，在沉默两秒后，摇头笑道:“托你的福，我欣赏到了。”

    “嘿嘿嘿，不客气。”幸好对方并没有生气，安柠松下一口气。

    门外传来转动把手的动静，有女生小声地嘀咕声传进来，“厕所坏了吗我们去楼下的吧。”

    安柠僵化在原地。

    林余安用手掩住脸，完全被这种状况搞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