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枝上槑
“确实不好违背。”
宋璟低低重复了一遍,语气复杂难辨。
“娘也是着急,想早点、早点……”任盈珠含羞瞥了他一眼,“夫君应该明白。”
宋璟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身子不好,这事急不得。”
明明是宽慰的话,落在任盈珠耳中却如针刺。
“夫君说得对,我这不争气的身子骨,确实无法早早给宋家延续香火。”
见她言语间有了自厌之意,宋璟不由叹了口气。
“咱们刚成亲不到一个月,你实在不必为此着急……”
“我的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会一天两天就好,若是迟迟不能……那我岂非成了宋家罪人?更无颜见夫君你。”
“我不在意这个。”宋璟似有些疲意,闭眼捏了捏眉心。
“夫君不在意,我却不能不在意。”任盈珠顿了顿,突然问,“夫君觉得良环如何?”
宋璟睁开眼:“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良环生得不错,做事也殷勤,我是想着,夫君若是喜欢,索性纳了她……”
“这是娘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是……”
“还是夫人觉得寂寞,想多找几个姐妹一起来看风景?”
宋璟很少这样说话。
任盈珠有些怅然。
“世间有几个女子愿意给自己的夫君纳妾?只是娘说的对,子嗣为大,且我终日缠绵病榻,不能尽到为人妻的本分,夫君你常日宿在书房也不是长久之计,纳了良环,好歹她可以替我伺候着……”
“我不需要人伺候。”宋璟看着她,俊秀的脸上还是一派温润,双眼却沉冷了下去,“此事再别提起。”
“……听夫君的。”
语气十分为难,披风下紧握的手却一点点松了开。
夫妻俩无言对坐了会儿,任盈珠再次起了话头。
“夫君在闵王府待的可还顺心?若是不顺心,我跟爹说说,让他找别人顶了那差事。爹也是糊涂了,虑事失之周,那闵王府如何能进?”
“如何不能进?”宋璟反问。
“昙花一现,终究不得长久,何必白费功夫?得罪了郑贵妃,恐影响了日后前程,不若及时抽身,暂且观望。”
宋璟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夫人成日这样多思多虑,身子如何能好?我的事,还是不牢你操心了。”
任盈珠脸色一白。
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车厢就此静下,再无人说话。
而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内,却是截然相反的热闹。
“远远瞧着是汉昌侯家的马车,就猜着是你,没想到还真是。”
景明珠从自家马车下来,上了季妧的马车,非要和她坐在一处。
“呀,几日不见,小丁瞧着又英气了!”
今日出门匆忙,忘了给它扎小辫,傻气少了,自然英气多了。
“你怎知是我?就不能是其他人。”
景明珠眨了眨眼,道:“若是其他人,哪能就带一个车夫,还不跟我家似的,前后跟的都是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
季妧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可见人少确是有好处的,你那里苍蝇飞不进,我这里就飞进了一只花蝴蝶,还是最漂亮的一只。”
“少唬我,这个季节还有蝴蝶?再说蝴蝶分什么漂不漂……”
景明珠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是被打趣了。
“好哇你!”
怎奈自己今日确实穿的花哨了些,反驳都没有底气。
没有办法,回到家就是这样,从衣裳到首饰都是母亲亲手置办,旁人插手不得,连她自己也不行。
偏母亲的眼光吧……也不能说不好,就是过于钟爱花团锦簇。最不喜小姑娘穿的暮气沉沉老气横秋,自家宝贝女儿就更不行了。
这虽是事实,但说这话的人却是不能轻饶了的。
景明珠扑向季妧,作势要捶她,谁知手刚抬起,就被小丁的爪子给挡住了。
毕竟同路过一段时日,小丁知道眼前这人不能咬,只好用眼神予以警告。
景明珠坐回自己的位置,斜瞅着小丁,故作伤心的控诉:“我那些肉干都白喂了。”
季妧拨了拨小丁耳朵:“才没有白喂,要不是看在肉干的交情,你这身花裙子都保不住!”
景明珠瞪眼:“你还说!”
“不说了就是。”
景明珠对她的识相勉强表示了一下满意。
“你就这样过我这边,家里人不说?”季妧问。
“今日我和二哥先行去寺里打点,祖母和母亲她们得一会儿才能跟上。”
先行打点是真,不过是景明珠的二哥打点,景明珠应该就是为了躲个清闲而已。
心知说出来景明珠又得跟她急,季妧便奉行了一回沉默是金,低头给小丁扎揪揪。
景明珠托腮看了会,才犹犹豫豫道:“说找你玩也不曾去,你不会怪我吧?”
季妧笑了笑,回答的十分干脆:“没有怪你,不会误会,道理我懂。”
“你懂就好。”景明珠拍了拍胸口,“我一直让人留意着汉昌侯府的动静,就等着……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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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灵与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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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理来说,尉家既然决定将季妧接回,那肯定是要认祖归宗的。而韦氏一无所出,必然会将季妧认为嫡女。
如果真是这样,对季妧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只是她等了又等,迟迟没把这个结果等来——汉昌侯府把消息捂的铁紧,根本没有公布的意思。
景明珠虽然担心,却也不好贸然过府。
几日前接到了华蕤的帖子,和几个手帕交结伴去了神武将军府作客,尉嘉嬿也去了。
景明珠和她聊了许久,愣是没从她嘴里听出一丝消息,由不得她不往不好的方向猜测。
“若非我让人留着神,发现你最近常往外跑,还以为你……枉我替你担着心,你倒是逍遥自在。”
季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还没计较你找人跟踪我呢,你倒是委屈上了。”
景明珠急道:“我可没找人跟踪你,是我二哥,他在外行走方便,我就让他帮我打听打听……还不是怕你被送走。”
“好了,逗你玩的,我这边没什么事,不过呢,你也不必等了,你想见的那个结果是等不来的。”
季妧说的云淡风轻,却把景明珠惊得瞪大了眼睛。
“为何?他们又反悔了?不肯……”不肯认你?
“他们会不会反悔我不知道,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祖归宗的打算。怕你跟着白操心,索性提前透露给你,具体不方便细说,总之,这次京城之行,很高兴认识你这位花蝴蝶小姐。”季妧冲她挑了挑眉
都这功夫了,还不正经!
景明珠虽急却也无法,毕竟是旁人的家事,她管不了,也不该管。
“你会回关北?”
季妧理所当然的点头。
“自然,那里才是我的家。等此间事了,找到要找的人,我就会回去。”
“那咱们说好了,你决定回去时一定要跟我说,我去给你送行,你回到关北也不许断了往来,我给你写信你要回才行……”
瞧着她难掩失落的样子,季妧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马车突然停了。
“小姐,到了。”
景明珠有些意外:“今日竟这般快?”
说着就要掀帘子去看。
“相国寺还没到,不过我并不去相国寺。”
“不去相国寺,那你……”
话说到一半,景明珠随即意识到这样不太妥当。
个人有个人的行程,季妧想说自然会说,若是不能说,自己问了,岂不是有意让别人为难?
季妧看出她的犹豫,不免叹息。
景明珠天性活泼,回到京中却不得不让自己做个规行矩步的贵女,便是说个话都诸多顾忌,生怕哪一句就失了分寸。
季妧主动接过话头:“我去清风观。”
清风观?景明珠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你去想来有你去的理由,不过若是为了祈愿的话,建议你还是去相国寺,很灵验的。那些牛鼻子老道信不得,都是乡间唬人的东西,京中没多少人信那个。”
她话语中自然而然流露出对佛家的推崇和对道家的贬斥,并非没有理由。
都说上有所好下必从焉,大周从太祖起,历任皇帝皆是佛家忠实拥趸,每回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福泽于民的同时,必然还会广铸金身大修佛寺,这种情况下,百姓很难不跟着一边倒。
单从数量对比就知道了,京中大小佛寺,光知名的就有五十八家,而道观连其五分之一都不到,还都像清风观一样寂寂无名。
不过季妧既不是去见菩萨也不是去见天尊,是佛是道她并不关心,
“你既说灵验,等我下回得空,少不得也要去看看了。”
季妧都这么说了,今日必然是没法同行了。
景明珠起身,下车之前,回头冲季妧挤了挤眼:“求姻缘最灵。”
季妧:“……”
有心解释,想想还不到时候,等侯府的事解决掉再告诉她吧。
“二哥,清风观你去过没有?那里如何?”
景明珠问完话却没听到回答,掀开帘子一看,发现二哥正偏头看向南边,那里只有一条小道,小道上只有一辆赶路的马车。
“二哥?”景明珠又喊了一声。
景明愆收回目光:“怎么?”
景明珠也不说话,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家二哥看。
景明愆被她盯的不自在,绷着脸以教训的口吻道:“有话快说,没话就把帘子放下,扒在窗口像什么样子。”
景明珠故意哼了声:“我只是扒扒窗口,有人天天往茶馆跑呢,那又该如何?”
景明愆耳朵一热,避开她的目光,自语着看向身后。
“不知母亲他们何时能跟上……”
这顾左右而言它的手段实在拙劣,一点也不像常被家里人夸赞聪敏稳重的二哥。
景明珠心底暗笑,却也知道分寸,毕竟有关别人名声。
不过想一想,她还是挺开心的。
“你还没回我话呢二哥,那个清风观究竟怎么样?”
得自家妹子高抬贵手,景明愆不由微松了口气。
“就是个破败的小道观,之前和别人狩猎时经过,里面没什么人了。”
随即微微凝神:“你朋友她……要去清风观?”
景明珠也很疑惑,想不通季妧去那要做什么。
与景明珠分开后,马车往南行了又半柱香的时间才停。
小道路况之差,季妧险些被颠散架,心里把某人骂了八百回。等看到屹立在萧瑟秋风里,荒草丛生处处写满凄凉的沧桑小道观,直接没了脾气。
“你在这里等我。”
车夫不甚放心:“小姐,还是让小的跟着吧。”
季妧拍了拍小丁的脑袋,意思很明显。
车夫便没再说什么,留在原地谨慎戒守。
道观年久失修,墙壁屋脊倒塌了好几处,等走进正殿,只见蛛网遍结、香炉倾倒,立的几尊塑像也不知是何方神圣,身上的金漆彩绘皆已剥落,处处皆是破败景象。
季妧穿堂而过,进了后院,一眼就看到躺在石台上啃鸡腿啃得不亦乐乎的老道士。
“真难为你挑了这么个地方,这哪里是清风观,干脆改叫西风观好了。”
“这名不错。”老道士竟然一脸赞同。
季妧佯装要踢他:“少废话,打听到什么没有?”
知道入侯府后行动多少会受限,进京前季妧就跟老道士说好了,让他以工抵债,替自己跑个腿。
毕竟术业有专攻,像探听消息这种,还是走街串巷、三教九流的人最合适。
谁承想老道士自行离去后连着多日都没见人影,直到昨天傍晚才让小舟传了句话,让来这里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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