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之犯罪心理

    楚杰的尸体就挂在铁塔上，他的四肢扭曲蜷缩，苍白悚人的脸面对着整座城市，两眼里的恐惧和痛苦还未消散，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让人误以为是水滴的乐章。

    高悦检查着尸体，一向冷静理智的她，此刻心里却始终有着难言的，不舒服的感觉。

    八方铁塔是她读小学和中学时学校都会组织来的地方，那时同学们就在铁塔四周打闹，不用刻意去回忆，就能听见当时笑声。

    可现在……

    “他在恐吓这座城市。”

    高悦突然想起贺君行当时在白鸽广场说的这句话，当时她不以为意，现在却感到毛骨悚然。

    贺君行正东张西望四处瞅个没完，见高悦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以为是有什么发现，走过去道:“怎么样”

    高悦微愣，转过头，看着尸体，“跟上次一样，凶手的手法在精……”

    她的话在看到楚杰的惨状后，戛然而止。

    贺君行也是紧紧皱起眉头。

    “这次凶手的手法没有精进，”高悦看着死者浑身的伤痕，眉头蹙着道，“相比之前的精准，这次凶手的殴打方式混乱，更像是在单纯的发泄，力度比之前都要重。”

    高悦压了压楚杰的胸膛，他的肋骨断了至少四根，至于内脏情况则要等解剖才能确定。

    贺君行点头道:“这次凶手认识楚杰，带入了私人恩怨，死亡时间呢”

    高悦道:“尸斑、尸僵开始出现，面部和四肢发凉，应该在一至两个小时以内，也就是四点到六点之间。”

    四点到六点正值城市的交通高峰，人来人往按理说不难找到目击证人。但最近沥城在修建地铁，八方铁塔正好是其中一段，凶手杀人的位置完全被铁皮遮挡住视线，就算是死者有惨叫，也会被掩盖在施工声下，不容易被人察觉。

    而这个时间，也是谭小龙带人去捉拿楚杰的时候。

    贺君行沉吟道:“他一直在关注警方的动向，可为什么要这么快杀了楚杰楚杰的尸体一旦被发现，警方就会知道凶手另有其人。”

    高悦道:“不经常有凶手挑战警方吗”

    “不会，能在白鸽广场杀人，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贺君行脑海中的一个推论一闪而过，随即被是尸体腹部上的刀伤所吸引。

    “凶手依旧在精进手法，你看这里，凶手特地握住刀柄转了一圈。”

    扎一刀，再转一圈，能让伤口无法愈合。

    高悦道:“这么做，会导致凶手失血的速度会比之前更快。”

    贺君行皱眉，“可是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

    “自然是为了杀人。”

    贺君行摇头，“准确地说，相比杀人，凶手更在乎他对死者所造成的痛苦和绝望感，否则也不会特地折断死者的四肢，想让死者慢慢死去。但比起扩大横切面，这个做法反而缩短了死者的死亡时间，与凶手的一贯做法不符。除非……”

    席方平走过来看了看，开口道:“奇怪，如果凶手是要虐待死者，那么扩大横切面的痛苦会更高，故意转一圈，这要对活着的人才有用吧”

    “不错，就是这一点。凶手的手法在改变，只有一个可能，他的目标在进行转移。”贺君行站起身，“我说过，凶手的内外冲突越大，攻击力就会越强。一直得不到遏制的话，凶手的精神状态就会出现问题，所以他开始杀人，可如果再继续下去，凶手的精神状态就会崩溃。这次凶手距离上次杀人不过才两天，冷静期迅速缩短，除了有新的因素刺激外，也表明这样的做法已经不能再满足他，他开始失控。”

    席方平点头，“难怪明明已经有了楚杰这个替罪羔羊，凶手也没有多留两天。”

    高悦皱眉，“如果凶手的精神崩溃了会怎么样”

    贺君行目光沉沉盯着楚杰的尸体，当凶手发现，已经无法通过杀人制造恐




第16章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贺君行和席方平一走进重案中队，就看到一脸怒容坐在席方平位子上的谭小龙。旁边处理其他案子的几人，眼看气氛不对，连忙收拾东西小心离开。

    贺君行嘴角微弯，“谭中队，今晚没什么事，怎么不早点下班回去休息”

    谭小龙猛地站起来，一把踹开旁边的椅子。被踹的椅子撞到前面的工位，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贺君行，是你故意算计我！”

    贺君行笑道:“谭中队，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那资料可不是我递到你跟前的，是你自己非要抢的嘛。”

    谭小龙上前一步抓住贺君行的衣服，抬头瞪视，目光凶狠，“算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瘪三有什么本事！”

    “本事不多，够用就行。谭中队如果对我还有什么不满，可以等案子破了之后再说，我先不奉陪了。”

    贺君行掰开谭小龙的手，跟席方平进了会议室。

    谭小龙脸色沉沉，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在乎他怎么想了。

    而此刻在会议室内，根据三个死者日常的主要活动轨迹，结合d。kim rossmo提出的地理侧写理论，席方平在白板上用不同色号的笔开始画模拟图。

    “rossmo发现，连环杀手心理会有个‘buffer zone（缓冲区）’，在这个区域内，离凶手所在地越近就越不会犯罪，而在这个区域外，离得越远越不会犯罪。以凶手所在地为中心，0至8公里以内通常为舒适区，往外10-20公里的犯案数量达到高峰，30公里以外的犯案数量则趋向于无。”

    目前地理侧写还能用于传染病的源头定位等，但同犯罪侧写面临相似的问题，一切推断出来的结果都是基于外国的数据，而想要进行本土化又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持，这就反过来制约了理论的完善。

    席方平道:“rossmo是美国人，美国是汽车保有量非常高的国家，各大高速公路纵横，所以凶手的犯罪区域会比较大。如果我们生搬硬套，结果可能会出现比较严重的偏差。”

    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席方平从没有尝试过直接用这个方法定位凶手。

    贺君行手指敲着会议室的桌面，目光紧紧盯着席方平写在白板上的数据和模拟图。

    如果不能确定凶手的舒适区，那就无法找出凶手所在的范围。

    半小时后，手指敲击的声音逐渐停下，正在作图的席方平转身，微笑地看着贺君行，“看来，你已经想到解决方法了。”

    贺君行道:“可以把最后一个案发现场作为边界，推出凶手的舒适区。从凶手所展现的心理变化来说，现阶段他已经打破了自己舒适区，也就是说，楚杰所在的案发地点极有可能就在舒适区内！”

    席方平点头沉吟道:“即便不是在舒适区内，也不会超过3公里。”

    1-3公里是人类的生活距离圈，超过这个距离就会很容易产生疲惫感，商区规划时也会格外注意这点。

    贺君行又道:“这个凶手内心极度封闭，却又傲慢自大，为人必定孤僻偏执，他心理舒适区的范围应该不会大。如果能找出来的话，相信我们能很快抓到凶手。你需要多长时间计算”

    rossmo提出的地理侧写公式极为复杂，普通人难以驾驭，需要很高的忍耐力和专注力。

    席方平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神情专注而严肃，“最多不超过三个小时。”

    “好，有结果告诉我。”

    席方平没有回答，自顾认真地比对着资料做数据，他的脑海里似乎正做着无数的演算。

    贺君行用手机对着白板拍了个照，而后悄悄将图片发给两个人，其中一人只有一个字——“哥”。

    此时距离楚杰死亡已经过去将近四个小时，夏雨娟带着人从案发现场回来后，就一边



第17章 他在追求她
    楚杰自星期六晚上从兴业街附近的监控录像消失后，还没有发现新的行踪，谁能想到，他居然一直就在朱晓俪家附近。

    “这个楚杰从早等到晚，他究竟想做什么”

    监控视频里，楚杰一整天都在朱晓俪家附近徘徊，神情紧绷，直到下午的时候，他进星巴克办了张卡。然而自从办完卡之后，他就像是紧张到极点似的，不断深呼吸，来来回-回走了几次，还一度走到朱晓俪家门口，但最后却又退了回去。

    贺君行道:“又是公车相遇，又是送玫瑰，现在还在人家附近蹲守，你说他想做什么”

    夏雨娟脸色有些不好看，旁边的小警员咋舌道:“他在追求朱晓俪”

    “是，不过送的是粉玫瑰，又是喝咖啡的会员卡，现阶段，他应该只想先跟朱晓俪做朋友。”

    张骥看着之前调出来的公交视频，原以为这是楚杰跟踪田业新的视频，可谁能想到，朱晓俪竟然也在车上。仔细看能看出楚杰一直试图想跟朱晓俪说话，但因为举止过于诡异，所以被误认为是骚扰，惊慌之下跳公车，才会跟目击一切的田业新发生冲突。

    夏雨娟却想到更深的一层，“凶手会杀朱晓俪的男朋友卢子航，跟楚杰会不会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那这两人就有可能是共犯。

    “不好说。”贺君行摇了摇头，他心里也有几个猜测，可是关于楚杰短时间内获得的资料太少，但能肯定的是，“楚杰性格孤僻，不善交际，极度缺乏自信，不是能主动跟人接触的，更何况是追求朱晓俪，这倒比较像是凶手的做法。”

    “你是说，凶手先杀了朱晓俪的男朋友，之后又指导楚杰追求朱晓俪”

    “嗯。”

    夏雨娟沉着脸，“这个混蛋想做什么”

    贺君行道:“至少有两点:一，他想不断加深朱晓俪的痛苦，楚杰的追求会加深朱晓俪的背叛感和内疚感，这一点能极大地满足凶手的施虐欲；二，他对楚杰产生了投射，某种程度上来说，楚杰就是他自己。正因为这样，在精心布局后，楚杰依旧怯懦和退缩的表现，令他愤怒，加快了他杀人的步伐。”

    监控录像里，朱晓俪曾在母亲的陪伴下在夕阳里短暂地散了一会儿步，楚杰远远看着，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最终落荒而逃。

    这一逃，激怒了凶手。

    夏雨娟道:“高悦在报告里也说，死者的激素水平异常偏高，死前曾有过一段时间的焦虑，看来就是这个原因让死者24小时内都吃不下饭。”

    张骥看着楚杰焦虑紧张的身影，开口道:“以楚杰的性格，就算有凶手的鼓励，他也说不出口。”

    贺君行看了张骥一眼，觉得他似乎是在有感而发，而不是单纯地讨论案件。

    夏雨娟淡淡瞟了张骥一眼，继续道:“现在我们虽然知道了凶手杀人的原因和目的，但楚杰这条线又陷入了死胡同，其他人还有什么看法”

    夏雨娟将视线转向会监控室里的其他几人，他们毫不意外，集体摇了摇头。

    为了这个城市恐吓者的案子，整组人没日没夜已经熬了将近十天，就是铁人也要垮了。

    “夏队，”张骥扫了一圈，道，“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夏雨娟拍了拍桌子道:“现在凶手随时可能杀人，都打起精神，还有很多录像带没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线索，加把劲！”

    “加油！”于是重案中队的队员们只能互相打气。

    贺君行不声不吭，显得格外的不和谐，他面无表情，似乎是思绪已经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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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终于找到你
    为什么是学校

    贺君行的第一答案是——直觉。

    在排除所有的不符合之后，剩下的就是最有可能的推断。

    夏雨娟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在请示孟江洲后，将重案中队的人分成几队，技术中队配合，又从接警处和其它部门抽调了几人，分别针对不同方向的线索进行排查。

    此时已经是凌晨，所有人直接和衣在警局里休息，天亮各自出发而去。

    七点刚过，贺君行跟席方平便站在了沥城师范大学门口，偶尔还能看到回来准备迎接开学的学生。

    席方平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是学生，而不是大学老师”

    “楚杰的不配合都能轻易激怒凶手，如果他是老师的话，应该已经早疯了，不用等到现在。你呢，怎么不去科技大厦，却跟着我来学校”贺君行挑眉，不解地看着席方平。

    席方平微笑道:“直觉，这里会更热闹。”

    贺君行笑了。

    两人并肩走在大学里，都是身材颀长，一个英俊挺拔，一个清俊温润，引得路过的女学生频频瞩目，又是窃窃私语。

    “想知道这个学校发生什么事的最好办法，就是看公告栏。”贺君行在一个大的公告栏前伫立，指着上面的一张通知单道，“普通的挫折不会激发凶手，除非是不可抗拒的挫折，则另当别论。”

    席方平看过去，那是一张考试作弊的处分通知，从时间上来看，已经挂了有将近两个月。

    席方平道:“如果是从两个月前开始准备确实有可能。”

    “不过像凶手这么傲慢自负的人，是不会作弊的，你再看看这张。”贺君行指着旁边一张白色的，较为崭新的通知单。

    “是补考通知。”

    “嗯。”贺君行将那张公告撕下来，念道，“8月27号开始补考，8月31号全部结束，而今天9月3号，正是开学的日子。”

    8月26号上午，田业新从车站出来后，在长椿街遇害。

    8月31号晚上，卢子航跟朱晓俪吃完饭后，随即在白鸽广场遇害。

    9月2号晚上，楚杰从朱晓俪家附近离开后，不久在八方铁塔遇害。

    这些时间，跟公告栏上的时间诡异地贴合起来！

    这就是刺激凶手杀人的根源所在！

    贺君行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夏雨娟，“夏队，我需要技术中队的年歌立刻提供技术支援。”

    夏雨娟放下电话揉揉额头，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年歌因为屡次私自侵入数据库，已经被发配回家，等待处分。

    如果此时她批准，给年歌开放权限。即便这次没出事，她这个暂代的中队长也会受到严厉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