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之犯罪心理

    “你……”

    席方平话没说完，贺君行就拉着他离开警局，“跟我去个地方。”

    “……好。我一点都不累。”

    贺君行带着席方平重新回到绿宝石公园，却不是在今天早上的大树位置，而是旁边的林荫小道。

    “来这里做什么”

    贺君行将一张照片递给他，“这里也是三个月前杨娅琳被杀的地方。”

    席方平意外，点头道:“难怪赵警官会认定是向远方，死者特点，凶案地点都……这个照片……”

    席方平的声音在看到照片上的血迹后，戛然而止。

    照片里，杨娅琳躺在血泊之中，双眼大睁，她旁边有清晰的血液喷溅痕迹。

    “杨娅琳是被一刀割喉所杀，血迹喷溅幅度迅速收缩，说明凶手的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也表示，凶手并不打算让死者受苦。这一点，也在今天早上找到的尸体上发现。”

    席方平道:“但上午发现的死者，根据法医所说，她浑身的鲜血几乎被抽干，而且精心被摆放过，杨娅琳却是直接横尸在街头，这两起案子的手法截然不同，难道是两个凶手”

    “理论上有这个可能，但短时间内出现两个同类型偏好凶手的几率不大，前后也不符合模仿犯罪的特点。”贺君行蹲在地上，指尖触碰泥土，上头还有未吸收的血迹，“凶手在杀了杨娅琳之后，冷静了三个月，然后彻底改变了作案手法。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席方平以前办案从来不靠感觉，但现在，都快靠感觉吃饭了，“说实话，相比当街割喉的恶劣影响，今天的案子要温和许多。”

    贺君行浅笑一声，意味深长道:“这可不是正常人会有的回答。”

    席方平疑惑地看着他，“正常人会怎么说”

    “多数会先骂凶手，或者揣测凶手的为人。”贺君行站起身道，“我和你的感觉一样，但从凶手的角度来说，这三个月他的手法稳步上升，而罪恶感则是迅速下降。”

    冲动杀人和蓄意杀人是两种不同的犯罪行为，在连环杀手身上极为少见，但凶手却实现了平稳融合。这就像是两种不同的性格，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走，去见杨娅琳的家属。”

    席方平终于知道贺君行带自己来的原因了，“杨娅琳的案子已经过去三个月，现在询问家属恐怕问不出什么。”

    “不是为了杨娅琳。”

    “嗯”

    “杨娅琳的父亲是a大的生理学教授，也是向远方的博导。出事后，a大本打算开除向远方，是杨教授出面担保学校才同意留住他的学位，改为留校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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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的秘密
    a大，沥城市最高学府，全国排得进前十。能考进来就读，本身就值得自豪，更别说向远方这种一路保送，还由国内外名校联合培养的博士生。

    向远方出事后，他的同学和老师都觉得惋惜，但更为杨教授感到悲痛，即便已经过去三个月，生物学院楼下的角落，还能看到同学悼念杨娅琳所摆放的鲜花。

    杨教授看着杨娅琳的照片，面露伤感，“如果不是我执意让她回国，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杨教授请节哀。”席方平开口问道:“杨小姐回国的半年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杨教授摇头道:“没有。”

    “麻烦您再想想。”

    “真的没有。”

    贺君行微微蹙眉，沉吟问，“她跟向远方怎么认识的”

    杨教授听到这个问题，有些许诧异，“你们不知道吗”

    席方平连忙道:“卷宗上是有写，不过我们想再问详细点，毕竟现在又牵扯出了新的命案。”

    杨教授点了点头，叹气道:“远方不会是凶手，他跟娅琳从初中就认识，远方还经常来家里吃饭，两人就跟兄妹一样。在我心里，也早把远方当自己儿子，所以我相信他。”

    贺君行道:“那天杨小姐和向远方为什么出去您清楚吗”

    杨教授摇头。

    贺君行看了眼席方平，席方平点了点头，又问，“向远方的问题，您以前有发现吗”

    杨教授错愕了一下，点头，“本科生阶段不明显，硕士的时候，由他保管的血液样本经常会有缺失，博士的时候我劝他更改科研方向，但他坚持要攻读生理学，虽然也曾对实验对象做过出格的行为，但后来已经有所改善。本来这些应该上报学校，但远方在科研方面真的很有才华，他会对人类做出贡献的，我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毁了他的前途。”

    “具体是什么出格行为，杨教授能说得清楚一点吗”

    “他会带做完实验的动物尸体回去，还经常会在存放医学标本的太平间过夜。”

    杨教授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悲痛惋惜，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沉重。

    贺君行问，“他的事情，除了您之外，系里还有其它同学知道吗”

    杨教授摇头，“为了他的前途着想，我要他严格保密，同学和老师也都以为他是在额外帮我做实验。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让他去看心理医生。远方现在还在警局吗”

    席方平道:“他目前还是第一嫌疑人，在警方查清楚之前，需要配合调查。”

    贺君行之后又问了杨教授关于向远方的交际问题，但得到的信息都没有太大价值。

    半小时左右，两人差不多问完所需要的问题。

    杨教授道:“我也正好有事情要办，我开车送你们出去吧。”

    “好，谢谢杨教授。”

    a大地处大学城中心，占地面积很大，幸亏有杨教授的搭送，两人才能在一个小时内赶回警局。

    踏进警局门口的时候，贺君行突然停下问，“你觉得怎么样”

    席方平想了想道:“不愧是高知，很配合，但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太少，不过出于对死者的保护，也算正常。”

    贺君行道:“我跟你的感觉一样，但有两点比较奇怪。”

    “哪两点”

    “一、杨娅琳的经历有明显的逻辑漏洞，按时间来说，她应该还没博士毕业，又哪来找工作的问题二、相比杨娅琳，杨教授更关心向远方，他在尽力避免讨论自己的女儿，却对可能是凶手的向远方侃侃而谈。”

    席方平道:“杨娅琳的经历确实值得查，不过对于死去的女儿避免谈及可以理解为是因为悲痛，至于向远方，杨教授并不相信他是凶手，或许是在为他辩解。”

    贺君行目光看向席方平，“亲人的离世，是巨



第31章 两个凶手
    一个小时以前，栖霞区公安局发布了第二名死者的相关信息，并在全市发出协查通告，希望有目击证人能提供有用线索。

    虽然栖霞区警方已经有意隐藏了死者的真实名字，但被无良记者为了博眼球爆料了出来。

    死者名叫王思彤，二十五岁，幼儿园教师，十三岁丧父，与母亲和哥哥相依为命住在栖霞区一个老旧小区里。

    会议室里，倪姚姚将两份案件资料递给贺君行和席方平。

    贺君行翻了翻，奇怪道:“这个案子的现场采证资料怎么也不齐全，是不是还有遗漏”

    “这是目前警方掌握的所有案件资料，案子过去十二年，当初主要负责案子的警察有两位，其中一位已经退休过世。”

    “那另一位呢”贺君行问完，就在卷宗警官签字的地方，看到另外一个名字是“贺海平”。

    贺君行皱眉，“是我爸。”

    席方平道:“目击证人是死者的妻子林某和儿子王某，据他们所说，廖某入室杀完人之后逃脱，从此不知所踪。”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倪姚姚递出几张照片道:“高法医出外勤之前，看过现场照片，说这个案子的凶手有可能是两个人。不过她没具体细说，只是提出让席方平也看看。”

    夏雨娟问:“怎么说”

    席方平接过一组照片，看过后，眉头微蹙道:“确实有些奇怪，死者身上的刀伤呈现两种深度，喷溅所达到的高度和发生的角度也不同，应该是力度和身高不同造成的。”

    两个凶手，这会有很多截然不同的推论。

    夏雨娟追问，“能肯定吗”

    席方平点头道:“虽然无法通过现场勘查来确定凶手的身高，但这种情况，通常应该是两个人没错。”

    夏雨娟道:“其实，廖某已经在半年前被外地警方抓获，但他声称自己没有杀人，并指认人是林某和王某母子杀的。不过警方在凶器和死者衣物上都检查出有他的指纹，所以他至少也是凶手之一，这一点无法抵赖。”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重新查”

    夏雨娟看向倪姚姚，倪姚姚接口道:“检察院那边最近要提起公诉，希望我们能尽量再补充完整证据链。本来这个案子应该交由其它同事负责，但夏队让我争取过来，希望你能亲自去调查。”

    倪姚姚的话又耿直又隐晦，耿直的是，这个案子的漏洞太多，极有可能是当初负责调查案件的警察失责；隐晦的是，现在活着的警察只剩下贺海平，交由贺君行调查最合适。

    夏雨娟考虑到有贺砺锋的案子在前，语气微缓道:“只是例行调查而已，你不用太在意。”

    贺君行站起身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去。”

    说完，贺君行推开会议室的门就走，他的目光沉沉，神情严肃。有一点贺君行没说的是，卷宗上有涂改的痕迹，虽然看起来像是寻常的修改，但贺所长这人一向精益求精，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失误。

    所以很有可能，贺所长在故意包庇其中一个凶手。

    贺君行上了出租车，正打算关车门，一只手挡住，随后阴影暗下，席方平也坐上了车。

    席方平温和笑着问，“我想这种情况，应该可以不买礼物吧”

    贺君行失笑:“嗯，贺所长应该不在意。”

    车子开往春天养老院，席方平余光看了看贺君行的脸色，也揣摩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这个案子查下去，真的是贺海平失职包庇的话，有贺砺锋的案子在前，贺海平要面临的必定是名誉扫地。

    贺君行目光看着窗外，头也没回，“有话就说。”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

    贺君行转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席方平，“是不错，你要不要下车去散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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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活体取证
    这几乎就是惯例，只要父子俩说正事，必定会爆发严重的争吵。

    以往有大哥贺砺锋在，还有人能从中协调，后来是因为贺所长生病，日子才得以平静。

    贺君行攥紧拳头。

    席方平连忙道:“伯父，凶手已经抓到了，目前正准备公诉，我们只是例行来问问而已。”

    “混账东西，你还想打我”

    贺君行抬头看着他，沉默了有三秒，弯身将桌子扶好，又将棋子一颗颗捡起来放到桌上。

    贺君行平静开口，“这不止关乎到你，还关乎到整个警局的名誉。告诉我，总比让别人查出来强，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儿子。”

    贺海平近七年的记忆受损，但十几年前的记忆完全不受影响，医生的解释是说他在有意逃避跟贺砺锋工作有关的记忆。

    贺海平的目光用力盯着贺君行，“我在你心里就是个会包庇罪犯的**警察，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这个父亲”

    听到这句，贺君行一拳用力打在桌子上。

    “你有没有包庇，我会自己查清楚！”贺君行冷冷道:“席方平，我们走。”

    贺君行转身，就看到站在身后的高悦。

    高悦外勤的地方正巧就在附近，过来不过十分钟，一进门就听到父子俩的剧烈争吵。

    “伯父。”高悦早听过贺海平的事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贺海平的目光在席方平和高悦身上转了一圈，再看向高悦的时候，脸色已经缓和不少，“你们忙吧，有空再来。”

    说完，他警告地看了贺君行一眼。

    贺君行皱眉，对贺老所长的目光完全不理解，但眼下如果问了自己很输阵，便什么也没说，带着两人离开养老院。

    等三人都走了，老林才走来，低声问了句，“怎么样”

    贺海平点头道:“目光倒是不错，就是得小心他旁边的那个小伙子，人家看着比他懂事。”

    老林点了点头，要不说是父子，吵过就算完。

    老方嗤笑一声，幽幽道:“要不说你们落伍，明显就把关系搞错了，应该是让你儿子小心那个漂亮女娃才是。”

    贺海平和老林都是眉头紧皱，一头雾水地看着老方，老方却是故作高深，点破不说破地走了。

    贺君行三人为了查清楚王富成的案子，决定亲自去问他妻子和儿子，不过这一家人刚遭遇了王思彤死亡的打击，要让他们再配合查当年的案子，是谁都会于心不忍。

    但从贺海平的态度来看，这个案子绝对有问题。

    眼下三人对于刚才发生的事绝口不提。

    贺君行转头问高悦道:“你怎么在这附近是栖霞区警局让你帮忙验尸”

    席方平也是好奇，试探道:“最近这个区发生的命案就两起，你验的不会正好是王思彤的案子吧”

    高悦冷冷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你们的问题有套密嫌疑，我拒绝回答。”

    贺君行点头，“那现在你怎么走”

    高悦道:“一起吧。正好对林秋华和王思杰做个**取证，这是最快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