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蓄谋已久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十年一信
这么一想,如果我真跟李拜天结婚了,他要是死了或者怎么着,我不就成亿万富翁了,哎呀,有点儿兴奋。
我问他:“这东西你真的公证了”
“嗯。”李拜天看我一眼。
“你爸妈不知道”
李拜天勉强笑一下,“那能让他们知道么。”
“这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李拜天坐在桌子上,敲着屏幕说,“这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好么”
我笑,“哪儿不平等了。”
“‘人为或自然不可抗力导致的婚姻关系破裂,包括任一方出轨’,也就是说,如果你以后看上哪个男人好,跟人家跑了,还是你赚便宜。”李拜天跟我解释。
我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他,“你是能吃这亏的人”
“基本上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为零。”
“为什么”
“因为,”李拜天想了想,把手放在下巴下方,捋着山羊胡子的模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瞪他一眼,“你可懂了,文盲,还翻词典,傻不傻,直接百度就好了。”
李拜天,“本来就是百度的。”
“那你还说翻词典。”
李拜天一笑,“说翻词典不是显得更重视么,百度多容易。”
起手里的鼠标,高高举起但也没真舍得砸过去,只是斜着眼睛念叨,“哎呀我说李拜天你这个小骗子,到底还有多少事儿是瞒着我的,嗯”
李拜天想了想,“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你还有失忆这么时髦的病呢”
李拜天把我从电脑桌后面拉出来,一边朝摄影棚走,一边说,“等我想起来一件告诉你一件。”
这会儿化妆师摄影师,该下班的其实都下班了,办公室也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李拜天脱了外套,从衣服挂那边找了件衬衫让我去换上。
我答应他,给他当模特让他再拍一次照,为什么,因为我对于他给优优拍照这事儿耿耿于怀。
换好衬衫出来,李拜天正低头调相机,看我一眼,“谁让你穿裤子了,脱了。”
我瞪他,李拜天,“没外人儿,脱了。”
“你不是”
“我是摄影师,听话,脱了!”
我别别扭扭地脱
了裤子,衬衫下面就没有什么了,还好这个衬衫足够长,能挡住一些。坐在椅子上,李拜天开始让我摆造型。
他以前搞摄影的时候,我经常在旁边看着,觉得当模特这事儿挺简单的,摄影师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呗。
看着那些模特摆出的生硬造型,我经常憋得啊,恨不得走上去手把手地教。
现在才知道,压根儿没那么简单,这东西你以为你摆好了,其实可能摆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李拜天,“你不能再妩媚点儿你看看你那个造型跟便秘似得。”
我头痛地看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拜天说,“这样,趴在椅子上,胳膊搭上去,自然点,唉,听我给你讲故事。”
“我上高中的时候,认识一个女孩儿,学习成绩特别好,就是长得不怎么样。有一天我给这女孩儿写情书,约好的地方但是她没来,小沙河,小沙河你知道么,就是z市那条远近闻名的臭水沟。”
“别笑,听我说。老子不会游泳,就因为她没来,老子跳了臭水沟
001 一双护膝的温暖 (免费)
02年的第一场雪,我上高二,我的羽绒服在掉毛,中午淋的雪化了,羽绒服湿湿的,那股鸭毛味儿熏得我不想喘气儿。
学校里设施改革,给教室弄了台空调,每个星期限电15度,一个教室五十个来个人,全靠喘气儿取暖。
这么冷,哪有心情上课。
“燕小嫦,起来背一下。”历史老师笑吟吟地看着我,一副小样又走神了的模样。
怎么又是我!
历史课,老实说以前大家都不怎么当回事儿,后来我们班主任辞职不干了,历史老师走马上任当了班主任,大家就都提起精神来了。不过我还是提不起来,可能因为我们历史老师长得太白净,看着好欺负。
我站起来,根本不知道老师让我背什么,看也不看一眼,特牛逼地说,“不会。”
历史老师也不为难我,“坐下吧,好好听讲,自习课到我办公室来背。”
我就识相地坐下了。
我们班同学,都觉得历史老师对我是另眼相看的,因为他特别喜欢抓我起来提问,但它提问我十次,有八次我都答不上来,勉强答上来了,也是旁边有人提示我。
我不是地地道道的学渣,但我对历史一点都不感兴趣。
自习课,我拿着历史书去班主任办公室,历史老师王昭阳在和办公室的女老师胡扯淡。他是办公室最年轻的一个,去年刚到我们学校来,我是他的第一波学生。
女老师们都很喜欢王昭阳这个小白脸儿,同学也喜欢,我不大喜欢,我除了自己谁也不喜欢。
王昭阳让我自己找个地方坐,我就坐在窗台那边,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一不小心又走了下神儿。
王昭阳在我脑袋瓜子上弹一下,“想男朋友呢”
“我不早恋。”我干脆利索地回答。
王昭阳训话,“不早恋就对了,你们才多大啊。”抽了个板凳在我旁边坐下,王班主任表示关切,“来跟我说说,你这一天到晚上课发呆,想什么呢究竟”
我也不客气,直话直说,“我要是说您上课没意思,您会生气么”
王昭阳起了兴致,笑呵呵地问,“我上课怎么就没意思啦”
也不是没意思,就是,“老师我不喜欢学历史。”
“为什么呀”
“我觉得没啥用。”
王昭阳这人脾气特别好,根本不像别的班主任动不动就训话,他说:“可是你考试要考这个的啊。”
我就无话可说了。
王昭阳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死记硬背吧,以后你就知道历史的好了。”
这年我十七,王昭阳二十五,未婚。
那天晚自习回到宿舍,还没开始洗刷,宿舍电话响了,舍友叫我去接。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一接起来,吴玉清劈头盖脸给我一顿骂,“你这个小杂种,婊子养的野种,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死啊!”
吴玉清是我爸的情人,我知道她又喝多了。
那时候我还年轻气盛,明知她喝多了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还是愿意跟她呛,我说:“婊子养的你不就是骂自己么”
吴玉清,“野种,我回不去了,死过来接我!”
把电话挂了,心情说不上灰败,因为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
我必须得去接吴玉清,我有我的原因。
从宿舍出来,住校生是不能随便出校的,还是走老路,自行车棚那边可以翻墙。但我今天倒霉,翻墙的时候被巡逻的给抓住了,把我扭送到了传达室。
班主任王昭阳过来接我。
传达室大爷在用自己的白瓷盅喝茶,王昭阳问我为什么要私自出校。
我编理由,“我来月经了,出去买卫生巾。”
王昭阳脸色变了变,说:“你先找同学借不行么”
“借了,没有,而且她们的我用了过敏。”我脸色平静,撒谎从来不眨眼。
王昭阳当然不相信,让我不要跟他撒谎。
一咬牙,我说:“我懂还是你懂,你不相信我还能脱了裤子给你看吗!”
传达室大爷抬眼皮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王昭阳的脸色那个无奈啊无奈,隐着两分怒火,把我揪出了传达室。
学生都回宿舍了,现在学校的路上没什么人,王昭阳就站我面前,很愤怒,他质问我,“燕小嫦,有你这样跟老师说话的么”
“有你这么跟学生说话的么,连来月经你都要管!”我真是欺负他脾气好欺负到份儿上了。
王昭阳依然忍,但是已经气得脸皮在抽筋了,“你要什么卫生巾,我出去给你买。”
“不用,我自己买。你快开条让我出去吧,不然超市都关门了。”
“燕小嫦!”
在老师们眼里,我活脱脱就是个问题少女,撒谎逃课夜不归宿,什么不良记录都有一大堆,除了成绩还凑合,就是历史从来不及格。
王昭阳这是第一次吼我,吼得我说不出话来,吼得我有点想哭,咬了咬嘴皮,“不买了,我回宿舍。”
扭头我往女生宿舍走,王昭阳拉了下我的胳膊,把我拦住以后又急忙松开,他说:“你跟我说你什么理由,我就让你出去。”
我犹豫了起码两分钟,终于沉声说,“我后妈喝多了,我去接她回家。”
“你后妈在哪儿”
“练歌房。”我不耐烦地回答。
王昭阳皱眉,“那是学生该去的地方么,你爸呢”
“死了!”我瞪着他,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那目光就好像特别憎恨他。其实我谁也不恨,我就是觉得委屈,但我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我的委屈,就只能用这种恨的目光来掩饰。
王昭阳愣了愣,看着我的眼泪,大约估计我说的是真的,道歉,“对不起你别哭。”
我撇过脸去擦了把眼泪,“你让不让我出去吧。”
“太晚了,我陪你去吧。”
我看着他,觉得他闲事儿管得有点多。我是有自尊心的好吗,我从来不跟同学讲我们家的事,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燕小嫦是依靠别人干那种事情才能站在这里的。
王昭阳有辆摩托车,那个年代也算牛逼的交通工具了吧。他开摩托车把我带出学校,我就坐在后面,羽绒服透风,膝盖还觉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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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阳问我冷不冷,我没吱声。我们之间隔着点距离,摩托车都得叉着腿才能坐,我特别怕自己贴到他身上,手指用力地抓着身下的铁架,觉得有点尴尬。
我后妈已经在练歌房那个破皮沙发上睡着了,睡就睡吧,手还不老实,在掏皮沙发破洞里面的棉花,一朵一朵揪出来扔在地上。
我走过去扯她,王昭阳在旁边看着,不方便搭把手。
把我后妈扯起来以后,地方不远,我说走回去,王昭阳非要驮着回去,于是把我后妈又放上了摩托车,后妈坐中间,我挤在后面,怕她掉下去。
然后到了我家。
我家住的老房子,是八十年代我爸还当工人的时候,上面分的,破破烂烂的,都是木板门,很不安全的感觉。
吴玉清不配合上楼梯,我就吼她,“你会不会抬腿啊,你是死人吗!”
吴玉清就跟我对着骂骂咧咧,“我是死的,我死了好去下面报仇,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这种话我从十五岁听到现在,见怪不怪了,黑着脸把她往楼上拖,我家住四楼,每次把她拖上来,我都要累半死。
 
002 谢谢你老师 (免费)
也没个头盔,风吹得我耳朵僵硬,冷得几乎要没有知觉,但有这双护膝,膝盖真的温暖好多,完全感受不到冷的感觉。
护膝绑得很紧,我坐在摩托车上需要膝盖弯曲,能明显感觉到它的存在。再看看老师的膝盖,迎着风,应该很冷的吧。
今天起我对王昭阳这个班主任就改观了,我没想太多,就认为他这是一个老师在尽一个关心学生的责任,业界良心。
摩托车刚在车篷停下,我赶紧剥掉腿上的护膝还给王昭阳,王昭阳也没说什么,自然地接过来自然地放回车筐里上了锁,然后陪我一起朝女生宿舍走。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宿舍早就关大门了。
路上我就觉得挺别扭的,怕他要跟我说点什么。关于我的家庭,对我而言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同学里有知道我没有爸爸妈妈的,听到这个大多是说一句“对不起”。我真的不需要任何人对不起,因为我爸妈作死是他们活该的。
我能说我都没怎么伤心过么
“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老师说,不用撒谎,老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王昭阳走在我旁边说。
我心里不痛快,感觉被同情了,低声念叨,“我没什么困难。”
王昭阳说,“那她下次再让你去接她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我只知道,现在只有吴玉清了,就是她再讨厌,也只有她了。没有她我就没有学上,我只能暂时迁就着她,将就一天是一天。
我没回答,王昭阳又问,“那你家还有没有什么亲戚”
“没有。”我冷冷淡淡地回答,脚步一顿,“你能不要再问了吗”
王昭阳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大概就没见过我这态度的学生,笑着点下头,“好,我不问了,你只要好好学习,其它的事情老师也不想多管的。”
我脸色就不好看了,老师就是老师,图的不就是升学率么。我家没有亲戚,亲戚都让我爸妈活着的时候得罪光了,哪有人管过我,哪有人关心过我。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王昭阳敲了敲铁门上的锁,宿管阿姨出来开门,王昭阳撒起谎来也很流畅么,客气地对阿姨说,“学生生病了,带她出去看病刚回来,开下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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