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之泪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昆仑明月
西施的结局千篇一律,皆言越王勾践认为其居功至伟,下令将西施接回自己的后宫,发誓要好好补偿西施,兑现当初对西施立下的海誓山盟。但那越王后害怕西施使其后位不保,更怕其生下儿子顶替自己儿子成为储君,提前派人将西施沉江溺死。西施死后,香魂不愿转世,顺流入海寄生于海贝中。因其小舌形若美人之舌,其贝被称为西施贝,其舌被称为西施舌。月夜时,便吐出丁香小舌,尽诉冤情,说她无心觊觎后位,只想和越王白头到老,生养一个孩子,看其平平安年长大。
果然,诸多大小世界不同的司命神用了同一个话本子。我听到越王为吴王尝粪,任由王后被拉去奸淫,自己还需谄媚陪笑,想这么恶心的事不是人自己能干出来的,就知是司命神恶意编纂其命运。
但这天空之镜是世界尽头,神佛遗忘之境,此间之人的命运自由不受司命神拘束,结局会自然不同。
上月,美人鱼公主倾城与丈夫夏茗泛舟游海回来看望我,说在极远处听说有一位绝色美人叫做西施。
我传音给曾经为了寻找韦陀寻遍天空之镜七十二岛,最终与之终成眷侣的昙花仙子,也得到了肯定。
因此,我好奇心起,让罗浮鬼仙寻遍天空之镜,找到这片世界的西施,带着鉴心镜将其记忆读回来。
柳生骆雪琪夫妇费力捞来的西施舌,也无人想吃了,只得再劳累他们牵着马带去海边,放回到海里。
试想,谁会愿意吃死人的舌头神医馆中女眷居多,更不会认为和女人的舌头搅在一起会十分香艳。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片世界的西施、勾践命运不受司命神摆布,圆满的爱情再次甜甜地虐到了我!
不用问也知道
第28章 倾国倾城
越王勾践二十四年,入吴宫二十一载的西施,被越王接回越王宫,备受冷遇。
与越王分居二十一年,西施在吴王宫育有一子,年二十岁,英俊潇洒,被越王勾践立为越国王储。
但越王勾践满脸黑线,这个孩子是西施怀胎十一月所生,半分不似自己,疑是吴王夫差的种。除此以外,勾践无子,到底是越国灭了吴国,吞并其地其民。还是吴王夫差并不血刃,借子吞了越国
越王王储被立那一日,勾践赐下毒酒与西施。立其子,杀其母!这是一个合格君王极其恰当的做法。
西子泪流满面,颤抖着双手,饮下了毒酒,抿紧着红唇,咽下了委屈,牵动了曳地的华贵长裙,回首看向那冷漠含泪一身黑袍背过身去的丈夫,泪眼婆娑地道:“鸠浅,愿来生,你我不再相见!”
鸠浅是越王勾践的小名,向来只有王后西施叫。就像勾践也从不称妻子叫“西施”“西子”,而是叫“阿夷”,年轻时在床帏之内叫“小宝贝”“孤的香香”“小奶牛”“阿宝”“甜甜”“宝宝”。
“鸠浅,愿来生,你我不再相见!”西子的这记忆,让我看得伤怀不已,合上湿润的睫毛清泪沾襟!
十六岁的我泪流满面,红唇微颤:“墟神,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没有来生,你我永不相见!”
记忆的坟墓地动山摇,终于经不起冲创!师傅,你又让我天真无知这么多年!可我,知道我是谁了!
师傅,你与我,九生九世,难道还修不成正果吗西施的记忆我已无心再看,回到鉴心海抱头痛哭。
我一直痛心哭了两个月,眼泪从无色,变为浑浊,到带着血丝,后变成淡粉色,又变成粉色、玫瑰红、胭脂红、血红色,落到海水里全部郁结变成了晶莹的海沙,看什么,也都和师傅一样是血色。
鉴心镜之灵知我心思,在我哭的时候,从来不多嘴,伤心地坐在一边,玩自己的手指,等我哭得悲痛时,也陪着我哭,只是它的眼泪不郁结。只有让我哭出来,把悲伤全宣泄出来,才会让我好受!
我哽塞着抬起头,抽泣渐止,这并不是我的眼泪流光了,这才只是开始,以后的几年,我每天夜里,总会在这法宝空间的鉴心海上哭泣,就连睡着了,也有了会流很多眼泪的毛病,泪河永不枯竭。
我抽泣着问鉴心镜之灵,那些泪珠大的晶莹海砂,全是我的眼泪吗鉴心镜之灵抽泣说是的,却不再多说,低着头默默地引动了海潮,把我郁结后的眼泪,全部埋葬进海底。伤心事的确应当埋葬。
在鉴心海上我泪眼婆娑,面对着浩瀚的玫瑰色大海,用脚丫搅动了透明的海水,海的玫瑰色来自千寻以下铺满海底的玫瑰色砂砾,海底的玫瑰色砂砾的确很多,那是我九生九世为师傅郁结的眼泪。
海面上的天空上,依旧有着无数的荧光飞舞,无数萤火虫无不双宿双飞,这片海,是它们绝爱的城。
翩跹对舞、郎情妾意的无数萤火虫,不断变化着肚腹中荧光的色彩,点缀天空宛如满天璀璨的繁星。
这片海的水本来全都是淡水,现在却有了眼泪的味道,让我尝了之后很熟悉,这是我的眼泪的味道。
我却知道师傅的北海更咸!我与师傅,同是天下生生世世最伤心之人。凡间的才女总说:“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可我做不到,只能越陷越深!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我抽泣着伸出了手,任由双宿双飞落到海面上喝完水的一对萤火虫落在指尖。它们的确好恩爱,相互给对方整理翅膀和触角。我记得我此生四岁时第一次在这海上,心中在想,我长大了,也要有心爱的白马王子!我自己心中的王子,生生世世总是师傅的样子,清晰无比,不容丝毫篡改……
我以牧虫术操纵萤火虫,排列成了师傅的模样,被师傅高冷却又温柔地注视,我很温暖想要很乖巧。
我记得前世四岁时,除了好奇也很乖,坐在昆仑神殿和师傅说,神殿前檐下的小燕子可笨啦,没有盖房子的经验,垒了几回都塌了,好不容易垒成了口又开小了。一群老燕子来给指导,把开口啄了,重新垒。亲戚朋友都来帮忙,一粒粒地往上面粘泥。两只小燕子有了新婚的房子,总是鸳鸯一样交着脖颈睡。我前世少女时代在神殿抚琴,那对燕子就会探头侧着耳朵听,我的确羡慕它们!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样真好!我总在琴声中安慰自己与师傅,情到深处难自禁。
看着海上无数萤火虫飞舞,我抹了眼泪,想要不再哭,问鉴心镜之灵有没有能够温暖我心的故事。
鉴心镜之灵抹了眼泪,说,西施后面的故事就很甜,很暖人心!我含着泪更诧异,那不是悲剧吗
我再看西施的记忆,分明看到西子服毒时,背过身的越王勾践在颤抖,心中十分不忍。听到西子含泪诀别的话,再也不能忍住,痛哭着转身,抢上来抱住即将倒地唇角溢血的西子,喊她“阿夷!”
西子温柔无比,热泪滚滚,温柔地抚摸着丈夫的脸,带着幸福的笑忍住喉间的血道:“吴王,是个君子!自他的后死后,二十一年从未碰过任何女子!”但毒发作地快,唇角开始溢出小股的毒血,想再说句完整话已不能,越发细弱蚊蝇道:“请……大王,善待……吴王的……宗……室……”
二十一年来,他从未信她,她却从未负他!被爱人不相信,越解释会越黑,她很幸福能够用死洗脱!
抱着死去的爱妻,勾践这才相信,这世上怀胎十一月,确实是合理的!而且,吴王的确对西施生的儿子从来不见,不给任何吴国宗室的册封,甚至,另赐一姓,不准其姓国姓,十分像是一名质子。
数日之后,宦官带回吴王宫中的起居注,上面记载二十一年中,吴王未宠幸任何妃子。起居注上还详细地记载了吴王的起居细节,上面每日的记载均是说“王,与越王妃隔屏风而坐,交谈至子时。”
且从吴王宫数千太监、宫女的口中,也同样得到了证实!勾践呕血半升,自己是多么地不信任爱人!
天下很多明眼人都是瞎子,他们只相信眼见为实,甚至,眼睛看不到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任其无。
我想起了师傅给我看的,孔雀圣女小时候,自灵山的藏经结界中捡来的一本菩萨写的诗,有一段说:
我问佛:如何让众生的心不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
绝大多数都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
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
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的资格。
的确,当忠贞开始蒙尘的时候,以及怀疑忠贞的爱人的时候,心便已变得更残缺,失去拥有的资格。
回到西施刚进越王宫的时候,西施奉命在王太后的寝宫等候王太后。王太后最宝贵的一个双层水晶暖水壶,在西施面前嘭得炸了。闻讯而来痛惜失去宝物的王太后,认为整个大殿只有西施一个人,认定了是西施所为,见西施不承认,更加气愤,认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说谎,理应杖毙!
彼时,有眼疾,刚刚被御医上了眼药,被层层白布蒙着双眼的勾践,以为西施只是个小宫女,双目不能视物却心明如镜,回
第29章 花好月圆
在雪蔷薇盛开的季节,师傅总是会悲痛地呕血,然后酩酊大醉,看什么都是血红色的。
但师傅一向是极念旧的人,天空之镜没有他熟悉的,昆仑结界内的北海让他沉到海底去沉睡,只能悄悄放干神血,才能沉睡一个冬季,已有十一次了!在上一个冬季才被我发现,我泪流满自责自己拖累了师傅,要在这个冬季前,和师傅回昆仑大世界,那里有师傅熟悉的北海,可以安静沉睡!
再者,昆仑结界内隐匿的昆仑墟里的墟神之力虽未暴动,但师傅总在外面,留许多法宝看守也不好。
而且师傅的元神受过极重的伤,虽然说是基本伤愈,但每隔几年就会复发一次,需得闭关至少数月。
十六年前,闭关修养元神的师傅,不惜反噬破关而出前去保护前世的我,一路呕着血,淅淅沥沥洒了几万里,自己的袍袖和衣襟上也全是血,一身杀气,连眼都红了,满天神、佛才不敢处死我……
那时,师傅闭关修养伤势复发的元神,正值要紧关头,急促出关,在前世的我愧疚心痛自裁之后,元神也随即崩溃湮灭!不过,师傅早已修成不死之身,身化彼岸花,自可费力地强行召回崩溃的元神碎片,往生彼岸,仍是原来的模样!只不过,实力大减,元神隐伤更重,复发起来更加沉重。
可怕的是这十一年,师傅本应发作更频繁、元神伤势更厉害,却一次也没有发作!这并不是师傅的实力提升了,恰恰相反,师傅在前面十一个冬季里放干了十一回宝贵的神血,实力必然更退步了。
这是因为师傅讨厌力量,离墟神之力越近,越让他讨厌,越容易让他心中的悲痛更甚,他恐惧力量。
暴雨来临前总很平静,越压抑爆发起来越恐怖,师傅的元神伤势将发作得极为厉害,需得闭关极久!
只有回到昆仑结界,有诸多可以轻易屠灭万神的混沌级法宝保护,师傅闭关修养伤势才能让我安心。
这事,我无法说出口,只能说自己想念昆仑结界了!毕竟,我和师傅一样,也是一个极念旧的上神。
不过,神医馆依旧要留下很多人,柳生、骆雪琪的医术很是见长,再加上那些附属神医馆的名医们,应该足够了!而小柠檬依恋妈妈,也就是骆雪琪养的母马,那就留下好了!反正我还会回来。
罗浮鬼仙也留下坐镇天空之镜,我与师傅,带着可以每天给我们做饭的荼毒花神,坐着仙船离开。
师傅的这仙船,实则远超神品,速度极快,全力行驶时匹敌墟神之速。因为我急于回昆仑结界,自然要全力行驶,不惜灵力的耗费。我已经十六岁,再也不对沿途景色好奇流连,全程可以不停。
很快,我又发现了师傅这仙船的厉害,原来,水滴形状才是它本来的形状,外面的船型不过是为了让当年年幼的我觉得更好看。这水滴形状的仙船也叫做星舟,可以耗费灵力不断溶解时空膜,跳跃式前行,一眨眼,就不知越过了几万个小世界。因此,居然只用了三天,便到了昆仑大世界!
回家的感觉真好!师傅的火麒麟和诸多法宝之灵们,终于盼到我们回来,无不是激动地热泪盈眶。
不要指望我与师傅不在,昆仑结界会变得冷清!恰恰相反,法宝之灵们更加猖獗,除了不敢把昆仑神殿拆了,包括师傅的仙圃在内,无一处不是狼藉一片,见到师傅亲切激动之余,才知道后怕。
我一向喜欢看法宝之灵们,挨个被师傅打手心,然后乖乖地一溜儿,到神殿外贴着墙根罚站,它们脚下都有小圈圈,是自己画地为牢。小的时候,被罚站的队伍中自然还有我,真是亲切的场面!
只有师傅的火麒麟极老实,从来不惹事犯错,纵然所有法宝都犯错,火麒麟也不过自己乖乖睡觉。
因此,小时候的我,常常和法宝之灵们,一起欺负火麒麟,这真是一个好说话,极其老实的神兽。
它只是老老实实地守着墟神。我当然知道,昆仑结界内,隐匿着昆仑墟,昆仑墟里,封印着混沌之心,里面孕育着墟神,若让这样一个充满戾气和怨念的墟神掌控整个混沌,是芸芸众生的不幸。
与很多人只说不做不同,我虽从未听师傅说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但师傅始终这么默默地在做,守护着墟神,心里的确装着芸芸众生,在其性命之上。
孔雀圣女有两个死忠,荼毒花神与罗浮鬼仙,如果圣女不想成为墟神,不同于魇魔、阿修罗,两个死忠就不会想。哪怕圣女想要做墟神,圣女的师傅不想,那么,圣女最后也绝对不会违逆师傅。
我在墟洞下,想起前一世,我与师傅在昆仑初见,我只是雪地里被冻僵的小鸟,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堆里,马上就要魂归天外之际,听闻雪地上沙沙的脚步声,我呆呆地用尽全身的力量睁开眼来。
眼前的人一身翩翩白衣,纤尘不染,温柔地把我捧在手心,泪流满面。从哪里来,我叫什么,我一概不知,只知道刚刚冲破墟洞的封印,元神被重创岌岌可危,是柠檬般大的毛茸茸的小孔雀,是孔雀时代最高贵的形象。师傅自然有慧眼,知我是可以变化成小女孩的,昆仑的生灵没有凡物。
不得不多说一下,天生的高贵的神族,没有一个元神的本体是人形,曾经的造化之主墟魔青魔,也生着四对牛一般的角,就算从凡境崛起成神,怎么着最后也得修出神翼,完全成为神鸟更加好。
师傅的挚爱,雪族的圣女雪薇,本体是雪蔷薇,是圣洁高冷的极致,美若冰霜,也冷若冰霜;师傅最后修成不死身,本体也修成了墟神品的彼岸花,可刹那往生,不死不灭,主杀戮,代表杀神。
只有墟神,才能瞬间召集涣散到混沌中的元神碎片,在彼岸刹那往生,避免耗时太久,被强敌毁了元神碎片,甫一出生仍是原来的年龄,而非是婴儿或小儿,那样,会被强敌趁机扼杀于摇篮中。
师傅现在跌落为上神,不死之身也已并非那么厉害。需知墟神的不死身被频繁重创毁灭也会彻底湮灭,师傅现在若是受到重创元神崩溃,身化彼岸花,虽然依旧能够费力地强行召回崩溃的元神碎片,往生彼岸仍是原来的模样,但却需要三年,实力大减,元神隐伤更重,复发起来更加沉重。
假如有人嘲笑我是小鸟,我只会冷笑,孔雀时代孔雀神族的圣女,高贵还在雪族圣女雪薇之上。就算如今,凡人在神的眼中,也不过是蝼蚁,不知神的春秋,甚至,不知神的朝暮,生死只刹那。
骄傲如我,有神族最高贵的血统,哪怕是去惹了墟魔,墟魔也定会放过,笑说好高贵可爱的小鸟。
任性骄傲的我,却成了一个人的囚鸟,七生七世无论走到哪,都像是他的囚鸟……第八世,又出现在他的面前,我努力地睁开眼,身在他温暖的掌心,流泪的他是那么的温柔,翩翩俊朗世无双。
那时我还小,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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