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酒杯中缘

第十七章 话说得绝情了吧
    余欢看着老余足足三秒钟，悲哀地叹气：“老余，我发现你这个人真不简单，把人的心思都看透了！”

    “那是，我开这个小酒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知道不知道，我已经开了四十多年啦！”

    嗬，好家伙，都这么长时间了，不得了，确实令人惊讶。余欢竖着大拇指，夸道：“老江湖，就是不一样，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最厉害的一个！”

    “好啦，莫夸啦，赶紧说后续的故事，我老余一点事儿也也没有，就等着你的故事当下酒料了，快点说，不要耽搁，天快亮了！”

    想不到老余也有心急的时候，余欢暗自窃笑，感到老余像个老小孩，比自己还要更加儿童化。

    “我说，我早就想找个人来分享我的故事，一起来承担我的痛苦，哦不，是替我开解，帮我走出痛苦处境。”

    “好，你说了，我一定帮你。”老余直接答道。

    余欢摸摸下巴，确定是在现实中，感叹说：“哎，我说老余呀，听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保持平静，好吧”

    老余淡淡一笑，“尽量吧。”

    余欢两眼发红，想到了那时的事，心还隐隐作痛。

    后来，张小燕再次找到他，问他能不能放下心头的偏见，要求两人重归于好。

    余欢没给女朋友一个台阶，居然梗着脖子，大呼大叫：“不行，你妈不道歉，休想我让步。我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你不要跟我说些没用的！”

    张小燕动怒，“别给脸不要脸，弄僵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你和我处对象，可不要惹急了我的父母，那样你我不必相见！”

    余欢也体会到了张小燕的难处，可惜他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小伙，当时估计脑子被驴踢了，楞是转不过弯儿，不愿意让步，哪怕一点点。

    “你要是执迷不悟，我可就不给你机会了。我是向你表示歉意，但不代表我可以无限制地忍让。你自己掂量吧！”

    张小燕只要余欢稍稍退步，她就愿意回去说服母亲，给余欢一个面子和台阶。

    “为什么我要妥协，明明是你母亲有错，她一个那么大的女人，不知道好好说话，嘴里说些难听的，我能忍吗”

    张小燕头也不回地走了。

    实际上，在路上张小燕一直在等待，只要余欢能追上来，稍微说点好话，她还是很想与他相处下去。

    然而，张晓燕的等待落空，余欢非但没有去追回她，反而抛下一句：“哼，你的母亲一日不来道歉，我们连普通朋友也没的做了。”

    余欢说对了，从那往后，他们的确没做朋友，渐渐地成了路人甲。

    老余生气啦，“蠢，你真蠢！一个大男人，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计较高低，你真是没出息！我都看不下去啦！”

    余欢面如死灰，静静地看着老余，“我错了，我付出代价了，我的女朋友张小燕从此消失了，她再也不肯见我一面！”

    能怪谁呢

    余欢本能地恨着自己，不是过于较真，至于失去所爱吗



第十八章 一言难尽
    余欢不断叹气，一想到他的晓燕，心里就一阵阵难受。

    老余递给他一杯果酒，“喝吧，会舒服一点。”

    “可不敢喝了，你家的酒容易醉人！”

    “果酒，没事的，权当给你解酒了。”

    余欢接过来，一饮而尽，“嗯，味道不错。酒馆虽小，酒样齐全，老余，你是个好老板，只可惜小酒馆位置偏远了点。”

    老余笑笑，谁也不指望它挣钱，放在此地，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心。

    见老余满不在乎，余欢说：“当然啦，你压根不在乎小酒馆是否赚钱，其实你更多的是在表达你的内心，开心就好！”

    说到点上了，老余会意，“是的。”

    余欢又叹息着，感慨从前的无知与愚蠢，错过了人生最美的风景。他的晓燕从此与他永不相见，每每想到这里，那种锥心之痛，难以言表。

    “相看无言，唯有泪两行！”余欢一副饱经沧桑的形象，使得老余扑哧一笑。

    小伙子反省挺深刻，后悔很彻底。

    “你这算什么，我一个老头子，几十年了，还在害相思，不比你痛苦”

    天微亮，老余一声长叹：“小伙子，你可要离开了，有什么需要再说的，抓紧时间，超过六点，我不奉陪了！”

    余欢觉着了时间无比宝贵，有那么一点不舍，小酒馆陈设一般，可是他说了自己的故事，也听到了老板的故事片段，真要走时，有些不大舍得。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一夜都过去了！”

    “是啊，我一个老头子，与你一个小伙子谈了一夜，呵呵，有意思!“

    余欢主动不少，想把故事说完整点，正想着如何理清思路，老余呵欠连声后，问道：“不再说点什么吗”

    “老板，你愿意继续往下听”

    “愿意啊，只要你不延时！”

    余欢想到一封信，名叫《绝交》，写信者为张小燕。

    以下是其中部分内容。

    尊敬的余老板，你是个好商人，很会做生意，也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在生意中，你是把好手，显得温和、知礼、会疼人。

    可惜好看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倔强的心。你为人不会变通，除了好抬扛，还死要面子，即使面对心上人，都不肯稍微委屈自己。

    恭喜你，可以成仙了！你不会为别人改变自己，原则性太强，不适合在人间居住了！

    没有任何讽刺意味，我大胆预测一番：你能找到一个意中人，估计是一个俯首称臣，没有一点脾气，没有一点个性的木头人。

    祝你好运，天天开心！

    还有，别来找我，那会让我非常地不开心！

    绝情的女孩，老余心底叹息着。

    余欢临走出店门时，提了一个要求：老余，你是大学生，我的事你记下来吧，告诉其他人，千万不要犯我犯过的错误，一定要珍惜难得的缘分。

    痛快地答应余欢，老余同他握了握手，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会在不忙的时候办好。下次你再来时，也许就能送你一本关于你的爱情的小说了。



第十九章 老余好无聊哦
    老余看着余欢离去的背影，摇头，慨叹良久，走回小酒馆。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多少人一生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啊！”

    “感叹个屁呀，一天到晚装深沉，你无聊不无聊”

    隔壁那个干瘦老太太走进来，看到老余一副痴迷模样，十分不解，也十分气愤。

    她张眼看看桌上，讽刺道：“你真是蠢货，又送人家果酒喝，脑子没毛病吧”

    言下之意，小酒馆本来挣不了几个钱，你竟然还撒钱，傻不傻啊你

    老余不屑地看老太太一眼，“你懂什么！碰到对脾气的，高兴之极，一起喝点不行吗看你多俗气！”

    “比你强，至少不做亏本生意！”

    老余无心与她斗气，随便她好了。

    “坐下来，咱俩谈点别的事，都是老邻居，犯不着为别人的事，做无谓争吵。”

    老太太冷冷看向老余，恨恨地说：“我为你好，你却不分好歹，不说感谢我，总是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没我在这里照顾你，你能行吗”

    老余笑了，什么话！你一个老太婆，不过闲得无聊时，到我这来找我聊天，什么时候变成你在照顾我怎么我都感觉不到呢！

    老太太看着墙上照片，更加恼火，“什么玩意儿，一个女骗子而已，真要那么爱你，为何躲得远远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老余眼里放出寒光，哼了一声，冷冷地瞪着老太太，“不要胡说！”

    胡说那照片都模糊了，还看什么看

    再说了，墙上那个女人的长相恐怕一般般吧，模糊不清，所以感觉好看

    “老太婆，拜托了，若是有事，你招呼一下，我肯定帮你忙。但是，绝对不允许你诋毁墙上照片。落霞是我一生挚爱，你得尊重她！”

    尊重一张照片活人去重视一张照片，岂不让人笑掉大门牙

    “无聊，你他妈的好无聊哦！”老太太爆了一句粗口。

    老余不生气，对方原本就是这般粗鲁，作为她的邻居，他习惯了，无感了。

    “能不能把那照片摘下来，看着瘆得慌！我一瞧见，心里就不愉快，恨不得摘下来，放在地上狠狠踩几脚。”

    老余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你一个老太婆，也太爱管闲事了吧

    落霞是我所爱，我愿意怎样就怎样！

    “咱们是邻居，我对你也习惯了，只盼着你以后少说些狠话，我心里只有落霞，不允许别人随意糟践她。你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老太太气得跺脚，什么意思嘛，为了一个年代久远、不知生死的女人，便要来说狠话，伤人的心，你老余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知道啦，神经病！你睡觉时候，干脆抱着落霞的照片得了，我看美女能让你一整天不吃饭！”

    “好好讲话，不要再胡说，要不下次这里不欢迎你！”老余真的生气啦。

    老太太怒火中烧，“死东西，我对你太失望，一点出息都没有！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耗掉一辈子，可笑到了极点！”

    “我高兴！”

    “可我不高兴，我必须说出来！”

    “关你何事”

    老太太捂着胃部，“你真不是个东西，气我老太婆干什么！”

    老余心想：你不识抬举，乱说话，不气你气谁！

    迈出门槛，老太太忘不了扫一眼墙上的照片，“好无聊的老头，抱着照片睡觉去吧，还做什么生意”



第二十章 争议
    老余朝窗外看看，淡淡问道：“老太婆，你年轻的时候，没有心上人，只是被动地结婚、生子”

    老太太不高兴，瞥老余一眼，“话不要讲的那么难听，什么叫被动结婚，又不是逼迫的！”

    “你好像不懂什么是真爱哟！”

    就你懂，老太太哼了几声，反击道：“你以为你是谁，就你一个人懂得爱不过是没见过天鹅，幻想着天鹅爱你罢了！”

    老余气得笑了，好你个干瘦老太婆，嘴巴不好，专会气人。

    “怎么啦，哑口了”老太太不依不饶，非得与老余争个高低。

    叹气，这个老太婆挺烦人，但有时静心想一想，有这么一个邻居，你才知道原来你还生活在人群中。

    老余喝一口果酒，低声问：“老太婆，你会嫉妒我吗我还有一个人可以想，而你只能天天来烦我！”

    “好了，我都在门外了，你就不要罗嗦啦。”老太太快步消失于小酒馆门口。

    老太婆人不坏，经常往老余这屋子里凑，意图很明显，都是无依无靠的人，干嘛不能搭伙过日子墙上那张照片不过是一死物，能当饭吃

    老余心里有时也会小激动一把，谁愿意余生在孤独中度过，老太婆好讽刺他，也是因为他没把人家的关心当回事。即使人老了，男女的想法还是有差别。

    他俩的争议不外乎幻想与现实的区分。老余活在自己构织的幻梦中，而老太婆却实打实地为今后人生考虑。

    老余自言自语道：“我也想过实际的生活，可我忘不了那一段青春岁月，落霞对我而言，是我生命的全部。”

    望着墙上照片，他梦呓般喃喃低语：“落霞，是你当年错了，还是我错了，或许我们都错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如果说张小燕与余欢是沟通不到位的话，老余与落霞可是一直心灵相通，从来都无隔阂的呀。

    头皮发痒，老余以手挠头，茫然地抓着头皮，想着过往人生。

    “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老余像是明白了一点，“落霞”两字与诗歌的关系。落霞喜欢读文学作品，她这个名字应该和上边句子有关联吧

    她为何不叫朝霞名字叫落霞，不大吉利吧她是不是有些事瞒着自己呢

    “老板，听说你这忘忧酒馆能帮人忘记烦恼，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个很有力感的声音传入老余耳膜之中。

    老余抬眼看去，一个身材矮小、满脸稚气的、十七八岁的男孩走过来，真诚地问道。

    “取名是为了应景，这可不是灵丹妙药，谁敢说百试百灵呢何况世上也没有灵丹妙药，你说是不是欢迎你到来，待会儿好好聊。”

    “嗯，老板，我有一肚子话要和你说！”

    男孩长得一般，笑容显得灿烂。

    老余招呼着来喝酒的各路人士，对男孩热情地说了句：“好，等把客人安顿好了，我们慢慢说话，好吧”

    “啤的、白的、红的，香槟、果酒，应有尽有，各取所需，喝光过后，你就忘忧啦！”

    老余扯着破嗓子喊道，无人相信他的“鬼话”，彼此对看，当作笑话而已。




第二十一章 闲谈
    酒客中有一个叫张逍遥的，故意“找茬”：“老板，你这酒馆名有调侃味道啊，喝酒能忘忧那岂不是劝人都成为酒桶，天天到你这里来花钱这是欺骗式消费！”

    老余看看张逍遥，一乐，你这样理解也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