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侠厉天途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令狐无辜
苏玲儿歪头想了半天,喃喃道:“这场战争怕是没那么简单就能结束的,公子你怎么知道如果战事有变皇上不会派你上前线。”
厉天途心中猛然一动,暗道,丁大将军生死未知,北庭都护府的北冥老头既要坐镇幽州,又要北抵回讫,如果薛让那里有了变故,朝中确实已无可用之人。
但他嘴上并不承认,只是叹道:“国之用兵大事,岂同儿戏,我无军旅生涯又不懂兵法,不可用,不可用啊,否则就是对万千黎民不负责。”
苏玲儿一撇嘴,似笑非笑道:“公子您过谦了,我也算是昆仑神殿之人了,咱们神殿底蕴深厚,犹以武学秘籍,兵书阵法为盛。兵书之中,甚至还有世间都不曾有过的统御罗盘用以演练两军交战之形。贵叔可是说过你曾经足足精研了一月有余。以公子之资,一月时间应该有所收获才对。”
被一个小丫头戳穿了心事,厉天途极为尴尬,讪讪道:“这个,你确高看我了。当时我只是闲来无事胡乱摆弄了一番,连纸上谈兵都称不上。用兵之事原本极难掌控,统御罗盘又保罗天下万象,俨然大千世界的万千缩影,寻常之人怕是穷尽一生也难有大成。”
苏玲儿暗忖你是常人才怪,当然她只是在心中想想罢了,此时此刻聪明得闭了嘴,柔顺道:“公子,玲儿只是随便说说,也当不得真。其实,玲儿是最不希望公子上战场的。”
腹有兵法韬略却不知自用的厉天途目光忽然变的深沉了很多,良久才喃喃自语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也许从下定决心回京师那一刻我就错了。可是人生哪有重来,自己选择的,即使是错,也要强撑着走下去。”
苏玲儿不语,她在细细回味厉天途最后的话,心中总是感觉能从中找出点什么,但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令狐无辜直接走了进来,恭声道:“公子,宫图回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厉天途点头起身出了书房,一眼就看
到了翘着二郎腿坐在黄梨雕纹太师椅上的宫图。此时的他虽然故作轻松之态,但其眼中的疲倦之色很盛。
紧随在厉天途身后的令狐无辜瞪了宫图一眼,对方却不以为意,慢慢吞吞起了身。
厉天途轻笑了一下,顺势坐在了宫图对面,道:“恩,不错。才半月时间而已
第164章 湖心偶遇(二)
颜梦雨轻抚了下被微风扫乱的秀发,轻叹道:“你还是以前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而我却变了!”
厉天途点头直白道:“看出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来到河堤下面,一左一右坐于一方大石之上。
颜梦雨望着波澜壮阔的水面,忍不住斜了一眼身旁的厉天途,道:“你不问问我在你走了之后为何没去找南宫怀吗”
厉天途苦笑,不得不说他在女人面前永远是被动的,敷衍道:“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颜梦雨嗔怪地瞪了厉天途一眼,而后忍不住娇笑道:“你倒是想的美。不是因为你,当然不是因为你…”
颜梦雨说着说着开始摇头晃脑,神色似哭似笑,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等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她用莹白的双手托着下巴,双肘枕在弯曲的双膝之上,望着烟雾迷蒙的河面上空发呆。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听到厉天途回京的消息,心中就像张了草似的,拼命想去见他。尽管她知道即使两人见面了,也再了回不到从前,她有她的使命,他有他的想法,两人见了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但她依然任性了一回,还是那么去做了,甚至还送上了楼兰至宝鸿蒙珠。
厉天途当然无法理解此刻颜梦雨的心情,他强行忍下想要一把揽住颜梦雨的冲动,艰难开口道:“我要走了。”
回过神的颜梦雨蓦然转头,幽然道:“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站在了对立面,如果我失败了,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
厉天途皱了皱斜飞的剑眉,内心充满疑惑的他终于还是没有对颜梦雨开口相询。
这女人今后如何,跟他毫无关系了,不是吗
厉天途身形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终究是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等到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消失在水天交界之处,颜梦雨积蓄很久很久的眼泪不由喷薄而出。
自记忆以来,她只哭过三次。一次是十岁的时候自鱼婆婆口中听说父王母后的死讯之后,她哭了大半夜;其余两次都是因为这个已经离去的男子,一次在鹰嘴崖,一次在这柳沙堤。
一个女人如果能够两次为同一个男人流泪,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上他,但她很确定他已经在她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就在刚才,就在厉天途跟她同坐在河边那方大石上的时候,她那原本为复兴楼兰奉献一生的心突然动摇了。那一刻,只要厉天途对她有所回应,她宁愿放弃一切,跟他海角天涯。
不过,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厉天途的决然让她不必再纠结于民族大义还是儿女情长。所以,她毫不犹豫问出了最后那句想对厉天途所说的话。尽管她知道聪明如厉天途者一定会从那句话嗅出点什么东西,但她不在乎。最坏的
结果无非就是厉天途带着一队禁卫军剿灭掉她的湖心小筑,然后她死在他的手上,她也无需那么累,解脱了,不是吗
厉天途边走边想,他确实从颜梦雨最后那句话中听出了那么一点弦外之音。他现在代表的是朝廷,颜梦雨站在他的对立面,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了。
但他依然百思
第165章 国师天罡道人
天玄都并没有厉天途想象中那么着急,甚至在厉天途到来之时依然专心致志于与国师天罡道人的黑白对弈。
棋艺称不上精湛的厉天途自然对争斗正酣的棋局不感兴趣,直面这个只听于传闻而一直未曾谋面的天朝国师天罡道人,厉天途对他的兴趣要远远大于棋局本身。
玄机门原天字组首领天罡道人,完全没有厉天途想象中那般仙风道骨、飘然若仙,眼前之人只是一个食多了人间烟火的寻常道人而已。
江湖传言,国师天罡道人身怀通天彻地,算古论今之能,甚至连攻破昆仑护身大阵天星地煞乾元阵的天机罗盘也是出自其手。
厉天途不知道传闻是否言过其实,但今日一见,天罡道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却是没有任何武学修为之下的深沉如海,要知道自天道之力有了小成之境后,除了站在江湖顶端那几个宗师级人物,他是生平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
一直面无表情的天罡道人执一黑子落地之后,突然展颜一笑,淡淡道:“陛下,你的心已经不在棋局上,这一把我要赢了。”
天玄都长舒了一口气,无奈道:“国师技高一筹,无论朕是否分心,结局都是一样的。”
皇帝说完又看了身旁静立的厉天途一眼,没好气道:“厉爱卿倒是轻松自在,让朕久等倒也罢了,还累得国师一起跟着朕苦等了两个多时辰,国师的时间可是珍贵的很。”
厉天途垂首不语,他不愿解释。
倒是天罡道人深深看了厉天途一眼,摇头一笑道:“无妨!无妨!小友值得贫道一等。”
天罡道人对厉天途的评价之高大大出乎了天玄都和厉天途两人的意料之外。
天玄都眼中异彩连连,放眼整个天朝,甚至是整个天下,能当天罡道人此言之人的十指可查。
厉天途诧异,他与天罡道人只是一面之缘,又怎能当得如此评价除非,眼前这个牛鼻子老道真的可以厉害到见了一面就能看出他唯一的依仗背靠昆仑神殿
一时之间,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突然而来的大胆想法吓了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道:“国师大人,厉天途只是陛下身前一个小小的侍卫而已,国师此言折煞厉天途。”
天罡道人手执尘拂起身缓步走向露台,迎着凛冽寒风背手而立,目光望着西方灰蒙蒙的天空,语声缥缈道:“西陲生灵涂炭,厉统领是唯一可救之人,当然值得贫道久候。”
天玄都霍然起身,国师的话虽然虚无缥缈,但其中的意味却不言自明。唯一可救战局的厉天途如今尚在京师,西边的战事结局岂不呼之欲出
厉天途眯眼看着突然多了一丝仙风道骨韵味的天罡道人,却实在想不出他因何会对自己寄予如此厚望。
如今的昆仑神殿已经不复往日辉煌,论武功修为,身为殿主的他充其量只不过是地榜十大高手中的末端存在,于动辄数十万的西陲战局影响甚微;论兵法谋略,
他厉天途粗人一个,所谓的熟知兵法也只不过是在昆仑神殿的虚拟轮盘上纸上谈兵罢了,与身经百战的朝中大将们更是相去甚远。
他不明白,天玄都更不明白。
天玄都虽然疑惑,但他却不得不信,直言道:“国师,您的意思是即刻把厉统领派往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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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九公主天以萱
朱文武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惭愧道:“兄弟我不知为何,所作诗篇只得男子欣赏却未曾得美人青睐。哎!”
满脸无奈的朱文武拿过茶碗一阵猛灌,似乎要藉此排解掉心中愤懑不平。
厉天途却对少了读书人的文绉绉之气,多了一些真性情之举的朱文武印象不错,强忍着笑意道:“朱兄大冷天到我这,又冒着寒风等了一个时辰,不会是仅仅为了发发牢骚吧。”
朱文武放下青瓷茶碗,神色一黯,喃喃自语道:“她回来了,可她还是不愿见我!”
厉天途眼前倒是一亮,多了几分忧郁之色的朱文武反而有了那么一点当代大诗人的气质。
至于朱文武口中的那个她,厉天途动动脚趾头就可以想到能让江北第一才子神魂颠倒的自然是那个美色不在颜梦雨之下、师出梵净山的九公主天以萱。
明白朱胖子此行目的的厉天途沉思了有那么一会,笑道:“九公主可有心上人”
朱胖子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正色道:“梵净山属于佛门三圣之地,公主她虽是山主寂无言的俗家弟子,但技艺未成之前是不能涉足凡间情爱的,这点即使是陛下也改变不了。这次公主归来,应该是学有所成了。”
一想到九公主马上要失了束缚,朱胖子脸上先是喜忧参半,接着又忧过于喜,以九公主对他的印象自己只怕是无半分机会了。
九公主的姿色厉天途有所耳闻,再深深看了眼前面部表情丰富的朱文武一眼,厉天途也不由暗暗咋舌,朱胖子虽然为人才情均属上乘,但这一身的肥肉却属硬伤,怕是连入围驸马的资格都没有。
朱胖子被厉天途看得不知所然,硬着头皮道:“素闻厉兄情场得意,兄弟此来只是想请厉兄指点一二。”
厉天途的心没来由一酸,他真的能算得上情场得意吗真是如此的话他竟连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不过,他看出来了,朱胖子对九公主的爱却也是情真意切。
朱家是天下第一大富之家,身为朱家少主的朱文武除了生活有些骄奢之外,竟找不出其他缺点,包括出身豪门大户之人最容易沉醉其中的**之情。能为九公主做到如此,凭这一点,厉天途是极为佩服朱文武的。
厉天途苦笑道:“朱兄,男女情爱之事,你若来找我只怕是找错人了。情场得意吗只怕是表象吧。”
朱文武听得厉天途所言,细细一想,方以为然,厉天途看似与几大美女纠葛不清,但到头来不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得知九公主归来他倒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但既然来了朱文武又不愿轻易离开,厉天途很对他的脾气,忍不住苦涩道:“厉兄不要看我朱家在京师乃至整个天朝风光无限,但除了你之外我却找不出一个可以诉说心事的知己。我朱胖子别的本事没有,但看人还是不会错的。”
朱文武又深深看了厉天途一眼,开门见山道:“厉兄虽然现在位高权重,但胖子我一无修为在身,二无滔天野心,与厉兄相交仅是因为看对眼而已。我的诗只为知己而作,厉兄是第一人,也许还是最后一人。”
两人目光对接,厉天途突觉在京师中他也不那么孤独了,重重点道:“你是厉天途京师中的第一个知己。”
朱文武欣然,眼神却愈发坚定道:“今生今世除了九公主之外,兄弟我心中已经容不下任何女人。”
厉天途顿觉惭愧,论痴情眼前的朱胖子比他强多了,沉声道:“九公主的情况我不了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朱胖子嘴巴张了张,良久才半开玩笑道:“当兄弟的只要能在我失落之时陪我喝酒就行了。”
厉天途直觉朱胖子原本要说的不是这句话,但对方既然有难言之隐,他只能装作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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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回头他倒是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当前最得天玄都宠爱、算是半个江湖人的九公主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朱胖子起身告辞,苏玲儿方才进来。
厉天途笑道:“朱文武说你油盐不进,玲儿你该听到了吧。”
苏玲儿闻言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公子你又未跟玲儿提及与那个朱胖子相交莫逆,玲儿只知道你们才一面之缘,我怎可让他进府而且…”
厉天途哈哈一笑,饶有兴趣道:
第167章 风雪天初访朱府
厉天途第一次来到朱府,尽管朱府的富贵奢华他早已多次耳闻,也在脑子想过无数次朱府的样子。但当真正亲眼所见之时,还是忍不住暗叹不已。
朱家数百年雄踞天下第一富商之位,历经改朝换代三次而长盛不衰,那是深刻在骨子里的雍容华贵,非是一夜暴富之土财主所能比拟。门口两边一对七尺高的镇宅白玉狮子,门庭之上朱府牌匾镶金嵌玉,整个府院布局给人园林式的奢华之感,那是一种穷奢极欲到极致的返璞归真。
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铺满锦绣缎被卧榻之上被手下美婢松骨的朱胖子听得下人通传厉天途来访,一个骨碌从温柔乡中窜出,顾不得天寒地冻一路小跑来到了大门口,却看到厉天途正气定神闲地看着白玉狮子。
朱胖子上气不接下气道:“厉兄,庭院太深,我这腿脚又不好,久等了哈。”
厉天途依旧盯着镇宅玉狮,头也不回道:“你确实也该减肥了,不然就算九公主进了你这深宅大院也受不了你这体格。”
不远处的几个朱家看门奴仆目瞪口呆,这个年轻男子究竟有何来历,除了一言道出自家少主的禁忌之外,还扯上了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公主。
去年的一件事情他们至今还记忆犹新,刑部李尚书独子翰林院学士李默在为翰林子弟讲学之际,因与朱文武见解有异,双发争论不休,李默一句“肥头大耳,有损士子清流”激的朱文武当着在场数十名翰林院学子之面大打出手,把手无缚鸡之力的翰林学士李默打的头破血流,卧榻静养两月有余。
刑部李尚书恼羞成怒,扬言翌日早朝要狠狠参朱文武一本,吓得朱老太爷拿出珍藏多年价值连城的八宝玉如意亲自到刑部尚书府道歉,才消了李尚书怨气。
身为当事人的朱文武反倒是满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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