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血衣候

    “是的，不光是我秦家的人，尉迟家，程家，李绩大将军，李靖大将军，几为大人都把底下能派出来的私人护卫都派出来了”秦风回道，随即又有些犹豫补充了一句:还有……陛下从镇守松州的右武卫中抽调的5000精锐士兵，他们才是这次突袭的主力。

    “5000精锐”秦陌心头一声苦笑，5000人的确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可身处吐蕃内地，返回途中一旦被吐蕃大部队找到，五千人又能做什么不过对李世民或许有不满但却没有过多的愤恨，对他而言这是一种抛弃，但对大唐整体而言这是明智的选择，帝王一生不需要太多感情，而是不断的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收拾心情，秦陌重新把目光投向正在交战的三方，七千援军打了吐蕃一个措手不及，加上都配备了战马，几个冲锋下来吐蕃军队已经被分割成了几块，正在被逐步蚕食，那只百多人的奇怪队伍也没人出来表明身份，依旧疯狂进行着厮杀，唯有那黄衣女子正皱眉的看着躺着休息的李漱，仿佛有什么不满。

    再看吐蕃大将论钦陵，刚刚还一脸淡漠观战的他早已不知去向，看样子是抛下这些吐蕃士兵跑了。

    “传我的话，围而不攻，剩下的我要亲自宰了他们！为死去的袍泽报仇！”秦陌拔起邀月，撕下一块衣衫紧紧的把刀和手连接起来。

    “少爷不可！这些吐蕃士兵虽然式微，但也有几百人，您万不可以身冒险啊！”秦风赶紧阻拦道，一人对几百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谁说是我一人”秦陌问道，随即头也不回的骑着马慢慢朝交战的地方而去，身后是一百多同样满身伤痕的玄甲军，他们速度不快，但每一步散发的杀意就更浓几分，一个个其他人陌生，他们却无比熟悉的名字从秦陌口中念出来，那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兄弟，那是为他们挡刀挡箭的袍泽，来时都是有血有肉的汉子，到如今终于有了回家的希望，他们却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行出百米，队伍停止下来，一百多把刀锋闪烁着寒光，面具下的眼镜盯着那些想要突围的吐蕃士兵，无一不是冒着红色嗜血的光芒。

    最后一个名字念完，秦陌刀锋一横，仰天长啸: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身后百人齐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整齐的冲锋，就如同第一次战斗所有袍泽皆在的时候，没有嘈杂的喧闹，没有气势如虹的嘶吼，前进、出刀，刀转，砍、刺、削，他们的世界已然静止，只剩下鲜血染就的图画，如果还有一种声音，那就是每一刀带来的惨叫，求饶那是对逝者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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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天雷滚滚
    不多时，秦陌等人就一身鲜血的返回，没有一人损伤，面对没有斗志的吐蕃军队，这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此地不宜久留，恐怕吐蕃的大部队很快就会来，我们还是尽早撤离吧”秦风对秦陌道。

    “嗯，先返回松州吧”秦陌点头同意，把李漱扶上马，有指着不远处的邱琳，对早在一旁等候的刘阜说道:麻烦派几个人去那边帮我找寻三位兄弟，不论死活我都要见到他们，他们穿着和我们同样制式的铠甲。

    “侯爷放心，末将一定不负期望，将三位兄弟带回”刘阜赶忙道，不明白自己和长孙无忌的关系注定这群人不会容易接受自己，但争取一些好感总是没错的。

    “不需要了，少爷你看！”秦风突然指着远处道。

    秦陌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好家伙，不正是柴令武三人吗虽然很是狼狈，但也算没什么大碍，生龙活虎骑在马上往这边而来。

    等他们来到秦陌面前，翻身下马，齐齐行礼，柴令武一脸惭愧道:请侯爷降罪，我们没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活着就好！”秦陌挨个把他们扶起，拍着柴令武的肩膀，道:活着就好！我还以为你们……来先上马撤退！路上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是！”

    几千人的队伍把秦陌和李漱拱卫在中央，柴令武等人跟在他身边一路急行。

    随着柴令武的口述，秦陌才知道他们几人是何等幸运。

    原来他们带着松赞干布的两个叔叔去要挟吐蕃伏兵退兵，却没想到领兵的却是吐蕃大将论钦陵，这个大将军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禄东赞的安全，见到三人用大王叔叔的性命相要挟，虽然犹豫了一会，但也不愧是吐蕃第一将，简直果断非常，竟然当即下令士兵射击，三人没办法只能用两个大胖子挡了一轮，开始仓促逃亡，被追击的吐蕃骑兵逼到了一处深谷前，没办法只能一搏，选择跳了下去，没想到却落在了一个悬崖长出的大树上，等吐蕃士兵退走又顺着藤蔓爬了上来。

    一路不敢停歇，连续几天除了拉撒，所有人的吃喝都在马背上完成，直朝松州而去。

    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可众人脸上也就面色凝重，以往吐蕃找不到秦陌他们，所以只是和小规模的和偶尔遇到的搜索队伍交战，现在行踪已经暴露了只要禄东赞和论钦陵不是傻子都能猜到自己等人必定会不顾一切的返回大唐，那这一路必定会更加危险，一旦再和吐蕃军队相遇必定就要面对数以万计，甚至更多的敌人，那时候他们将毫无胜算。

    秦陌目光盯着前方眼神却在游离，怀里的李漱扭头看着他的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庞，柔声问道:怎么了担心回不去吗

    “若是我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秦陌看了一眼身后随自己出生入死的那些个兄弟，再看看怀中为自己万里奔袭，受了伤一脸苍白却没喊过一声疼的佳人，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抹坚定和狠辣，右手拍了拍马背上挂着的一个木盒子，终于决定打开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放心，我们会安全回去的，我说过会取你的！”秦陌揉了揉李漱的头发，温柔道。

    “谁要你取啊！说得好像人家除了你就嫁不出去似的！”

    李漱纵使再怎么敢爱敢恨，也是个未经事事的姑娘，以为秦陌死了的时候她是疯狂的，可现在秦陌就在身边，反而变的羞涩了起来。

    “嘿嘿嘿，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跟秦风他们说谢谢他们来救她夫君难不成是他们骗我”秦陌揶揄，看着李漱把头使劲的往下埋，像个鸵鸟一样的可爱样子，他也难得的轻松了一些。

    “这几个家伙！亏我还叫他们一声大哥，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人！哼”李漱咬牙切齿，眼睛恶狠狠盯着正在策马奔腾的秦风几人。

    秦风一边骑马一边观察着四周，突然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必要的阳光，奇怪道:大热的天怎么会打寒颤，奇怪……

     



第五十七章 磕头谢罪
    烟尘慢慢散去，秦陌这边的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李漱也拨开秦陌捂住她耳朵的手，全都一脸崇拜、火热的看着秦陌。

    能不这样吗刚刚那是啥那明明就是天雷啊！一句话就能招来天雷，那是什么那就是神仙般的人物，一路跟着秦陌杀进杀出的士兵更是对他更加的死心塌地，难怪自家侯爷小小年纪武力惊人，还啥都懂，说不定是神仙转世啊！

    再看那边的吐蕃军队已经一片哗然，源源不断带着恐惧和惊骇的讨论声传来。

    论钦陵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各种神色交杂，这个时代的人都是信神的，这是个封建的时代，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旦有了大事，不管是登基、立太子、打仗等等那都是要算上一卦的，国家还会有专门从事这种事的部门，比如大唐就有监天钦，主要的负责人就是大神棍袁天罡和李淳风。

    大唐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连赞普都在寺庙挂名的吐蕃了，像论钦陵这样的大将虽然难受血腥，却一直深信自己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秦陌的这一声惊雷更是让他百感交杂。

    秦陌看着四周所有人的反应，又看了看论钦陵，看着他难看的面色和纠结的表情，知道打铁还需趁热，不然等他反应过来说不定心一狠就把自己等人宰了，便大声呵斥道:这只是小小的警告，将军要试试真正的天威否！

    论钦陵脸色一白，身后的吐蕃军也是一阵骚动。

    秦陌心喜，怕就好，怕了就赶紧让路啊。

    那知道论钦陵竟然一咬牙道:没想到侯爷竟然得上天庇护，的确是我冒犯了，不过既然已经得罪了，那舍我论钦陵一人为王上消除如此可怕的敌人，某愿意一试！

    论钦陵一脸慷慨赴死的模样倒是让秦陌生出一丝敬佩，要是换成他或许会凭借一股子奋青劲儿为了民族大义，又或者黎民百姓去死，甚至为红颜抛头颅洒热血都有可能，但要说为了所谓的忠诚、为了皇帝去死，讲真的他是做不到的。

    不过眼下也不是两个朋友在推杯饮酒，而是生死抉择的时候，秦陌当然不会让论钦陵一股子冲动把自己这些人给埋在这，当下故作镇定，不屑道:将军莫非觉得本侯的命你个蝼蚁般的凡人就能抵本侯的命就在这，动也不动任尔来拿！就怕你吐蕃太小，受不住这苍天一怒！

    果然秦陌的话奏效，论钦陵一生效忠吐蕃王室，效忠松赞干布，征战无数就是为了让吐蕃更加强大，如今秦陌用吐蕃来威胁他，直接就击中他的软肋。

    论钦陵原本坚定下来的心又摇摆了起来，要单单是他自己的性命，赌上一赌也没什么，要是能杀了这能招天雷的唐朝侯爷，对吐蕃、对赞普而言是何等幸事就是身死又有何妨可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上天会迁怒整个吐蕃，那他岂不是成了吐蕃的罪人

    再三考虑过后，论钦陵苦笑一声，或许吐蕃真的不该和大唐为敌，不该打大唐的主意那李世民真是真命天子竟然有如此上天都要眷顾的人相助。

    “罢了罢了……既上天不允，某又怎敢违逆……”论钦陵一脸苦涩，为自己找了个台阶道:这次是我吐蕃孟浪了，赞普也是求取大唐公主心切，再加上被小人挑唆才会有今天的事，还请侯爷不要见怪，等过些时候必定遣使者前往大唐向天可汗陛下请罪。

    秦陌松了口气，故作姿态，抬头挺胸，戏虐道:不拦了

    “不拦了”论钦陵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低头道。

    “呵呵，将军果然是识大体之人，本侯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做停留了，我们走！”秦陌赶紧招收，带着队伍穿过吐蕃士兵自觉让出的通道离开。

    等后边的人彻底脱离吐蕃的攻击范围，秦陌回头对论钦陵喊道:替本侯多谢赞普的款待，若有机会，秦某必定再来吐蕃做客！

    论钦陵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的铁青，还来还做客自己杀了吐蕃多少人不清楚心里没点逼数

    不谈论钦陵是如何的憋屈，也不谈往后n多‘天雷’被大唐大规模使用后他们会是什么表情，秦陌等人一路狂奔，一天以后，眼前终于出现松州城的轮廓。

    “兄弟们！我们回家了！”秦陌骑在马上扬起马鞭，对身后只剩一百多的玄甲铁骑叫道。

    “回家了！哈哈哈……”

    “他奶奶的终于不用呆在吐蕃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

    “我都想家里的床榻了！”

    回应他的是所有人兴奋的吼叫。

    直到一道哽咽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喜悦。

    “娘孩儿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这是一个玄甲士兵的声音，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人的吼叫。

    秦陌黯然，是啊，他们回来了，可还有那么多的兄弟死在了吐蕃，他们永远回不来了……

    李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只能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表示自己的关心。

    秦陌报以一个微笑，却带着难以抹去的苦涩。

    进了松州城，秦陌先去见了牛进达，表达了感谢，然后拒绝了他在松州修养几天的意思，带着李漱和其它人连夜赶路回长安复命。

    路很长，众人都很累，却没有一丝抱怨，就连李漱也安静的窝在秦陌怀里，用沉默支持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长安城外五里，李世民率领着一群大臣摆开仪仗，亲自迎接秦陌等人的凯旋，不止是对他们功绩的肯定，更多的是对那群视秦陌为子侄的心腹老将们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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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血衣赴宴
    接下来的两天长安城中秦陌替袍泽下跪向其父母流磕头的事情快速传开来，慢慢扩散到整个大唐，到处都在传颂他的仁义之名。

    不过这一切秦陌都不知道，他这两天都被柳氏强行要求躺在床上修养，每天三顿不是鸡汤就是王八汤，一边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责怪他把自己弄的满身是伤，就连秦琼都被牵连，时不时的要被怼一番。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第三日公鸡刚刚打鸣秦陌就被柳氏的丫鬟叫醒。

    看着铜镜里一身白色的锦袍，腰间是一条镶满宝石的腰带，头上还带着玉冠的自己，秦陌也不由赞叹一声……好骚包……

    和柳氏再三商量才勉强让她同意不穿这身骚气的不行的衣服，而是换上了那身从吐蕃穿回来，有很多刀剑划伤的破洞，怎么洗都残留着血红色的衣裳，这是秦陌特意让下人保留下来没有扔掉的，今日不止是他们的接风宴，他还想为那些死去的兄弟做上一些什么，而且他还打算再去一次松州，把父亲秦二和其他人的尸骨迎回来，宇文cd说过他们的尸骨都被官兵埋在松州一处墓地里，以往大仇未报，他甚至都不敢去看他们一眼，现在他觉得总算有脸去见他们了。

    到皇宫的一路上不断的有人亲切的跟骑在马上的秦陌打招呼，秦陌也一直挥手示意，搞得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在家睡了两天就所有人都认识自己了……

    宫门前的守卫目光炯炯的巡视着过往的人流，偶尔有进宫参加宴会的官员进入，要是换作以往，他们一定会笑脸相迎，可今天却只是抬手行礼。

    秦陌才刚到百米的距离就被他们发现了，原因是因为他们早就接到了命令，要第一时间迎接这位功臣，第二是因为他们也是当兵的，打心眼里佩服这位带着几千人就杀的拥兵几十万的吐蕃心惊胆战的年轻侯爷，最主要的也是因为今日是喜庆的宴会，进宫参加宴会的不管是什么品级，个个都穿的锦衣华袍，而秦陌一身破损还带着刺眼血色的衣衫实在是显眼。

    “侯爷您到了，陛下特意嘱咐，您不用下马，今日可直接骑马至御花园！卑职会为您引路！”守门的士卒先是行了一个军礼，然后阻止了秦陌准备下马的动作，说道。

    “看来李二陛下很谨慎啊，这是还是怕自己会心有不满，竟然给了这么个特权”秦陌也不拒绝，任由守门的士卒为牵马，心中暗道。

    要知道为了防止发生兵变时叛军速度过快，不能及时的组织镇压，也为了表示皇家威严，皇宫禁地是不允许骑马的，就连平时大臣们上朝议事坐的轿子也只能停在宫外徒步进入，这也是为什么上朝的人都是公鸡都还没打鸣就起来了，因为路上就要花去很多时间。

    秦陌坐在马上，巡逻的卫兵会对他投来敬佩的目光，徒步前行的陌生官员投来羡慕的眼神每一个都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秦陌一一回复，等到了御花园前，秦陌感觉自己的嘴角都笑的僵硬了，难度简直不下于忽悠论钦陵和吐蕃大军乖乖。

    进了御花园，各色的鲜花散发着阵阵扑鼻的香味，三三两两的官员正一边赏花一边交谈，李世民还没到，大家都显得很随意，秦陌刚刚踏入园门，所有人的交谈声嘎然而止，目光都转向他，不少官员一脸笑意，纷纷朝他这边围过来，却被一个黝黑的汉子粗鲁的推到一边。

    程咬金一脸络腮胡子，黝黑的脸庞在阳光下还带点反关，一双豹子眼蹬的老大，拉着秦陌，不由分说就朝李靖几人走去，那些想要和秦陌说上几句的人只能无奈的又退了回去，谁也不愿意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