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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钦天监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奥洛尔史官

    他就这样想着,警戒着,大军不知何时差不多走了半数的路程,而就在这时,他一直不想听到,却又等着的那个消息来了。

    “报,兵部,后方粮道被贼军袭扰,粮食难以运到。”

    宋虎卿冷笑一声,“被贼军袭扰”这种鬼话居然也能当做补给断绝的理由,海北郡的郡兵和朔州州兵不可能孱弱到连护送粮车都做不到。而这件事,断粮这件事的导演是谁,他此刻也想明白了。

    陆斌,虽然见面的时候一直都对他很是客气,但是仔细一想,他是高彤的姐夫,也是东海派中的重要人物。自己取代孙正然做了兵部尚书,东海派这群人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而陆斌这一手,只要能让他宋虎卿丧师而还,孙正然马上就可以回到兵部尚书的位置上。

    他越想,越觉得恐怖,开口向身边的副官问道“伙食还够几天”

    “禀兵部,不算留出来的五日储备,还够三日的。”

    “好,从这里到辽郡,大概还有几天路程”

    “六日左右。”

    “好,




第五十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上)
    【】(iishu),

    ()宋虎卿裹着一件鹿皮袍子,看着从外面走来的辽郡郡守,那郡守形单影只,连个侍从都没带,如同不知哪里的落魄官员一般缓缓走进了院子中。

    “杜郡守。”

    “宋兵部,我们进屋子里面聊吧。”

    两人进到小厅里,侍从们点燃炭炉中的炭,宋虎卿手里捧着小手炉,看那郡守也冻得哆哆嗦嗦,便吩咐旁边的侍从道“给杜大人准备个手炉。”

    “是。”

    宋虎卿把椅子搬到炭炉边上,招呼着杜郡守也坐下“怎么?杜郡守有事么?”

    杜郡守叹了口气,随后开口道“宋大人,您可算来了。。。高家父子伙同陆斌为祸朔州,在朔州称孤道寡,为祸不浅。。。下属等天兵,等得好苦啊。。。”

    说着,杜郡守已然暗自抹泪,而宋虎卿看了也有些动容,叹了口气“杜郡守,您别伤心,说说这高家父子和陆州牧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等这次剿匪顺利回京,我一定如实禀报陛下。”

    “唉,他们做的事是罄竹难书!公粮私售,垄断盐铁,整个朔州已经快要变成他高家的产业了,”杜郡守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本郡有几位举人老爷想要联名上书,结果。。。结果。。。”

    “结果怎么了?”

    “高家先把几位死硬的举人老爷直接绑了,沉进海里,有两位在城外的田庄被高家勾结的山匪围攻,那两位被逼着把整副身家卖给了高宇,结果第二天就冻死在街头。剩下三位,老爷子请他们仨喝了个茶,结果也都不张罗上书了。。。”

    “这。。。天子治下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小时候在江南,少年时期在京城的宋虎卿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这,等这次击溃了匪众,我必定要回京为朔州百姓主持公道!”

    杜郡守泪眼婆娑地握住宋虎卿的手,哽咽了半天说不出话,才从嘴边挤出一句“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杜大人有本地的军情能告知宋某的么?”宋虎卿想了想,这杜郡守虽然差不多被架空了,但是他对本地的情况应该还是了解的。

    “军情。。。”杜郡守想了想,似乎突然想起些什么“有!说起来,高宇他们想要让您后天出兵,这样他们就有一天时间让城外的匪军设伏准备,不过下官也不了解具体的内容。”

    宋虎卿听了,想了想,开口道“这样,杜大人,我明日直接出兵,郡兵可能你现在调不动,你调动我的禁军在城外的瓮城守着,我带骑兵去突击匪众,他们如果撤了自然是好事,如果他们追击过来,我就把他们诱进瓮城,然后一网打尽!”

    那杜大人听了微微点头“好!下官必定力配合宋兵部。”

    宋虎卿看那杜郡守虽然身材单薄,但是也是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似乎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两人对了下眼神,那杜郡守很快便离开了,留宋虎卿一个人在小厅内,而宋虎卿心中多少也燃起了一团火。

    “朔州也是有义士的。”

    他这样想着,睡了安稳的一觉,第二天早上,点兵出阵,径直出城。

    宋虎卿只带了一千轻骑,原因也是简单,他的目的是突袭诱敌,如果敌人被他数量巨大的部队吓走了,那目的显然也达不成了。

    他们连大旗都没带,仅仅是数千轻骑出兵,按照杜郡守指引,直奔城北的贼军营地。轻骑兵迅速地穿过了雪地,很快,敌军的营地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果然,那营地显然是外夷骑兵的营地,数量巨大的马群被单独圈在一起,而悬在营地之上的,则是狄夷文字的巨大旗帜。

    “左军,袭击敌军马场,右军随中军杀进敌营!”宋虎卿下了这样的命令,部队当即分作三股,一股径直冲向那马群,从马侧摸出了爆竹,点燃后甩到马群周围。一阵阵爆响,顿时让马群混乱起来。

    而中军和右军,则带着一股腥风冲进敌军大营,天色才刚刚大亮,许多还睡着的人被马匹的嘶鸣声惊醒,冲出帐篷,便看到了宋虎卿带着的这不知有多少的骑兵,

    完没有戒备的大营,顿时乱作一团,宋虎卿带人在营中四处冲杀,而他们冲杀了半晌之后,远处的塔楼上才响起示警的号角声。

    听到这号角声,宋虎卿高声下令道“放火!撤!”

    千余名骑兵从怀中拿出火折子,迎风一抖便整个烧了起来,随后甩到帐篷和箱子之类的东西上面。

    整个大营瞬间火光冲天,而宋虎卿的千把名骑兵则调转马头,直接朝辽郡郡城方向撤去。

    这次突袭很顺利,烧了营地,惊了马群,而且还毙杀敌军不计其数,现在就看敌人敢不敢追过来了,如果这些人到最后都不敢追过来的话,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骑兵们穿过林地,先是在林地外驻足了一会儿,宋虎卿望着林地之中,如果出现了敌人的身影,那么他们马上就要朝郡城的方向撤过去,但是就在这时,旁边的副官突然喊道“兵部,你看城那边!”

    宋虎卿听到这声吼声,马上转头望向郡城,惊得他下巴几乎掉下来。

    匪军不知何时已经抵达了城下,而那排列严密的军阵也在缓缓地朝他们收拢过来。

    宋虎卿在这一瞬间还没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迅速地下了命令,现在唯一没有敌人的方向,就是密林之中,他们可以利用轻骑兵的优势杀回到那个营地,然后再绕一个大弯回到辽郡。

    他高高地扬起长枪“走!”说罢,一马当先冲进林中,而身后千把名骑兵也径直跟了过去。

    宋虎卿心中十分忐忑,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按理来说,敌人应该是完没有警备的,但是不知为何竟然突然出现了那么巨大数量的部队,直接在城下等着他。

    军中有叛徒?

    这个想法一瞬即逝,因为他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尽快杀出一个缺口,回到辽郡才是真正的要务。

    这样想着的他,朝着密林的另一个方向冲去,而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里刚刚列队完毕的匪军步兵。

    “将士们随我冲!”说着,他催动战马,挺着长枪朝着那还未变得严整的阵列冲过去。

    轻骑兵对步兵的冲击力一向是有限的,身着重甲的宋虎卿虽然直接撞倒数名敌军,但是跟着他的轻骑却没有那么幸运,许多人撞到防线上之后就如同水花一般散架,跌落在地上。

    即便冲过来的人寥寥可数,他也得回到城中,毕竟军中有叛徒这种事,如果不回去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恐怕大军想要出兵营救他,也会中计然后损失大半。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他考虑这种事情的好时机,无数夷军骑手此刻正纵马缓缓靠近他们。他们手中一个个都拿着套马的绳圈,甩着绳圈,缓缓靠近着宋虎卿。

    宋虎卿显然看出了他们的目的是要活捉他,急忙甩下长枪,拔出马刀。马刀这东西还算锋利,如果绳圈甩过来,至少还能尝试着将绳子割开。

    果然,绳圈一个个地朝着他们这些冲过了步兵阵列的人甩了过来,被绳子套中的人被从马上径直拖下来,随后被在地上拖行着,没多久就没了声音。

    但是迟迟都没有人将绳圈甩向宋虎卿,他自己以为逃过一劫,结果不知何时发现正前方不知何时杀出一群身着镶钉皮甲的骑兵,他们手中拿着极长的木棍,迎面只一合,就将宋虎卿戳下马匹。

    步兵们从周围杀出,将宋虎卿团团围住,压到地上,捆了起来。

    宋虎卿正待要吼叫,嘴里却被塞进了什么东西,而头上也被扣了一个漆黑的袋子,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iishu)是,,,,!



第五十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下)
    【】(iishu),

    ()不知何时,他面前的一片黑暗,被另一种黑暗所替代。被一种漆黑、潮湿,能够看到光芒但是那光芒也显得格外阴冷的黑暗。

    铁栏、链子、锁,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他此刻正待在一个地方。

    地牢。

    他身上的甲胄已被脱去,剩下的只有一件单衣。不过显然抓住自己的人,并没有置他于死地的意思,这地牢里还算暖和,就在自己铁栏外面,还摆着一个明亮的炭盆,里面的炭火熊熊燃烧着。

    他四处扫视了一下,这地牢不是很大,牢房算上他住这间也只有五间,就算跟县城的牢房比,也算是小的,这里显然是某群人自己家的黑牢。

    他是被匪军和夷军联合在一起抓住的,那想必这里八成就是某个山寨的牢房了。他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便看到一个狱卒样子的人手中端着一个破木碗走到他的牢房前,把木碗隔着铁栏塞过来,木碗里面是糙米熬出的糊糊。

    “趁热吃,下一顿你能不能吃上,就看老爷心情了。”

    宋虎卿本想搞一套“我身为天子近臣,怎能与你贼众同流合污”,但是想了想,这并没什么意义,于是端起碗,拿着木勺,舀着那糊糊喝了起来。

    糊糊本身没什么味道,除了米糠有点划喉咙以外,糊糊本身的温度让他身上顿时暖了起来。而那狱卒也不知何时离开了,剩下的只有他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牢房里。

    他四处望了望,想要找到一个离开的机会,但是看了一圈,几乎找不到任何机会。面前的铁栏上挂着六个挂锁,而铁栏有姑娘的手腕粗细,几乎不可能破开。地面和墙壁都是石砖,挖洞逃走也是不可能的,显然这地方就是为了长期囚禁某些人而存在的。

    他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问。按理来说,如果这是山贼匪寇的地牢,那这种以长期拘禁为目的的地牢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山贼的俘虏,要么入伙,要么被砍,再就是被赎走。完没有必要去单独修这样略显豪华的牢房,去拘禁别人。

    除非,这不是山贼的牢房,而是某些真的有长期拘禁别人的需要的人的黑牢。

    不是山贼的牢房,而外夷八成也没有类似的需要,那也就是说,这里是另外一个,他认为八成已经反水的人家的牢房。

    高家。

    就在这时,他听到牢房的入口处似乎有人在聊天,他冷笑起来,高声喝道“高老爷!出来吧!宋某等候多时了!”

    外面交谈的声音愣了一会儿,随后发出了多少有些阴损的笑声,过了会儿,三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领头的,自然是高家的二儿子,看上去三十出头的高宇,而身后跟着的,则是陆斌和杜郡守。

    看到杜郡守的一瞬间,宋虎卿几乎什么都懂了,这个计谋,这个将他诱骗出城然后抓住的计谋,杜郡守是成功的关键。他们利用了宋虎卿立功心切的心理,迅速地派出一个人来接近他,然后让这个人把宋虎卿骗进他们的陷阱中。

    高宇走到宋虎卿的牢房前,三个狱卒急忙搬来了三张椅子,三人彼此谦让了一下,最终是身为长辈的陆斌先坐了下来,另外两人又坐下,但是坐在最前的,毫无疑问是高宇。

    “宋大人,您受苦了。”

    “没什么好受苦的,高二老爷,不知高公为何没来啊?”

    “老人家自己有自己的事情,自然不方便,如果你说的是我哥的话,他在岱州赶不过来。”高宇笑起来“禁军还真是有能耐啊,我差点以为你们能成功突围呢。”

    “也是多亏了高老爷您还勾结了外夷啊,”宋虎卿冷笑起来“也不知你身为北伐老将,有没有半点廉耻之心,陆斌!本地士绅里通外夷,你知情不报,可知是何罪?”

    陆斌大笑起来“小娃娃,还轮不到你教训我,通夷是本地贼伙的主意,虽然高老爷跟贼伙关系不小,不过引你过来,把官军作为朔州军吃掉,制衡贼军和外夷,倒是我的主意。”

    高宇则合掌大笑起来“陆公好主意,我本就觉得这群匪寇尾大不掉,现在官军五万人留在朔州,加上郡兵有足足三十万之数,朔州局势,固若金汤啊!”

    “呵,你们几个还有脸说固若金汤?”宋虎卿咬着牙低吼道“你们几个到底想要干嘛?身为两朝老臣,一点廉耻都没有么!”

    “廉耻?饭都要吃不上了,谁还在意廉耻?”高宇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扭曲,扭曲之中,带着一种很独特的嘲讽气息“宋大人,你江南出身,京师长大,怎么会懂朔州这种贫瘠地方为什么总是有匪患贼寇。”

    “呵,还请高大人赐教。”

    “朔州粮食一年一熟,吃饱本身就是个问题,为了保证所谓皇土不减,还要在边境陈兵。朔州粮连朔州人都养不起,怎么养朔州兵?”高宇低声骂道“高家一年从春到秋,攒了六库银子,都要拿到南方去收粮。就这样,朔州兵都攒不够粮食过冬,你猜猜你所谓的匪军里有多少是卫所的大头兵?”

    “你们。。。可以跟朝廷反映啊。”

    “反映有什么用?边饷收到哪年你不知道么?兵部尚书宋虎卿?”高宇还没说话,陆斌直击吼了起来,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康赫三十二年!承旭老山炮登基,第一件事就是他妈的废边饷,是,是,你们内州是痛快了,肃、燕、朔三州的边患怎么办你们想过么?啊?”

    “你觉得不该废就上书,做无君无父的叛臣算什么?”

    “呵,你怕不是不知道废边饷是谁推动的,你舅祖父!大学士!太师!安蓝!”陆斌用拳头捶着他自己的胸口“老子就是康赫朝的朔州兵!吃不饱打你妈的仗?守你妈的边啊?为啥靖元帝北征你心里没点儿数啊?就是因为承旭朝,边军已经烂成他妈的臭狗粪了!外夷狄戎说来朔州屙坨屎就来朔州屙坨屎!靖元帝看不下去了,才北征,要外夷十三国缴十年的岁币,朔州兵才他妈有点活路!”

    宋虎卿的嘴直接被堵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被换到陆斌的位置上,能挺几年。陆斌显然是知道朝廷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但是宋虎卿,仍然无法理解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陆公,消消气,”高宇拍了拍陆斌的肩膀“宋大人,您先在这多待会儿吧,你的部队我们会接管的,朝廷那边会知道,你轻敌擅战,被匪军抓了个正着。过段时间,应该会安排别的将军过来。”高宇站起身“虽然刚才说了半天现在情况困难,但是养你这张嘴不是什么问题,等明年,三北互保办下来,肃、燕、朔、岱联作一体,粮食问题就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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