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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全能者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李仲道
    而再接着浮现在许广陵脑海中的,却是王安石《游褒禅山记中的那段话: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

    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可以无悔矣。

    如果这次失败,他能无悔吗?

    许广陵还真不知道。

    如果一件事,做下去,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后果,或者说,有什么后果,也能够承担得起,那自然是只要下定决心,问心无愧,接下来的自然也是无悔。

    可如果后果是不堪承担的呢?

    这一刻,许广陵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自己。

    而是已然不在的父母。

    以及两位老人。

    同时,其他所有认识的人,也一个个地在脑海中浮现。

    这一日,在山顶上,许广陵从上午坐到了黄昏,然后就如平常散步一般,把大猫带回到了那片洼地上,特别地逗弄了它一会,然后让其自行觅食,再接着,许广陵便自个地,朝地下而去。

    不需再等,此刻,就已经是他最好的身心状态。

    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至于失败真要不可避免地失败,那就失败吧,也没有什么好说。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

    男儿到死心如铁。

    一路走着,许广陵的心情渐归平静,思绪也渐渐平复,意识同时也渐渐地归于空灵。待进入地下,顺着地下河向着大地山川之气最为浓郁的地方而去的时候,许广陵整个身心,已经大半,提早进入了特殊的状态之中。

    地下河,没入地下的尽头,无法再前进的地方,许广陵早就在这里开辟了一个临时的居住之处,不止地方被清整出来好大的一片,就连草席枕头之类的,这里同样有一套。

    许广陵毕竟不是野人。

    既然有草可以编织草席,那躺在草席上肯定比直接躺在地上要舒服得多。

    甚至,都不仅仅是舒服。

    区区一张草席,代表的却是文明。

    这一天,许广陵没再下水和河里的那些鱼玩耍了,在往日,那自然是最好的锻炼及消遣方式,但今天,他要的既不是锻炼,也不是消遣,而是全副身心,以最巅峰的状态,走向面前的关隘。

    至于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老实说,许广陵连半点都不清楚。

    在草席上正常地躺下,但许广陵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随意地支起一只腿,更没有两手垫在后脑什么的,而是正儿八经地,以整个身体都贴落于草席的姿态,如小孩般地乖顺地静静躺着。

    这是黑暗而又寂静的地下。

    黑暗,没有丝毫光源,这是肯定的。但在今日的许广陵眼中,黑暗却又不是黑暗。

    寂静么,这是近百十米深的地下,更重要的是,这位置,是位于高高的山脉之下,换言之,如果沿许广陵此时位置的头顶直上,大抵需要凿个几千米,才能见得天日。

    地面上的任何动静,都不可能传达到这里。

    是任何!

    边上不远处的地下河,静静流淌着,几乎没有任何声息,倒是那些鱼,会偶尔地弄出声响,但也只是偶尔而已,而且那些声响,更只是衬托出了此地的极度幽寂。

    如果普通人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是会发疯的。

    就别说黑暗了,单是这样的安静,安静到连自己身上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到。

    而那种体验,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绝不会美好。

    但于许广陵而言,这一切,都只是寻常。其实,当初在长白山那里,自他凿开厚厚的冰层进入天寒地冻的天池中起,实际上就已经开始步入一种不可思议的境地了。

    而这种行为,更早的,可以追溯到尚在章老那里的时候,夜晚待在公园中?

    许广陵默默地看着顶上几十米处的山石,如同倒过来的大地,而后,缓缓地,一点点地,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其实意味着可能再没有睁开的时候。

    当然,只是可能。

    而许广陵想要争取的,是另外的一种可能。

    为了那个可能,这几天,他已经反复地推敲又推敲了,对于可能的任何一个细节,他都到了点滴于心。当然,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此时此刻,尽人事,听天命。

    只此六字而已。

    眼睛轻阖,身外的世界,悄然远去,许广陵身心开始映照的,便只有自身。

    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怦,怦,怦,基本上,一分钟,才跳动那么一下。但就那一下,却极轻松自如地驱动着血液,在身体里从头到脚地往复。

    从脏腑,到肢体,许广陵跟随着身体的血液,完完整整地走了那么一圈。

    这一圈其实是个极简单极笼统的概括,事实上,哪怕穷千百万字,也很难把血液一个周期的所有周流方式,尽数地描绘出来,那太复杂,可能比地球上所有河流的流转方式加一起,都还要复杂。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这是《庄子大宗师篇里的话,也基本上是许广陵这一次行为的宗旨。

    血液缓缓流淌,涤荡着四肢百骸,如果说当初许广陵只是五脏的五色花开,时到今日,他是整个身体,都完成了花开。

    血液在身体里缓缓地渗透,而后,随着许广陵的心念动处,心脏的跳动也渐渐变缓,从一分钟一下,变成两分钟一下,然后三分钟一下

    直至不知多久之后,彻底地停止了跳动。

    而后,血液的流动,也跟着趋向于静止。

    就在这个时候,大窍自行启动,从蛰伏状态中苏醒,许广陵的手脚处,四个无形的漩涡渐渐产生,然后,此地本就很浓厚的大地山川之气,疯狂地汹涌而来。

    聚集,聚集,聚集。

    收缩,收缩,收缩。

    慢慢地,以许广陵为中心,一个区大的光茧,凝聚在天地之间。

    大窍从蛰伏到苏醒。

    中窍从蛰伏到苏醒。

    小窍从蛰伏到苏醒。

    而后,小窍中窍大窍,在带动整个身体共振之后,却又开始再度地蛰伏。

    只是,只蛰伏却还不够。在许广陵此刻已然只是只有一点灵光尚存的情况下,蛰伏的大中小窍,那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的窍,开始瓦解。

    不再是蛰伏,而是彻底地散开,或者说湮灭。

    没有时间的概念,许广陵的意识渐渐陷于沉寂,连那仅有的一点灵光也归于沉寂,而当大中小窍随着许广陵最后的心念完成了应有的布局之后,许广陵的身体,亦彻底沉寂。

    此刻的他,在状态上,和一块石头,和一滴水,再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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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三大根本窍之第一窍
    生命是什么?

    这不是一个哲学问题,这不是一个人生问题,这更不是什么社会问题。

    至少对这一刻的许广陵来说,不是。

    是关涉他生和死的问题。

    最先被许广陵止息的是四肢,散落在四肢的十二大窍俱皆瓦解,血液亦在流经四内窍的内侧之际,倒转而回。对许广陵的身体来说,那一刻,四肢,被他放弃了。

    对生命体或者说身体而言,四肢只是一种扩展性的功能,于生命本质而言,并非不可或缺。

    所以最先,它被许广陵息机了。

    再次,则是脏腑。

    脏腑负担着身体能量的来源和转化,它们同样是一种功能性部件。随便举个例子,不吃饭的话,胃就不需要,不呼吸的话,肺就不需要。

    更不用说,胎儿在母体中时,肺本就没有启动。

    四肢脏腑俱皆息机之后,可以说,许广陵的身体,只有头部还暂时有着些微的气血活动了,而头部以下,身体的内在,渐渐静止,也渐渐地开始冷却,以至于冰冷。

    据说人类80左右的信息摄入需要依靠眼睛,但生来就盲的人,不知凡几。

    耳朵也是一样。

    然后还有鼻子嘴巴。

    这些,一个一个地,俱皆被许广陵所关闭。

    这说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他来说,也只是心念一动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许广陵的眼耳鼻舌身,已然俱都被他关闭,整个身体,从事实上而言,已经不存在所谓的生机了。

    如果作生理上的检测,此刻,他就是一个深度重度的植物人。

    除了脑部还有极微弱的活动之外,其它的整个身体,都已然不存在任何的生物信号。

    眼耳鼻舌身,再之后,是意。

    意是什么?

    人降生后接触感受学习的一切知识,都是意,而这些,也全都是生命的扩展,并非是生来就有,换言之,并非是生命的与生俱来。

    所以这一刻,那些东西,也俱都被许广陵所抛却。

    生命在母体中,是一种什么样的过程?

    是身体渐渐长成,然后身体的感知感受,渐渐生成。

    许广陵这一刻,就在逆着,在用准大宗师境界对身体的极度掌控,进行着一种身心根本层次上的减法。

    直到,最后的一点灵光,亦为之散去。

    那一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广陵,已经死了。

    但和常规意义上来的死不一样,他的生命体,并没有遭受到破坏,而仅仅是,息机了而已。所以这一刻,用电脑来形容,可以是关机,也可以是重启。

    究竟是关机还是重启?

    这正是许广陵之前所不能确定的问题。

    如果他的这种行为,导致了关机,那毫无疑问,他将再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谁来为他再按一下开机键?

    没有的。

    所以他只能赌,这样的行为之后,所面对的,是生命体的重启。

    那会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造化法则。

    黑暗幽寂的地下,大地山川之气以许广陵为中心所形成的巨大光球,在渐渐地涣散。

    当聚集的力量不复存在的时候,指数高达四五十的大地山川之气的环境自然也不会再存在,而是如之前聚集一般地,向四周反向地扩散,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

    若无生命,则无所谓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个光球已经近乎于彻底地完成了散逸之际,突然地,一点极些微的吸附力量重新出现在了那具已然变得静止和冰冷的身体之上。

    大地山川之气已然归向缓慢的散逸,忽然被扼止了一下。

    就如一辆平缓开动的车子,车轱辘轧上了一块小石子一样。

    散逸,停止散逸,停止散逸,停止

    这样的往复交错了不短的时间,在又一次的停止散逸之后,蓦然间,一股绝大的吸附力量凭空而生,向四周散逸的大地山川之气,如被鲸吞一般,倒卷而回。

    这一回,就如百川灌海,浩浩荡荡。

    如果有另一个能够看到大地山川之气的人在这里,就会无比骇然地看到,庞大的巨量的无数的雾气,尽皆被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了进去。

    四面八方,从近到远。

    十米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山峰山脉昆仑山脉西北高原

    起风了。

    一场常人看不见的风,从青萍之末,到万里无涯,卷荡在这个西北的天地之间。

    而不知多久之后,真正的风,亦莫名地凭空而生。

    这一天,对西北高原的很多居民来说,不管是城区的,还是偏僻乡村的,都迎来了一场小小的意外。

    奇怪,天气预报不是说最近几天都是极难得的晴好天气么?来藏北旅游的张海,打开手机看了看,然后对同车的赵衡民说道。

    老张,天气预报那种东西,也能信的?我从来都不看!赵衡民看着车外都开始摇晃起来的小树,笑着吐槽道。

    你也不要一直老眼光,现在的科技越来越牛b,现在的天气预报,也不是以前的天气预报了,大多数时候,还是挺准的。张海说着,不过估计是这里,气候状况有点复杂,和内地不太一样?

    关于天气变化的反应,自然远不止这一处,而是几乎遍及整个高原地带。

    因为明明上午的时候还是阳光普照,万里无云,很多人家都把衣物以至被褥之类的拿出来晒,但不想中午,还没吃午饭呢,这天就变了,先是起风,后来满天都是乌云。

    再接着,居然下雨了。

    渐渐地发展到,狂风,伴随着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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