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全能者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李仲道
而这,完全是本能之下的操作。
杯子放下之后,甘从式仍然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甚至,他还把眼睛都给闭上了。
因为身体里,气血再次沸腾起来!
许广陵微微一笑,自顾自地端着自己的杯子走开。
所谓渡人渡到对岸,这老头儿以前的情况太糟糕,不止是气血从核心或者说源头层面上开始衰减,就是整个脏腑和骨骼也都被复杂的药性及药物残留所“绑架”。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不退反进,哪怕只是再进小小的一点点,也不亚于登天之难。
但这却恰是许广陵的拿手好戏。
别忘了他是从哪里入门的。
医之大宗,药之大宗,再加一个大宗师,再再加上前世对两位老人整个一路上的调理护持,许广陵对这等层次的问题,早已经是建立起了圆满圆融的体系。
所谓随手拈来,皆是妙着,信手挥去,尽是天机。
不过这也算是大宗+大宗师这双重身份下的基本要求和基本操作了,也算不了什么。
不然。
哪门子的大宗!
哪门子的大宗师!
大,就是海纳百川,宗,就是海到天边天是岸,山临绝顶我为峰!
当然了,大宗师也不是无所不能,就比如对于“不灭真性”,对于他在“神”之道途上的推进,许广陵目前的思路和头绪就不是很多,甚至连简单的框架都竖不起来。
不过这同样也算不了什么。
前世图书管理员的那句诗怎么说的?
万水千山只等闲。
也如王维的那句诗所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行到他如今的高度,往后的千山万水,已不只是修行,更是生活。
或者说,这本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修行也好,生活也罢,漫漫前路中,千山万水,只是心中的庭院,而纵天地之大、乾坤之邈,也不过只是信步的园林而已。
就如眼下的这个小小的果蔬园。
从一棵树开始。
从第一棵,到第二棵。
从一株草开始。
从第一株,到第二株。
千红万紫安排着,只待新雷第一声。
而他自己,就是那“新雷”。
这一天,许广陵心情甚是愉快,一方面,是对此世的父母有了可以落实的安排,另一方面,也是在心境上有了一些更微妙的体悟。
对大宗师来说,心即是身。
几乎是瞬息响应,许广陵身中的命窍开始自主运作,并和往日有了一些细微的差别。
许广陵没管这个,只是任其自然。
让他沉吟着的却是今日在草木进化过程中,成就这样一棵树,这么一个意外的收获。
是的,意外。
许广陵本意只是缔造一棵“灵树”而已,而且只是一点点灵就可以了。
结果却是大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与这棵树的深度互动中,许多变化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然后细小的成果一点点累积,直到这棵树变得真正有点神奇。
对他来说,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又一种“神通”了。
突如其来的。
不过,既是意料之外,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他已经在通向“神”的道途上迈步,时不时地有些“神通”冒出来,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就像是水到渠自成、春来草自青一样。
往昔,许广陵与两位老人论神通。
什么是神通?
最后,三人得到的结论是:
超越,谓之“神”。
纵横,谓之“通”。
先有超越,而后自然有纵横。
在超越的高度,获得凌驾或者说超维的识见以及能力,这就是“神通”。
如父母之于孩童,每一对父母在自己初生的孩子面前,都是大神通者。
如大学生之于小学生,那也同样是大神通者。
又如前世的世间,知道了物质微观层面的电子构造,所以就有了电,有了光,有了光电信号,有了热……
从最基础的电灯开始,到电热如电饭煲电磁炉,再到电脑手机卫星等等,那些哪一样,不是“神通”?
是的,哪怕是手电筒,比之未有、未知之前,也是神通。
不过世间的这些神通,是来源于众,用之于众。
而最关键最核心的一点,是作用于生命之外,并未对生命本身进化层面的运作发挥重要的影响和作用。
但其实也只是时间未至而已。
“生命学”,也一直在缓慢但持续地向前推进着,如人类不灭亡,则终有一日,或三十世纪,或四十世纪等等,这个世俗的体系会和“修行”挂起钩来。
而归根结底,所谓修行,也不过就是属于个体的生命学而已。
于是,修行者,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立场处世,也就很清楚和明白了。
当是并行而不悖。
漫步和淡淡思索间,许广陵于一处小山坡前驻足。
于他而言,大道初展。
往后,当历不同世,转生游走于不同的世界。
这些世界,也会是处于不同的文明层次,或是蒙昧,或是初生,或是文明已经非常之大盛。
如此。
若蒙昧之世,吾当为引导,如有巢氏,如神农氏,如轩辕氏。
若初生之世,吾当既为引导,也为被引导者,我之凌驾处,惠及于世,世之凌驾处,我亦当汲取吸收之,化为自身之资粮。
若文明大盛之世,吾当甘为学徒。
大宗师可以为学徒也。
“神”亦可以为学徒也。
从煌煌的世之文明,汲取无尽无量之光辉,开阔我道,拓展我道。
一言以蔽之。
与造化同呼吸,和世界共沉浮。
凡我过处。
世界当兴。
我亦当兴。
其始者,曰“道徒”,其终者,曰“道祖”。
而道之运转,无始无终。
自及今后,我于诸世间沉浮,是徒是祖,亦非徒非祖。
道我不二分。
世我亦不二分。
第176章 忆牵黄犬定难追
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这句话大抵可以用来形容药王谷中的情况。
甘从式,一个老人,一个本来在寿数上已经算是日薄西山的老人,一个经历了诸多人事风云而又在修行上一步一步迈入了地阶的老人,一个本已不抱什么指望却又突然枯木逢春的老人。
对这样的一个老人来说,有什么比专心致志的修行以图突破更好更美的事呢?
没有!
在谈话中,此老甚至透露出想要卸任药师堂堂主的心思。
尽管,药师堂的许多日常性内外事务,这老头儿早就分派了出去。
但就这种“太上”式的担任,现在仍然让他感到有点累赘,想全都给卸卸卸掉,然后真正一心一意没有其它任何牵挂地,潜谷修行。
这是甘从式的情况。
而对许广陵来说,其实更不用多说什么。
不要说偌大的一个药王谷,就是小小庭院,甚至就是三尺居室,也可以自成世界。
前世网络有调侃说,宅男只需一台电脑,一根网络,再加无限量的方便面,就完全可以被锁进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快活一百年。
宅女不行。
因为宅女还有女性与生俱来的购物属性,哪怕只是网购。
所以要把地下室搬到上面,变成正常居室,其它条件不变,一样快活一百年。
当然,只用方便面能不能挺一百年,实在不好说。
多半是不能的。
这言论虽是调侃,但究其实,已经部分地触及了生命的某种本质。
那就是,“心有所寄,身固淡然。”
这和两千年前的“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其实是一个道理。
很早以前,前世的某个阶段吧,许广陵觉得,人那么多痛苦忧愁,还不如做一棵树,无知无觉地站在那里,一生里都一动不动,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走过那个阶段后想起此念,又觉可笑。
生命如果只是一棵树的样子,未免太可怜可悲了。
但随着走上修行之路,获得了**同心诀之后,又兼此世继续前行,再次获得了青帝开灵诀之后,许广陵真正对树感同身受。
大抵来说,算是小马过河故事里那个过了河的小马吧。
作为一棵树,并不是无知无觉没有痛苦,相反,既有知,也有觉,而有知有觉的情况下,肯定也会有痛苦。
比如天气太冷,比如阳光太烈。
比如水土太贫瘠。
比如同伴间的竞争太激烈。
这还没有加上虫蚁动物包括人的因素。
总之,太多太多的东西,可以让它们不愉快以至于痛苦了。
应该说,但凡是生命,但凡有知觉,便会有痛苦。
痛苦的反面,就是快乐。
树有快乐吗?
有。
并不比人所能获得的快乐稍逊。
甚至,因为其知觉相对人类来说要单纯得多的原因,它们的快乐比最纯真的孩童的快乐,还要纯粹。
就如今天这棵许广陵让其蜕变的树。
之前在连接中,它所传递的快乐简直如无边无际的海洋一样,把许广陵包围。
直到现在,它还给许广陵传递着它的快乐。
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比如说许广陵辣手摧花,它将会长久地反馈着这种快乐,然后在许广陵心识无所用的情况下,带着许广陵一起,沉浸在那片纯粹而又冥杳的天地中。
很多时候,许广陵的入定或者说静修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换言之,许广陵完全可以作为这个药王谷中草木大家族的族长,带领着他的族民们过上快乐生活。
而它们也反馈给他快乐。
其中微妙,非言语能道。
其中美妙,亦非外人能知。
行到如今境地,但有生命所在,许广陵便不会寂寞。
而这“生命”,可以是人,可以是动物,也可以仅仅是一棵草。
这便是大宗师的领域,也可以算是荣光和权柄。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前世,那个后来被称为是帝国歌姬的小女孩最初的时候这么唱道。
而对许广陵来说。
“我从山中来,身后万木荣。”
他不会带着兰花草,他只会带着一枚或数枚种子。
而这种子,一念之间,就可以化作他想要的殊胜幽境,或曰秘境。
就如当初,他收下沈欣时一样。
甘从式,许广陵,这便是当前药王谷中的情况。
但世界之大,不只是一个药王谷。
聚星楼,或者说四海门。
“我们四海门靠什么和八极宗抗衡?就靠它!”奠定四海门真正基础和格局的某代门主,曾指着聚星楼这般说道。
聚星楼,实如其名。
正是不计出身和门户广纳贤才的策略,让最初上不了什么台面的杂牌势力,如今能够正儿八经地与八极宗分庭抗礼,各举起世家势力的一杆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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