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全能者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李仲道
常振河不敢去猜测,其实也猜测不能,因为没有任何线索,这种情况下任何猜想都是妄想,要么徒劳无功,要么有害无益。
但不敢去猜并不意味着不能去试探。
小小地试探一下,并不算越界。
当然,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和手段肯定是不能用的了,那简直是找死。
不过也无须如此。
正常就好!
所以他们这边去拜访许同辉时,又或者邀请许同辉过来聚星楼这边时。
他们有人就会问道。
“老弟。”
“同辉。”
“青云之路的下一回,什么时候能出来?”
而许同辉的回答,自始至终,要么是“快了!”,要么就是“还没有构想好!”。
不好催。
更不能吓。
那就只好等了。
按理说,这些普遍都是一两百岁的地阶,就算别的没有,耐心那也肯定是有的。
等就等呗。
几个月能算事?
几年能算事?
就算几十年,也不算长!
但真的等下来才发现,不要说几年几十年了,就算几个月,都是煎熬。
甚至才过个十天半月的,常振河等人都感觉是过去了很久!
每当聚首的时候,说起这事,常振河和门内的那些高层都是相对苦笑,甚至还有人仿青云之路里的东西,写了“道诗”出来。
嗯,诉说这种无奈和郁闷的。
而有一天,谈论中,某个老伙计突然说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众人皆愕然不解中,此老继续说道:“我是说我们把青云之路封锁这件事。”
“许老弟为什么把话本投递到聚星楼我们不知道,但按理来说,正常情况下,投递到聚星楼后,应该会让很多人看到吧?”
“现在我们这么一封锁,是不是有违其意?”
说到这里,这位沉吟着,然后道:“如果我们像现在这样,始终封锁,我有点怀疑,青云之路的下一回,是不是也就没有了。或者可能,以后,它在另外的一个地方出现。”
此语一出,全场皆默。
包括常振河等当场的所有人,都在想着这个问题。
出于利益角度,他们封锁了青云之路这个“话本”的扩散。
但他们却没有想过,许同辉或者说其背后的那位存在是怎么想的。而此时,这位老伙计的这番话,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也不是他们全都呆傻。
而是那篇青云之路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让他们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就做出了封锁的决定。
甚至,假设一下,这个话本不是出现在聚星楼,而是出现在八极宗、郡守府等等,常振河等人也可以毫不迟疑地断定,这个话本还是会遭到封锁。
而且是发现它的第一时间!
就和他们四海门的处理一模一样!
但理是这么个理。
事么……
事就是好像他们做得确实有点偏差,而这个偏差如果不纠正的话,都说不定会有什么后果。
可能人家不在乎。
就如前头说的,换个地方。
但这是最好的情况。
不太好或者说很糟糕的情况呢?
没法想。
随便想的话会吓人的,而且还是能吓死人的那种。
所以不如不想。
不想可以,但是不能不做。
既然已经有人提出这个问题,把他们从某种偏执中打醒了,那之前的封锁策略自然要作出调整。
“把那个话本放出去,重新放到话本阁?”梁伯明提议道。
在场几人都在沉吟。
“不妥!不妥!”过了好半晌,苗兴禾这般说道。
在其他几人都望过去的时候,他紧锁着眉头,“我们行事如此两端,未免会让许老弟笑话。”
其实笑话不算什么。
关键是轻视。
被这样的一个人轻视和鄙夷,是在场所有人深心里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就算四海门的门主,对许同辉也是用“老弟”的称呼,而在心里,他对这个堪算是年轻人的通脉境后辈,其实是当对等的平辈看待的。
而进一步较真的话,在“对等”这个基础上,他在心里甚至把许同辉放得比自己还要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毕竟,这位固然年轻,固然只是通脉境,其未来却远非他们可比的!
而且那个未来可能都不太远!
此时不看重,此时不结好,更待何时?
难道还真就像青云之路里面的那首道诗所说的,“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他们不是这样的蠢货!
“那该如何做?”有人问道。
第180章 一弦一柱思华年
该如何做,其实所有人也都在心中思索着。
不能首尾两端。
那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嗯,这当然是不行的。
所以得和之前走一条路,但这条路却要拐个弯,而且这个弯最好不要太生硬,一百八十度大拐的那种。
那样,就算不翻车,其实也翻了。
封锁不成。
传播也不成。
那就有限度地封锁,有限度地传播?
这其实是那唯一的路,在场诸人迅速地理清了这个头绪,然后就是想着这条路该怎么开才是最好了。
地阶终究是地阶。
要论头脑活络,在场每一个都是有那么几把刷子的。
很快地,副门主之一的花胜权说道:“我记得,许老弟带了一个族侄在身边吧?”
听得这话,其他人都是若有所思,还有的则是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
这就叫抓住重点!
在场诸人还不知道花胜权接下来会有何提议,但只听这一句话,他们就全都听出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嗯,可以意味,不可言传。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言传的,反正就凭这句话,就知道花胜权这个副门主担得名副其实,而不只是一个空架子。
“许老弟才只是通脉,外出行走时,按理来说一个人最为方便,而他却把族侄带在身边,并且只有这一个族侄,他应该对这个族侄很是看重。”
花胜权接着说道,而说完这话之后,他的目光转向苗兴禾。
苗兴禾同为四海门的副门主,但其负责的是四海门外部信息等方面,所以此时,面对花胜权的目光询问,他直接点了点头道:
“不错!”
“许老弟的那个族侄叫许广陵,目前可能十一岁,或十二岁,还未开始修行。”
“两个多月前,通过郡守府,他被许老弟暂时送到了甘从式身边,疑似从甘从式那里学习草药知识。”
苗兴禾算是当着门主及其他同侪的面,把关于“许同辉族侄”的信息汇报完毕。
而了解了这个信息之后,场中好几人都面露沉思之色。
“甘从式啊!”门主点了点头。
他仿佛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已经框定了接下来一小节的讨论方向。
“甘从式这个人,据说早年的时候天资并不是如何的好。”副门主梁伯明轻咳了一声,说道,“也据说,以此人的天资,按理说根本就晋入不了地阶的。”
“只是据说。”花胜权补充了一句,“这是早年间流传在药师堂的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不可靠。”执法堂堂主雷鸣岳面无表情地说道。
“甘从式和徐亦山的关系应该是很不错。”门主淡淡说了一句,有点像是补充。
诸人恍然。
徐亦山何等人?
他们的这位郡守大人实力盖压安南,其眼界似乎也并不比其实力稍逊。等闲之人,他是看不在眼里的。
而那些“等闲之人”,仿佛也包括了在场的诸位。
因为徐亦山在此地已经百多年了,而这百年间,他们四海门始终未能与郡守府或者直接点说与他们的这位郡守大人发展出较为亲密一点的关系。
“徐亦山眼高过顶。”
这同样是郡城几大势力间流传着的“小道消息”,而这个小道消息的真假,在场所有人可是都有发言权的。
甘从式如果真不堪,能被徐亦山看在眼里?
就算药师堂天然地与郡守府交好,那也不成!
其实到了他们这般层次,每个人都能算是一方“大佬”,固然会因为各自身后势力的关系而在交游上有所选择,但就算势力交好方,看着不堪的那等人,又怎么会去结交?
毫无必要!
若遇着这种情况,那肯定就是公义是公义,私谊是私谊了。
我们两方势力交好,好,这没问题,但这只属于公义,有什么需要配合或互动的,配合或互动就行了。
和私谊无关!
闲来无事时候,你不要过来拜访我,我也不会过去拜访你。
咱们不熟!
这可谓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游规则了。
而甘从式和徐亦山之间,明显不是这样的。
“甘从式一年里至少会晤徐亦山三次,多则五六次,几乎是平均两个月就有一次。”负责对外信息的苗兴禾再次这般地补充道。
得,不用多说什么了。
甘从式和徐亦山有私谊,而且私谊相当不错!
这算是一个重要信息,但是与四海门无关,也与当下的讨论无关。
有关的是,通过这一点可以佐证,甘从式的修行天赋不怎么样的这个信息,多半是错误的,甚至可能是极其错误!
甘从式修行天赋好。
甘从式草药知识强。
其“药王”之名,不止是在安南郡,就是在外郡甚至整个南州,都是有所知名的。
而在药师堂内,更是有着“千年一药王”之说。
所以基本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甘从式这个人,其实很了不起。
而许同辉把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族侄,送到了甘从式那里。
所以,许同辉看重这个族侄吗?
看重!
相当之看重!
不管许同辉让其族侄跟在甘从式身边学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学只是厮混,只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是用了心的。
难道这不是人情?
而一个地阶兼药师堂堂主的人情那么好欠?
总是要还的好不!
所以结论很明显,那就是许同辉重视其族侄。
绕了一个大圈,确定了这一小点,对在场诸人来说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其实也没有花费什么心思。
而这也明显只是开头。
到得这里,好几人的目光又都看向花胜权。
就是他提起许同辉族侄这回事的。
其实就算花胜权不说什么,其他人的心中也都思绪纷纷。
不外乎是拿这个小孩子来作法!
通过许同辉看重而且是相当看重的这个族侄,来影响和交好许同辉,甚至不止是局限于青云之路这件事上,弄不好他们就能经由此而和“天阶子弟”真正地结好。
而至于怎么作法,瞬间,好多的手段就浮现在了这些人的脑子里。
“许老弟这个人吧,在我辈老朽面前,还是很热情也很恭敬的。”花胜权开口说道,“但细思下来,其实这个人口风甚严,立身也甚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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