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大司空
李云潇哈哈一笑,顺势将周氏揽进了怀中,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一边笑道:“难怪皇上说,家有贤妻,无价之宝。某家能娶你为妻,实在是天大的福分呐……”
任尔百炼精钢,亦可化作饶指柔,周氏的确是个厉害的女子!
船行一夜,于第二日午时,顺利的抵达了郑州城外的军用码头。
郑州知州折御卿和郑州兵马都总管郭孝诚,二人并肩在码头上,恭迎李中易的大驾光临。
在如今的大汉帝国疆域内,除了京师开封、北京大名府、杭州、扬州,以及西京洛阳之外,此时的郑州算得上是全国范围内的第六大城市了。
自从晚唐以降,整个汉人的核心经济区,逐渐从长安向东部的平原地区转移。
其中的原因并不复杂,潼关以西的西北地区,经过上千年的农业发展,地力已经日益贫瘠。
通俗的说,西北的土地上产出的粮食,已经无法支撑起过多的人口生活。
既然生活不下去了,陕西的人们纷纷向东迁移,来到了大平原的黄河流域。
李中易不喜欢听官样文章的汇报,他最爱干的事情,便是穿上便服,亲自去集市上走一走,看一看。
“知郑州军州事,臣折御卿叩见皇上。”
“郑州兵马都总管,臣郭孝诚叩见皇上。”
“大家都是自己人,毋须如此多礼。”李中易摆了摆手,示意折御卿和郭孝诚免礼平身。
折赛花被封为八妃之一的德妃,折御卿又是折赛花的亲哥哥,他勉强算得上是皇帝的小舅子,关系理所当然的近。
“皇上,臣备了几斤上等的申州绿茶……”托折赛花之福,折御卿也知道李中易喜好喝绿茶的习惯。
李中易微微一笑,说:“难为你费了一番苦心,那朕就笑纳了。”
几斤茶叶罢了,就算是再怎么难得,又值得几个钱?
李中易自然不可能驳了折御卿这个准小舅子的面子,含笑收下了他送的茶叶。
郭孝诚是郭怀的独子,郭怀也是自河池军兴之后,第一个被授予方面之任的重臣,其资历比李云潇还要高不少。
“皇上,您的右脚曾经受过伤,不能穿普通的鞋。臣亲手做了一双麻布鞋,也不知道合不合脚……”
郭孝诚的一席话,令李中易大为感动,不由笑容满面。
如今的李中易,广有四海之疆,什么样的奇珍异宝不可得?
偏偏,身为武将的郭孝诚,居然亲手替他做了一双麻布鞋,这不是礼轻情谊重,又是什么呢?
“呵呵,难得你有此孝心,这么好的礼物,朕必须收下。”李中易重重的一掌,拍在郭孝诚的肩上,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折防卿暗中瞥了眼郭孝诚,他心里暗暗一叹,好一个既不显山又不露水,却把忠心表得清清楚楚的郭大郎啊!
身为天下至尊的李中易,既不缺钱,又不缺地,更不缺美人儿。他十分看重的,肯定是金不换的臣子们的赤胆忠心。
按照李中易定下的老规矩,郑州并无皇帝的专用行宫,他再次直接入住于兵马都总管府内,把此地当作临时的行宫。
在行宫里略事休息梳洗之后,李中易领着同样身穿便装的折御卿和郭孝诚二人,晃晃悠悠逛到了大街之上。
逍遥侯 第1462章 瓦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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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易背着手,走在大街上,沿途的人们络绎不绝,市民和商家之间的砍价之声,不绝于耳。
仿佛听着世间最好听的音乐一般,李中易一边逛一边笑,心情显然异常之不错。
偌大的一个强汉帝国,若想真正的一直强盛下去,无商不富的理念,必须根植于全体国民的脑海之中。
作为近卫军副都指挥使兼亲牙营指挥使,张三正却完全没有欣赏街景的闲情逸致,他一直紧绷着心弦,时刻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不管是何原因,只要是李中易的安全稍微有个闪失,张三正这个第一责任人,必然逃不开干系。
李中易沿着长街走了一段路,觉得口渴了,便随意找了家茶楼,走了进去。
等李中易坐定之后,他见折御卿和郭孝诚都站在桌旁,便摆了摆手,笑道:“今天不讲那些虚礼,都坐吧。”
郭孝诚毕竟矮着辈份,等折御卿先坐下之后,他才侧着身子,半边屁股挨着长条凳的边沿,稳稳的陪坐在李中易的右手边。
张三正的怀里揣着申州绿茶,他只找茶博士要了壶开水,自己动手泡了壶茶,并亲自尝了几口,等了一刻钟之后,这才将茶盏双手捧到李中易的手边。
李中易小饮了一口茶汤,嗯,张三正沏茶的手艺,水平越来越高了。
李中易喜欢微服私访,张三正却始终担心他的安全问题,这就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分歧。
“长胜,如今郑州的粮食价格,几何?”李中易放下手里茶盏,信口问折御卿郑州的粮食行情。
这年月的知州们,在李中易的手底下,确实很难混日子。
李中易的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考较折御卿,了解一下郑州的各种物价。
折御卿知道李中易喜欢察问市场上的行情,他也早有准备,便拱手道:“梗米,一斗五文钱,一升五十文钱。南方的籼米比粳米,略贵一些,大约七文钱一斗……”
听了折御卿的介绍,李中易不由暗暗点头,很显然,折御卿这个州官,十分熟悉本地的粮食行情,这才能够脱口而出。
当然了,俗话说的好,兼听则明,李中易肯定会带着问题,去粮行询问。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李中易喜欢深入的体察民情,他手下的州县官们,哪个敢不去了解本地的物价呢?
说白了,当着皇帝的面,结果是一问三不知,这种无能官员的官运,肯定是走到头了。
“守中,郑州的西郊外,共有多少乡军?”李中易考过了折御卿之后,也没放过郭孝诚。
郭孝诚略微一想,随即朗声答道:“除开今年刚刚除役的老弱病残,共有九千三百五十余人……”
李中易频频点头,折御卿和郭孝诚两人,既是官二代,又有理政或治军的才干,这的确是一件令人的欣喜的事情。
张三正暗中瞥了眼郭孝诚,他心里很清楚,郭孝诚刚才在码头之上,献上他亲手做的麻布鞋,已经算得上的开门红了。
如今,郭孝诚随口能够说清楚郑州西郊外的乡军状况,显然再次加深了李中易对他的好印象。
在茶楼里坐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李中易又领着折御卿和郭孝诚,上街闲逛。
忽然,李中易听见了丝竹和唱曲之声,他不由扭头看向折御卿。
折御卿拱手笑道:“无商不福,所以臣鼓励各行各业努力赚钱,大白天也没禁止瓦肆营业。”
李中易点点头,按照前朝的惯例,瓦肆之类的娱乐场所,只能在夜间开门营业。
可是,郑州城中却允许瓦肆在大白天营业,这也算得上是有益的尝试和探索了。
整个强汉朝,疆域已经异常之辽阔,各地的情况又多有不同,地方政府采取多种形式繁荣市场,活跃经济,应该给予鼓励。
冷不丁的,李中易忽然看见一家买刀剑的商铺,不由笑着问折御卿:“这也敢卖?不怕刁民拿来谋反?”
折御卿拱手笑道:“盛唐之世,不禁刀剑,只禁甲胄,其心腹之患乃是边疆的蛮子逆贼。”
李中易心里有数,折家以前的老地盘府州城中,也是不禁刀剑的买卖。所以,府州的民风异常之彪悍,敢战之士成千上万,这才能在险恶的西北地区存活下来。
就目前而言,由于朝廷禁军普遍配备了火炮、鸡尾酒、回回炮和神臂弩,所以,李中易力排众议,允许民间持有刀和剑,只禁了甲胄。
历代以来,敢于让民间拥有刀剑的朝代,都是十分自信的尚武时代。比如说,盛汉和盛唐时期便是如此。
等隧发枪研发成功之后,李中易甚至会下令,连甲胄都不再禁止了,他就是如此的自信。
说句大实话,自从皇权要下村的国策,被贯彻执行之后,李中易对于乡村的控制力度,远远超过了历朝历代。
李中易心里很有数,越是天下承平日久,也就是武备松弛,战士不堪一战的崇文抑武时代。
按照李中易的计划,他的儿子们,只要超过了十八岁之后,都必须进入军队里服役十年以上。
在华夏的历史上,这又是一个前所未闻的创举!
实际上,在欧洲国家,皇子和贵族的子弟们,都有从军的传统。
李中易不过是照着葫芦画瓢罢了,不希望他的儿子们,成为帝国的米蛀虫。
另外,也只有在军中立下了战功,李中易的儿子们才有资格获得爵位。
又转了一条街后,郑州最大的瓦肆——刘家瓦肆,不经意的出现在了李中易的面前。
李中易笑了笑,说:“走,进去瞧瞧热闹去。”显得兴致很高。
就折御卿和郭孝诚而言,只要李中易高兴,让他们俩做啥都心甘情愿。
于是,李中易就在折御卿和郭孝诚等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刘家瓦肆。
瓦肆是一个以数座乃至几十座勾栏组成的演艺集聚区,并吸附饮食、字画、书坊、卜卦、货药等商业店铺、摊点及露天卖艺的城市民俗娱乐圈。
瓦肆里戏剧、杂技、相扑表演、皮影戏、木偶戏等以及货药、喝故衣、探搏、饮食、剃剪、纸画、令曲之类,各种生活娱乐服务项目在瓦肆里都应有尽有。
郭孝诚主动掏钱买了门票之后,李中易和折御卿等人,这才可以入内玩耍。
刚进入瓦肆,迎面就是一群人,围成了看杂耍表演的大圈子,挤得人山人海,叫好声不绝于耳。
李中易见了热闹的场景,不由来了兴致,也跟着挤进了人群,和老百姓们一起凑个热闹。
只见,场中一名壮汉,顺手拉过一杆长枪,倒转过来,用枪尖顶住了咽喉。壮汉逐渐发力,将长枪顶得弯曲成弓。
人的咽喉部位,实在是比较娇嫩,别说是锋利的枪尖了,就算是钝器顶上去,只怕是要死人。
“好,耍的好!”李中易明知道其中必定有诈,却楞是没看出其中猫腻来,不由拍手叫好。
周围的人群,也纷纷叫好,却是振臂高呼,无人拍手鼓掌。
李中易感受到四周诧异的眼神,仿佛看外星人一般,他随即明白过来,这年月的围观叫好,并不流行鼓掌。
出了糗的李中易,装没看见众人的异样,摸了摸鼻子,接着袖手看杂耍。
张三正心里怕得要命,如此的人多手杂,万一出个差池,那他可是百死莫赎了。
只是,张三正也知道李中易的脾气,这个时候如果扫了皇帝的兴致,他很有可能被罚去刷马。
李中易对身边的人,极少发脾气。即使是发了脾气,顶多也就罚去擦地、刷马、洗茅房之类的劳动,绝不可能拿鞭子抽人。
偏偏,张三正等人不怕挨马鞭,却对刷马、洗茅房之类的劳动,深恶痛绝。
李中易兴致勃勃的看罢了杂耍,又坐进了戏曲棚内,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以前,李中易对京剧有所了解,算得上是资深的票友。只是,今天台上的戏曲,说唱念打,看似很热闹,却既不是京剧,也不是豫剧,李中易压根就听不懂。
陪着李中易看戏的折御卿和郭孝诚,他们俩哪有心思听戏,一门心思都在揣摩李中易的想法。
可是,李中易早就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折御卿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皇帝的心思。
李中易听不懂戏,也没心思看戏,他其实暗中观察看戏的人群。
此时的戏棚内,已是座无虚席。看戏的人们都津津有味的盯在台上,时不时的喝个彩,叫个好,甚至将一把铜钱洒到台上去。
嗯,市民们有钱有闲,看样子啊,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没错,众人在看戏,李中易在关注着众人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
如今是大白天,看戏的人群却不老少。这就意味着,兜里有钱又有时间的城市居民,乐于参加贴近生活的娱乐活动。
从这一点反推回来,在李中易推行的重商主义熏陶下,各个城市的市民群体,正在茁壮成长。
就商业逻辑而言,市民群体越是庞大,商人们的生意也就越好做,就业的人口也就越多。
这是好事!
逍遥侯 第1463章 柴守礼又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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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易在郑州只待了一天,便登船继续西行。毕竟,军务紧急,没有那么多时间游山玩水。
郑州的军用码头上,折御卿和郭孝诚相视一笑,平平安安的把皇帝送走,他们俩的心里倍感轻松。
文官不许干预军务,武将不得过问政务,这个规矩被执行得很彻底。
所以,折御卿和郭孝诚两人,尽管有些小矛盾,却无太大的实质性利益冲突,两人的关系在表面上,也还算过得去。
至少,给李中易的印象是,折御卿和郭孝诚二人,尚能维持表面上的团结,这也就足够了!
以前,李中易当副院长的时候,院长和书记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关系异常之紧张。
说白了,这是利益冲突过于激烈,导致的必然后果。
如今,在文武分治的基础之上,地方的文臣和武将们,并无根本性的利益矛盾。
两天后,船队到了西京洛阳。洛阳原本是天下第二大城市,第一大城市是长安。
然而,经过唐末的军阀混战,以及黄巢起义军的轮番破坏之后,长安和洛阳渐渐的落伍于时代。
如今的洛阳,变成了整个强汉朝的第四大城市。城内总人口为二十万,比天下第一大城——开封,足足少了一半的人口。
人口越多,也就意味着,交易行为多。交易行为多,商业也就随之繁荣,这已经是城市发展的铁律。
当今的天下,除了晋阳和成都府之外,开封城既是帝国的首都,又是全国的第一大城市,杭州其次,扬州第三、洛阳第四,郑州第五。
李中易刚到洛阳,就听见了一个坏消息,柴守礼鞭打家仆至死,已经被洛阳府的差役拿进了监狱中。
柴守礼是柴荣的生父,自从他搬来洛阳定居之后,一直劣迹斑斑,名声很臭。
大约九年前,柴守礼曾经当街杀人至死。由于,他是皇帝的生父,地方官们不敢过问,全都装聋作哑,只当没这回事情一般。
这一次,柴守礼再次作下命案,地方官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将柴守礼收了监。
“柴守礼是金紫光禄大夫?”
“检校司空?”
“光禄卿?”李中易说一句,洛阳知府严正昌便点一下头,小声说:“是。”
“嗯,本地可有大理府寺?”李中易又问严正昌。
严正昌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拱手道:“禀皇上,柴守礼已经押入了大理府寺的监牢里候审。”
“嗯,依法处置即可!”李中易并没有高抬贵手,饶了柴守礼这一遭。
严正昌随即明白了,皇帝既然说依法处置,那便是公事公办的意思,并全权交由大理府寺审问。
洛阳兵马都总管姚洪,一直陪在李中易的身旁,却始终没发一言。
军人不许干政,这是李中易定下的铁律,借他姚洪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插手司法案件。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中易撂下这句话后,严正昌彻底明白了,柴守礼这一次将很难过关了。
“成功,洛阳可用之乡军兵马,有多少?”李中易扭头问姚洪。
姚洪拱手道:“回皇上的话,洛阳可用的乡军官兵,共计三万五千四百五十八人。”
李中易点点头,姚洪的回答,和他此前看过的数字,十分的吻合。显然,姚洪并没有脱离一线的实际情况。
说起来,姚洪也是李中易的老部下了。想当初,李中易奉命离开灵州的时候,郭怀是灵州军的都指挥使,姚洪便是镇抚使。
后来,李中易就任执政王之后,姚洪被调入京城,升任捧圣军都指挥使。
等李中易登基之后,鉴于西京的重要性,便调姚洪为洛阳兵马都总管。
按照军方的规矩,一地之兵马都总管,管辖该地域内所有的厢军和乡军部队,禁军除外。
客观的说,不管是驻扎于开封的禁军,还是驻扎于外地的禁军,总员额三十万的朝廷禁军,都是野战兵团的范畴,直属于枢密院管辖,而不归地方上的军事将领节制。
如今的朝廷枢密院,只设置有协助李中易管理军务的四名枢密副使,并无正使。
说白了,所谓的枢密院,也就是军方的大本营,枢密使一直空缺不设,方便李中易牢牢的掌握军权。
如今的军方最高层次的机构,由枢密院统一领导,兵部、镇抚司、军法司、后勤司和总参议司各负其责。
李中易换了一身便装之后,领着严正昌和姚洪,迈步上了街。
每到一地,李中易只要有时间,都会到街上去走一走,看一看,体察一下本地的实际民情,洛阳也不例外。
到了街上,李中易发觉,许多商铺在大白天竟然关着门,他不由暗暗摇头。显然,这是洛阳的官员们担心他的安全问题,暗中作出的安排。
李中易走进一间绸缎庄内,信手摸着一匹大红色的绸缎,问店内的伙计:“多少钱一匹?”
“不瞒大官人,您若是诚心想要,一贯钱一匹。”伙计显然没有认出严正昌和姚洪,照实说了价钱。
“那这一匹呢?”李中易又指着深蓝色的一匹绸缎,笑着继续问伙计。
“不瞒大官人,这一匹略贵一些,一贯两百文一匹。”
伙计的回答,引起了李中易的兴趣,他笑着说:“为何蓝色的比红色贵这么多?”
“大官人,主要是染料的价钱不同,这种纯正蓝色的染料比红色贵不少。”
李中易点了点头,这年月,尽管朝廷推行的是二十税一的田租政策,可是,穷人毕竟还是用不起丝绸。
绸缎庄内的货品,都属于奢侈品的范畴,只有富人才买得起用得起。
从绸缎庄出来之后,李中易看见避街的巷尾,有个卖云吞的小摊,排队的食客超过了六人之多。他也被勾起了食欲,便凑到了小摊的边上,排在了队尾。
李中易参加了排队,严正昌和姚洪两人,敢不参加排队么?于是,这两人也紧跟着排在了李中易的身后。
张三正皱紧了眉头,死死的盯着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摊贩,惟恐漏掉了任何足以致命的细节。
轮到李中易的时候,姚洪突然抢前一步,接过了摊贩递来的瓷碗,拿起汤匙,毫不犹豫的先尝了一口。
李中易心里明白,姚洪这是担心汤里有鬼,他抢吃一口,是想试毒。
就在姚洪试过无毒之后,李中易准备开吃之时,突然,走来几名差役,其中一人厉声喝道:“常贵,你是故意想找事吧?上头已经发下话来,这几日禁止出摊做买卖,你竟敢当作是耳旁风?”
李中易抬眼一看,确实是正经的差役来了,嘿嘿,他们应该是这个时代的城*管了吧?
“太尉,小人的娘子生了病,没钱抓药,求你们了,行行好吧。”摊贩常贵确实是被逼得没了办法,这才偷偷摸摸的摆了摊卖云吞。
“赶紧收了吧,最近风声紧,我们也没办法。快走吧,别难为我们了,不然的话,某家的屁股一定会被太守打开花的。”为首的差役看上去并不十分凶恶,一直对常贵好言相劝。
李中易不由暗暗点头,官民之间的关系紧张,仇官的现象层出不穷,其实和街边小吏对待老百姓的态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性。
面前的几位差役,态度并不算特别的好,但是,没有动粗,这就算是好同志了。
李中易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吃着云吞,严正昌和姚洪尽管吃不下去,也必须装模作样的陪着吃。
“各位,都散了吧,散了吧,情况特殊,大家都散了吧。”
几名排队的食客,被差役们呼喝着赶走了,就留下愁眉苦脸的常贵。
“常贵,赶紧走吧。等我们转过两条街,再回来的时候,你若是还没走,那就不好说话了啊。”
李中易原本没注意,冷不丁的瞅见差役们,频频看向严正昌。他随即明白了,差役们一定是认出了严正昌,才会这么的好说话吧?
李中易把整碗云吞都吃干净之后,命张三正多给些银钱,算是帮常贵一把,免得他冒险出摊赚钱买药。
在这个时代,穷人真心看不起病,抓不起药。往往是小病靠熬,大病只能等死。
朝廷的条件十分有限,李中易不可能推行免费的医疗,毕竟,受过专业培训的郎中,数量异常之稀少。
就中医而言,讲究的是特病特治,因人施药,因病施药,这在无形之中,增加了培养合格郎中的难度。
一般而言,没有三十年的行医经验,难成大事!
所以,这个时代的名医,往往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中医。
如今的天下尚未统一,北虏依然威胁着帝国的北方安宁,李中易暂时腾不出手来培养现代医学的医生队伍。
尽管李中易已经看破了严正昌暗中做的手脚,但他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看破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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