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湛蜜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安五娘
“诚如娘娘与紫檀姑娘所言,这是做活计是不小心断裂的,可以这裂痕来看,应该是新弄的,又是抓拎了什么重物才会造成这样的裂痕,方才娘娘可是再三确认今日您二人并未离开这间屋子。”
苏昭淡淡打量屋子里的摆设,看完一圈后视线还是落到了紫檀脸上,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不知紫檀姑娘是抓拎了这屋里哪一件重物?说出来本大人立刻派人来查验,若真的吻合,也好作为紫檀姑娘与王妃在屋内半步未离开的佐证。”
屏风后的于氏什么神情看不见,可眼前的紫檀,明显呼吸急促了起来,嘴唇都快要被咬破而不自知,这模样心里没鬼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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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审时度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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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大人这是认定本妃主仆二人撒谎了?”
于氏的语调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平静。
“微臣只是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嫌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紫檀不发一词,此刻有慎王妃在,也轮不到她说话。
“王爷既然是死于慢性毒药,那是不是更该从这上面查起,小苏大人此刻揪着本妃不放,该不会是没有头绪胡乱怀疑一通吧。”
“王妃多虑了,王爷死于何种毒药太医院已有定论,方才送来的可不止平安脉的记录单,慎王殿下死于丸药之毒,此类丸药有何益处,王妃应该最是清楚。”
能不清楚么,夫妻之间房事是最难瞒过的。
慎王这些年在女色上毫无节制,又暗中着急没有一个儿子,丸药吃起来更凶了,简直到了那丸药当饭吃的地步。
慎王即便没有豆腐西施这一遭的刺激,按太医的诊断毒发也不过月余了,之所以平安脉没有查出来,现在也不用问了,诊脉的太医都有署名也一一查问过了,是慎王殿下威胁过的结果。
这算得上是自作孽不可活了,丸药本身的毒性微乎其微,日积月累才会出问题,慎王殿下自寻死路,也怪不到别人头上。
“本妃多番劝告,殿下从未肯听,如今又出了这等事导致毒发,小苏大人却执意与本妃为难,既然您非要追查个究竟,好啊,本妃承认王爷事发时,本妃与紫檀的确不在房中。”
“娘娘”
紫檀颤颤悠悠的跪了下来,苏昭和苏尚书面面相觑,没想到就这么承认了。
于氏赤足从屏风后走出来,身上的衣衫也是松垮的家居服,长发披散容颜素淡。
“王妃!微臣失礼,望王妃恕罪。”
苏尚书和苏昭一看于氏这模样站在自己面前,登时额头起了层薄汗,纷纷跪了下去。
于氏赤着的脚就那么大刺刺的落在了两人眼中,两人默默咬牙想抬起头去,一想到于氏身上的穿着又硬生生忍住了抬头的冲动,最后尴尬的选择了闭上眼。
“苏尚书,小苏大人,不必多礼,不是想知道本妃在王爷出事时究竟在何处做什么吗?你俩起来,本妃便坦诚相告。”
苏尚书和苏昭站起身,目光齐齐落在跪在王妃身边的紫檀身上。
紫檀此刻已是摇摇欲坠之态,半点阻拦于氏的念头都没有。
“两位苏大人,这便是本妃隐瞒的原因。”
于氏果断撩起两臂衣袖,苏尚书和苏昭本能的抬袖遮眼睛,却在余光扫到不同于女子洁白肌肤的颜色时顿住了。
苏尚书和苏昭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苏昭,在看到于氏纤细的手臂上伤痕交错,淤青斑驳后,心里说不出的不自在。
于氏看着两人的神色,浅浅一笑,手指搭在衣带扣子上,缓缓说道。
“这些若还不够,本妃身上还多的是,小苏大人尽可忠君之事,一一详查,紫檀记录了每一次为本妃疗伤抹药,也都可交予大人。”
苏昭自认读书甚多,与人争辩口才也是无惧的,此刻却真的哑口无言,好半晌才开口说道。
“微臣无意冒犯,王妃怎么怎么”
“怎么不宣太医?怎么不进宫告诉惠妃娘娘?小苏大人,若本妃是你的结发妻子,你会愿意让世人知道家宅内院的私隐?”
于氏这话已然是撕破了所有的自尊与脸面,苏昭的头低的更低了。
苏尚书一直闭口不言,此刻看儿子这般模样,也知道必须出马了。
“王妃所言若句句属实,还望详细告知王爷出事时,您和紫檀姑娘去了何处疗伤,下官回禀皇上时也好有话可说。”
于氏满意的看了眼同样低垂着头的苏尚书,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懂得什么时候示好,什么叫见好就收。
“在西市浣纱溪边的一处铺面,那是本妃的一处陪嫁,卖些绢花。本妃与紫檀去时穿着粗布衣裳,周围看到的人应该不少,苏尚书尽可派人去查。”
“是,臣等还要去别处查案,这便告辞了。”
“慢走,铃铛,送送二位大人。”
“是。”
等到人都走空了,紫檀才扶着屏风站了起来,满目惊慌的看着于氏。
“娘娘”
“放心吧,这件事我筹谋了那么久,不可能不思虑周详,刑部去查只会查到你我二人的确当时去了那处绢花铺子。”
“那娘娘这身孕”
“当然是在最需要说出来的时候让人知晓这遗腹子的存在,本妃自有安排,你安心便是。”
于氏垂眸看了看手臂上的淤青,随意的放下衣袖遮盖好,现在是打发走了刑部的人,也转移到了睿王头上,可宫里还有个实实在在的婆婆要应对呢。
苏昭跟着苏尚书上了马车,依旧一声不吭,苏尚书摇了两下扇子,叹了口气。
“行了,以往你只两耳不闻窗外,如今开始跟着为父办差,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能见到,往后你就麻木了。”
苏昭伸手拂了一把脸,严肃的看着一脸淡然的父亲。
“爹真的相信了慎王妃与此事无关?可那婢女的指甲裂痕如何解释,就算上药疗伤,也不会需要用那么大力撇断了指甲。”
“等你到了为父这个位置,你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慎王妃如今到了这一步,你以为已经亮出底牌了?等着吧,等宫里召见,才是真正的交锋。这件事说到底关乎皇家,不是咱爷俩该掺合的。”
苏昭彻底闭嘴了,都说到这份上了,除了闭嘴也没别的可做了。
虽然闭嘴了,但苏昭心里那股气还顶着,以至于见到坐在刑部大堂里喝茶的睿王时,苏昭就像一个要债的一样。
杨之熠刚起身想跟苏尚书父子俩友好地打个招呼,一看苏昭这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来的路上杨之熠已经利用王爷的身份,半胁迫的让刑部来请自己的人说明了缘由,当听到有什么信件与自己有关时,杨之熠在心里狠狠咒骂了那几个幕僚一顿。
居然愚蠢到留有信件,还和睿王府挂上钩,简直蠢到家了。
此刻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苏昭,那一脸的“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的表情,杨之熠觉得自己一向自信的温文尔雅的笑容又些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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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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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之熠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王府里那些个尸位素餐谋士的时候,眼下刑部这一关熬过去了,父皇那里就也可以交代了。
可惜路上只问出来了有信件与睿王府有关,可信里写了什么,又有多少是直接与自己有关的,杨之熠好无头绪。
苏昭到底还是太年轻,情绪收敛的功力完全不及苏尚书,但这绷着脸的不善模样也让杨之熠拿不准该不该从他下手。
苏尚书没让睿王久等,毕竟是堂堂王爷,名声有比慎王好了太多,强行把人请来刑部已经下面子了。
“辛苦睿王跑这一趟,下官也是怕若是登门拜访,恐有不利睿王的闲话流出。”
“无妨无妨,苏大人明察秋毫,父皇委以重任,本王自当配合。”
看着苏尚书眯眼品茶,一副唠家常的和气模样,杨之熠也只得端着笑脸虚与委蛇,说得好听怕闲言碎语,好像自己被请来刑部就不会有闲言碎语一样。
杨之熠现在算真的明白,为何父皇对待这几个朝廷重臣的态度这么矛盾了。
一边极其信任,背地里又恨的牙根痒痒,一口一个老狐狸的叫唤这些重臣,果然没一个好打发。
“微臣请睿王殿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个人想跟睿王殿下打听打听,不知睿王殿下府里是否有个叫罗三胖的男子?”
“罗三胖?有的有的,他是本王府里的一个管事,啧难不成他犯了什么事?”
杨之熠养的这些个谋士明面上都是有王府差事在身的,毕竟嘉康帝龙体康健,这么明目张胆的养谋士,面上说不过去,所以另立名目也是全了彼此的颜面。
这些年与长兄的矛盾越来越多,本以为时机成熟,没想到被这个蠢货露了马脚。
“这位罗管事可有什么亲眷朋友与慎王府相干呢?”
苏尚书不疾不徐的问着,怀里的信稳稳的躺在那儿,还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苏昭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专注的看着杨之熠,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异样的表情。
“这罗三胖是本王的王妃娘家那边陪嫁过来的,家中都有些什么亲戚,还与慎王府有关系,这本王是真的不知道,要不然劳烦苏大人再派人去趟睿王府把王妃也请来?”
杨之熠和苏尚书打着太极,话说到此刻,心里对这信件也大概有了个数,看来这罗三胖行事还有点脑子,没有过多牵扯王府。
苏昭看着杨之熠渐渐放松的神情,嘴角微微扯了扯,不屑再看。
父亲能因为这些信件把睿王请来问话已是极限,方才才和慎王妃打完交道,若再把睿王妃请来刑部,今日回去必定要跪搓衣板了。
苏尚书垂眸看着变黄了的茶叶,轻吁口气,就知道这件事不好办,没想到一个两个都这么思虑周全,可见都是做足了准备的呀……
看着苏尚书将茶杯放下,摸出怀里的信件,杨之熠眼眸闪了闪,故作不解道。
“这些就是让苏大人叫人带本王来刑部的信件?这里面可是说了些什么?”
苏昭看着睿王的模样,隐隐觉得反胃,明明都是装出来的,却不能戳穿他,这憋屈的感觉比第一次约童漫姈去如意楼吃饭,结果带的钱不够付时还要难受。
“这些信件正是王爷府中的罗管事与自缢身亡的男子往来所写,每封信函上都有罗管事的私印,本官也查过了,的确是管事的印鉴。”
“那这信里”
“每封信里都详细写了一些妇人的起居事宜和日常习惯,还有住址以及容貌小像,本官也已命人核对过了,这些妇人都与与慎王殿下有过往来,事后家中或多了钱财或摆平了事端……”
“砰——”
杨之熠一拳砸在几案上,本就有些不稳的方形几案晃了两晃就散架了。
苏尚书一脸心痛的收住话语,摸着心脏,内心却笑开了花。
刑部的预算有限,这些桌椅板凳早就想换新的了,奈何户部那个老钱天杀的抠门精,就是不肯批复,现在好了,睿王这一拳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呃本王一时气愤,这这刑部的东西质量也未免有些太”
“睿王殿下说的是啊,我们刑部可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啊,你捶烂的这方几,微臣估摸着也用了十好几年了,没想到今日有幸丧命于睿王殿下的手里,也是他命该如此啊。”
杨之熠闻言眉梢一跳,可看着苏尚书的目光一直落在散了架的几案上,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此事又没有证据能证明与自己有关,哪怕父皇问起来,自己也是一问三不知,最多担个识人不明的骂名。
“呵呵,苏大人说的是啊,刑部这些物件年久失修,万一哪天苏大人这座椅也出问题了,那就不好了。本王府里的管事不懂事犯了大错,本王若是完全不负责也说不过去,这样吧,本王亲自给刑部换置一批崭新的桌椅如何?”
“哎呀,王爷真是体恤我刑部,这桌椅焕然一新,我等再为朝廷效力那就更有干劲了,要是户部那边能有王爷您这么爽快就好了。您是不知道啊,我们刑部到现在还是喝的陈茶,一日一餐也只有两素一荤,没办法手头紧啊,就连笔墨纸砚都得省着用,能说的绝不用写的,这养的几匹快马都不舍得用啊,有什么事我等都是亲自跑腿办差呀,这不您看看微臣这鞋都磨破了也舍不得换啊。王爷啊,微臣”
“打住——本王明白了。这样吧,除了桌椅板凳,刑部还缺什么,劳烦苏大人列个清单,不拘价格派人去王府找王妃要就行,本王还要进宫去看望母妃,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微臣送王爷。”
“别别别,使不得,苏大人为父皇办差,不可耽搁,本王自己走就是了。至于那罗三胖,苏大人尽可派人去府上传唤。”
“微臣遵命,谢过王爷。”
送走了睿王,苏昭看了看眯眼喝冷茶的父亲,又看了眼散架了的几案。
“父亲,可还要派人去睿王府捉拿那罗三胖?”
“当然要去,即便明知道人肯定已经不在王府了,也还是要去,这面子上的功夫不做,倒霉的可就不是睿王,而是咱们刑部喽。”
苏尚书看了眼皱眉不语的儿子,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啊,皇上是位仁君,这次的事没有直接的证据,咱们谁也动不得,即便你查出什么证据来,你觉得皇上一定会下旨赐死谁替慎王沉冤昭雪吗?”
“那难道就放弃追查真相?”
“真相在你心里,你若不忘,事便不会过去,终有一日会有个交代的。库房里让你整理了这么多天的卷宗还记得吗?那么多陈年旧案,为父为何要你们时时整理保管妥当?就是为了等有朝一日能够替那些人沉冤昭雪,眼下做不到的事,就努力日后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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