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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死那个穿越女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森夏葵

    雨势更加猛烈,潮湿的泥土味从镂空墙面外卷进来。

    景越心里默默倒计时,如果数到1还没得到夏云珠的回应,那他就准备撞门了。

    3——

    他朝后退了两步。

    2——

    指腹离拨号键近了一寸。

    1——

    一切准备就绪。

    然而,门却在这时开了。

    渐渐扩大的门缝里,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景越放大的瞳孔倒映着不可置信的一幕——已经脱下风衣的夏云珠,此时只着一件单薄的长袖复古衬衣,白色衣料沾了斑驳水渍,肌肤隐约可见。她整个人扑在另一个人身上,将对方死死压住,由于身高悬殊,她不得不垫起脚才能环上对方的颈。

    倚墙的人穿一袭绯红古装,长发铺叠而下,遮住半张脸,却也盖不住线条英挺的轮廓和上下滚动的锋利喉结。

    少见的装束打扮,并不是最令景越震惊的原因,之所以失了言语,是因为……

    ——因为两人相贴的双唇!

    他们在接吻。

    还是夏云珠主动吻上去的。

    紧握的手不自觉垂下,一刹那觉得刚才的担忧全成了笑话。哪里有那么多的入室抢劫?分明是不方便开门,他却不识相地打扰……

    “抱歉。”景越别过眼睛,除了尴尬外还隐约感觉到了从未体会过的苦涩,“我不知道你家里有客人……”

    “这话我说才对,本该招待你的,但……”夏云珠瞄着早已呆滞的薄风遥,暗暗庆幸自己急中生智稳住了这位杀气腾腾的大佬,虽然方法不太妥当……

    “是我唐突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景越说完这话立刻转身离开,深沉眼波蒙着一层木然。

    不用问都知道那个人肯定是夏云珠的男友。

    是她失踪这段时间结交的?还是返校后刚认识的?

    他满心疑惑地走出单元楼,车窗倒映出他淋湿的狼狈身影,沾满雨水的脸上是克制而隐忍的表情。

    可笑!他在在意些什么?

    用力拉开车门,他看也没看脚边的伞,径直钻进驾驶座,油门踩下的瞬间,伞柄随着内心懵懂的感情一并碾碎。

    ……

    那头,薄风遥终于回了神,唇上残留的触觉蔓开火一样的炽热,烧得他心口滚烫。

    方才的一幕幕慢镜头般在眼前循环播放,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纤细柔弱的女人阻拦不成,居然、居然使出这么一招!

    渐回焦距的视线里,是夏云珠心虚逃匿的身影。

    他心里冷哼,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轻轻松松把人拉回跟前,凉薄的唇不带笑意地勾了勾,眸光极具危险:“亲完想跑?”

    自知理亏,夏云珠立马缴械投降,求饶道:“刚才情况紧急,您又不肯听我劝,怕您乱说话不小心暴露身份,只好出此下策,堵、堵住您的嘴……”

    他看着她,表情似笑非笑,盯得夏云珠心里发毛,她扛不住这份压力,弯下脖子,忐忑地等待判决。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情急之下居然想出这么个损招,一心想着堵他的嘴,结果直接就亲上去了!现在她肠子都悔青,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昨晚才澄清对他无意要和离,现在说没觊觎他的盛世美颜,谁信?

    懊恼间,听得他问:“那个人是谁?这么怕我杀了他。”

    她敛神,如实答:“是我的同学!就是在类似国子监的大学里,一起学习的同门。”

    “哦?”拉长的尾音,透着诧异,“你们这里上孰,男女同席?”

    明知现在不是科普的时候,但既然他问了,夏云珠不能不回答,便解释说:“嗯,我们这里从小到大都是男女同堂,学的内容都一样,科考也机会平等。”

    从小和男子同席读书……

    难怪和朝凤的姑娘如此不同。

    他又问:“那个四爪白轱辘又是什么?”

    “那是车,类似于马车的交通工具,不过速度要快得多。”

    其实他隐约猜到,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终究有几分不确定,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语气不太好:“你们这里,有夫之妇也能随意坐外男的车?甚至死缠烂打到家里来?”

    有夫之妇?外男?死缠烂打?

    夏云珠被这三个词砸懵,半晌才嗫嚅着解释:“宫主,我们的亲事在这里不作数的…况且他也没有死缠烂打,只是作为同门关心我的安危而已……”

    闻言,薄风遥一双凤目危险地眯起,手扣了她的肩膀,把人又往跟前带近几分,在她不安的神色中,一字字慢悠悠道:“不作数?不如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你刚才的所、作、所、为。”

    第18章

    刚才的所作所为?

    夏云珠脸陡然一红, 连带着耳尖都开始发烫,她难为情地别过头,不敢面对薄风遥,结巴着再次解释:“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位同门并非轻易就能糊弄的对象, 我怕您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所以才、才……”

    头顶传来一声冷哼, 打断她的话。

    薄风遥胸口积着散不开的郁气, 没忍住讽刺道:“既然我们的婚事不作数,那你还亲我?……可笑!就为了不暴露身份便将清白视为儿戏, 夏云珠, 你当真如此随便?”

    这话出口,便见怀里的女人红了眼眶,雪一样白的肤色,更衬得楚楚可怜。明明被言语刺伤, 偏还倔强地咬着唇,不肯流露出丝毫脆弱。

    隐约的疼, 从心口化开。

    薄风遥绷着唇,开始后悔刚才的口不择言,他也不是真觉得她随便, 可想到她与别的男人共乘一骑,便耐不住怒火中烧, 有些话,脱口便出。

    感觉到她挣扎着想逃开,环住她腰肢的手臂用力收紧, 平日里怕他怕得要死的小兔子,生起气来也不可小觑,即便被禁锢怀中,也不死心地继续推他。

    见状,薄风遥索性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按进胸膛,与此同时,软了语气低声哄道:“那句话我收回,你…别闹。”

    心高气傲的主,习惯了旁人的臣服,即便是死也不肯低头,却因为怀里的女人一次次破例、一次次让步。

    偏偏对方还不领情




分卷阅读24
    ,挣扎得越发厉害。

    他手足无措,绷着脸气闷了半晌,终于松口认错:“是我不好,是我说错话……”

    怀里的人停了须臾,再次挣扎起来——真是,无法无天!

    他恼怒地松开她,正欲呵斥,就见她抬起发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颤声喊了句“我才不随便!除了你我没亲过别人!”扭头飞快地跑开。

    那双乌黑剔透的眼眸,浮着盈盈水光,印进他脑海,刺痛细枝末节地爬上心口。

    在她逃出掌控范围前,他伸手拉住她,再次把人捉回跟前。小兔子是真火了,说话字字带刺:“宫主不是嫌我随便么?现在又是演的哪出戏?不怕脏了您的眼睛?”

    脾气可真不小,以前怎么没发现?

    在她这里,薄风遥觉得自己宽宏大量到他都快不认识了。被这般无礼相待,不仅没动怒,反而想着怎么平复她的情绪。

    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他,就看到她眼眶里摇摇欲坠的莹亮终于泛滥决堤。

    女人真脆弱,一句话便能伤得她们掉泪。

    薄风遥拧着眉,指腹摩挲她脸颊而过,抹开一片温热,心里又急又燥,偏还不能撒手不管,只能用生硬别扭的口吻继续哄:“是我失言,你…别哭了。”

    “谁哭了!”不想被小瞧,几乎是他说完这话的后一秒,夏云珠就抬手狠狠擦掉漫上眼角的湿润,没好气地说,“宫主若是没别的吩咐,恕我有事不能继续奉陪。”

    她的确是冲动之下亲了他,可被说随便,任谁都不会高兴。

    打算再次挣开他,眼前却忽地一暗,紧接着唇上有了热度,她愣住,就看见冰雕雪塑的容颜近在咫尺,呼吸扑来,漾了她眼波。

    完全没料到的展开,使她一时间丧失了思考能力,竟由着他含了唇,越发汹涌地掠夺。

    不同于她的蜻蜓点水,他吻得深而用力,渐渐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盘成极具韧性的线,束缚她的手脚,使她无力推开他,更无力逃开。

    她一阵晕眩,唇舌纠缠间,迷迷糊糊听见他低喘着说:“是我随便,不是你……”

    纠缠到近乎断气,薄风遥终于松开她,夏云珠感觉双唇发麻到没了知觉,在他怀里呆滞良久,直到他抬手捋开她耳畔的头发,她才如梦初醒般用力推开了他。

    那个吻化开了怒气,却带来无尽羞恼。

    夏云珠恍然地跑回卧室,用力关上门,她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对面的玻璃窗缀满晶莹雨珠,从她视线中缓缓爬过,轻柔地抚平心脏狂乱的跳动。

    只是,平静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复杂的情绪。

    并不是第一次和薄风遥接吻,却能感觉到他吻里所包含的东西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把控。

    从他一口应下婚事起,疑惑就一直在她心里盘旋不下——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要许她正妻之位?为什么遭遇背叛后愤怒到不计代价地追来却没杀她?为什么病重时独独信任她?为什么刚才要…哄她?

    眸光闪烁不定,答案隐约浮现,却因为不可思议而难以信服。

    ——薄风遥喜欢她?

    ——怎么可能!

    ……

    夏云珠再次打开门的时候,天已黑透。

    如果不是考虑到薄风遥大病初愈饿不得,她能躲到明早。

    雨停了,只留一片凉薄空气。

    一步三顿地来到客厅,灯未亮,有暗淡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被阳台上的身影隔作两道。

    绯色长衫随风荡出波浪,衣袂缱绻,带来阵阵寒意。她冷得一哆嗦,此时什么别扭情绪全都抛之脑后,冲着那道背影失声喊道:“这么冷的天,宫主还想病一次?”

    薄风遥闻言转了身,胳膊搭在围栏上,面容因逆光而显得格外朦胧。

    他轻笑,揶揄道:“怎么,消气了?”

    不说还好,提起这事夏云珠表情一顿,抿紧唇扭头又回了卧室。

    薄风遥挑眉,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她惯坏了,也不过几日,她就从毕恭毕敬变得无法无天,这是吃准了他不会拿她怎么样。

    他暗暗考虑着如何重振夫纲,就见夏云珠去而复返,怀里抱着一叠薄毯,站在卧室和客厅之间的走廊,板着一张纤细小脸,冲冲地说:“如果不想又生病的话,劝您赶紧进来把毯子盖上,我煲粥去了。”

    ……

    厨房很快传来忙活的响动。

    薄风遥在风口站了片刻,依言回了客厅,绯红衣袂卷进一片寒气,很快被室内澄明灯光融化。

    他在临近饭厅的沙发坐下,手触到夏云珠拿来的薄毯。

    柔软面料,绘着丑丑的粉兔子,是他未曾见过的奇怪画风。

    他把玩一阵便放下,习武之人可没她想得那么脆弱,前夜纯粹是因为脑后的伤没有及时处理,又被她气急攻心,才会病倒。

    但……

    被她关心的感觉,也不赖。

    他仰头倚靠沙发,轻轻闭上眼睛,有隐约的饭香缭绕鼻息,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脑海突然浮现出前一晚,她急得泛红的双眼。

    那时他虽然烧得头脑昏沉,但她的焦灼和担忧,仍通过两人紧握的手清晰地传递给了他……

    或许,如她所说。

    她无心欺骗伤害他,她只是在家和他之间,选择了前者。

    选择了前者啊……

    苦涩涌上喉咙,他知道不该怪她。

    他给的绫罗绸缎、风光大嫁、一心一意,在她对家的这份执念面前,微小得不值一提。

    明知道是这样……

    可还是忍不住失落,还是期待着她能把自己看得更重。

    心绪复杂间,感觉到另一个人的靠近。

    清淡的香,和温热的呼吸。

    他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窸窸窣窣的响动后,他感觉周身一暖,下巴抵着一片毛绒绒的柔软——是她刚才拿给他的那条薄毯。

    心倏地一动,转而听见她没好气的嘀咕:“真是,睡觉也不盖毯子!…再生病就是活该!”

    细不可闻的抱怨,竟让他眼底涌上一股热流。

    自六岁那年起,他便被迫扛起报仇雪恨的重则,不能哭、不能逃,哪怕再害怕、再痛苦,他也不能倒下。

    他的童年、家的温暖,随着爹娘的惨死硬生生从他身体里剥离,他不再有资格撒娇、不再有机会喘息,一旦停下手里的剑,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

    身边的人从并肩而战的鹰川逐步庞大成如今的夜安宫,江湖上人人臣服、出门前呼后拥。

    可他还是感到孤独。

    因为,从那之后,再没人关心过他的冷暖。

    直到……

    她的出现。

    或许她无法理解,但这些简单平常的关怀,却是他梦寐以求不想放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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