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貔貅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红尘晚陌
安管家松了半口气的样子,想问又不敢问,只好掩耳盗铃一般地用求证的表情看向了玉星辰。
为了照顾老人家担心他家少爷被小妖精拐走的脆弱小内心,玉星辰只好表情古怪的装作“宝宝怕怕”的怂样子。
天禄没什么耐心解释,点到此处已经是极限,眼看安管家的表情还在玉星辰脸上流连忘返,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安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安管家的忧国忧民在这句问话里火速切换成了第一种:“少爷,出事儿了,刚才几个亲戚来说,孩子不见了。”
玉星辰心里“咯噔”了一声,和天禄对视了一眼,忍不住追问道:“不见了?哪个不见了?男孩女孩?”
安管家看了一眼玉星辰,更心虚而焦虑地看了一眼天禄,才开口道:“……都不见了。”
玉星辰不知道为何脑子“嗡”了一声:“都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都不见了。”安管家心里急得很,但是在天禄面前,只能被迫还算镇定着,“九点钟前后,几位夫人太太想打麻将,组了三桌,我就让人把麻将桌支在前厅了,孩子们一开始在前厅玩儿,后来估计是看大人们打麻将没意思,就都挪到了院子里,夫人们一直能听到孩子玩闹的声音,就没当回事儿,打到一点多的时候,几个夫人撑不住了,准备散搭子去睡觉……她们说,出来之前还能听到孩子们嬉闹的声音,结果几个人到院子里一看……空荡荡的,一个孩子都没有,几个人这时还没当回事儿,以为孩子去了谁屋里玩儿,结果回去一看,还是没有,这才慌了。”
屋外一道闪电正在此时闪过,只亮了一瞬间,仍然是茫茫暴雨无尽黑夜。
天禄看了一眼天色,抬手比了一个手势:“继续说。”
安管家脸色难看地继续道:“打麻将的夫人们陆续散场,在宅子里翻遍了,一个孩子都没有,最大的那个小姑娘有手机,可是她祖母已经拨打过多次,没人接听……在宅子里也没听到有手机铃声,可是门房老张肯定的说,他这一晚上都没睡,因为看天色是像要下雨,他惦记着通下水的事情,一直特警醒,他没离开过门房,也没看见过孩子们出去……一个都没看见过。”
玉星辰:“宅子有后门吗?小孩子喜欢探险,万一从后门走出去了呢?”
“没有。”安管家额头沁出了一层的冷汗,搭配着他日益稀松地头发,看起来有点可怜,“因为前几年……出了点事,所以老爷在的时候就把原本的后门焊死了,那个高度,孩子们爬不过去的……而且后门也根本没有孩子们的脚印。”
玉星辰听得眉头皱死:“所以说,孩子从一点钟就丢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找到?报警了吗?”
安管家勉强地点了点头:“已经报警了……但是一来这么大的雨,警察一时也赶不过来;二来,原则上儿童失踪案4时以内不予立案的,现在才三个小时……”
“不是三个小时。”天禄突然抬起头来,“他们说,‘能听到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的声音’,有人确切看到孩子在院子里玩吗?”
安管家一愣,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方面,现在一考虑,脸色无端又白了三分:“没有……少爷,你是说……”
“统计一下都是谁家的孩子丢了,列个名单。此外有可能的话,联系一下市里的警察,就是把我的消息通知给你的那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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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他说着,看了安管家一眼,“如果殷家的名义不好用的话,那就换成我和玉星辰的名义,于公于私,他会来的。”
天禄说完,皱眉看了看外面的雨,本想直接走出去,又扫了一眼旁边的玉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安管家道:“有伞吗?”
“有。”
安管家忙把自己手里的这把伞递了出去,眼见天禄撑开了伞,带着玉星辰就要走进暴雨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儿:“少爷,玉小姐,这么大的雨,你们去哪里?”
“去找找。”天禄头也不回,“吩咐你的事情清楚了吗?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挑战一下五天日万的活动。
还有一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别刻意等。
☆、 第50章
外面的风声如猛兽的嘶吼, 一声一声, 绵延不绝, 仿佛下一刻就有青面獠牙的妖怪从黑暗里扑出,将一切弱小的生灵撕碎成渣滓。
年纪最大也不过五六岁的女孩儿挡在最前面,护着身后一众年纪更小的弟弟妹妹, 她恐惧而愤怒地看着面前的小孩儿,不敢前进,也不能后退。
“你……你不是我家的孩子。”她的声音稚嫩而颤抖, “你说谎, 你不是我的堂妹。”
“你才发现吗?”有个人说,“以及, 我是个男的。”
和她对峙的小孩儿坐在一块儿凸起的石头上,托着下巴, 表情有几分轻蔑,更多的则是百无聊赖。
一道闪电劈天而下, 微微照亮了周围,让这黑暗中的场所露出了全貌——这赫然是一个洞穴,周围到处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碎石到处都是, 周围残留了许许多多的生活垃圾,然而周遭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厚厚的尘土,几乎已经看不出原貌了。这些东西年代久远,即使特意把有些玩意儿拿给这群孩子看,他们也已经认不出个所以然了, 它陈旧的像是好几个世纪以前遗留下来的残影。
小孩儿回头看了看外面被短暂照亮的天色,那光芒也顺带照亮了他自己的脸。
女孩儿再次看清了他的模样——他有着很利落的短发,却有着比许多同龄孩子更精致的五官,仔细看,确实有殷家一脉相传的好模样,是个漂亮的小娃娃,如果她再大一点,就会知道这种“漂亮”叫做雌雄莫辩。
如果非要说这个小孩子有什么地方长得不好的话,就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凶凶的,白眼球尤其的多,是一双四白眼。
她记得这种眼睛,是因为奶奶说闲话,奶奶说,邻居家那个阿姨克夫,因为她就是四白眼。她知道那家的叔叔去年去世了,她也不喜欢这么说话的奶奶。
可是她本能的畏惧这双眼。
然而每个人在幼年的阶段都是以貌取人的,小女孩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在这种本能上栽了——她只是很后悔,后悔在这个小孩儿提出“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的时候,自己居然亢奋的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跟来了。
山洞很冷,山洞也很黑,,一眼望不到头,像是奶奶讲过无数遍的睡前故事里被劫走的公主落难的地方,可惜她不是童话里的公主,没有一个王子会来为她战胜恶龙,身边也只有无尽的恐惧在摇旗呐喊。
几个年纪小的被吓得没了思想,连哭都是呆呆的不太出声。
女孩儿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哀求地看着那挡在最前面的小孩儿,几乎哭出声来:“我求求你了,让我们回家吧。”
“不行。”小孩儿冷静的很,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一块儿石头,一抛一接,“不能回去哦,有坏人在抓你,把你抓回去,卖到山沟沟里,你就永远也回不了家了;再或者,他抓到你,就砍断你的手脚,把你控制在大城市里,让你永远只能趴着乞讨,你父母见了也再也认不出你……”
“不要说了!”女孩儿吓得哭起来,“……不要说了!”
“这就受不了了吗?”那四白眼的男孩儿笑了起来,眼睛毫无悬念地更像一个凶狠之人,“这都还是活着呢,他还可能把你抓住,折磨你,摧残你,让你在最难捱的境地中慢慢死掉……然后收集你的怨气,来达成他的目的……”
这下不止女孩儿,其他几个孩子也已经哭得像是要断气了。
“吵死了!”男孩突然被此起彼伏的哭声激怒了,声音恶狠狠地像是暗夜的凶灵,他尖声叫道,“再哭我就把你们永远关在这里!”
所有孩子大气也不敢喘,年纪最小的那个全无自我意识地发出了哭腔,却被女孩儿眼疾手快地一边捂着自己,一边捂住了他,生怕他发出一点声音,让这小疯子兑现自己的承诺。
“小疯子”也许确实是个疯子,他眼神满是狂躁地瞪了这些孩子一会儿,像是突然发现眼前的情景非常好笑一样,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
等他笑够了,便又换回了那个托着腮帮子坐在石头上的姿势,疯子一样诡异地微笑着:“无聊吗?我给你们唱童谣吧。”
他说着,就真的唱了起来。
那是个如今孩子早已经不会唱的童谣。
稚嫩却显得阴森的童声自山洞传出,像是惊醒了久久寻不到目标的猛兽,一个人影在暴雨里穿行,突然一顿,猝然转了身。
雨夜依旧,天边的鱼肚白迟迟没有来。
慧明大师原本在雨夜睡得呼噜震天,奈何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醒。
慧明大师自己活得不讲究,但到底出身于有规矩的人家,听到这“报丧“一样的敲门声,整个人都惊了一下,一个咕噜坐了起来,连袈裟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个白挎栏背心,就趿拉着鞋迎了过来。
一开门,就和玉星辰与殷天禄对了脸儿。
胖和尚整个人都愣了。
“怎么了?该起床了?“他看看外面的天气天色,摸着自己‘□□’的光头,“你们睡迷糊了还是我睡迷糊了?不到点儿啊!”
玉星辰示意他把衣服穿好:“别睡了师兄,出事儿了,殷家的小孩儿全不见了,殷家里外都疯了,跟我们出去找找吧。”
慧明显然也没料到真是有堪比丧事儿的意外状况,又愣了,反映了半天,才问:“小孩儿不见了?哪个不见了?报警了吗?”
“都不见了!天气太糟,警察最快也要几个小时,也已经联系市局程队长了。”玉星辰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觉得慧明的布鞋显然是派不上用场了,干脆把客房里准备的塑料拖鞋给慧明拎出来了,催他换上,“别愣着了,跟我们去找人,这边要是没有……天禄说,想去上山。”
山上便是坟地,果然慧明一听,脸都白了,仿佛重回被恐怖传说支配的岁月:“半夜你们要进坟地……你们存心的吧,喂喂喂别拉我,说清楚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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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去干嘛?”
玉星辰拧不过身强体健的胖和尚,磕巴了一下儿,倒是天禄正好接上了话茬儿:“你可以念经,替我们超度一下冤魂。”
殷家的几个女眷哭的哭,打电话儿的打电话儿,更有急的失去理智的在殷家里外到处乱窜,恨不得连一块儿砖都翻开看。
殷家能出动的人全出动了,绕着宅子内外连找带喊,暴雨倾盆的夜里夹杂着各方焦急的喊声,一声接一声,摧人心肝的寒。
慧明原本也支了伞,但是这种天气里,什么雨具都并没什么卵用,他干脆把伞一扔,只打了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玉星辰和天禄往山上走。
“我说,山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咱们怎么找也要有个方向啊。”胖和尚走的气喘吁吁,一边儿走还要一边儿吊着嗓子企图压过暴雨的声音和身边儿俩人对话,“你们觉得这群小崽子真能在大半夜的跑这么远?他们怎么来的?别说一群小孩儿,我这么大个人半夜走在这儿都要吓死了,他们就能不害怕?”
天禄走在最前边儿,前面有一个上山的岔路。
山路一边儿修整的不错,显然定期有人在打理,是他们早晨还走过的、通往殷家祖坟的路。
另一边儿就显得有些糟糕,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山路,植物参差不齐地向路中间拥着,一眼看不见头,只觉得黑漆漆阴森森的,但是在暴雨没完没了地冲刷下,路表层的泥土已经有了溃散溶化的趋势,露出泥土下面年代久远的青石板。那几块青石板不是普通材质,可再坚固的石材也扛不住岁月的风霜刀剑,从三个人的角度看去,都能看到那板材已经明显有了裂痕。
天禄两相对比了一下儿,走上了这条明显多年没有人走过的土路。
玉星辰愣了一下儿,跟上天禄,又看看后面跟着的慧明,表情里有几分不自在。
慧明脚下穿着塑料拖鞋,有点打滑,嘴依然没停下:“哎哎哎?殷小哥你走错了吧?不是要上山吗?不是这条路啊!你们这是去哪儿?”
天禄闷头走了好长一段儿,才略微放慢了速度,等慧明追上了他正要理论走错路的问题,他才微微抬起头:“陈公子,你知不知道殷家当年的那条玉脉在什么地方?”
慧明一愣:“不是说已经封死了吗?”
“那当年传说里的那个孩子是怎么进到里面去的?”天禄脸上全是雨水,他不甚在意地蹭了一下,“有些人……或者东西,总是会找到寻常人找不到的路,旁人看来无有来回,而他们眼中,所有的壁垒也都进退自如……人命关天,陈公子没说完的话,还是不准备说吗?”
慧明一阵悚然,像是听懂了他话里表达的隐晦意思,脸顿时白了三分。
他念了句佛号静了静心,做了个艰难的决定,把那些无所谓说不说的废话咽了回去,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正经了很多。
“殷家当时应该确实封锁了玉脉。”慧明说,“但是据我所知,不是因为什么‘国家政策’,国家确实有过玉脉不得私人开采的政策,但是跟殷家的做法儿,在时间上对不上号儿……当年封锁玉脉的决策是你爷爷做的,刚开始的时候,殷家的人都不同意,毕竟这是个金山,谁都想坐地发财,因此玉脉对外宣称封锁住了的时候,还是有不死心的殷家人偷偷采,每次采得也不多,就是选品相好的料子,一块一块儿地往外运。”
“那时你二婶儿其实已经怀孕7个月了,后来莫名其妙地流产了,人也没了……从那以后,殷家的孩子就开始接二连三的保不住,更巧合的是,每次出这样的事,都是在发现玉脉里的料子被人动过之后,甚至于后来你父亲他们出事时也是。”慧明叹了口气,“我曾经跟一个很出名的法师讨论过这件事,他的意见是,这条玉脉是活的——就像一棵树一样,如果去只掉一部分叶子和枝干,对它的生命力是无伤大雅的,可是若要把它砍到只剩最后一棵躯干和最后几片叶子的时候,哪怕只摘一片叶子,对于他来说都是伤筋动骨了。”
“最要命的是,还有一种很现实的可能——它和殷家人的血脉是相连的,不然也没法解释,为什么每被偷出一块儿玉,殷家就要死一个人……而且据我推测,那些所谓‘品相好’的玉,代表的便是殷家正宗,而那些‘品相不好’的玉,可能代表的就是殷家旁支,殷家正宗的如果都没了……就要开始动旁支的了。”
玉星辰被这番说法说得目瞪口呆,暴雨让她整个人都有点狼狈,她顾不上擦,只是愣愣地看了看慧明,又愣愣的看了看天禄,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了一种悚然的想法:“如果这么说……孩子们的失踪是因为,再次有人动了玉脉?”
天禄扯掉了眼前一棵挡路的植物:“不知道,所以准备去看看。”
雨下的依然很大,落在地上的噼里啪啦之声犹如碎了的玉盘,喧闹中有一种独特的分明感,玉星辰站在原地愣愣听了一会儿雨声,突然有些憎恨自己的耳聪目明。
“有声音。”玉星辰反手一把抓住了天禄,“你听……雨里似乎有人……在唱歌儿。”
她这话一出,三个人顿时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个稚嫩而阴森的声音在雨里断断续续,隐约熟悉,却透着诡异:“爸爸病了妈妈瞧,奶奶买药爷爷熬,叔叔死了婶婶抬,三叔挖坑四叔埋,姑姑坐在地上哭起来,哥哥问她为什么哭,姑姑说,叔叔一去不回来……”
孩子的声音原本是最纯真可爱的,可是在这无边的雨夜里,他用最纯真的声音唱着最亲近的人的生生死死,天真到极致就是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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