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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有疾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蔚空

    伶俜无奈的看着自家这位九姐,这溢于言表的喜悦,大约是对叶美人一见钟情了。可到底是她的姐姐,也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别说叶罗儿是宋铭的人,就算他是个自由身也不行,他根本就不是个全乎人。她必须得赶紧打消谢九的念头。

    于是准备同祖母说的话,暂时先放在了后头。毕竟老人家身子还未好透,要是被她说的事吓坏,只怕又要一病不起。如今也就一两个月的事,还是等事情结束,再告诉她真相。只要知道苏冥就是沈鸣,想来她还是会很高兴的。

    只是,她完全低估了谢九的热情,方法用尽,还是没打消掉她对叶罗儿的好奇和热情,而且还星火燎原,越演越烈,大有一番非卿不嫁的势头。

    伶俜在田庄待了六天,许是要事缠身,宋铭没有再来,只让人送了封信,拐弯抹角催她回去。她如今的身份长时期在外头,确实不妥,加之祖母身子又快好利索,她也就放心离开了田庄。

    回到宫中,她却一连几日未见到宋铭,听内侍说,似乎是朝中发生了几桩大事,他几乎是在没日没夜同阁臣们商讨处理。直到到了伶俜出宫回宁府探亲的日子,她都没再见到宋铭,想着恐怕真是遇到了大事。

    出了宫,除了回宁府,自然要去找苏冥。他是记得她出宫的日子的,每次都会在宅子里候着她,这次自是不例外。

    伶俜看到他,面露不由自主露出欢喜:“这几日皇上很忙,我都未见过他,还以为你也空不出功夫见我呢!”

    因着天气转凉,她风尘仆仆赶来,苏冥亲手给她沏了杯热茶,递在她手中后,冷不丁道:“我们去一趟雅风园。”

    伶俜不解:“你找叶公子有事?”

    苏冥看了看她:“你九姐在那里。”

    伶俜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我九姐在雅风园?”谢九看中了叶罗儿她是知道的,追到雅风园不足为奇,但叶罗儿让她进去,就有点奇怪了。

    苏冥道:“我听说她这两日一直在雅风园听叶罗儿唱戏。”

    伶俜哭笑不得:“叶罗儿不是只给陛下唱么?”

    苏冥道:“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伶俜也好奇,放下茶杯,避开耳目,跟他一道儿驱车去了雅风园。

    园子里此时倒是没开戏台子,但谢九确实在,正和叶罗儿坐在外头院子的石凳,拿着个话本子似的东西,凑在一起说话。看到两人进来,立刻惊慌失措地分开。

    谢九红着脸悄悄朝伶俜龇了龇牙,看着是含羞带怯,实则是没皮没脸,伶俜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叶罗儿,玉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赧色。伶俜心里一个咯噔,这才几日啊?她当然知道叶罗儿并非断袖,但他和宋铭毕竟还有一层关系,怎么就被她谢九给拿下了?她还真是小瞧了自己这九姐了。

    叶罗儿起身朝两人行礼:“苏公子,您找罗儿有事么?”

    苏冥回道:“叶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罗儿见他神色严肃,竟是有些兴师问罪的样子,诚惶诚恐点头,伸手为他引路:“苏公子请。”

    伶俜不知道苏冥要同叶罗儿说什么,本想跟上去,却被谢九悄悄拉住了衣襟,只得留下来。等两人离开,她瞪了一眼谢九:“你真的是疯了么?”

    谢九有点得意地昂昂头:“人生在世几十年,当然是想做什么就要去尝试。我这不是疯了,而是要潇洒活上一回。我才不想做被人摆布的深闺女子。”

    伶俜摆摆手,打住她的长篇大论:“你知道叶公子的身份么?”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他和陛下的关系,你知道么?”

    谢九点头:“叶公子同我说了,是陛下救了他,他十分感恩戴德。”说着拉起她的手,“十一,你别劝姐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已经直接同叶公子说了心意,虽然他婉言拒绝,但他并没有拒绝同我见面,我觉得还有戏,我是不会放弃的。”

    伶俜知道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又不好直接说叶罗儿和宋铭的关系,以及他身子的残缺,但若他不想害人,总该会让谢九知道的,只希望到时候自己这九姐不会太难过。

    两人正说着,苏冥已经走里头屋子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厉害,叶罗儿跟在他身后,表情也有些奇怪。

    伶俜走上前问:“你们俩说了什么?怎么都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苏冥摇摇头:“我送你回宫。”

    待两人离开,谢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十一怎么跟这个苏大学士在一起?”

    叶罗儿皱眉摇摇头,没有说话。

    上了马车的苏冥脸色还是沉沉的,伶俜抓住他的手,忧心忡忡问:“世子,到底怎么了?”

    苏冥抬头看她,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黑眸,此刻装满了压抑的痛苦。从最初怀疑开始,心中的疑团便越滚越大,直到谢九的出现,他忽然才想到了叶罗儿。也许是看起来太理所当然的事,以至于让他从来没探寻过宋铭和叶罗儿的关系。

    叶罗儿是怎么说的?他说:“实不相瞒,我和陛下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一些让人误会的言行举止,但据我观察,他并无龙阳之好,我还听他骂过齐王,说他是喜欢走偏门的腌臜玩意儿。”

    原来,连叶罗儿都是毫不知情的局中人。他用最简单也最自然的方式,骗过了他们所有人。

    他是演戏的疯子,他是看戏的傻子。从总角到如今已过弱冠,他竟然没能真正认清一个人。他们生长经历相似,虽然性格南辕北辙,但这么多年的情谊,他从来没觉得是假的。他救过他一命,他也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然而这一切在真相面前,全部土崩瓦解。

    ☆、112第二更




君子有疾分节阅读95
    伶俜见他面色晦暗,薄唇紧抿,目光沉得如夜色中的水,半晌没有说话。上前抓住他的手,忧心忡忡问:“到底怎么了?”

    苏冥抬头看着她,又是过了良久,才哑声开口:“我们得快点走了。”声音低沉得好像浑身没了力气。

    “嗯?”伶俜没反应过来他说得是什么。

    苏冥又道:“快点离开京城。”

    伶俜当然也想离开,但至少也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和他在一起离开。这么些年,两人明明是正经夫妻,却要偷偷摸摸。她过够了这样的日子,她想他也是一样的。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急切,她奇怪问:“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苏冥靠在车厢壁上,单手捂住眼睛,身上的力气,似乎在这一刻都消失殆尽,许久才如鲠在喉一般开口:“谨言要的不仅是我帮他清算阻碍他当政的势利,也不仅仅是那张九州堪舆图。”他已经很久没叫过宋铭的小字,如今忽然就想这样叫他,好让他觉得当年那个在寺庙里缠着他的男孩,并没有走得太远。

    伶俜看他这般模样,知道发生了大事,忧心地紧紧攥住握着的他那只手:“他还要什么?”

    苏冥放开捂住眼睛的手,面带痛色地看着她,良久才冒出一个字:“你。”他声音哽了一下,伸手抚摸她的脸,又补充了一句,“他还要你。”

    伶俜怔了下才反应过来,顿时面色大骇,却是完全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和叶罗儿……”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她想起刚刚他去和叶罗儿说了话。

    苏冥叹了口气道:“我以前太相信他,自以为很了解他,从来没怀疑过他的任何动机。甚至他让你进宫,我也只是怕你在里头受委屈,并没有怀疑他。直到前段时日,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他因为你把太后太妃撵去沁园,后宫只剩你一个人,又跟你去田庄看祖母,我才觉得不对劲。这几日听说谢九去了雅风园,才猛得想起叶罗儿。我应该早点跟他求证的。”

    伶俜还是有些从这震惊的消息中不能回神:“他和叶罗儿没有那层关系么?”

    苏冥苦笑摇头:“他应该从来就没有龙阳之好。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再确切点,不过是掩我们耳目罢了。”

    伶俜皱了皱眉,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事实:“可我并没有感觉他对我有不同寻常的心思啊?

    苏冥默了片刻,抓住她的手,直直看着她:“十一,你相信我吗?”

    伶俜点头:“当然相信。”

    苏冥微微笑了笑:“不管怎样,你不用担心,他现在还有求于我,不会动你。这也是他为何欺骗我们的缘故。我们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叶罗儿是聪明人,我和他说这些,恐怕也猜到了几分。他已经答应我不会告诉宋铭我为这事去找过他。”

    伶俜点头,眉心微微蹙起,脑子里浮现宋铭那些嬉皮笑脸半邪气半无邪的神情,虽然她从来看不出他对自己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心思,但他相信苏冥。他和宋铭相识于总角之年,他对他的了解,一定比所有人都多。她之前还对宋铭颇为感激,但现在细想来,也许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示好,不过是温水煮蛙的方式,让她对他产生好感,然后在潜移默化习惯他。

    他比宋玥的手段高了不知多少。

    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入了他的青眼,但若真是如此,她对这人除了咬牙切齿恨之入骨,便再无其他。明知道她是兄弟的妻子,明知道她和苏冥情意笃定,却还要存着龌蹉的心思,这种人简直是连禽兽都不如。但现在并不是恨宋铭的时候,她想了想开口:“如果真是这样,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苏冥笑了笑:“你放心,我手中有筹码,他不会对我怎样。”虽然是笑着,但脸上还是有隐隐的痛色。

    伶俜想起上辈子两人最终拔剑相向,那时不是因为自己,至于是甚么原因已经不重要,总归两人到底都会决裂。而这辈子,罅隙已然开始。她看着苏冥沉郁的表情,虽然他甚么都没说,但她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苦。她上前凑上在他额头吻了吻:“不管别人怎样,我都一直在你身边。”

    母亲早逝,父亲差点将他置于死地,浴火重生,却又要面对至交好友的欺骗背叛。她已经想不出他的人生还要经历怎么的坎坷?

    苏冥眼眶微微发热,如果说之前面对父亲的所作所为,只是愤怒的话,如今知道宋铭的打算,却是充满了心灰意冷的无力感。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也只有你了!”

    伶俜笑了笑:“也不是呢,以后我们还有孩子,生个五六个,每天围着你打转,好不好?”

    这样安抚的话语,总算让苏冥恢复了一些力气,命运弄人,但总还有期望。他不敢想象,如果这辈子没有遇到她,没有得到她的喜欢,他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笑着点头:“好。”

    两人互相安慰了一番,那压在心头的乌云才稍稍散去。伶俜回到皇宫,到了傍晚用晚膳时,几日未见的宋铭,终于出现。他一进屋子,不等伶俜行礼,已经先挥手免礼,然后笑着凑到小桌几前,看到那上面的几样小菜,笑道:“这两日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今儿恰好赶得是时候。”

    他仍旧是笑靥如花,一派的无邪模样。从前伶俜对着这样的他,只觉得放松,让她少了在深宫的压抑。但此时看着却另有一番滋味,总觉得撕开那笑容,便会露出骇人的獠牙。她没忘记苏冥的叮嘱,叫她千万别忘宋铭发现异常。于是她面上的不自在,也就只是一闪而过,便敛了下去。

    她让宫婢送来碗箸,亲手给他盛了饭。宋铭笑着接过来,随口道:“在这皇宫,外头看起来,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殊不知各种繁冗规矩太多,就算是山珍海味,到了嘴中也是食之无味。我也就每次来你这里,勉强能体会一些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粗茶淡饭都已让人满足。”

    伶俜笑:“陛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外头不知道多少人还在食不果腹中,您的御厨房却日日都有最新鲜最美味的食材。您要真的出去吃几顿粗茶淡饭,恐怕就不会这样说了。”

    宋铭一双桃花眼笑着朝她看来:“若是十一煮的粗茶淡饭,我甘之如饴。”

    伶俜心中咯噔一下,以前他也不是没说过这些意味深长的话,只是在她看来,他是不正经惯了的,不过是轻佻使然,却从未作过他想。如今听来,却字字刺耳。只是她实在想不通,他一个花丛中过的浪子,怎么会对她有了歪心思。

    莫非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么?一想到苏冥掏心掏肺替他做事,将他当做至交兄弟,他却打着这种龌龊心思,她就食不甘味。

    这顿饭下来,虽然她面上不动声色,但到底是被败坏了胃口,只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宋铭倒是胃口很好的样子,见她放下碗,咦了一声:“怎么才吃这么点?”

    伶俜笑道:“下午多吃了几块桃酥,不是太饿。”

    宋铭笑眯眯看她:“再吃一点吧,可别进了宫几个月,回头被我养瘦了,那我这个皇上就做得太失败了。”

    从前他这样带着撒娇的语气,伶俜只当是好玩,但如今知道他包藏祸心,这些不过是蒙骗人的表象,她心中就有些想冷笑。强忍住嫌恶,她牵着唇角笑了笑:“你吃,我真得已经饱了。”

    宋铭也不强求,点点头惬意地继续吃着,眉眼都是明媚的满足。

    ☆、113一一三

    伶俜这次回了宫后,一连许多日就未再见到苏冥,就算是出宫回府的日子,去他的宅子,也不像之前那样在家候着她,都是给周嬷嬷留了口信,让她转告她,他如今忙着帮皇上做事,分|身乏术。

    伶俜知道他是急着想让两人脱身。她也知道他在做何事,上辈子做游魂野鬼时,她在京城上空,见识过他的手段。上辈子宋铭的皇位比起这辈子,来得更加不明不白,但两人也只用了半年不到的时日,就将朝中大清洗,宋铭那来路不明的皇位,很快就坐得稳稳当当。

    她虽然身在后宫,但朝中风风雨雨也有所耳闻。她已经跟宫里身边的太监宫女相熟,他们也乐意把听来的各路小道消息分享给她。虽然有所准备,但听到旁人说起今日有谁因为结党营私被投入了大牢,明日又谁贪赃枉法被抄了家,而且个个证据确凿,连喊冤都没由头。

    其实谁都知道,这些被清算的臣子,都在朝中有多年根基,而朝堂水深,又有哪个会真的两袖清风,何况是这些在从前的多出之争中站过队的臣子。其实这些人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不过是命运不济,选的主子没上位,新主子容不下这些余孽罢了。

    即使伶俜没有亲眼所见,也知如今人心惶惶。这一波清算来得太迅速,根本就还未给朝中的人有何反应的机会。不论是梳理新帝之威,还是杀鸡儆猴,都让先前一些对宋铭不以为然的文臣武将,不敢再有任何异心,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锦衣卫的番子无处不在,稍有异动只怕就会传到皇上耳中。至于充当皇上清算那把快刀的,自然就是苏冥。一个奸佞的形象,在传闻中变得立体又形象起来。只是这辈子,苏冥走的算是正常仕途,入的翰林院,当的大学士,并未走上辈子那条明目张胆的奸佞之路,被宋铭封为异性亲王,又有个叶罗儿在前,也没有跟苏冥传出什么断袖的传闻。

    一个月将近过去,离三个月之限越来越近。但如今知道宋铭的心思,却又不知他的打算,伶俜心里难免忐忑不安。

    这日出宫刚刚回到宁府,就看到舅舅和表哥唉声叹气,忧心忡忡的模样。一问才知,就是因为这段时日朝堂里发生的那些事。

    好在舅舅从浙江调职回京时日不长,别说是结党营私,根本就还未和朝中一众官员熟稔起来,清算的事,跟他怎么着挨不上边儿。但宁任远到底是为官多年,这种节骨眼儿上不敢掉以轻心。

    见伶俜回来,郑重其事道:“十一,如今朝中风声鹤唳,舅舅也不知能不能明哲保身,若是我哪日忽然被锦衣卫抓走投入大牢,你不要求皇上,免得受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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