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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造化斋主

    “那你就一定能成功?”

    “现在的情况不同了,玉洲碰到了十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大灾劫,旧有的秩序已经被魔族和妖族破坏得支离破碎,人人自身难保,谁还有闲情去管别人的家事?我要在六道宗的势力范围内推行‘真气时代’,他们管不着,也没心思管,大灾难中有大机遇,正该好好把握。”

    “你忘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六道宗就一定会支持你推行计划吗?现在的你固然拥有不少话语权,但没有成为极道强者,就无法一锤定音,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谁也不敢保证,改变之后一定会是好的结局,宗门未必肯冒险。”

    “放心吧,这个问题早已解决,你以为我来到阿斯利世界只是巧合吗?墨教的建立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筹谋已久,虽然细节是由我决定的,但主体轮廓早已定下,‘真气时代’的倡议者,正是本门的宗主,行空天君,是他属意我这么做的。”

    说话的时候,罗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着逐渐消褪的衰劫之力。

    “体内精元开始反弹,衰劫期就要结束了,这意味着最大的危险已经渡过,接下来,我打算分出一道元神,回玉洲一趟,要在那边开启真正的‘真气时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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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相似的记忆不同的人
    玉洲,悬命峰。楸/p&;

    家具简朴的房屋中,摆放在桌子上的钵无端生出动静,剧烈摇晃起来,一股强烈的意志自不知名的空间传递而来,落入钵中。

    顷刻间,浓稠的血水从钵口中源源不绝的涌出,并在桌子旁凝聚成人形,最终汇成了罗丰的模样。

    “果然,法宝没法一起传递过来。”

    他试着召唤阴阳雌雄剑,发现虽然能感应到存在,却总是朦朦胧胧,仿佛隔着一层纱,仅能看见轮廓,而无法看清真实的模样。

    幸好,当初出行前他留了一手,将玄黄废世钵和易道剑留在家中,尚不至于两袖清风。

    “唔,这件屋子有人在打扫。”

    罗丰用手拭了一下桌面,发现上面没有灰尘,显得异常干净。

    缓缓踏出门外,只见原本荒芜的院落被装点得花红柳绿,开满了各种罗丰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入目尽是花团锦簇之景,碧绿如茵的草坪和迎风而来的古松,有着明显被人修剪的痕迹,一眼望去,整齐列入,尤其那些争奇斗艳的鲜花,枝条交疏,绿叶圆润,每一朵纹理都细致美丽,一株株开得精神饱满,自信的展现自己的绝代风华。

    当看见那道长发如柳的背影时,罗丰忽然浮现出一种熟悉的既视感,仿佛曾经遇见过相同的画面,记忆中,下一刻对方就会转身,分外亲密的喊上一句“郎君”。

    “你回来了。”

    平淡中略显欣喜的语调,仿佛一朵悄然绽放的水仙花,而非奔放的牡丹,令似曾相识的画面变得模糊。

    当倩影缓缓转身,罗丰方才看清,对方并非记忆中的那个人,而是意料之外的黄泉。

    此刻,站在花丛中的黄泉并非是过去惯有的那副收束头发,身着练功劲服的中性打扮,她散落着长发,飘如青烟,身着鲛纱制成的杏红束胸襦裙,****略下方的位置,缠了一条精致的同色丝带,如裙喇叭花般的延绵至足,令本就拔的娇躯更显修长。

    束胸襦裙内村的是洁白中衣,又轻又薄,带点水青色的透明,又在外头罩上了一件精致的粉红半臂,半臂上虽有金丝缀边,但并不显眼。这是因为束胸襦裙原本就是连体长裙,襦衣与半臂只起到点缀作用,而非喧宾夺主,固只须短小而精致,色彩也大多比长裙要浅,就像衬托鲜花的绿叶,而襦裙系在腋下,裹出山峰一般层峦有致的曲线。

    这是黄泉从未有过的女装着扮,即便是罗丰,一时间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里是你装点的?”

    黄泉微微颔首,道:“父亲的事情,我欠你一句谢谢,但你不在了,我便在这里等你。”

    罗丰约莫是四年前离开玉洲的,这就代表着,黄泉同样在这里等了四年。

    “你没必要这样,我只是顺手做了一件本该提前去做的事,如果能早一些调查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罗丰感叹道。

    “这是劫数,躲不过,现在能与父亲团圆,我很知足,父亲也很开心,他让我一定要谢谢你,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

    罗丰闻言,便不再多言,黄泉向来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认准了,九头牛都拉不回。

    不过通天古书不在身边,倒是值得庆幸,否则这家伙一定会趁机戏谑几句。

    “你的境界,莫非突破到五重界王境了?”罗丰察觉到黄泉身上气息的变化,不由得猜测。

    等人,不代表不能修炼,而精进也未必就一定得跟人拼命,这段时间恰好可以用来消化在九域战争中积累的收获。

    “嗯,父亲指点了我许多,以前不懂的问题,他都知道。”

    “你的父亲不是被废了功体……原来如此,破而后立,得鱼忘筌,失而复得,不执于物,忘情之心,圣人之境,他本就习练过一部分太上道德经,指点你我绰绰有余。”

    罗丰瞬?想通了个中缘由,仍是绝情状态的黄泉之父绝不会去指点黄泉,只有拾回感情,从无复有,才能高屋建瓴的的指点黄泉。

    话说太上教是知道这一点,故意逐其出门,以全忘情心境,还是真的看走了眼?

    从至今黄泉父亲还没有从回太上教来看,恐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恭喜了,重拾天伦,难怪你的心境圆满至斯,呃,也愿意穿这样的衣服了,至少以前的你,是绝不会穿这种衣服的。”

    以前的黄泉总怀着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因此哪怕她的天赋很高,修行路上依旧磕磕碰碰,若非她的性子冷淡,不轻易被挑动心绪,恐怕这个心结早就升华成心魔了。

    要对付心中执念,要么将它彻底斩去,要么予以满足。

    黄泉一开始的做法是前者,用决斗来予以了断,可历尽艰辛后却成了后者,对亲情的执念没有被斩去,反而得到了满足,心结一去,心灵自然圆满,现在的黄泉可说是状态最假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能事半功倍,修行起来亦是顺水行舟,哪怕什么事都不做,道行积累的速度也要远胜那些每日刻苦的修行者。

    “都是你的功劳,否则,我就永远失去父亲了,所以,我真的很想感谢你。”黄泉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面颊微微一羞,“月仪说,女为悦己者容,只要我穿成这样,就能给你惊喜。”

    女为悦己者容不是这个意思吧。罗丰心中思忖,方丫头本身就是半瓶墨水,结果竟是将黄泉给忽悠了。

    黄泉双手拉着衣襟,手指相互绞着,略显一丝局促,用轻若蚊蝇的声音道:“果然,我不适合穿成这个样子……”

    “没有,这身打扮你穿的很合适,第一眼我也给惊到了。”还差点认错了人,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罗丰自认没有笨到这种地步,接着道,“但穿这样的衣服,与人斗武怕是不大方便。”

    换个人来,只怕要埋怨罗丰不解风情,但黄泉不仅没有责备,反倒赞同道:“的确很不方便,我还是喜欢以前的衣服,但百灵不准,她让我别用枪,去学飞剑。”

    枪这种双手长兵器,的确不适合穿不宜行动的衣服,相比之下御剑要容易得多,不需要大幅度的动作,只要掐着剑诀就行了。

    罗丰想了想,建议道:“其实学些剑术也挺好的,单一的兵刃容易被克,你的枪术都是近身战,如果能掌握一些远程的飞剑,足可弥补短板,另外,你有着令人嫉妒的剑道天赋,就这么弃而不用,也实在可惜。”

    以前的黄泉打死也不肯学剑,是因为记恨她的父亲为了剑道而抛弃家庭,如今误会解开,心结不存,她对学剑没有半点抵触。

    归根结底,枪法对她而言只是属于“小术”,而非“大道”,所以中途学剑并没什么问题,就如同罗丰到了冥洲去学魔法一样,这些都属于“术”的范畴,故而技多不压身,不像大道必须从一而终。

    黄泉点了点头,道:“父亲也这么说,但他没法教我,我认识的人当中,你的剑术最好,你可以教我吗?”

    黄泉的交际面跟罗丰比,也是半斤八两。

    当然,就算她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也没用,六道宗本来就不是以剑道著称,以前在剑道上造诣最高的是狱剑老人,可这位已然身亡。

    黄泉的父亲剑道造诣也不差,但这位的剑法来自太上教,若是去教黄泉,就免不了瓜田李下,哪怕他已经被太上教逐出师门,可有些规矩还是得遵守的。

    何况,黄泉现在的境界太高了,比她境界更高的人当中,就没几个精通剑法的,而向低境界的修士求教,很容易师不为师。

    “我来教你剑法?”

    罗丰仔细琢磨,觉得有些不靠谱,他的剑道水准其实差劲得很,别看他对敌之时经常使用剑法,但剑在他眼里跟枪、刀、斧没有区别,只是因为好用才拿过来用,并非特意钟爱剑,之所以都没有被敌人针对,只是因为他使用的剑法都非常的高明,本身就没多少破绽,加上他擅长把握时机,对手就算发现了破绽,也无从下手。

    如果让现在的他跟狱剑老人斗剑,最后赢的人必定会是他,但那只是因为他功体强,善于机变,又有圣邪合体这一大杀招,跟剑法全无关系。

    以剑道境界来讲,罗丰现在还停留在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境界,虽然在对敌时能不拘泥于固有的招式顺序,懂得随机应变,但剑招依旧是原来的框架,跳不出既定的樊笼。

    “罢了,此事先记着吧,我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剑法师傅,若是跟我学,除了能得到上乘的剑法外,其余的仍得靠自学,这是自毁前程。”

    罗丰最终还是拒绝了提议,并告别道:“我得先去见宗主一面,禀告一些事情,之后再来为你挑合适的人选。”

    “你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的,我已经等了你许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会。”

    黄泉没有拦阻,只是站在山峰上,望着罗丰渐渐远去,她的姿势,倒像是那些“望夫石”一般。

    罗丰一路疾行,来到宗灵七非天宫。

    门口没人看守,只有一道禁制守护,罗丰弹指射出一道印记,打开了禁制,踏步而入。

    顺着小道往里走去,不多时他便来到一处庭院,庭院中有两人正在对弈象棋,其中一人正是豢神天君。

    坐在豢神天君对面的人拿起一个棋子,重重往棋盘上一拍,中气十足的喝道:“将军!你输了!”

    豢神天君看了一眼棋盘,然后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冷冷道:“宗主,你又作弊了。”

    (造化斋主:昨天父亲的朋友过世了,大过年的,就送了两回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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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不靠谱的宗主
    “作弊?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随便诬陷别人,尤其是诬陷本门最伟大的宗主,就算你是副宗主,一样罪无可恕。”

    六道宗宗主行空天君一拍桌面,双眉竖起,一身正气,凛然生威,就差没在头上挂一张明镜高悬的牌匾。

    在六道宗,作弊没关系,只要没被当场揭穿,那就不是作弊,反过来若被抓住,那就是罪有应得。

    然而,豢神天君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盯着桌面上的棋子淡淡道:“下棋前,我就在每颗棋子上留了岁月留痕的术法,能在时间长河中留下拓印,不被命运乱数干扰,现在我们就可以施术追本溯源,看看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行空天君大怒:“你你你……还没下棋就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对手,连一点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心胸狭窄至此,我真是看错师弟你了,须知尊重对手便是尊重自己,你连半分自尊自爱都没有,师兄真正羞与你为伍!”

    豢神天君根本不吃这一套:“是你前迹斑斑,我若不加以防备,那才是真正犯傻了。”

    “种下怀疑的种子,只会收获背叛的果实,你就是阴暗面的心思太重,不懂得信任别人,所以才有此结果。”行空天君痛心疾首的说道,仿佛看到了一个满身罪孽,即将堕入深渊的友人。

    豢神天君虚着眼看着对方的表演,开口道:“愿赌服输,不管我是不是罪大恶极,既然你作弊被抓,这一局便是你输了,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你得处理这段日子以来堆积的政务。”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界域中取出小山一样高的文案。

    行空天君慌张起来:“等等等等,我才忙里偷闲了三个月,就积累了这么多,这也太夸张了吧!你该不会和冥空师妹一起偷懒了吧?想着把事情全部推给我,所以什么都没做,你这是渎职啊!”

    “你也不想想,近期正是多事之秋,需要处理的事情自然多如牛毛?放心吧,我跟冥空已经把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全部处理完了,考虑到你的行事效率,特意替你减少了一半,所以放在这里的只有六分之一。另外,你不是‘忙里偷闲’,而是从来没有忙过,现在正好让你体会下真正的‘忙里偷闲’。”豢神真人无情的说道。

    行空天君用木讷的动作从堆积如山的文案中抽出一件,只瞄了一眼,便随手扔在一边,接着竟是当场撒泼打滚:“不要不要我才不要,我的人生怎么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我还答应了香香仙子,明天要和她一起去银河钓吞星鱼,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身为堂堂六道宗宗主,答应了人家的事情怎么能不做到呢?我失约事小,丢了本宗颜面事大,为了本宗名誉,我说什么也要准时赴约!”

    “放心吧,这个约定我已经替你推掉了。”即便自认耐性极好的豢神真人,此时也忍不住额头上青筋跳动,压着情绪,“你既然也知道自己是本门宗主,那就拿出宗主该有的气魄来,平日里你游手好闲倒也吧了,值此妖魔乱世之际,你弃本门事务不顾,去跟一个小门派的女修士游玩,若是传扬出去,本宗弟子如何自处。”

    “你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谁能认出我是六道宗宗主啊——其实就算被认出也没关系,只要抵死不认不就行了。”

    行空天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门外的罗丰见得此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非亲眼所见,绝对无法相信这位看起来就很不靠谱,一点也不稳重的家伙居然是六道宗的宗主,须知在寻常弟子的认知里,本门宗主可是一位行踪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藏身幕后落子,宛若隐士高人的存在。

    只有那些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其实是这家伙太喜欢偷懒,一点也不理正事,整天游手好闲,四处巡游其他的中千世界,所以才总是见不到人。

    平常有重要大事,需要大人物出面之时,总是由豢神天君代劳,给人一种宗主坐镇后方,六道宗留有余力,游刃有余的印象,其实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单纯是因为找不到人,不得不由豢神天君代劳。

    罗丰初晋级天人时,为了素媚之事,曾经见到过行空天君,当时他就震惊了,这样的人当宗主,六道宗居然还能蒸蒸日上,一副欣欣向荣的盛景,真正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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