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丰询问道:“确定是剑神亲自出手吗?”
“这……小人没有亲眼看到,不过当时在场的仙长们都没看到出剑的人,后来也没人承认是自己出的手,所以只能是剑神了。客观您是没有看到,那一道剑光啧啧,恁的大气,就跟彩虹似的,我们城中都有不少人瞧见了,那剑光把半边天空都遮住了,那些妖怪们当场就全军覆没,连那非常厉害的妖怪头领也不例外,一招都没挡住,全死了!”
店小二明明没有见过,却把当时的情景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就在当场一样,而且衣服与有荣焉的表情,自豪得很。
接着他又道:“我们当时还以为那妖族肯定会恼羞成怒,再次率兵来攻打,谁料从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半只妖怪敢接近隐锋山,想来是被剑神的那一剑给打怕了,那些外乡人听说之后,便拖家带口的来到这里,毕竟世道乱了,连以前保护我们的万兽宗都倒下了,到处都能听到妖族吃人的消息,大家都怕死,而这里有剑神庇佑,妖族不敢靠近,所以都聚到这里来了,唉,就跟那些秀才们说的一样,乱世人不如太平狗,能活下来,就是万幸。”
罗丰听完后,思考道:“一直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神出手了,是真的剑神,还是有人顶替,事后不愿澄清?”
他询问了店小二几个问题,发现也只是人云亦云,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于是便让他退下。
“哇,一个人就吓得妖族坏蛋不敢进犯,那剑神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厉害,难怪黄师姐要找他学剑。”司镜柊没心机的感慨道。
尽管现在的她不再像个幼童般毫无常识,但依旧保留着原来的那份天真。
在罗丰离开的时间中,司镜柊在江湖上历练了一圈,倒是不缺眼界,只不过她又修炼了一门无暇心诀,这门内功心法讲究心如赤子,无暇无垢,与她本身相得益彰,因此也让她一直保留着原来的纯净之心,有什么想法都直接展现在脸上,容易相信别了。
为了防止她被人欺骗,宗门特意送了一个保姆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只听蹲在司镜柊肩膀上的那只白貂道:“妖族是不是被吓住还不知道呢?他们本来就是地盘太大数量太少,既然此地有强者守护,没必要特意来啃硬骨头,所以就干脆放弃了,要不然剑神再强,也决计挡不住妖帝大王亲临。”
身为妖族的一份子,虽然身处敌对阵营,但白貂谈及妖帝时还是充满了自豪的语气。
“哦,小雪的语气,跟刚才说到剑神的小哥好相似哦。”司镜柊的关注点显然不同常人。
白貂龇牙道:“谁跟他相似了,他那是无知者无畏,根本没见过剑神,就以为是天下第一,盲目崇拜。我可是明白妖帝的厉害,所以才心生敬畏,这可是有着本质的不同。”
司镜柊反问道:“小雪你见过妖帝吗?”
“这倒是没见过。”
“那不就跟刚才的小哥一样,也是盲目崇拜。”
“这怎么能一样呢?妖帝可是亚圣境界,剑神绝不可能达到虚空境,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差距,剑法再高也不可能弥补。”
“可是境界不代表实力啊,这可是修行界的常识,你没见过剑神,也没见过妖帝,怎么知道剑神就比不上妖帝?”
“……不跟你说了,小孩子就是说不通。”白貂像个人一样嘟了嘟嘴,生起了别扭。
司镜柊嘻嘻道:“这样就生气的才是小孩子哩,师兄你说呢?”
罗丰道:“剑神和妖帝孰强孰弱,不是此行的目的,不管如何,我们先去论剑台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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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只需破剑
剑神年少时四处寻人挑战,因败战绩而成名,那些希望成为他弟子的,自然不会是清心寡欲,爱好和平,无欲则刚的人。
当这么一群争强好胜的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结果不言而喻,很快就演变成相互间的切磋较量,论剑台就是因此而诞生的,一方面可以通过切磋来提升自己的剑道本领,另一方面也可以向不知藏身何处的剑神展现自己的能为。
等到论剑台的名气传扬出去后,甚至有一些并不打算拜入剑神门下的人,也会赶来此地,跟天南地北的剑修会武,增长见识,久而久之,论剑台便成了天下剑修比武的圣地,倒是脱离了最初的目的。
“据说夺得论剑台首席,剑压群雄的人,将会被剑神收为入室弟子,这个说法广为流传,但本门找人求证过,是假的。”
罗丰回想着通过六道宗的情报网收集来的消息,思忖道:“剑神不曾收过徒弟,但的确指点过一些人,可他指点的对象不是剑压群雄的首席剑者,反而是那些比斗落败的人,因为取胜的人往往有着自己坚信的剑道,很难听进别人的意见,不需要他来指点,那些落败者反而会心生迷茫,对自己的剑道产生质疑,却是更容易接受别人的建议。”
黄泉道:“弃难取易,人之常情。”
司镜柊好奇的问:“那我们怎么办,要让黄泉师姐特地输给别人吗?”
“不,恰恰相反,她要努力争胜。从情报上看,剑神是个大懒鬼,并不会时时刻刻关注论剑台,只会在恰好碰上的时候帮上一帮,他不收徒弟,对天资禀赋没有要求,看顺眼了就指点一二,看不顺眼哪怕天纵奇才,也视若无睹。我们不能赌他刚好看见的运气,必须尽量造势,把名声宣扬出去,至少要入得他的耳朵,所以一定要赢,赢得越多越好。”罗丰解释道。
司镜柊好奇的歪了歪脑袋,反问道:“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了,剑神更喜欢落败的人,黄泉师姐一直赢下去的话,岂非更加不被重视?”
罗丰道:“输赢是次要的,剑神在意的不是比斗的结果,而是一个人是否有着属于自己坚定的剑道,赢的人正值春风得意,信心十足,纵然走的路错了,也不会听进外人的劝说,只会更加一意孤行,毕竟剑修都是一群顽固的家伙。输的人会反思自己的错误,迷茫中容易听取别人的劝说,改变道路。
剑神显然是一个喜欢偷懒的家伙,不会浪费精力在一群固执己见的人身上,虽然拿出剑神的身份来,可以令对方记住他说过的话,但他还是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法,从这一点看,黄泉实是最佳的人选,她从前根本没有修炼过剑道,不存在坚定或者迷茫,可说是白纸一张,任人挥毫,所以她要做的就是让自己进入剑神的眼线。”
司镜柊仍是不解:“师姐没有修炼过剑道,要怎么取胜啊?难道要用枪吗?”
“这里是论剑台,不是论枪台,自然要用剑,否则只会被视为对剑修的挑衅,成为公敌,至于没修炼过剑道的问题,战斗的胜负跟剑法的高低没有必然关系,一个剑法高明的孩童,赢不了一个拿着重剑胡乱挥舞的壮汉。”
罗丰随手拿出一柄下品灵器的宝剑,甩给黄泉,并道:“压制修为在肉身九重境,然后,想挑战谁就挑战谁吧。”
论剑台附近到处都有人在斗剑,山上有,树上有,连天上也有,往往两个人看对眼了,就会提出约斗,不限境界,不限身份,只讲一个你情我愿,哪怕一名天人境挑战一名肉身境,只要被挑战者同意,其他人便不得阻拦。
当然,一般情况下,高境界的剑者自矜身份,不会主动去挑战低境界的剑者,除非两者相差的境界在战力上没有太大差别,基本上多为低境界者主动挑战高境界者。
双方相斗的剑技越是精彩,围观者越众,而只有真正成名的剑客,才有资格上论剑台一斗,否则寻常的比斗都只在论剑台周围的场地,若是有哪些名不见经传的家伙不顾脸,执意上台,就会有一堆人挑战阻挠。
对罗丰的建议,黄泉没有任何质疑,收剑入手,压制修为,往论剑台方向走去。
虽然黄泉没有正经修炼过剑法,但毕竟身经百战,一身强者气息绝不是装的,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知晓这类人极难对付,尤其擅长以弱胜强,于逆境中求胜,不能单纯用境界评价。
一时间每个人望向黄泉的目光中充满了慎重和小心,评估着自己对上此人的胜算,视为大敌,全然没看出这是个西贝货。
没有剑意?
肯定是返璞归真,剑意内敛!
聚集在隐锋山上的剑客们境界普遍不高,大多是肉身五重境到九重境,达到天人境的寥寥无几。
这不难理解,除去真心想比斗剑法的那一小撮人,更多的人是来撞一下运气,看看能不能碰见剑神,并得到指点,这类人的修为自然不会太高,如果晋级了天人,连大道都确定了,再拜入剑神门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好像修行界一些二三流门派的掌门,境界止步于天人二三重境,哪怕明知待在自家门派只会继续蹉跎下去,只有寻找到更高明的功法传承才有晋级的希望,可他们仍不可能去拜入三教六宗的门下。
一个毫无底气,没有声望,没有根底的人可以随意找人拜师,但一个小有名气的人便很难这么洒脱,简单的讲,“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哪怕彼此名气声望相差甚大,也属于同一辈分,很难抹得开面子。
另外,本身有师承的,再想拜别人为师,也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如黄泉便事先得到了月湖天君的许可,这才可以来隐锋山,如果月湖天君不同意,她执意这么做,便是有违道德,受人人偷袭,而一个没有师承的人想靠一己之力修炼到天人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天人五重境的黄泉,是在场除去罗丰以外的人当中,境界最高者,别人想看穿她的底细,是绝难做到的。
别看当初九域大战中界王境修士层出不穷,没有界域之力都没资格影响战局的胜负,可那是集合了三教六宗的精英,如果将这批人平均分散放到整个玉洲的疆域上,便真的是凤毛麟角。
罗丰、黄泉和司镜柊三人一起,甚至可以创立二十八派这种一流级别的门派。
五重界王境,对许多人来说是属于终点,而不是过程中的休息站。
因此在黄泉有意隐藏下,根本没人能看透她真正的实力,落在众人眼里,更显高深莫测,以为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剑法大家。
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细细等待的耐心,在一阵仔细的观察,仍无法看穿对手的底细后,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既然光用看,看不出底细,那就直接用剑法来试探,一个人在斗剑的时候不可能继续伪装自己。
“在下惊邪剑苏长风,请赐教。”
一名英姿勃发,战意腾腾,锋芒毕露,宛若一柄出鞘神剑的青年男子站到了黄泉面前,开口约战,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女子就故意谦让。
黄泉看了对方一眼,肉身九重境,与她伪装的境界相当,于是没有拒绝,冷淡招呼道:“吾名黄泉,出招吧。”
“得罪了!”
意在探查对方底细,苏长风没有客气,拔剑出鞘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惊虹从剑鞘中喷发,带着辟邪堂皇的剑意,迎面刺去,其狂暴之势,宛若九天神雷炸落,辉煌光芒映照天地,无愧惊邪之名。
所有旁观者都聚精会神的盯住这场战斗,只因“惊邪剑”声名显耀,不说修为,光论剑法是属于顶级层次的剑客,其剑法最重一个“势”字,往往出剑的第一招,便要以势夺人,震慑心神,而一旦被他占得上风,对手就很难再扳回来,七成胜算就落入他的囊中。
“没想到上来就是惊邪剑,这下应该就能逼出底细了……”
“到底是新来的,不知道防备惊邪剑的起手式,让苏长风将势彻底挥发出来,这下大势已去……”
无数人刚刚回过神来,脑中的第一个念头还没有完全冒出,战斗便已结束。
“你输了。”
开口说话的黄泉,手中的剑正抵在苏长风的脖子上,距离皮肤不到半寸,而苏长风的剑此刻才刚刚出窍,还在向上刺去的途中,明明是后发,结果却是先至,而且是致命的先至。
一招还没出完,惊邪剑便已落败。
罗丰道:“此人的剑招太过注重爆发,导致蓄势稍稍长了那么一点,换成别人或许察觉不到,可对黄泉来说,这一点点的时间实在太久了,破绽太明显,以至于不需要什么剑法,直捣黄龙便能取胜。黄泉不懂剑法,但她只要知道怎么破对手的剑法就行了,以她远胜对手的眼光和境界,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失误,都会被放大成致命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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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投敌者
接下来的战斗,黄泉没有用半剑法,完全将手中的剑当做剑形武器使用,每每后发先至,看破对方剑法中的破绽,一举败敌。
她不用剑法,甚至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用剑的架势,不讲究刺、砍、挑、斩等等,怎么克敌怎么来。
既然无招,也就无招可破,别人对上黄泉,想走破招的方式是决计行不通的,只能尽力施展自身的剑法,力求让黄泉无法破招。
可黄泉的境界摆在这里,远高于对手,纵然对方使出的剑法异常高明,可使用的人境界太低,剑法中便出现了破绽。
就好像一套剑法,如果使剑者的速度极快,即便破绽百出,让对手看见了也无从利用,有破绽也就成了没有破绽。
反过来一套剑法即便招式完美无瑕,可使剑者的速度不够,招式衔接间就不免出现漏洞,正如整体是完美的,可缩小到局部,将一个剑招拆分成三个部分,自然就不再完美,没有破绽也成了有破绽。
黄泉压制了自身的修为,在速度上与对手齐平,相差不大,但以她的眼力和武者直觉,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到对方剑招中的破绽,从而料敌先机,提前一步拦截剑招,打断对方的剑路变化。
只见论剑台旁,黄泉与一名白衣女子如两只蝴蝶翩翩穿梭,衣袂飞扬,煞是好看,落在旁人眼中,就像是双方约好了在舞戏一般。
但与黄泉斗剑的荆楚红绝不会这么想,她所使的剑法名为广寒仙剑,顾名思义,是一种以月亮为观想对象的剑法,招式注重轻盈变化,剑法施展开来,便如嫦娥舞戏,瑰丽动人,而且美丽变化中又蕴藏着杀机。
华美的招式只是表象,广寒仙剑同样注重“势”,但是与惊邪剑的先声夺人不同,广寒仙剑讲究一个蓄势,初时剑势如同弦月,微不可见;而后渐渐蓄势成半月,剑路顺畅,如水银泻地;等蓄势到极点后,便如一轮满月,盈照光华,杀机尽现。
可在同黄泉斗剑之时,荆楚红根本无法完成蓄势,剑招每每使到一半,就被强行打断,令她的剑势一直停留在弦月的阶段,美则美矣,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硬生生被打掉了剑法的内涵,令其成了一个空架子。
两人斗至三十招,荆楚红使出一招“裁月镂云”,其剑式缥缈,变幻如云,剑锋好似波浪般抖动,无可琢磨。
但黄泉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剑路风格,当下歪歪扭扭的一剑递出,怪异的姿势恰好封死了对方的剑路变化,截住波浪般滑动的剑锋,剑身一横,便打掉了后续的剑招。
“早料到你会这么做了,你的剑法,就是专破对手的剑法。”
荆楚红毫无惊慌之色,旋身一转,绕至黄泉不持剑的左侧,手中长剑斜斩而去,竟是用这种方法,将原本被打断的剑招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施展下去。
黄泉若想打断对方的剑招,已是来之不及,就在所有人以为荆楚红要赢上一招的时候,黄泉猛地抬腿,真气螺旋勃发,一腿将人踹飞出去,连带护体罡气也被踢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