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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荣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繁朵

    他没说完,只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若这法子有用,我还费那心思探阿虚的态度做什么?”袁雪沛闻言却叹了口气,道,“王舅虽然只我一个外甥,但我中间足有六年不在帝都,与他的关系谈不上冷漠,却也算不得热络。可韦王妃——那可是把我那嫡亲外祖母,王舅的生身之母都逼得豁出命去拉她一块儿死的!”

    他神情冰冷,“你觉得,比起在王舅跟前告状,我告得过她?!”

    袁展张了张嘴,道:“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陆三表弟既被出继,此后即使王舅膝下无子,也与世子之位无份了。”袁雪沛面无表情道,“我把雪萼许给他,只求他们夫妇两个平平安安,倒也不在乎他能不能继承王爵——只是韦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人太甚……”

    他忽然极温和的笑了,“我倒觉得,就这么让她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袁雪沛为了陆冠伦出继之事怒不可遏的时候,燕国公府后院,宋宜笑却边拿金簪逗弄着架子上的鹦鹉,边心情复杂的想:“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对是不对?”

    ……陆冠伦的过继,是她跟韦梦盈撕破脸之后,讨价还价了一个多时辰,才定下来的。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首先揭发韦梦盈是不可能的,因为即使宋宜笑不念母女之情,也不在乎自己身败名裂,可她也没证据啊!

    哪怕是那天逼得韦梦盈没办法继续装慈母的那个问题——四月初五当日,韦梦盈为什么会说陆蔻儿“做不成状元夫人”,在只有母女两个当面摊牌的情况下,韦梦盈默认了这是自己失了口。

    可要是有其他人在,她一句“你听错了”,宋宜笑该如何证明?毕竟韦梦盈说这句话时,周围除了两人的下人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下人们肯定是各向其主——时世首重孝道,宋宜笑作为女儿,在这场争执中天然就已经输了!

    其次,衡山王太妃是衡山王的亲娘,韦梦盈的婆婆,尚且功亏一篑输给了继媳,撇下偌大王府满堂子孙,撒手而去。宋宜笑哪有信心在太妃过世之后,凭靠自己,保全陆冠伦与袁雪萼?

    是以,她只能提议把陆冠伦过继出去,彻底失去继承衡山王府的可能,却也不会再挡韦梦盈的路;同时也用这个理由,把陆冠伦夫妇分出王府单独过,如此他们发现太妃与陆蔻儿之死真相的可能,也会大大的下降。

    从而最大程度的削减韦梦盈谋害他们的可能。

    “虽然我这么做,是为了他们考虑。”为了这事,宋宜笑当初跟韦梦盈吵得心力交瘁,可此刻木已成舟,她又觉得患得患失,心事重重的想,“但到底是瞒着他们擅自做主——衡山王府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根本就没资格插手,何况是过继这样的大事?将来他们要是知道了,多半是要怨我的。”

    但想到前世今生已经两次舍弃自己性命的亲娘——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都能如此绝情,何况没有血缘的继子与继媳?宋宜笑眼中的迷惘顷刻间转为坚定,“若不让他们出继,以娘的为人和手段,他们能不能有将来都是个问题!”

    她堪堪想通,底下却有小丫鬟来报:“夫人,佳约姑姑来了。”

    宋宜笑忙命人请她进来,这回她倒不必特别换见客的衣裙了,主要她去贺衡山王太妃,结果差点被毒死在暖阁里的事儿,这会已经传遍全城——前几天她昏昏沉沉的卧榻不起,简虚白出面把来探望的人都拦了。

    自从她去衡山王府见过韦梦盈,大家知道她能见客了,亲朋好友之外,简虚白同僚、下属之妻,顿时纷纷而至。

    是以宋宜笑这几日起了身就做好待客的准备,如今却只要叫人把鸟架子提出去,略整裙裾,等着佳约到就成。

    其实佳约之前已经代晋国长公主来看过她了,这次又来,除了送一匣燕窝给她补身体外,就是来传长公主的话:“这个月十三虽然是阿虚的生辰,但一来伊王的孝还没过去,二来你这孩子遭人毒手,这会还没好全,索性不要办了。到时候我着人送碗面来,你们两个一块吃了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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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笑闻言,自然是对婆婆感激不尽,但她嘴上跟佳约说着感恩戴德的话,心里却清楚:“这多半是夫君怕我为他生辰操心,私下去求了娘!”

    毕竟佳约前两天来时,可提都没提不给简虚白办生辰的话,那时候宋宜笑尚且起不了身呢!现在宋宜笑都已经出门走动了一回了,怎么婆婆反而想起来了?

    “虽然说是夫君去跟婆婆提了之后,婆婆才派人来说这话,但我一个晚辈,原也没资格叫婆婆时时刻刻挂在心上。”送走佳约之后,宋宜笑感动于丈夫体贴之余,也有些惆怅,“婆婆肯允诺这事儿,已经是体贴我了。人家都说女子在娘家时最舒心,出了阁就不能跟家里比了。我倒是恰好反过来,夫家却比娘家好多了。”

    她想到韦梦盈,心中一阵酸涩涌上,滋味难言。

    这时候巧沁进来提醒:“夫人,明天给缥翠姐姐的东西,您要不要亲自看看?”

    “嗯?”宋宜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缥翠跟范忠的婚期是四月初九,也就是前天,像缥翠这种比较体面的大丫鬟,婚事又是主家牵的媒,三朝回门时,也要给旧主磕头谢恩的,是以要提前预备好赏赐之物。

    “拿上来我瞧瞧吧!”本来区区一个丫鬟,随便赏点什么也就是了,但宋宜笑想到缥翠之前被拒婚的波折,到底又给她加了几件,“这样她在范忠跟前有面子,往后过日子也能顺心些。”

    她这么做本是希望全了主仆之义,偏偏次日缥翠携范忠来燕国公府请安时,在门口恰碰见了之前拒娶她的余士恒——高大俊伟的余士恒玄衫快靴,打马出府时身后披风猎猎,说不出的飞扬恣意。

    范忠虽然白皙清秀,不失是个美男子,可相比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缥翠却更喜余士恒那样的英武潇洒。

    而范忠不知内情,看到余士恒时还体贴的拉了拉妻子,小声提醒:“这是公爷素来信重的侍卫首领,如今亲自策马出府,定然身有要务,咱们让开些,免得误了主家之事。”

    他这话也没什么不对,可兴许这会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余士恒经过时又目不斜视,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却让缥翠无端生出受辱之感,竟恨恨的甩开了他的手!

    范忠自是诧异,不过这时候恰好门子来跟他们说可以进去了——他也就没多想,只当新婚妻子忽然使了点小性子。

    之后到了后堂,简虚白这会正在衙门,自不会为了区区两个下人特意告假,是以只有宋宜笑一个人受他们的礼。

    接过夫妻两个高举过头的茶碗,象征性的呷了口,宋宜笑含笑说了些恭贺的话,就让锦熏把赏赐端出来。

    果然看到鎏金螺钿漆盘里的东西后,范忠看妻子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惊喜与重视——宋宜笑看在眼里,跟他们说了会话,端茶送客时,觉得不如好人做到底,令锦熏送他们几步,给缥翠做足脸面。

    结果锦熏不送还好,一送送到大门外,正道别时,赶巧余士恒却也办完事回来复命,看到她忙勒马招呼:“锦熏姑娘!”

    “是你呀?”由于宋宜笑曾特意问过余士恒姓名,他又拒娶过缥翠,是以锦熏也记住他了,只是这会却不甚热情,只微微颔首,就转过头不再看他,继续向缥翠夫妇说话了——她虽然经常说话没脑子,却也知道眼下不宜跟余士恒多言,索性明晃晃的摆出不想理他的态度了。

    只是她以为这么做是体贴缥翠,缥翠此刻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方才我们夫妇在门外候见,余士恒他经过时正眼都没瞥我们一眼!如今见了锦熏,不但主动招呼,被她这样当众甩脸子,却也没什么恼色——瞧他那样子,要不是得进府里去回话,没准还打算在那边等到锦熏送完我们,再凑上来说几句话!”

    缥翠觉得除了年纪上略长几岁之外,自己哪儿不比锦熏这个冒冒失失的丫鬟强?

    可余士恒拒绝了娶自己,却对锦熏青眼有加——还不是因为这丫鬟是宋宜笑的陪嫁心腹,前途远大?!

    她也不是全没良心,宋宜笑今日的刻意抬举,她也是感觉到的。

    只是这种事情——终究意难平!

    心绪万千之间,缥翠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锦熏道的别,几乎是浑浑噩噩的被丈夫拉走的。

    vip卷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封口费

    翠缥走的时候脸色已经分明不对劲了,锦熏固然没什么城府却也看了出来。

    是以回后堂复命时,特意跟宋宜笑提了提:“本来一切都好,都怪那余士恒,偏偏在他们要走时回府,还喊了奴婢一声——虽然说奴婢没敢理他,但翠缥跟着神情就不大好了,也不知道那范忠看出来不曾?”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宋宜笑闻言也觉得很是扫兴,意兴阑珊的说道,“日子是自己过的,翠缥要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再替她操心也是白搭!”

    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却问,“那余士恒好好的喊你做什么?”

    “那会奴婢正跟翠缥说着话,他恰好打马回府,看到奴婢就喊了声姑娘。”锦熏不在意道,“毕竟奴婢是您跟前的得意人儿不是?他能不讨好些么?”

    宋宜笑被她说得啼笑皆非:“就你还是我跟前的得意人呢!别丢我脸就不错了!你瞧瞧巧沁她们的稳重样子,那才是叫我放心的左膀右臂!”

    锦熏闻言也不羞恼,笑嘻嘻道:“但谁都知道夫人疼奴婢呀!”

    她说的好有道理,宋宜笑竟无言以对,只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打发她下去了事。

    这天傍晚简虚白回来后,宋宜笑跟他说了翠缥夫妇来请安的事,也提到了他们走时在门口碰到了余士恒:“我着锦熏送他们,锦熏说,翠缥看到余士恒同她招呼,似有些不喜呢!”

    “强扭的瓜不甜。”翠缥伺候简虚白多年,简虚白对她虽无男女之情,倒也有些主仆之义——只是这点情份到底有限——他这会正操心着妻子的身体呢,一听这话就想到宋宜笑才被亲娘差点坑死,正是难受的时候,翠缥却还要给她添堵,心中不免觉得这丫鬟实在不懂事,“她要想不通那就算了,横竖已经配了人,且叫范忠头疼去吧!”

    宋宜笑闻言哭笑不得道:“你说的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存心坑范忠呢!”

    不过见丈夫对翠缥的事情完全没兴趣,她也不再多言,只道:“明儿是你生辰,虽然家里不设宴,娘却要送长寿面过来的。要是没有特别急的事儿,不如早点回来?”

    “那我晌午后就去告假。”简虚白想到案头堆积如山的公函,拒绝的话已到嘴边,但晃眼看到她这么说时不住绕着宫绦穗子——这不经意间透出紧张的小动作,让他心里一软,下意识的答应了下来。

    当初宋宜笑生辰时,赶着伊王过世,不好庆贺,简虚白到底买了包盐酥鸡回来。

    如今轮到他,宋宜笑却因身体没好全,不能给他操办宴席,想来心里也是遗憾的。

    简虚白不免觉得,还是抽空陪妻子半日的好,免得她想东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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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次日中午他回府后,却惊讶的看到厅中的螺钿大理石圆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菜肴。

    刚刚回内室换好衣裙出来的宋宜笑颇为得意:“尝尝我手艺比才出阁那会长进没有?”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谁知简虚白盯着足足摆了二十来道菜的桌子看了片刻,却没走过去入席,反而朝左右大发雷霆,“说了夫人身子不好要静养,居然还让她下厨做了这么多菜?!”

    “我都能去衡山王府了,哪有那么孱弱?”宋宜笑见状,脸露尴尬,使个眼色叫下人们都退下,走到丈夫跟前,主动挽住他手臂,软语安抚道,“再说那么多人打下手呢,怎么可能当真累到我?”

    简虚白难得没叫她一句话就哄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任她朝席位上拉了两把都没动,只冷冷的望着她。

    “……”宋宜笑又撒了会娇,见丈夫依然神情冷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起来,头也低了下去。

    过了会,没听她再说话,只见双肩微颤,似乎是哭了。

    简虚白心中挣扎片刻,到底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沉声道:“下回还把我话当耳旁风么?!”

    哪想话音未落,他以为正在压抑着啜泣的宋宜笑却忽然扑进他怀里,伸臂攀住他颈项,踮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继而放开,只将手虚抵住他胸膛,抬眼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明媚,杏子眼里满是得意,神采飞扬道:“拿你话当耳旁风,你还不是一样舍不得我?”

    简虚白:“……!!!”

    他默然片刻,才咬牙切齿道,“你吃定我好说话是不是?”

    “是跟我才好说话!”宋宜笑抬手抚住他面颊,神情狡黠语气笃定,“所以哪里能怪我恃宠生娇呢?这可不都是你宠出来的?谁都知道我以前最懂事明理最不胡搅蛮缠的!”

    看着她一脸理直气壮的“都是你把我惯坏了你必须负责到底”,简虚白也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笑,心情复杂了片刻,他索性一把将她揉进怀里,俯首吻住她唇,狠狠的发泄了一通,才恨恨的放开她:“你之前那做饭的手艺,也就是吃不死人!若这会没有长进,我可不会给你面子!”

    说是这么说,半晌后,看着十去五六的杯盘,宋宜笑放下牙箸,以手支颐,望着丈夫不说话,只是笑——他们夫妇都是锦衣玉食养大的,简虚白纵然是男子,胃口也不是很大,平常用饭,也就七八个菜,每个菜也就动那么几下子,往往撤下去时,远一点都看不出来用过。

    今儿足足二十来道菜呢,照平时的饭量,每道吃上一两口也差不多了。

    但如今却皆只剩了一半下来——倒要看看这人怎么说?

    被她目光炯炯的盯着,简虚白面无表情的接过下人递上消食的茶水:“今儿上午在衙门操心事太多,晌午前就饿了。”

    所以不是你手艺好,也不是我想给你面子,是我饿了,饿了,饿了!知道不?!

    “夫君真是辛苦了!”宋宜笑忍住笑,一本正经的点头,“夫君平常都没用过这么多饭菜,一看就是饿狠了!”

    她坏心眼的强调了“平常”、“这么多”,内中的调侃之意不言而喻,简虚白听了出来,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会巧沁等人正在左右伺候,却怕宋宜笑玩笑过度,当真惹了简虚白不喜,忙圆场道:“公爷待会既然不回衙门,何不与夫人去湖边走走好消食?”

    夫妻两个还没接话,回廊上却蓦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片刻后小丫鬟匆匆而入,禀告道:“衡山王的亲随徐茗到了门上,道是想求见夫人!”

    “徐茗?”宋宜笑听到这名字觉得有些耳熟,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去年韦梦盈才怀上衡山王府的九郡主陆萃儿那会,自己单独得过衡山王一回赏赐,当时衡山王吩咐的就是这个徐茗——看来是衡山王的心腹。

    这人这会过来的原因,宋宜笑心里也清楚:她虽然在衡山王府寄居过几年,可再落魄也终究是官家淑女,又不是王府买回去的奴婢,且已嫁到简家为妇,却在好意回王府贺太妃时差点没了性命,固然真凶太妃已经先走一步,衡山王府哪能没有表示?

    “我躺着还起不了身的那几天,据底下人说,衡山王府已经为他们的‘御下无方’送过几回东西了。”她心下暗忖,“但那时候只是为了给兰蕙这个明面上的罪魁祸首赔偿的。今儿徐茗来,估计是为了替太妃善后了!”

    宋宜笑想到这里,觉得衡山王太妃也真是悲哀,跟继媳斗了近十年,最后把自己跟亲孙女的性命都搭上了,却还是功亏一篑落入韦梦盈的算计,不但没能保住陆冠伦的世子之位,还要衡山王替她操心身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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