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女荣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繁朵
当然这两人之间其实没有什么,估计崔见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仰慕者。
问题是崔见怜死后,季信悲痛欲绝又不知道真正的来龙去脉,所以听信谣言,以为崔见怜是因为在太子面前受宠、又怀了双生子,受到了太子妃的忌恨,这才惨遭算计而死!
“所以他恨极了太子妃!只是太子妃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他一个侍卫能靠近的?”长公主咬牙切齿道,“这人思来想去束手无策,却把主意打到了钟陵头上!前两日太子园子里进了那头野性尚在的猛虎后,他就存了心思——这不觑着钟陵独自去园中游玩,就把笼子打开,且将那虎引到钟陵跟前?万幸太子恰好邀了阿虚跟惜儿也在园子里说话,听到虎啸与钟陵的哭喊声,及时赶了过去!”
长公主越说越怒,禁不住抬手将案上一只摆瓶狠狠砸到了地上,“不然那孩子当时只带了两个年岁仿佛的小内侍,再忠心又怎么护得住他?!”
宋宜笑听了这番经过,犹豫自己要不要请个罪?
毕竟婆婆虽然没说怪她,但要不是她设计死了崔见怜,这季信指不定现在还在默默的暗恋太子侧妃,却未必会去害钟陵郡王,那也没有今天这番风波了。
只是她正想着要怎么做这番姿态,长公主又道:“原本以为这事儿跟夺储有关系,不想却是那季信自己犯糊涂——偏他还是贵妃给太子的人,谋害钟陵又是为了废太子侧妃!这下太子却要麻烦了!”
可不是吗?
当初崔见怜才死,裘漱霞就籍此发难,当朝要求废太子。
那时候显嘉帝还在视朝,各种拉偏架帮太子挡下了。
这会季信一句“替太子侧妃报仇”,现成给了裘漱霞旧事重提的理由,偏偏如今显嘉帝得静养,受命摄政的太子也要静养——却要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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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只是裘漱霞虽然在次日就不出众人所料的公然指责太子“任人唯亲,庸碌无能,连身边侍卫都管不住,怎么能把社稷宗庙托付给他”,正忧心太子伤势的东宫一派尚未斟酌好反驳的措辞——久未露面的显嘉帝却再次站出来拉起了偏架!
他首先找了几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把魏王跟赵王召到行宫大骂了一顿,宣布罚没他们各自半年的俸禄!
对于魏赵二王来说,没了半年俸禄倒没什么,这两位谁都不是缺银子的主。别说罚半年,罚十年都无所谓。
但皇帝此举传达出来的态度,却足以让支持他们夺储的人深思与彷徨了!
而显嘉帝对东宫的维护还不仅仅到这里——处置了魏王与赵王后,他跟着就出了行宫,却是亲自前去探望太子与钟陵郡王!
“孩儿不孝,累父皇操心至此!”躺在病榻上的太子看到皇帝进门后,惊得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挣扎着要下地行礼,被皇帝阻止后,当场落下泪来,“孩儿有负父皇这些年来的教诲,孩儿惭愧!”
被匆忙领过来的钟陵郡王也扑到显嘉帝跟前大哭:“都是孙儿不好!孙儿不该只带两个内侍就去园子里,不然也不会害得爹爹与两位表叔受伤,更叫皇祖父、皇曾祖母担心!”
“好孩子,你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东西!”显嘉帝抬手抚上孙儿的发顶,慈爱的安抚,“难为朕的皇长孙,在自己家里竟也要时刻战战兢兢?!”
又说太子,“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回的事情固然叫你们吃了个亏,却也未尝不是好事,总比那季信一直蛰伏在你身边好!你且安心调养,朝中诸务,一切有朕在!”
皇帝微微冷笑,“朕这些日子虽然不宜操心,却还没死呢!”
——看望完太子父子,显嘉帝回到行宫后,立刻下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是对简虚白与徐惜誓的褒奖,这是应有之义,毕竟这两位当时可是赤手空拳挡在了太子父子跟前的,这样的忠义,偏心东宫的显嘉帝怎么可能没有表示?
显嘉帝不但有表示,而且还大方的出人意料:除了常规的勉励赞扬、钱帛赏赐外,皇帝毫不手软的给两个外甥都升了官!
简虚白从从五品上的兵部武选司郎中,调入御史台,连晋三级,为正四品下的御史中丞!
而徐惜誓则转入户部,亦是连晋三级,为正四品下的户部侍郎!
哪怕是顶着救了太子跟皇孙的功劳,又是皇帝的嫡亲外甥,以他们的年纪跟资历,这样的越级晋升也足够使朝野上下为之哗然了,但这会压根没人提出反对——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第二道圣旨上!
显嘉帝的第二道圣旨,是任命顾韶为中书令,总理朝纲,暂代太子摄政!
大睿沿袭了前朝的三省六部制,六部各司其职,每一部都不可或缺。
但从争储的角度看,吏户礼兵刑工这六部之中,刑部、工部、礼部相对来说,远不如吏部、兵部、户部重要。
而吏兵户这三部中,吏部尚书金素客前几个月已经投靠了太子;兵部尚书何文琼索性是东宫属官出身。
这会显嘉帝亲自把与太子走得近的外甥徐惜誓调入户部,显然是要把户部也交给东宫了!
虽然说徐惜誓年轻,才干也有不足,未必撑得起户部侍郎之职——但主政的是顾韶,只要有这么个幌子,哪怕徐惜誓什么都不会,他也能为太子把大睿的钱袋子攥入掌心!
毕竟他当年四十出头就位极人臣的资历,可不是摆着看的!
如此若无意外,太子已经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
何况六部之外还有个御史台,御史大夫卫溪乃太子妃之父、太子的岳父,这卫溪是昔年海内六阀之一凤州卫之后,瑞羽堂嫡传。
许是卫家祖上文风昌盛,书香气息浓厚的缘故,他性情比较绵软,虽居御史之位,却很少上表弹劾。
几次朝堂争辩,此人都无甚表现。
虽然心向太子,但在实际行动上,对于东宫的帮助却非常有限。
但这会新得任命的御史中丞简虚白,虽然年少,却已经跟裘漱霞这个老牌重臣掐了一年了,锋芒之盛,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那时候他还只是兵部的一个郎中,如今正式就任言官,往后朝会上再起风云,可想而知这位简中丞是绝对不会像他的上官卫溪那样做摆设的——要不是看显嘉帝还能够亲自去探望儿子孙子,朝野上下都要怀疑这位皇帝快不行了,这是在做临终安排!
“娘,现在怎么办?!”魏王妃脸色煞白的走进正堂,搁了六口半人高冰鉴、凛若高秋的室内,她却是满头大汗,手足无措的问代国长公主,“陛下……陛下他……他这是铁了心帮太子啊!现在整个翠华山上都说太子地位无可动摇,咱们这些人再折腾也不过是一场笑话,许多已经投靠咱们的人这会都后悔莫及——可咱们已经跟太子作对这么久了,将来太子怎么可能饶得了咱们?!”
“慌什么!?”代国长公主恨铁不成钢的横了女儿一眼,目光扫过她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到底把到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命她坐了,才冷冷道,“皇兄若当真铁了心非太子不立,怎么可能只罚魏王、赵王半年俸禄?应该直接把他们逐出朝中,让他们从此做个闲散王爷才是!他既然没这么做,可见虽然偏心太子,却也不是一准不打算易储的!”
魏王妃不敢相信道:“但陛下前脚训斥了夫君跟赵王,又罚了他们俸禄;后脚就亲自去看了太子跟钟陵,父慈子孝了足足大半日才回行宫,还立刻提拔了顾韶——如今太子那边的人固然喜出望外,咱们的人可都是满心惶恐了啊!这样即使夫君与赵王依然留在朝中,又能做什么?”
又说,“连蒋家都似乎动摇了——方才蒋家竟放蒋慕葶去见了袁雪沛!娘您知道的,蒋家之前非常反对这门亲事,蒋慕葶去庄子上住之前,想跟燕国夫人打个招呼都未得准许,何况是直接与袁雪沛照面?!如今她家里人竟肯松这个口,不是因为东宫还能是什么缘故!”
“蒋家?”代国长公主闻言一蹙眉,神情凝重起来:蒋家在朝中谈不上只手遮天,但也不容忽视!最重要的是,蒋家作为魏王养母蒋贤妃的娘家,之前立场一直持中,若此刻倒向太子,对于夺储这方造成的打击可想而知!
——魏王可是打小就喊蒋慕葶的爹“舅舅”的!
而一个连舅家都笼络不住的皇子,叫人怎么相信他能够君临天下?!
“绝不能让蒋家投靠太子!”代国长公主思索片刻,目光渐渐幽深,“否则,咱们可真要人心涣散了!”
“那要怎么办?”魏王妃脱口而出,又警觉的抚住小腹,道,“娘您该不会想让蒋慕葶给夫君做侧妃吧?我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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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国长公主冷笑着睨了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蒋家既然生了向东宫靠拢的心思,这会慢说让他们家女儿做侧妃,就是你肯把正妃的位置让给那蒋慕葶,蒋家也未必愿意呢!”
她好整以暇的抚了抚鬓发,“你且放心吧,我可不是皇后,舍得委屈自己女儿——你自己也上点心,都五个月的身子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
“这不是有娘在,我就是疏忽点儿啊,也有您帮我想到呢不是?”魏王妃得了她的准话,这才放心,撒娇的搂住她手臂,好奇的问,“却不知道娘打算怎么处置蒋家?”
代国长公主却不想告诉她,只道:“这事儿我自有主张,你就不需要操心了,你且回去告诉魏王:他父皇少年时候,处境不知道比他差多少!那时候朝野上下别说认为他能够继承大统了,大部分人都觉得他肯定活不过申屠贵妃与贞媛夫人的磋磨!纵然如此,他也没有失却过斗志!眼下的局面再不利,可魏王终究还不需要拖着病体顶着冬雨在庭中一跪数个时辰,只求能有个自辩的机会,不是吗?!”
打发了女儿之后,代国长公主独坐堂上,眼神闪烁良久,唤来陪嫁宫女,“本宫记得,下个月初八,就是本宫生辰了?”
魏赵二王固然结了盟,终究并非一体。
代国长公主暗自盘算的时候,赵王这边也在紧锣密鼓的商议着对策。
vip卷 第二百五十章 帝王心术
“陛下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鎏金烛台上突兀的爆出一朵灯花,坊间传说这是吉兆,灯下轻拈棋子的顾韶面上却毫无喜色,唇角反而勾起一抹苦笑,“吏、兵、户三部对于夺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今两部已入太子麾下,户部亦有开端——但实际上,吏部的金素客不过是因为教子无方,被拿了把柄才投靠了太子!”
“而且他那几个子女的所作所为,之前也已经半掩半遮的传了出去,算不上真正的把柄了!”
“所以金素客眼下虽然依旧在为太子做事,倘若太子式微,他却未必肯忠心到底!”
“毕竟算起来他倒向太子才几个月?”
“兵部的何文琼倒可以算是太子心腹!”
“问题是他去年年末才正式接手兵部,而本朝从定鼎起,兵部就一直明明暗暗的把持在苏家手里!”
“这才半年光景,何文琼再有手段,最多拿住兵部上下的官吏,至于说兵权却依然无力影响——而兵部离了兵权,无非是个空壳子,又能济得了什么事?”
“至于户部,谁都看得出来徐惜誓只是个幌子!”
“毕竟这位毅平伯世子不属于有志不在年高的范畴,没人在幕后手把手的指点与协助,他别说助太子拿下户部了,能把份内之事做好就很不容易了!”
顾韶在楸枰上落下一子,叹道,“也就是说,太子看似胜券在握,实则根基浅薄,气候未成,想要高枕无忧,还早得很!”
“其实何文琼在去年年底就登上了兵部尚书之位,金素客是年初投于太子麾下。眼下皇舅对于太子势力的调整,无非是我与徐表哥二人,以我们的年岁与资历,如何起得到扭转乾坤的作用?”与他对弈的是简虚白,灯火下他一袭绛色盘领衫色泽如血,愈显唇红齿白,面若冠玉,此刻微垂长睫,目注棋局,口中似漫不经心道,“何况无论我在御史台,还是徐表哥到户部,都不是主官。归根到底,何、金两位,才是太子摄政朝堂的根本所在!”
“但这几个月以来,东宫在朝堂上却从未占到什么上风。”
“归根到底,是缺了一员主帅!”
——其实太子一派,自然以太子为帅。
简虚白这么讲,实则是指太子这个“帅”不合格。
所以即使麾下两员大将分别主持吏部、兵部,他对上只掌握了一个礼部、部分刑部的裘漱霞,都觉得吃力。
当然这也不能说太子废物,毕竟就像袁雪沛从前说的那样,本朝这位储君一路走过来实在是太顺风顺水了——显嘉帝的身体状况决定了他明知道继承社稷的儿子不能太娇惯,却因为担心自己死后主少国疑,不得不不遗余力的巩固太子地位。
反观裘漱霞等人,那都是经历过前朝显嘉帝夺储的过来人!
哪怕是性情张扬骄横跋扈的代国长公主,可也是显嘉帝登基的功臣之一!
打小被显嘉帝精心呵护的太子,一直以来都过得舒舒心心,连跟人起争执的经验都没有,显嘉帝再毫不藏私的传他帝王心术,没有实际磨砺过,终究只是纸上谈兵;对手却是一群对于夺储可谓是轻车熟路的长辈——他输得真心不冤。
然而他输得起——他有显嘉帝这个九五至尊兼夺储行家做后盾!
“所以陛下这回借题发挥,点了我给太子做这个主帅!”顾韶端起茶碗呷了口,淡淡道,“扶持毅平伯世子在户部站住脚,继而联手何文琼逐渐收取兵权,巩固太子地位——只要太子地位稳固,金素客自然不会另觅高枝!如此才称得上吏、兵、户三部在手,天下可期!”
要做到这些,对他来说不难,到底他有过执政一国的经验,退居林下的近二十年间,因着心存起复之念,不但把在朝时候的许多经验与思路再三梳理,对于朝堂上下的变化,也一直保持着关注。
顾韶可以不心虚的说一句:论主政手段,他如今却比从前更上层楼。
问题是,“魏赵二王固然与太子一样年轻稚嫩,可辅佐他们的人,岂会看不出来眼下的局势?如今这两派人必定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顾公若去,徐表哥在户部能不能站住脚都是个问题,更遑论襄助太子。”简虚白了然道,“何文琼无人援手,想染指苏家经营多年的军中,岂是易事?金素客倒是把吏部打理得铁桶一般,但他对太子,可以顺水推舟,可以锦上添花,却未必肯雪中送炭——换了我辅佐魏赵二王,我也会选择铲除顾公您!毕竟只要没了您这个运筹帷幄的主帅,凭太子的城府根本斗不过裘漱霞或代国姨母中的任何一位!”
“更不要讲赵王背后还有个苏家,魏王这边至今只有代国姨母出面斡旋,我那位姨父可一直都不动声色,不曾出手!”
虽然说太子的靠山是皇子中最强大的,显嘉帝没少帮这个长子舞弊,“但皇舅是什么身份?能帮太子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却绝不可能次次都亲自为其出面——何况皇舅素来英明,再宠爱太子,太子实在扶不起来的话,皇舅也不会拿大睿江山开玩笑的!”
“这种局面是陛下故意的。”顾韶看着他落下一子后,毫不讳言的说道,“毕竟不到万不得已,谁都想留几张底牌,以备后用!但现在圣意与权势都倾向于太子这边,魏赵二王若不放手一搏,下场肯定是眼睁睁看着太子羽翼丰满之后,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他们这回绝对会全力以赴的出手!”
而他既不能拒绝显嘉帝的任命,又不甘心被干掉,“我也只能全力以赴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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