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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春 完结+番外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九斛珠

    那头高诚摸了摸鼻子。

    待得螃蟹摆上来,自然配了上好的温酒,温百草离乡日久,重温熟悉的美味,自是高兴。她高兴,高诚就高兴,于是将韩玠打开的两坛子美酒喝得干干净净。

    这酒的劲头可不小,谢璇平时是碰都不敢碰的,那两坛子虽是高诚和韩玠两人共饮,算下来进到韩玠腹中的也不过三中之一,高诚喝得有点多了,那张凶巴巴的脸色有点发红。

    谢璇凑在韩玠耳边,偷偷告诉他,“上回在红螺巷见着,高大人就是这样脸红的,只是眼神清明罢了。”

    高诚身为青衣卫指挥使,那是何等耳力,谢璇这一嗓子才落下去,他便开口了,“那次是我失礼,”他看向了温百草,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要不是百草在那儿镇着,王妃进院门的时候我就已经走了。”

    “知道。”韩玠淡声。

    高诚不乐意了,“你知道什么!”他性情中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从前跟韩玠互相欣赏,待两人身份转变时,还存着些客气恭敬,到此时喝多了酒,就顾不上那么多了,还是和从前跟韩玠初始时那样,伸手搭在他肩上,“我告诉你,我高诚这一辈子,从没欠过别人什么,我就欠过百草,百草……”

    “高诚!”滴酒未沾,全然清醒的温百草立时脸红了,一声厉喝之后,便忽然咳嗽起来。

    谢璇抿着唇一笑,给温百草添了杯茶,“姐姐润润喉。”

    那头高诚先是看向温百草,见她没什么事,便看向谢璇,“信王妃,高诚敬你一杯!”

    “……?”这位喝多了的高大人想做什么?

    不过他确实是给韩玠帮了很大的忙,谢璇即便不解,却也端起了酒杯,两人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高诚以前可是个沉默的人,今儿大抵是觉得在韩玠这儿能稍稍寻醉,且有温百草在场,便格外放松一些,“我能够找回百草,还要感谢王妃!百草是个倔性子,绣工好,人漂亮,性格更好,她在你那个衣坊里做得很高兴,她……”

    “高诚!”剩下的声音被温百草打断。

    温百草忍无可忍,红着脸站起身来,就要驱赶,“你喝多了,快回去歇息!”

    高诚才不。从重会至今,他往温百草那儿跑了百十来趟,可是从来还没能跟她一起吃过饭。他看着那张羞红的脸,酒意涌上脑袋,把平时的克制与压抑全都赶跑了,只有那些掩藏了许多年,在这一两年里尝尝喷薄的情绪堆满心头。

    撑着桌面站起身子,他微微晃了一下,在谢璇和韩玠诧异的目光里绕过桌案,到温百草跟前单膝跪下,脸上渐渐严肃了起来,“百草,从前是我不对,别生气了,从了我吧?我高诚这辈子,哪怕是拼了命,也要好好的对你。”

    他的嗓音天然的带着点粗噶,寻常从来不表达感情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声音里却意外的带着柔和。

    温百草蓦然觉得鼻头一酸,喉头有些哽咽。

    “起来。”她侧过身,不肯接受他的单膝跪地,“有什么话回去说。”

    “就在这里。”高诚却固执了起来,“我高诚这辈子没什么朋友,也没牵挂过什么人。就在这里,信王是我打心眼里佩服,愿意跟从的,百草,你是我这么多年从没忘掉的。我想娶你,把从前亏欠了的,全都还给你。”

    跟酒醉的人难以扯清,温百草的一张脸几乎红成了柿子。

    她的力气跟高诚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好半天也没能甩开高诚的胳膊,被高诚这样当众剖白心意的时候更是羞窘,当下一跺脚,“回去说!”

    那一份娇羞是久违了的。

    比起这两年每回的冷脸与推拒,这样的温百草简直令高诚心花怒放。他已经三十七岁了,而温百草也已是二十七岁,本该是儿女绕膝的年纪,若不是当年他的懦弱退却……高诚猛然站起身来,高高的个头瞬间将温百草压住。

    “回去说?”他低头,滚烫的酒气扑面而来。

    温百草简直无可奈何,“回去说!”

    “好,信王殿下,王妃,我们告辞。”他说的是“我们”,粗粗同韩玠行了个礼,也不等温百草跟人家道别,便猛然将她搂紧了怀里,仿佛山贼抢亲似的,抱着温百草就跑了。而温百草能够回应的就只有一声惊呼——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这座王府里,从前规规矩矩只会沉默着偷偷看她的高诚,居然会有这样的举止。

    猝不及防!

    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谢璇坐在那里,目瞪口呆。

    她从没发现高诚竟然还有这样狂放热情的时候,这简直跟传说中冷厉无情的黑脸阎王不是一个人!刚才那样的剖白虽然太突然,她却分明能看到温百草以前从未展现过的脸红心跳,听到她羞窘之下微微哽咽的声音。

    旁边韩玠屈指轻轻扣着酒坛,“不枉我拿了珍藏的酒待客。”

    谢璇转身便拧他的腰,“好端端的拿这么烈的酒招待高大人,存心看戏是不是!温姐姐这下要恨死我了,以为是我跟你沆瀣一气,伙同高大人把她坑过来。高大人喝了那么多酒,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谢池春 完结+番外分节阅读124
    “还能出什么事。无非是——”韩玠挑起唇角,将谢璇勾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道:“抢个媳妇儿,洞房花烛。”

    他今日陪着高诚也喝了不少,大半坛子的烈酒入腹,呼吸也是灼热的。

    谢璇被他紧紧扣在怀里,胸膛相贴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狂乱而有力的心跳。他的亲吻用力而急迫,不知道是不是被高诚的大胆给刺激了,将谢璇拘在怀里站起身,打横抱起后便朝附近的一处抱厦而去。

    那是他和谢璇夜晚观景的地方,布置齐全,也不会冷。

    冬日的风呼呼的刮过耳边,谢璇被韩玠浓烈的酒气熏着,也觉得头晕目眩。到得抱厦之外,韩玠飞身上了二层,将暖阁的门踢开,进去后连房门也不关,仗着没人敢过来,欺身近前就将谢璇压在了门板上。

    两人还穿着在外头的厚衣裳,屋子里却笼着暖热的火盆,谢璇脸上迅速的发起烧来,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韩玠的两只手臂像是铁铸的,将她牢牢困在门板上,侵略般的吻堵住她所有的话语,滚烫的手掌熟稔的摸向腰间,解开一个个盘扣。外衣被剥去,他手掌的温度便清晰的穿到了皮肤,谢璇忽然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就有点害怕。

    “璇璇。”韩玠放开她的唇,脸颊稍稍退后,低头盯着她。

    如同将猎物按在爪下,却克制着一直没有动口,至此时终于忍无可忍的野兽。

    他的眼睛里是浓烈的**与炙热,紧密贴着的身体也提醒着谢璇,此时他的欲念有多么强烈。成婚后每晚相拥入睡,每个清晨醒来,都会有这样的感觉,然而这次却格外强烈——他被酒意炙烤着,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像是有火在烧。

    这是他的娇妻,心心念念了很多年很多年的妻子。

    他今日的美酒撮合了高诚,那么他呢?

    “我们补上洞房花烛吧。”韩玠凑到她耳边,“我会轻一点。”

    像是一剂诱惑,谢璇被包裹在他的气息里,被紧紧抵在门板上的时候,也有些难以克制。他的亲吻像是燎原的烈火,勾起所有的回忆与感官。

    韩玠的吻又压了过来,继而潮湿溽热的挪向耳垂。手掌游弋到她的腰间,放肆的探入。

    谢璇喉中溢出破碎,双臂藤蔓般绕上了韩玠的脖颈,寻索他的双唇。

    衣衫似乎剥落了,然而屋内火盆太旺,还是炙烤得全身发烫。

    当最后一丝障碍落地,已然悬空的谢璇紧紧贴在韩玠怀里,忍痛咬住他的肩膀。

    ☆、第118章 118

    谢璇是被韩玠抱着回到明光院的。

    折腾了整个后晌,韩玠的酒意尚未散尽,她却已经醉成了软泥。回屋后一沾卧榻,她便缩着身子往内一滚,抱着枕头就想歇息。

    韩玠坐在榻边,扳过她的肩头,低声的笑:“不打算擦洗一下么?”

    “让芳洲带人进来。”谢璇瞧着韩玠那餍足的笑容,想着他刚才的恶行,抓过他的手腕便有气无力的咬了一口,“现在不想见你,你去书房吧。”

    “这么快就嫌弃了?”韩玠凑过去,指头擦过她脸上的肌肤,低声道:“下回我轻点,行么?”

    “没有下回了。”谢璇控诉一样,“起码两个月之后!”

    韩玠无声的微笑,“那我带你去擦洗。”

    “玉玠哥哥!”谢璇扭动着逃离他的怀抱,“我是说真的,你先去书房吧。我这会儿很累,又有点头晕,让芳洲帮着擦一擦,回来先睡一觉。”——韩玠今儿开的那两坛酒劲道极厉害,谢璇原本就量浅,被他亲吻着的酒气一熏,水乳交融之间,竟然也有了醉意。

    韩玠也未料到拗不过她,被赶出了屋子。

    他往书房里转了一圈,换了身衣裳简单擦洗,再往院子里站了会儿,酒意便彻底散尽。心里惦记着明光院里的小娇妻,韩玠决定偷偷溜回去瞧瞧。

    彼时谢璇已经睡着了,脸蛋上酡红未散,呼吸清浅。

    芳洲在伺候谢璇洗澡的时候又看到了遍布全身的吻痕,且这一日的谢璇格外慵懒,她大抵明白了事由,见到韩玠进来的时候,便忙起身道:“殿下,王妃才睡下,酒还没醒。”

    “知道,出去吧。”韩玠一抬手,芳洲只能带着丫鬟们行礼退出。

    屋子里点着微甜的熏香,韩玠侧身坐在榻边,看着谢璇的睡颜。像是哪儿难受似的,她即便是在睡梦里,有时也会皱一皱眉头。先前在抱厦里的凌乱颠倒在此时依旧清晰的浮现,她一声声的告饶尚在耳边,那时候他听着她的声音,脑子里都是疯狂的叫嚣,此时再清醒的回忆,竟自有些后悔——

    她毕竟还小,而他今日是醉着酒的,纵然两人最终都是尽兴愉悦,那样的疯狂颠倒,对于她的身体毕竟不好。

    悄悄的脱了鞋侧躺在榻上,韩玠随手取了本书卷,陪在她身边看书。

    谢璇像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即便是在睡梦里,也习惯性的往他怀里挪过来。“疼……玉玠哥哥……”她低低呓语,忘记这份疼痛是韩玠作的恶,只管抱住了他闲着的一只手,仿佛是寻到了最可依赖信任的东西,勾了勾唇角,睡得更香。

    韩玠挪开书卷,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回头把那几样烈酒送给爱喝酒的高诚吧。

    他控制不住酒醉的自己,只能控制着不让自己醉酒。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厚雪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姗姗来迟。

    整个京城都银装素裹,谢璇清晨掀帘出去的时候,外头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积雪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那一只慵懒的猫跃下墙头,在松软的雪地里踩脚印玩,轻盈的身子难得现出一瘸一拐的姿态。

    这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两夜,至此时已经有将近四寸厚,谢璇嘘一口气,问芳洲,“殿下还没回来?”

    “还没有。”芳洲摇头,“殿下今早天还没亮就进宫了,也许是有要紧事情呢。不如王妃到后院里走走?我已经安排人备了轿辇,也打扫了该清的道路,景色应当不错。”

    谢璇便道:“吩咐人去外头盯着,等他回来就来禀报我。”

    她可是早就跟韩玠约好了,等到下了厚雪的时候就到城外的别居里去,叫上采衣和谢澹他们,痛痛快快的烤肉吃。只是近来韩玠大多没什么事可忙,这回一大早就被元靖帝召走,也不知是什么事情?

    坐上轿辇慢慢的往后院里走,日光下的盛美雪景自不必说,那晶莹雪光之下,就连檐头琉璃都格外好看。才走到一半,就又人来禀报了,“启禀王妃,殿下已经从宫里回来,往书房去了。”

    谢璇不再耽搁,吩咐轿辇回程,直接往书房里去。

    韩玠的书房在外院最里侧,离明光院不算太远,这会儿地上的积雪早已铲得干干净净,书房的门倒是敞开着的,也不怕冷风吹进去。

    谢璇落辇入内,到了门口时自由丫鬟帮着解去大氅,她举步入内,第一眼就看见了韩玠——她站在书案后头,将一张地形图铺在那里,正自拧眉沉思。

    这书房还是参照了从前在靖宁侯府的式样,只是毕竟不能照搬,故而布局虽相似,器物实不同。地下笼着两个极旺的炭盆,熏得那盆水仙格外青翠,缓步走过去,甚至能闻到隐约散出的清香。

    韩玠没抬头,声音却已传来,“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多穿点——”目光在地形图上留恋了片刻,他起身迎着已经走到跟前的谢璇,触到她微微冰凉的指尖后,便拢在手心里焐着,“本来身子就不舒服,别冻出病来。”

    “还不都怪你,”谢璇一笑,觉得今日韩玠面色不如往常放松自在,“没打搅你吧?”

    “过来瞧瞧,这是廊西。”韩玠揽着她的肩膀,站在书案后指着上头的种种标记,“父皇派兵去征缴山匪,这都差不多两个月了,却没半点进展。”

    “所以父皇才召你过去的?”

    “嗯,那边传来消息,又损了一员大将。”韩玠的目光落在地形图上,前世多年作战,他对于这方面自然是有天赋的,“廊西山势复杂,易守难攻,那儿被庸郡王筹备布置了多年,可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瞧这里,还有这里——半个多月只见我军损耗,却没伤对方半点毫毛,照这个情势,打上两三年都未必能完。”

    “那怎么办?”谢璇靠在他怀里,浑身都是暖热的,“这种事不宜拖得太久,毕竟晁伦和越王都还没死,若是再生出变故,以朝堂上如今的局势,皇上镇得住么?”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可父皇很固执。”

    “他觉得自己还能掌控一切吧?”谢璇摇头。在皇帝的宝座上待了三十余年,若没有半点骄纵,那可真的是神仙了,何况元靖帝那样的性子,随着年纪渐长,越来越想握着权柄不放,自然更会盲目自大,以为自己还像年轻时候。

    韩玠道:“若无波澜,他倒能镇住局势,可越王还在那里……”

    “你又提那件事了?”

    “嗯,皇上还是犹豫,不肯杀了越王。”

    “当断不断,妇人之仁。就因为怕天下人说他杀了两个儿子,便养着这个祸患,若真有变数,他可是哭也没处说理去。”

    “然而他觉得不会出岔子,我也不能逼着他杀儿子。”

    那条毒蛇盘踞在京城中,即便是囚禁于冷宫,却还是让人觉得不安。尤其是晁伦那个不安分的老头子失了踪迹,更叫人悬心。前世的桩桩件件、刻骨愤恨,两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越王的手段有多很,手段会有多低劣,恐怕元靖帝至今都探不到底线。

    谢璇便又看向那地形图,“那皇上召你过去,是想做什么?”

    “若廊西久战不下,他打算调雁鸣关的军队过去,征询我的意思。”

    “问你?”这倒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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