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帅继续指出,一个个数下去,仿佛报数一般,绝无停留。几个界主也立刻便认出隐藏人的身份。界主的圈子相当封闭,纵未谋面,也知其名。
连续报了几次,找出数十人,孟会凌也不由道:“你这个力场可以啊,虽然未必能辅助战斗,但在某一方面也到了极致了。”
林岭道:“难得没人发觉。”
正说到这里,却见孟帅突然神色一僵,原本一直行云流水般的言语突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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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零二 积水度千里,夜色战八方
他一停止说话,目光登时变得清明起来,散发出去的力场也是一滞。
周围的人立刻察觉,孟会凌目光一凝,道:“有人来了?”
虎王跳起来道:“好啊,抄家伙动手!”
只是他这么一动,却忘了此地天矮,一头撞上了冰屋的天花板,登时一阵头晕。也是林岭的冰屋造的坚固,若是其他地方,肯定是屋顶撞出一个窟窿来。
孟帅神色古怪,道:“不是敌人……我发现了一个故人。”
孟会凌道:“一元万法宗的界主?”
故人这个词一般指有交情的,界主和界主以下很难相交,不过孟帅已经是半步界主,说不定倒能和哪位界主交上朋友。
孟帅道:“不是界主。和我一样,是来第四层探险的。”
孟会凌哦了一声,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胆子真是不小。你若能发讯息,就让他过来,现在没开战,还能庇护他。到时开战了,你们看情况可以先走。”
孟帅苦笑道:“他那个性子,怕是不受人庇护。”
沉吟了一下,孟帅道:“我去找他。”
孟会凌皱眉道:“你怎么去?”
孟帅道:“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有办法可以去。”说到这里,他换了正坐的姿势,拱手道:“这件事是我早已答应下的,学武之人一诺千金,此时非去不可。还请您几位不要阻拦。宁可回来再受教训。”
他说的斩钉截铁,孟会凌和林岭对视一眼,道:“既然早答应旁人的事,那么死也要去。但你不能死。”
孟帅笑道:“孩儿会小心。不是我吹牛,逃命那是我的拿手好戏。”
孟会凌哼了一声,取出一物抛给他,道:“拿着。”与此同时,林岭同时抛出一物,孟帅伸手一接,左右两手同时抓住一物。
摊开手来,发现双手抓住的东西很像,都是一个圆圆的核,仿佛枣核大小,看起来一样,但握在手中却感觉不同。林岭那个奇寒无比,远胜冰雪,孟帅不过握住,便觉得血液都要冻僵了。而另一个核虽然没有奇特的触感,孟帅握住的时候,却觉得耳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猛虎啸山,又如九天雷震。
他如今已经是半步界主,登时明白了手中两物的用途,这都是极其难得到的,亏得孟会凌和林岭对他的关心,当下行礼道:“让您二位费心了。”
孟会凌道:“记得这个地方,逃命的时候也知道往哪里逃。”
林岭冷冷道:“或许到时我们自顾不暇,更管不了你。”
孟帅一笑,再次拜谢,突然传音给孟会凌和林岭,道:“我有讯息传来,还请您早看。或许并非是求救信息。”
孟会凌和林岭都是心中一动,明白了他所指深意,都是微不可察的颔首示意。
孟帅不再多言,身子向后退去。
他背后,就是冰墙,那是林岭所造,虎王的强横身躯都撞不动的坚冰。
孟帅的身躯往后退,就退到了冰墙前。然后,接着退。
身后的冰墙,仿佛敞开的大门,任由他的身子没入其中,先是半个身躯,然后整个身躯退入其中。冰墙表面如水面一样泛起波澜,片刻之后才消失。
林岭已经是第二次见到这样的情形,轻轻哼了一声,倘若不是孟帅,是第二个人在他亲手建立的冰墙中来去自如,他早已爆发了。不只是火山,冰山也可以爆发的,而且恐怖如末日。
孟会凌第一次见,轻叹一声,虎王已经道:“小孟这力场,有点意思啊。”
秦号钟目光波动,若有所思,突然道:“孟兄,听说孟世兄已经定亲,女家是谁?”
孟会凌愕然,道:“定亲?定什么亲啊?”
秦号钟大喜,道:“孟世兄还没定亲吗?那太好了。孟兄,我有一女,小字无双,和孟世兄年纪相仿,不是我自夸,相貌人品,还有武功修为,也算的小辈中的翘楚……”
孟帅不知道他刚一转(,秦号钟就在打他的主意,他从水幕中出来,又到了另一片水中。
在力场范围内,所有镜面都受他掌控,他可以在任意镜面中穿梭。只可惜他要去的地方太远,即使是他也没办法一次到达。他只好一个镜面一个镜面的穿过去,就像倒车一样。
他所选择的的落脚点,都是水洼之内,且都是无人存在的水洼。刚刚一番窥探,他早已经规划出一条安全的路线。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在几十个界主潜伏的沼泽中,全无障碍的穿行。
不知不觉,孟帅已经穿过几十处水洼,靠近了沼泽中央。在这里的水洼已经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甚至已经像小湖了。湖水中,也渐渐有了活物。
活物并不是生物,更不是外界常见的游鱼虾蟹之类的水生动物,而是一团团的灵体,和外面的封印灵体很像,不过一个是飞在空中,一个是游在水里。
这些封印灵体并不安分,有些霸道的会直接攻击外来者。能在第四层生存的灵体,不乏可以威胁界主的强大种类,不过孟帅如今在水中,并不只是如鱼得水,而是如水滴一般化在水中,本就是水的一份子,纵然那些强大而敏锐的封印,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到来,被他一帆风顺的凿穿一条漂亮如外科手术般的路线。
到了一个深水湖中,孟帅停了下来。
快到了,他知道下一次穿越,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伸手取出一个封印佩,孟帅写上了三个字。
“我到了。”
然后他身子一虚,消失在湖水中。
从下一处湖水出来,孟帅便感觉到了不同。
其他的湖水,孟帅都能瞬间融入,但此处却感到了一丝隔阂。
紧接着,他便发现,隔阂并非来自于水质,而是这里的水,在不断震动。
暗潮汹涌,机锋内藏,无过如此。
孟帅一怔之间,突然觉得原本只是涌动的暗潮澎湃来,忽然化作惊涛骇浪,铺天盖地的涌来。霎时间,他周围几乎被洪水封死,上上下下无所遁形。
孟帅神色一变,力场同步放出,在水下星光不便伸展,他用的也是水的力量,周围的水流一部分是袭击而来的波浪,另一部分却霎时间化作他的羽翼,护在周身。
以水对水!
仓促之间,孟帅调集起来的水流只是一小部分,在汹涌震荡的波涛中仅仅自保而已,然而每过一分,他所调集的水流便增强一分,速度之快,近乎席卷之势,片刻之后,所有目力所及的水流都在他掌握之中。
然而,他还是受到了震动,对方的攻势,其实并不在水,水只是被动的被对方的力场所推动,形成波浪而已。真正的攻势,在那种铺天盖地的压力。
那是一种类似灵压一样的压力,但比起境界高下的威慑,这种压力更加直接,霸道,直达心底,让人产生不可力敌的错觉。
孟帅即使掌握了水的力量,智珠在握,也不可避免的被影响了,虽然影响的不多,但一丝影响也是影响,多少让他使用力场感到了凝滞。
就在水流的运转,有一刻停顿的时候,一个身影骤然出现,拳影带着翻滚的波浪,迎面打来。
来得好!
孟帅早就有所准备,双手合抱太极,往外推出。
八卦变!
在空气中,八卦变会化为八卦形,若水若土,在水下,则是带起了太极形态的水流。
水势以太极为中心,分两个方向往外扩散,呈阴阳两力,绞合而去——
破!
水流汇成的太极漩涡和那巨大的拳影狠狠相撞。登时波涛狂舞!
若在上方,这样的巨震必会带起无数的水花,但在空气也没有的水下,只有涌动的暗流来计量这一碰撞的威势。
登时,暗流向四面八方扩张出去,霎时间牵动了整片湖水。湖水以下,没有一处不震动,没有一处不混乱。就是块岩石,在这样混乱的水力之中,也会被绞成碎片。
孟帅身处中心,当然受到了波动,刚刚那一拳中含有的那股无可匹敌的劲气,令他不舒服,因此他稍微往后仰了仰身子,让背后的水流如温柔的被子一般托着他,分担了多余的压力。
水流波动了好久,才缓缓停下。这是因为双方都没有再动手,挥出那霸道一拳的人没动手,本就以静制动的孟帅自然更不会出手。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人,不满的道:“我好不容易赶来帮你,你就这么招呼我?”在水下,一般人无法说话,就算说话,也没办法听到。但到了他们这样的地步,真气裹着声音,可以明确无误的传到对方耳朵里。
对面的人影近了,目光炯炯的看着孟帅,道:“你知道前几天我最想干的是什么么?”
孟帅摇头,对方冷冷道:“我最想的就是弄死你。”
孟帅挑眉道:“现在不想了?这是我历史地位的提升啊。”
对方道:“现在也想。不过现在想要弄死的人太多了,你就排到后面去了。”
孟帅哈哈大笑,道:“举世皆敌,夷然不惧,反以为荣,不愧是段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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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零三 纵使敌千万,有往即无回
段凌夜不吃孟帅的捧,咬牙道: 孟帅,你这王八蛋。”
孟帅好笑道:“没想到段凌夜也会骂人。”
说段凌夜不骂人,不是因为他好说话,相反他嘴非常毒,开口诛心,评价刻薄。但大概是因为实力的关系,很少破口大骂,更没用过这么直接的粗口。
气急败坏,因为从不气急,也谈不上败坏了。
段凌夜道:“一个人若是被我认为该骂了,那他早就死了。孟帅,你能活着被我讨厌,实属不易。”
孟帅道:“我不信没想弄死过你们宗门的界主。就我在你们宗门呆上一两日,我想弄死的都不是一个两个了。”
段凌夜道:“少废话,等我运运气把这口恶气咽了,再跟你说话。”
孟帅正色道:“既然如此,我想跟你道个歉。我进来时出了点意外,误入一个禁地,关了好几日,才勉强脱身。不过怎么说,这是我的问题。是我对你不起。”说罢躬身一礼。
段凌夜神色宁静下来,道:“我想你也不至于故意迁延。去哪儿了?”
孟帅想了想,自己穿越时空的事,大概是不好说,说了之后段凌夜说不定认为自己在耍他,但那个地方没必要隐瞒,道:“你知不知道,有个地方叫镜之宫。”
段凌夜喝道:“镜之宫?你找到镜之宫了?”他神色陡然凌厉起来,仿佛听到了仇人的名字。
孟帅一怔,没想到段凌夜知道这地方,道:“什么叫找到?我那是误入啊。差点走不了。”
段凌夜静了一下,道:“世事真是奇妙。想要找的人没找到,不想找的人倒找到了。”
孟帅一怔,道:“谁想找?你么?莫非你说的机缘就是这个?”
要真是这样,亏了他跑了这么一段远路,若是一上来跟着段凌夜过来,肯定一头栽进这大坑里,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呢,
段凌夜道:“机缘当然不是那个。我要找的机缘,虽然出了些波折,但好处也叫我拿了一些,如今你看到我的境界了。你既然不来,活该你没有收获。”
孟帅当然发觉了,段凌夜如今也是半步界主,刚刚交手不分胜负,之前的段凌夜可做不到,道:“我稀罕么?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也看见了,我不比你差。虽然过程惨了点。”他又奇道,“你既然已经得了机缘,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是怎么回事?镜之宫又是怎么回事?”
段凌夜道:“镜之宫不是机缘,但我要找到那里。一定要。”说到这里,他目光闪动,露出一丝悲伤地神色。
孟帅道:“为……”他本来顺口要问为什么,但看到段凌夜的神情,突然闭上嘴。
段凌夜,居然会露出感伤的神色,这让其他一元万法宗弟子看见,说不定觉得世界末日到了。不过在孟帅看来,不管段凌夜是什么性情,他首先还是个人,既然是人,就有情感。不碰触他人的软肋也是礼貌。
段凌夜也不过感伤了一瞬间,突然道:“你倒是不错,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没露出吃惊的样子。其实你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的。镜之宫关系到我姐姐的行踪。”
孟帅道:“令姐……”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怔,想起了一个人来。
莫非是……
段凌夜微微皱眉,道:“我姐姐和我不同姓,但却是我唯一的亲人。当初她也进了万印万法山,和我保持联络。最后给我留下了一条关于镜之宫的讯息,便即消失了。一百年来我没有她的消息。这一次进山,两件事非做不可,一是寻找机缘,二就是找她。”
孟帅心下雪亮,这不是别人,肯定是裘意真!
想起裘意真,孟帅略感歉疚,当初他在宝库挑选宝贝的时候,有机会救走裘意真,不过他没动手。毕竟她与孟帅无亲无故,那种情况下,孟帅当然顾不得她。现在想来,也算不上问心有愧,不过若早知道是段凌夜的姐姐,当初便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搭一把手。
孟帅道:ē我可以告诉你镜之宫的地方,你可以去救她。若要我帮忙,我也当尽力。但恕我直言,那地方不说龙潭虎穴,可也是个大坑,下去了就难上来了。我没有把握脱身第二次。”
段凌夜道:“就是真的天罗地网,也要投一投。不过现在说这个,还是太早。我现在自顾不暇。”他沉吟了一下,道:“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