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风叶已鸣廊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沉闇
一直到楼下车库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陶诗序才反应过来,姜可晨原来真的已经走了。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他刚刚掖过的被角,似乎上面还留着他手心里的余温,那温度似乎也有了气味,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整个都是阳光的味道。
陶诗序躺在床上,想到睡觉之前跟他吵的那一架,又想到他刚才的提议,一时也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忧,这样几番心事的煎熬下,她竟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大概是真的累了,醒来时天已经是一片大亮,睡昏了过去的直接后果便是陶诗序看着自己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现在是在哪儿。她记得她和姜可晨吵完架之后就直接回卧室了,躺在床上也没有盖被子,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可是看着眼前自己身上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片,她还自我安慰地觉得是她半夜觉得冷,自己盖上去的呢。
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便想到了姜可晨,等到神志渐渐回到自己的脑中,她才反应过来,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姜可晨就有任务离开了,这个地方,又只剩下她一个人。这些年来已经没有了赖床的习惯,陶诗序此刻却躺在床上有些不想起来,想到姜可晨,就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他对自己说的话,可是只要一想起他的那句“结婚吧”,陶诗序就忍不住联想到跟姜可晨吵架的时候,从他嘴巴里蹦出来的那句,“我要是不替你着想,我妈妈早就找上门来了”。
陶诗序叹了一口气,莫说姜可晨的父母,就是一般的家庭,自己这样的身世,恐怕也很难让家长接受吧。不说她曾经杀过人坐过牢,单单是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就很难让人相信她是个有家教的姑娘。其实她谁也不怪,不怪姜可晨的父母看不起她,易地而处,将心比心,她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这样的事情,一般的家庭的确很难接受的;她也不怪自己的父亲,那个人虽然后来对她不好,但好歹曾经也是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小心疼爱仔细珍爱过的,只是因为后来人心变却,她和父亲之间的缘分终究是太浅了;甚至她也不怪许蹇墨的母亲,要不是她当时太沉不住气了,又怎么会有后来这一切?如果她当时有现在一半的心机的话,她也不可能走到今天了。只不过,要她放下自尊,去那个女人手底下讨生活,每天看她的脸色做事,无论她的心机有多重,无论她有多少岁,也是不允许的。不为别的,自己的骄傲就不许。
起床之后,陶诗序总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姜可晨跟她说的那番话叫她反而放不下心来,她总觉得有些不好,似乎……像那些交代后事的人一样。姜可晨的工作有多危险姜可晨虽然没有说,但是她也是知道的。成天到晚不是跟毒贩打交道就是和黑社会杀人犯一起,姜可晨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这些,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工作要求保密,不允许,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害怕吓到她。
姜可晨虽然没有说过,但是的的确确是这样。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只是以往的时候,姜可晨无论办什么样的案子,都不会这样嘱咐自己,可是昨天晚上他却说出了那样的话。这个案子陶诗序也不知道姜可晨跟了多久了,只知道是很久了,最近才有了进展,所以成天到晚忙得连家都回不了,想来也是一个大案了。既然是大案,那其中的艰辛和危险自不必说,他会这样嘱咐自己,若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了,无论怎样,小心总是没错的。
这样一想,自然也有些害怕起来。她到底是女孩子,经历得再多,身为女孩子特有的那种胆小还是在的,她没有必要为了逞强就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更何况,若真是有人想要对她不利,想来也是为了阻止姜可晨办案,对他也没有好处。总之,眼下再留在这里百害而无一利,陶诗序想了想,她身边信得过的只有齐子琪一个人,她是齐子皓的妹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这些年来在齐氏也做了不少事情,已经站稳了脚跟儿,加上她背后的齐家本身就是做黑道起家的,甚至现在还保有着市黑道上的无上地位,无论是谁,想要在市活动,恐怕都不能够得罪齐家,去她那里,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样一想,陶诗序便觉得可行,床上爬起来,连洗漱都先放下了,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跟齐子琪打电话,那边齐子琪果然还在睡觉,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又玩到几点钟。陶诗序跟她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后,她的瞌睡也差不多醒了,陶诗序过来,她自然求之不得。齐子琪从出狱过后就在外面齐子皓送她的一套公寓里面生活了,齐家不是她的家,如果没有大事,她也不常回去的,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有些寂寞,陶诗序能够过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和齐子琪打完电话,陶诗序才慢悠悠地去收拾好床铺和屋子,她还不知道要到齐子琪那里住多久,家里自然是不能乱了。然后再去做了早饭吃,跟她打电话的时候齐子琪都还没有起来,她的时间还多。
刚刚吃完早饭连碗都还没有洗,陶诗序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一看,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陶诗序刚要接起来,又犹豫了一下,她怎么就能够确定这个电话不是那些“坏人”打过来的呢?可是自己不接,那万一要是有其他的急事,她错过了,那又怎么办呢?一时之间,脑中已经闪过数十个念头,可是却又都被她一一否定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叫得不停的电话,仿佛那不是电话,而是催命符一般,还没有等到她想到应对的办法,电话就停了。
陶诗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正要将电话放下,电话却又响了起来。她看着手里的电话,想了想,突然计上心来,连急急忙忙地穿好鞋子,拿上自己的提包,将电话暂时关机,打开门,强自镇定地关好门,做出一派悠闲的模样,走了出去。
楼梯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正是因为一个人都没有,陶诗序才觉得恐怖。广阔的地方让人觉得无助,狭小的空间却会让人觉得压抑,她现在正是这种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紧张了,所以总觉得一路走下来有人看着她,偏偏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强自镇定 地走下去。
好不容易出了楼梯,小区里的公园里都是行人,看见人这么多,陶诗序才松了一口气,将已经调成静音的电话拿了出来,那个电话已经没有再打来了,上面只显示了两个未接来电,她快步走出小区,站到路边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也没有仔细看,拿起电话,将那个号码回拨了过去。不管是不是有人要对她不利,她总是要确认一下,免得自己吓自己。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陶诗序说不上熟悉,却也称不上陌生的声音,“喂?”
陶诗序也“喂”了一声,问道,“请问您哪位?刚擦打电话的时候我有事,没能接,不好意思。”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妇女低低的笑声,“是我。”害怕陶诗序听不出来一样,她又解释道,“姜可晨的妈妈,你叫我李阿姨就好。”是阿姨,不是伯母,总还是少了那么几分亲热,显出一种疏远的礼貌来。
陶诗序何尝不懂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她像是没有听出来这后面所隐含的深意一样,从善如流地问道,“李阿姨,有什么事?”
姜可晨的妈妈也不跟她拐弯儿,直接说道, “我现在就在姜可晨的公寓外面不远处的咖啡厅里,有点儿事情要找你,你现在没事的话,就来一趟吧。”话里的意思是在商量,可是语气却没有多少商量的余地。到底是当惯了上位者的人,也或许是不喜欢她吧,所以才说话如此地不留情面。
陶诗序自嘲地笑了笑,只是因为她是姜可晨妈妈,爱屋及乌,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问道,“咖啡馆什么名字?”
姜可晨的妈妈把名字告诉她,陶诗序立刻就在这边应允了,“好,请您稍等。”说完便转过身,朝着她说的咖啡馆走去。
其实,不仅是姜可晨的妈妈,就是她,也很想和这个女人见上一面呢。毕竟,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事情都还是要自己亲自去处理的。
她的身影在悠闲的早上显得有些行色匆匆,很容易就让人认出来了。许蹇墨的车子一路慢慢地从她身边滑过去,她也没有察觉到。不知道为什么,许蹇墨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些庆幸。酸涩的是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庆幸的是,还好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否则,还不知道要对他说些什么事呢。
许蹇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陶诗序的身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她坐到靠窗的位置上那个中年女人对面。他将车子停在咖啡馆提供的停车场里面的一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既能够一眼看见陶诗序和那个女人,又能够在等下她出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离开。许蹇墨忍不住苦笑出来,他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他待在驾驶座上,看着陶诗序和那个中年女人说话,咖啡馆的玻璃隔音效果很好的,所以即使是就在外面,许蹇墨也听不见他们两个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看得出来,陶诗序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他看了一会儿,又害怕自己的目光太明显,会让陶诗序注意到这里,不舍地移开目光转向其他地方,却不想就在咖啡馆不远的街对面,另外一群人却吸引他的目光。
应该怎么说呢,他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明明那群人衣着很正常,长相也很平常,也不是那种很吸引人的一群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可是他就是感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偏偏又说不出来。
许蹇墨坐在这里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确实没想起来这种不一样究竟是什么,也就放弃了,甚至还在心里隐隐自嘲了一下:他实在是太无聊,也太敏感了。
第六十五章命悬(中)
陶诗序一进去,就看到坐在窗边的姜可晨的妈妈,她显然也见到了她,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陶诗序轻轻垂下眼睫,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刚刚到,还没有来得及点餐,就有侍者端上一杯卡布奇诺,放到她的面前。
见陶诗序眼中闪过不解之色,姜可晨的妈妈笑着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口味,但是想来你们这些小女孩儿喜欢的都差不多,所以就先帮你点了。”
陶诗序笑了笑,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来她究竟在想什么,也只有她自己心中此刻心中的念头:姜可晨的妈妈果然是做惯了上位者的人,已经习惯了掌控一切,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掌控是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还是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不管是怎么样的,和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陶诗序端起面前的那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小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味道,她不喜欢喝咖啡,即使有的时候非要熬夜了,也只是强忍着,对咖啡到没有什么研究,只是觉得这杯咖啡奶香浓郁,倒真的就像姜可晨的妈妈所说的那样,是小女生喜欢的。
她将杯子放下,依旧没有对那杯咖啡做出任何的评价,更加没有说话,姜可晨的妈妈看着她那副淡定的模样,也清楚陶诗序是在等自己说话,要是她不主动开口,恐怕陶诗序就打算今天上午和她坐一上午了。姜可晨的妈妈眼中趣味更浓,要不是眼下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婚姻大事,恐怕她就还真的要在这里坐一天,看看陶诗序究竟有多沉得住气。
“小陶,”姜可晨的妈妈笑着叫她,语气也说不上有多亲昵,只是普普通通的罢了,“你和晨晨在一起多久了?”
陶诗序早就知道她的来意,所以对她眼下的迂回战术并不吃惊,笑了笑,从善如流地答道,“有三年多了。”
姜可晨的妈妈点了点头,说道,“也不短了。”但是下一秒钟就说到,“也不长。”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陶诗序,笑道,“其实呢,晨晨这个人,你别看他这么大个人了,说起来在他们年轻一辈当中也还算是有几分出息了,他这个人呐,有的时候,单纯得有些过分。”
陶诗序还是不说话,依旧淡淡地看着她,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她倒要看看,姜可晨的妈妈究竟打算把这出戏唱到什么程度。
姜可晨的妈妈见她不答话,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其实他还是个很简单的,我和他爸爸要求都不高,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偏偏呢,他又跑去做了那么一个危险的工作,真是,”她笑了笑,笑容中有些骄傲也有些失落,“真是让人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什么好。”
姜可晨的妈妈又看了她一眼,续道,“我们对他另一半的要求也不高,并非是要那种高门出身的大小姐,那样的女孩子,在家里大都是被娇惯着养大的,性格娇气不说,有些还很刁蛮,莫说照顾人,不要人来照顾她就已经是好的了。我和他爸爸,是万万不会把自己的独生子交给那样的人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看小陶你就很好啊,又懂事又听 话,能力也强。”她说到这里就故意停了下来,抬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陶诗序的反应。她却只是懒懒一笑,依旧坐在那里,那张淡然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神情。
姜可晨的妈妈想说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眼下虽然看上去是在夸她,事实上,她下面马上要说的就应该是,“但是你们不合适”。她长这么大,虽然没有被家长刁难过,但是电视里面都是这样演的,艺术来源于生活,既然这样演,总不会相差太多的。更何况,刚才姜可晨的妈妈都已经说了,他们家要的是“家世清白”的女孩子,她虽然“又懂事又听话,能力也强”,但总归家世清白上面少了许多,这样的人,自然是达不到姜可晨的父母的要求的,也是他们不同意自己和姜可晨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姜可晨的妈妈看了看她,笑了笑,又说道,“小陶,说句实话,我觉得,你这样的女孩子,放在我们家晨晨身上,根本就是低就了。”
陶诗序抬起眼睛,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感觉,可是她却失败了。
姜可晨的妈妈脸上是如此的真诚,真诚到就连陶诗序都要相信她说的是真话。“晨晨心思单纯,而你,做事情既有谋略,又有勇气,我看了一下你的资料,从你母亲去世之后,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步步算计好了的,我觉得,甚至是你在走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将后面的所有全都算计了进去。这样的心机,这样的眼光,莫说一个姜可晨,就是十个加起来,恐怕也及不上你的一半。说实话,你这样的媳妇,我们姜家,真的还有些不敢要。”
她脸上的笑容全都收了回去,取而代之是一片郑重,“我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不等陶诗序开口,她又说道,“不错,在我和他爸爸的眼中,你们并不合适。说你们不合适,这其中并不完全是因为你的过往,更大的原因还在于,你和姜可晨,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世界那样单纯,而你的世界又是如此的复杂。当初你父亲将你送进监狱,你马上就转过头来对付你的父亲,就算是我们这样的大人都不敢保证在那样条件简陋时间仓促的情况下办到,你却办到了。手段精细严密,就连我也自愧不如。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尚且如此,姜可晨不过只是你的男朋友,假如将来你们两个结婚了,在一起了,如果有一天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要把这样的手段加在他身上?”
她话音落下,陶诗序却依旧没有说话,只不过刚才脸上的那副淡淡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姜可晨的妈妈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听到这样的话,不是应该立刻站出来表明心迹,说自己并非如她所猜想的那样么?为什么陶诗序却依然还是那副一言不发的样子?这个问题在她心中转了一圈儿,又被她给压下去了,她继续说道,“你这样的心思,若是待在那些有野心的男人身边,会是很好的助力。”
她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又说道,“其实我也知道,晨晨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固然是他自己的努力,这后面,也有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当初入狱的时候给晨晨推那一把,给了他那么恰当的一个机会,他还不可能在刚刚大学毕业后不久就立下那么大的功。可是,”她看了一眼陶诗序,又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总不适合待在他的身边,姜可晨没什么大的野心,不过只是想单单纯纯地当好他那个小警察就是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虽然不愿意他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我和他爸爸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从小虽然称不上姜可晨说一不二,但也都是尽量顺着他的。”
她又顿了顿,似乎后面要说的话有些艰难,但顿过之后到底还是开了口,“你这样的心思,不是自谦,放在姜可晨身边的确有些屈才。你更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一些,去做一些能够展现你才华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跟着姜可晨柴米油盐家长里短。”
她说完,陶诗序就笑了笑,笑容中既看不出来讽刺也看不出来讥诮,仿佛是真的只是想笑一般。脸上带着笑容,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心酸和苦涩,眼前的这个女人,为了自己不跟姜可晨在一起,居然会这么贬低自己的儿子,真是不容易啊。不管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嘴上既然是这么说,陶诗序就当她心里也是这般想了。
她看着姜可晨的妈妈,说出了从进来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说到底,您无非就是觉得,我的经历太复杂了,不适合姜可晨那样单纯的性格。我也不说什么‘如果没有这份心机,恐怕我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也不用等到现在让你来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说‘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愿意’,我知道,我的经历对你们来讲,或许连一笔谈资都算不上,那样怨天尤人的话,就算说给你们听了,好的话还能够得到一个同情的眼神,不好的话,你也只是无动于衷。你没有义务要来同情我,我清楚,更加没有义务要来理解我所经历的过去。”
她的话说得如此的明晰又理智,看着那双清湛的眼睛,姜可晨的妈妈心里居然升起一丝愧疚感。然而也仅仅只是这么一丝,她可没有忘记她是来干什么的。陶诗序说得对,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陶诗序的经历再怎么不好,那也不关她的事。这些事情既不是她造成的,她也没有参与进去。要不是陶诗序和姜可晨在一起了,恐怕她们两个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这些年的上位者当惯了,她早就练就了一番铜筋铁骨,莫说是陶诗序这样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就算是跟她有关系甚至关系比较亲密的人,她在面对这些经历的时候,未必会有半分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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