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魔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冰临神下
“这么说在左流英眼里我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那是因为你最爱多管闲事。”辛幼陶撇撇嘴,“我是西介国王子。早晚要去皇京龙宾会,不可能为庞山卖命;老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沈昊威望不够,其他人更不用提。只有你,左流英把你看得通透,所以才会利用你当盾牌。”
“我是庞山弟子,需要的时候必须当盾牌。”
辛幼陶耸下肩膀,“随你便,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你应该趁机向左流英提出一点条件的,你若是想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首座的帮助必不可少。而且你要想好了,这面盾牌可不好当,正面是妖族大军,后面就是九大道统。宗师和其他庞山道士肯定是被困在乱荆山了,这一点无可置疑,没准就是几家道统联手设的局。他们没来公开抢夺祖师塔,顾及的是脸面和左流英,他们在等,等左流英走投无路的时候主动送上门去。你就瞧着吧。咱们注定孤立无援。”
“左流英会有办法。”慕行秋信心满满。
“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会让祖师塔落入别人之手,更不会让庞山道统就此消失。”凭着对禁秘科首座的粗浅了解,慕行秋相信他绝不会轻易屈服。
“可如果有必要的话。左流英会毫不犹豫地让你消失。”辛幼陶觉得慕行秋还是没明白问题的关键所在。
外面走进来一名士兵,说是城守大人有请王子殿下,“都城那边传来新消息了。”
辛幼陶脸色微变,这种时候都城几乎不可能传来好消息。他向门口走去,突然止步说:“你那么爱管闲事,也来管管西介国的事情吧——跟我一块去会会陈知味。他是个老滑头,不好对付。”
慕行秋欣然同意,一块走的时候他说:“你这算聪明人寻求帮助的方法吗?让我帮忙却故意把事情说得很小。”
两人一块大笑。“我这算自作自受吧。”辛幼陶说。
杨清音等人正在外面练习用符箓长弓射箭,道士的劲力太大,每箭都能射穿靶子,引来玄符军士兵的轰然叫好声,他们只纳闷一件事,为什么都城来的女将比男将力气更大。
杨清音对叫好声全不在意,看到慕行秋和辛幼陶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大声问:“下一战怎么打,你想好了吗?”
在宗师宁七卫派来信使之前,他们还是得正常准备迎战妖兵,虽然第一伙妖兵全都被杀,可申忌夷使用法术的事情还是会传播开来,下一拨妖兵必然实力大增。
“用麒麟,大家都试一下,看看谁能骑上最后一头。”慕行秋也大声回答,除非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仍要限制大家使用法术。
“那我能参战了?”杨清音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能。”
军营里欢呼声更加响亮,因为早晨的一场胜利而巩固的信心又增加几分,“咱们还有一位仙人帮忙呢,对吧,慕将军?”
慕行秋笑而不语,士兵们眼里的仙人是申忌夷,这位牙山道士肯不肯留下帮忙还很难说,但他的确是一位强大的帮手,即使庞山弟子们可以随意使用法术,也需要一名指挥者,申忌夷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人来到城守府已是深夜了,陈知味站在大门口迎接,他这几天被吓坏了,狠狠吃了几顿才缓过劲儿来,圆滚滚的肚子因此又有些见长。
远远望见大门口的陈知味,辛幼陶低声说:“老滑头要逃命去了。”
“你怎么知道?”慕行秋有点惊讶,城守大人看上去面色不错,笑容也很镇定,更像是有好消息要通报。
“站在大门口是迎接你这位慕将军的礼数,迎接王子他应该站在街口,所以……哼哼。”
城守大人礼数不周的背后是有理由的。
在大堂里,陈知味稍作谦让就坦然坐在主位,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函来,“都城失守,差不多就是今天早晨的事情。”
诸侯国城池之间的符箓传信有不同等级,等级越高速度极快,都城离断流城一千七八百里,六七个时辰信就送到,说明这是最高等级的加急信函。
辛幼陶几天前就已料到都城守军不是妖族的对手,因此这时的表现非常镇定,接过信函快速看了一遍,递给了慕行秋。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说都城失守,要求各城官员见机行事,随时接受西介王的传唤以收复故国。
王室还在,信中没有透露下落。
“陈大人有什么打算?”辛幼陶和声问道。
“下官当然是追随殿下左右,殿下说战,下官血洒疆场,殿下说退,下官鞍前马后。”
陈知味说得大义凛然,辛幼陶显得有些感动,“陈大人忠君爱国之心。我是非常清楚的,不过你是本城城守,主意还是得你出。”
两人互相谦让,忠诚与信任是每一句话的主题,最后是陈知味屈服了,叹了口气,“既然殿下非要让下官拿主意,下官就斗胆说两句。”
“请说。”
“断流城是守不住的。”陈知味的神情既严肃又伤感,“慕将军今天打了一场胜仗。这是大功劳,可断流城太小,兵也不多,妖族又是天上又是地下的。大军杀到,咱们肯定守不住。”
城守大人刚一开口,辛幼陶就开始点头,等对方说完他还在点头。“陈大人的意思是退,退到哪里呢?”
王子殿下似乎无意反对,陈知味眼睛一亮。“西介国半壁沦陷,其它城池估计也守不住多久,咱们应该带着所有兵马与物资退往东介国,凭河阻挡妖军,或有胜算。”
“东介国跟西介国关系不算太好,会接受咱们吗?”
“东介国接受了逃难的百姓,有什么理由不接受王子殿下?不过毕竟形势不同了,殿下可能需要做出一点……表示。”
“你是说向东介国屈膝求助?”
“不能算是‘屈膝’吧,这只是王室与王室间的一种交易,至于怎么才对西介国更有利,就看殿下的了。”
辛幼陶向慕行秋看了一眼,微笑着对陈知味说:“好吧,我决定了。”
陈知味面露喜色,“神龙尚有蛰伏之时,今日之微必是他日之强,殿下……”
辛幼陶打断陈知味的吹捧,“我决定解除你的城守之职。”
“啊?”陈知味目瞪口呆,差点被自己没说出口的话噎着。
“这样一来,你就能以百姓的身份逃往东介国了,等到这边太平了,你还可以回来官复旧职。”
陈知味的脸色忽红忽白,突然换了语气,“殿下想解除下官微职,当然可以,可我这个城守是王上亲封的,没有盖着王玺的旨意,我可不敢违背王命擅离职守,恳请殿下给我要一份王旨来。”
“父王下落不明,西介国从今天开始由我摄政。待会你跟我说说,你在暗中是怎么跟东介国谈判的。”
陈知味恼羞成怒,腾地站起身,肚子挺得更高,“殿下想要摄政,可不是您一个人说得算。别以为我不知道,王上早有废你之意,准备立二王子为储。而且——”陈知味一声冷笑,“你根本没回都城,你、你们全是庞山道统的漏网之鱼,仓皇逃到断流城避难,居然跟我谈条件。实话说好了,东介国正准备毁桥,到时候想逃也没机会。殿下若愿献国称臣,还可远离妖兵安享富贵,否则就请独守空城吧。我明天就过河,城池留给你,玄符军和城内物资我要全部带走。”
辛幼陶也站起身,摇摇头,“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庞山道士,还想带走所有东西吗?”
“哈哈,我不仅知道你们是庞山残兵,而且知道你们只是一群吸气境界的小道士,玄符军没有好符箓,可不代表断流城没有,更不代表我不会用。”
砰的一声,地上突然冒出两条细长的花蛇,转眼间就将两名庞山弟子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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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斗心
陈知味心里充满了恐惧,他居然绑架了王子殿下,即使这是王上已经不喜欢的儿子,甚至破天荒将其送进道统,但他的行为仍是再明显不过的背叛与大逆不道。
为了掩饰这种恐惧,他必须将王子定为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身为王室子孙,竟然背叛西介国!”陈知味声嘶力竭,脖子以上青筋毕露,在他面前,两名庞山道士被细长的花蛇所缠绕,蛇头就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你将庞山的利益置于西介国之上,都城最危急的时候,你不想着保卫王上与臣民,却带着一群小道士跑来断流城争权夺势!王室刚刚移驾,尚且下落不明,你就心急火燎地想当摄政王!可你瞒不过我,几句话我就诈出你的野心。”
辛幼陶耸耸肩,“看来还是老狐狸比较厉害,你既非王室,也非符箓师,身上居然也有祭火神印,瞧这两条小蛇,活灵活现的,一看就是高级符箓化出来的。”
符箓等级众多,低级的谁都能使用,高级些的就必须身负祭火神印才能发挥效力。
王子与“将军”过于镇定,陈知味慌张起来,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差点摔倒,又退了两步才重新稳住,双手抬起重重拍了两下。
一群人从后堂走出来,全都穿着皮甲皮盔,手里握持长剑,快速将两名道士包围。
慕行秋认得这些人,虽然他们的面容大部分被皮盔遮掩,他还是从紧张的步伐和躲闪的目光中认出今天早晨跟随自己一块战斗的玄符军士兵,总共十五人。
他向包裹得最严密的黄都尉点点头,停在他眼前一尺的蛇头也跟着点了两下。
黄都尉大吃一惊,手里的剑举得更高一些,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退。
陈知味伸手拦住胆怯的都尉,大声说:“不用怕。王子已经背叛了王室,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紫符军将军,只是一名普通的道士而已,他们的法术被彩龙符困住了,你们的盔甲和长剑也是专门用来对付法术的。”
陈知味一边说一边在士兵的帮助下穿上全套盔甲,慕行秋和辛幼陶对这套盔甲都很眼熟,那是百洗银魄甲和龙睛盔,西介国最好的法术防御盔甲。
“你这是僭越。”辛幼陶说。
“这不是僭越,这是信任,我的祭火神印和盔甲、符箓都来自王上的赏赐。”陈知味手里又扬起一张纸符。“乖乖坐在椅子上,你是王子,我不杀你,只是把你囚禁起来等王上亲自发落,至于这位慕将军,犯下的是死罪,绝不能宽赦。”
辛幼陶看着慕行秋,“抱歉,你受到惩罚比我重。咱们怎么办?”
“你能施法吗?”
“有点困难。这条小花蛇还挺厉害。”
“那就让我来多管闲事吧,但是你得记住我救了你一次。”
“哈哈,你变聪明了。”辛幼陶笑得很开心,因为他知道彩龙符困住的是五行法术。对天下唯一的念心科弟子却无效。
念心科失传已久,没有符箓师再针对咒语和拳法写符箓。
慕行秋随时能用电掣神行鞭杀死身上的花蛇和环绕四周的士兵,但他决定先试试别的招数,那也是念心科的法术。他只用过极少几次,对普通人的效果还不错,对那些心怀犹豫的人效果更佳。
“今天早晨。咱们还在一起并肩战斗。”慕行秋对士兵们开口了。
辛幼陶惊讶地看着他,却没有出言干涉。
这句话产生了一点效果,士兵们互相瞧了一眼,但是没人接口,也没人乱动。陈知味哈哈大笑,“你是假冒的将军,明明会法术却不肯用,哄骗玄符军将士替你卖命。”
慕行秋没理睬城守,继续说下去,“我叫慕行秋,是一名庞山道士,来自边疆的野林镇,十二岁之前也是西介国人。城守大人说得没错,我会法术,但我没有使用,我选择与你们一块冲锋陷阵,而且我冲在最前面,你们都曾经亲眼看到我杀死妖兵,我也看到你们浴血奋战,没有一个人退缩。”
士兵们心动了,今天早晨的战斗取得最终胜利时,他们对这位“慕将军”的崇敬达到了最高点,现在听到这些话又恢复了大部分,人人都在想,即使这位将军是假的又怎么样?他带领大家打败了妖兵,守住了断流城,那个时候城守大人或许正在往肚子里拼命塞早餐。
“妖言惑众,别听他的妖言惑众!”陈知味厉声说,他心里对慕行秋从未产生敬仰之心,因此也不会受到念心法术的影响,“他今天让你们尝到一点甜头,明天就让你们去送死,大股妖兵马上就要杀到了,十个慕将军也挡不住。快动手,杀死假将军,重重有赏。”
有一名士兵向前迈出一步,马上又后退两步,像是做了错事一样忸怩不安。
陈知味一推黄都尉,“还想活着当都尉,就执行本官的命令。”
黄都尉身子一颤,双手握剑,一步一停走向慕行秋。
“你们愿意去东介国乞求庇护吗?”慕行秋问,目光紧盯着黄都尉,他是本城玄符军头目,一举一动都有示范作用,“从此不再是西介国玄符军,重新建立军功,重新获取信任,当一名被人指指点点的叛国者。站在我身边的是你们的王子,危急时刻他采取了不寻常的手段,难道仅仅因为这个原因你们就要背叛他?”
黄都尉停下了,离慕行秋只有几步距离,伸出剑就能刺中,可他一步也迈不动,手中的剑高高举起无法落下。
“我是城守,王上亲封的城守,王子算什么?他早就被王上放弃,根本没资格再称王子,他就是一名庞山道士,不用犹豫,把他们一块杀了,所有责任由我承担!”陈知味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承认王子的身份。
黄都尉还是没动,一名士兵开口说:“可他毕竟还是王族后裔,王室也从来没正式宣布过他有罪,那就是还承认他是王子。”
“我是王子。”辛幼陶平淡地说,他看出慕行秋的用意,很清楚自己在这场语言、人心的战斗中只起辅助作用,“我在庞山学道是为了有朝一日加入龙宾会成为一名大符箓师。”
“这是战争,这是毁灭。”慕行秋的声音变得低沉,隐隐带有一丝命令的意味,战斗已近尾声。他要发起最后一击,“平时的那一套已经失去作用,你们若想在乱世中存活,就得自己选择道路。他就是你们的王子,我就是你们的将军。现在,听我的命令,擒住陈知味!”
命令的意味越来越明显,最后一句已是不容置疑,士兵们接受“慕将军”的指挥才几天工夫。却像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亲兵,立刻转身面朝城守大人,心中没有一点左右为难,他们愿意执行而不是被迫执行。
陈知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明明是一群听话的士兵,就在不久之前还向他下跪效忠,居然因为一名假冒将军的几句话就临阵反戈。
“疯了,你们都疯了。”陈知味步步后退。知道在语言的较量上自己已经一败涂地,双手连挥,祭出四张纸符。先是一尊硬墩墩的铁人挡在身前,随后出现一刀两剑分别从空中刺向辛幼陶、慕行秋和黄都尉,与此同时,两人身上的花蛇也发起进攻。
陈知味相信,只要这三个人死了,士兵们还是会拜倒在自己面前。
慕行秋出手了,他可以用念心科的幻术争取已经对他存有好感的人,却不能改变从一开始就怀有杀机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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