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石章鱼
第四十四章斗士(下)
城池依山而建,城内道路广场全靠凿山而成,从外到内依次共有五道城墙,随着山势节节升高,城墙用开山剩下的巨岩堆砌而成,厚度达十丈以上。黑水河环绕城池缓缓流过,为黑沙城又增添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潮海干燥的冷风经过河水的洗涤也变得湿润而柔和。进入‘黑沙城’乌奇泰放松了对我们的看守,我们从车上下来跟随在他们的马后。阿东仍旧沉浸于悲痛之中,他望向乌奇泰的眼光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这种杀意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身上出现。看到这座气势宏伟的城池,我从心底发出一声赞叹,乌奇泰在马上微笑道:“这座城池乃是昔日名匠鬼斧所建。至今已经有三百多年了,谁能够占领这座城池就等于占领了窠尔沁草原地西部。”他挥鞭指向城墙下的滚滚河水:“你看没看到黑水河的两岸?”我向下望去,却见岸边的沙石全部呈现出褐黑色。乌奇泰道:“这些沙石上面从来没有任何的植物可以生长,可是它们却是制造兵器地绝好材料!”我听得悠然神往,难怪东胡人可以迅速的崛起。街道的道路围绕城池盘旋而上。路人经过的时候,无不侧目,乌奇泰在黑沙城中相当的有名,这和他手下斗士多年来良好地成绩有关。东胡人生好斗,崇尚勇猛。顽强的勇士,这从东胡国民无论贵贱都喜欢血腥残忍的决斗比赛便可见一斑。“斗士虽然是奴隶,他们一样受到人民的尊敬,一个成功的斗士获得的尊敬你本无法想像。”乌奇泰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们下榻的地方位于决斗场附近地乌氏行馆,这里也是乌奇泰在黑沙城中唯一的产业,也像他的其他财产那样打着明显地乌氏印记。院墙高大,守卫森严。与其说是行馆还如说更像是一座监狱。我和阿东是新加入行馆地两名斗士,这里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二十六名出色的斗士,负责打理行馆的是乌奇泰最亲近的助手察哈台。包括我们在内地二十八名斗士,是乌奇泰从各族中心挑选的奴隶。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强手,这些人也是乌奇泰最大的财富。乌奇泰对察哈台表现出足够的信任,几乎将行馆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他打理。察哈台将我们二十八名斗士,每四人编成一组。居住在一个单独的院落,每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行馆守卫之森严比起‘三鼎镇’又过之而无不及。察哈台为了防止我们之间发生械斗或者逃走的事情,让手下武十缩短了足镣的长度,只有在每斓睦醒盗分胁鸥栉颐嵌淌奔涞淖杂伞?br 和我同一小院的另外两人,一名是身材高大的突厥人狼刺,还有一名是东胡人突藉,我们四人是今年第一次被招募来的斗士。突藉因为是本地人的缘故,对这里的情况非常的了解。我们的饮食相当丰盛,察哈台让厨师专门为我们制定了合理的食谱,每天晚间的时间还会给我们少量的马酒。对我们来说,晚上饮酒的时间是一天中最为放松的时光。阿东独自依靠在白杨树上,树枝的梢头已经开始吐绿,可是阿东的悲伤却仍未褪去。我和突藉、狼刺围坐在院内在石桌旁。突藉道:“我去喊他达来。”我摇了摇头,阿东需要的是相对冷静的空间,他自己的痛苦只有自己能够舔平。狼刺将皮囊中的马酒小心的分成三份,深深的嗅了一口酒香,然后张开大嘴凑近酒碗的边缘中,小心翼翼的用舌头舔了一下,犷的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表情。我和突藉被他的神态逗得笑了起来。狼刺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他解释道:“我不敢多喝,这碗酒还不够我一口呢。”突藉笑道:“如果我们顺利入围决赛,就能够酣畅淋漓的喝上一场了。”狼刺不解的问道:“二十八名斗士为什么只有我们四个参加预赛呢?”突藉道:“因为我们是第一次参决决斗,以往并没有任何的战绩,必须要经过两场淘汰赛,才能够晋级决赛圈。”狼刺又舔了一口酒水,终于忍不住喝下了半口,惬意的咂了咂嘴。我向突藉道:“为什么要参加两场淘汰赛呢?”突藉道:“每年参加决斗的人数虽多,可是真正有实力杀入决赛的只有四家,皇室完颜家族,相国耶律赤眉,富商赫连家族,还有就是我们的主人乌奇泰……”他压低声音道:“这四大家族每年都有特权选派出四名新手参加预赛,除了四大家族选派的十六人外,还有其他人选派地十六人。共计三十二人划分成四组进行淘汰赛,最终胜出的八人才有机会晋级决赛。”狼刺忍不住道:“那样岂不是日程会拖得很长?”突藉笑道:“一天便可结束,后天晚上活下来的八个人更是新晋决赛的人选。”我又道:“可是乌奇泰手下共有二十八人参加比赛,难道除了我们以外的二十四人全部晋级比赛不成?”突藉摇了摇头道:“那二十四人中只有两人直接晋级决赛,剩下的二十二人。是参加集体决斗地斗士。”“什么?”我诧异的张大了嘴巴,二十二人的集体角斗我还是闻所未闻。突藉道:“这是胡人最为传统的决斗场面,集体决斗按常规会在最终决战以前举行,多支队伍捉对厮杀,场面惨烈到了极点。”负责警戒的武士大声叱道:“快点吃饭。不要在那里嘀嘀咕咕。”我们慌忙停住交谈垂下头去。淘汰赛在黑沙城东侧地天瀑决斗场举行,这里三面环山,背临瀑布,虽说已经如春,山顶的坚冰长年不化,来自上温泉的水流在层层叠叠的玄冰内冲出一道深深的冰床,水包裹在玄冰之中。沿着冰床飞泻而下,阳光投过冰层散出瑰丽迷离的七彩眼色,瀑布在玄冰中穿行到中途的时候。冰雪完全融化。水流奔腾咆哮着冲出冰壳,形成一道冰瀑共存地美丽奇观。瀑布下长年冲刷下,下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潭,如此美景就算在中原也不多见。却偏偏被人用来作为残酷搏杀的场所,让人心中不禁暗生感叹。狼刺双手抓住马车地铁棂大声唱起突厥地民歌,声音犷豪放,却隐含着无尽凄凉。今日便是我们的决战之日,从现在的十天里我们要为着自己的生命和自由殊死搏杀。阿东倦曲在马车地一角,这些日子他消瘦了许多,骨骼的轮廓越发的分明,在突藉和狼刺眼中阿东无疑会成为率先被杀死的斗士。我却不那么认为,因为我能够看到阿东眼眸深处隐藏的仇恨,一个拥有仇恨的人决不会轻易的选择死亡。天瀑斗场原来是东胡的国家斗场,可是自从三年前在黑沙城中心兴建了狮心斗场以后,这里便没落了下去,逐渐沦为淘汰赛和民间比赛的场所,来这里观看的大都是黑沙城的普通百姓,当然遇到重大赛事,偶尔也会有王室贵胄来这里观看,不过更多的是他们手下的探子,提前从淘汰赛中发现有潜力的新人,预测比赛的未来走向,在斗场开始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我们被带到斗场的休息室中,这是一个类似于监牢的房间,透过墙壁的铁栅栏可以看到斗场内的情形,察哈台让按摩师为我们做着比赛前的准备。乌奇泰带着抽签的结果走了回来,两名武士率先为阿东打开了镣铐,原来第一个上场比赛的竟然是阿东。阿东默默的穿上铠甲,带上皮质面罩,拿起他的武器,向门外走去。“阿东!”我在身后喊住他。他的身形顿了顿。“忘掉恐惧,忘掉过去的一切!”我大声的嘱咐他。阿东漠然走出了门外。突藉和狼刺同时冲向了窗口,我默默的坐在长椅上,放松着自己身体的肌,按照无间玄功的口诀,将气流缓缓行遍全身,我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察哈台斜依在我对面的墙壁上,眼中露出欣赏的眼光。斗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惨呼和咆哮在斗场中不停回荡,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突藉和狼刺同时欢呼了起来,我的唇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阿东胜利了。阿东的脚步节奏和走时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口的皮甲被利刃砍开,露出膛上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仍然没有凝结,沿着皮甲一滴滴的流淌在地上。走过乌奇泰身边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臂肌虬结而起。乌奇泰冷冷笑道:“你没有足够的能力杀死我!”押解阿东的两名武士同时用弩箭指向他的要害,生恐阿东突然发起攻击。阿东的肌慢慢松弛了下支,长刀‘当!’地一声落在地上,守在一旁的武士慌忙为他带上脚镣。乌奇泰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然后用大的手指指向我道:“冰豹!轮到你出场了!”冰豹是他给我的名字,在所有的斗士中只有我的绰号是他亲自起得,足见他对我的重视。我有条不紊的穿好皮甲,为到我的身边道:“你们从淘汰赛中杀出没有任何的问题。”我戴上皮质面置,目光通过孔洞盯住察哈台的双目。“我调查过所有斗士的实力,他们远远不是你们的对手。”察哈台停顿一下又说道“阿东所在的这一组最为强劲,你们几个要注意掩饰自己的实力,不要让人从开始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你们身上,否则你们很难走得更远。”我抽出长刀一步一步向场内走去。正午的阳光将我的身体投影在地上,脚下是质地柔软的黑土,小草已经吐出星星点点的绿意,微风轻送,一股混合泥土和青草的香气真入肺腑,让我的神为之一振。裸露在皮皿外的双臂在运动中呈现出健美的轮廓,可以容纳万人的天瀑斗声霍然发出一声潮水般的喝彩声。我前跨一步,在土地上留下一个坚实的脚印,全身的肌在瞬间已经调节到最佳的状态,我的对手是一名身材稍稍肥胖的斗士,他手持铁锤呼号着向我冲来。我的脚步开始逐渐加速,在接近他的身体以前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然后我猛然腾空而起,对手的铁锤从我的脚下舞过,巨大的惯让他的整个身体向一旁旋转了过去,我冷笑着刺出了长刀,刀锋从他的右肩斜行入,我敏锐的觉察到刀身传来心跳的搏动,长刀又向前先进一寸,然后迅速从他的身体抽了出来,在一片哗然声中,对手的身躯摇晃着倒了下去,鲜血从伤口之中涌泉般喷了出来。在场观点的察哈台露出一丝不安,我并没有按照他所说的做,我非但不会掩饰自己的实力,反面要在所有人心中树立起自己战无不胜的形象,我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在所有对手开始重视我的时候,我的机会就会来临。
第四十五章准则(上)
另外两名对手仍然没有分出胜负,他们早已被我表现出的气魄完全震慑,彼此的出手变得缓慢而犹豫,无论谁最终获胜都将成为我刀下的亡魂。终于一名斗士的长矛率先刺入了对手的小腹,而对手弯刀也砍在了他的口,我一步一步向两人走去,整个天瀑斗场内变得鸦雀无声,每人都在关注着我的下一步举动。两人突然发出一声大吼,同时向我攻击而来。我的身体迅速前部,左手抓住长矛,用力牵拉将那名斗士拖倒在地上,长刀架住另一名对手的弯刀,右膝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之上,在他屈下身体的刹那,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不等刀上的鲜血完全滴落,刀锋反手入那名持矛斗士的后心,我从喉头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咆哮。天瀑斗场上有一个清亮的童音率先大喊了起来:“冰豹!冰豹!”然后所有人都跟他一起大喊了起来。我抽出长刀,将长刀深深入黑土之中,转身向场外走去,回到休息室中,场外仍然在有节奏的呼喊着我的名字,我以自己超人的强势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乌奇泰深邃的眼眸冷冷盯住我,我的表现已经打乱了他预先的部署。“为什么?”乌奇泰低声问,他甚至顾不上去关心其余斗士的比赛。我扯下皮质面具,唇角露出一丝冷酷而充满自信的笑容:“我会为你搏取你需要的一切,你要给我自由!”乌奇泰呵呵冷笑了起来:“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现在没有,马上就会有!”乌奇泰脸上的肌抽搐了一下,他久久凝视着我的眼眸:“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像宰杀一只羔羊一样杀掉你?”我点了点头。回敬道:“宰杀一只羔羊你损失的仅仅是一头羊。而我对你来说意味着巨额地财富。”乌奇泰地内心被我击中了,他居然流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你果然和别的奴隶不同,居然会利用一切的机会给我施压。”我淡然道:“我在压力中谋取自由,你在压力中谋求利益。在这一点上并没有什么贵贱之分。”乌奇泰重重点了点头:“夺到冠军,我给你自由!”身后地察哈台目光变得发亮,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乌奇泰和一个奴隶在讨价还价。这次的淘汰赛我们一方取得了骄人的战绩,四名参赛斗士全部杀入决赛,一方面因为其余三大家庭将重点放在决赛,并没有招募太多的新人,另一方面也证明乌奇泰今年雄厚的实力。我的名字开始为黑沙城的百姓所熟知,乌奇泰自然不会暴露我来自何方,我的样貌、种族、甚至生活喜欢都已经成为许多人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决赛和淘汰赛完全不同,加上原来自动晋级决赛的两名斗士。乌奇泰共计有六人进入决赛,完颜家族身为皇室。气派自然不同。派出了十名斗士地团体,耶律赤眉也毫不逊色,他派出的九人队伍,里面包括去年比赛地冠军人物。人称暴龙地虬塔。富商赫连家族派出的斗士也达到九人之多,相比较而言,乌奇泰的六人队伍是势力最单薄的一支。除却这四股力量以外还有三十名来自其他家族地斗士,都将汇聚在狮心斗场进行最后的搏杀。察哈台为我们每人制订出一份针对的训练计划,他事先已经调查清楚所有斗士的身体特征和习惯动作,显然乌奇泰对这次比赛重视非常,通过突藉的口中我们知道,乌奇泰手下的斗士已经整整六年泉涌有进入大赛的三甲之列。自从淘汰赛以后,察哈台对我明显客气了许多,我凭直觉感到,他开始把我当成同等地位的人看待,决没有把我继续当成奴隶。决赛之前的夜晚,我们用完晚餐,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察哈台来到我的房间,他为我带来了一套全新打造的铠甲,通体用兽皮缝制,关键的部位饰以硬度极高的钢,穿上之后,行动自如。察哈台笑道:“希望你能够穿着这套铠甲一直杀入决赛。”我淡然一笑,将铠甲脱下,察哈台又递给我一张黄金打造的面具:“决赛不同于你之前参加的淘汰赛,对手的强大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我对此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试了试面具,又将它放在桌上:“杀入决赛就意味着我要连过五关。”察哈台点了点头:“主人很看好你。”我笑了起来,向察哈台道:“他会信守承诺给我自由吗?”察哈台耐人寻味的回答道:“如果你能给主人带来丰厚的回报,我想他会给你自由。”我敏锐的捕捉到他目光的一丝疑虑,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乌奇泰会轻易放过一个能够带来高额利益的奴隶。我感叹道:“对奴隶来说,也许死去才能真真正正的获得自由。”察哈台身躯一震,目光中流露出不能置信的光芒,许久方道:“你在大秦究竟是何身份?”我沉默许久方才回答道:“我已经完全忘记了,现在你的面前只是一个名叫冰豹的奴隶。”刀锋刺入别人的身体时,我已经没有最初的那种兴奋和狂热,我变得越来越冷静,对手丧失的是生命,而我所丢失去的是心中仅存的同情和善良,当我取得第三场胜利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止我进入决赛。冰豹的名字已经传遍了黑沙城的大街小巷,在众人的口中,我正在向一个传奇慢慢靠拢。突藉和狼刺全都止步于四强之外,比起另外两名和我们一起进入决赛的斗士。他们无疑是幸运地。突籍被刺中了小腹,肠腔虽然贯通,可是因为抢救及时,他并没有生命之危。狼刺地左眼被剑锋刺中。这让他的面孔显得愈发狰狞。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阿东竟然也杀入了八强之列,他的伤势似乎比突藉和狼刺更为严重,可是他硬生生挺了过来,一次次击倒对手,一次比一次更加快捷,一次比一次更加残忍,他的决斗更像是一种宣泄。我终于领悟到乌奇泰杀死那名胡女地真意,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角阿东,仇恨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将潜力上升到最高境界。我需要到是自由,而阿东需要的是复仇。阿东变得越来越沉默。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他的生命和活力随着胡女逝去的刹那已经完全消失。他左的肋骨断了两。右腿上的枪伤深及筋骨。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换作别人应该早就已经倒下,而他却仍然坚强的站在那里,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地痛苦。他的下一个对手就是人称暴龙地虬塔。这样地赛程让乌奇泰欣喜若狂,无论比赛结果如何,阿东一定可以极大的损耗虬塔的体力,等到我再和虬塔交手地时候,胜算自然要大上许多。马车缓缓驶入狮心斗场的大门,道路两旁的百姓发出阵阵的欢呼,他们多数都在呼喊着我的名字,我拉下黄金面罩,一直没有说话的阿东忽然开口说:“对不起……”我微微一怔,并不明白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也许你能够获胜……”阿东声音低沉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情况,我绝对撑过不了这一关,如果你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把我的尸体和乌玲葬在一起。”我的内心生出无法描摹的感触。走下马车,疯狂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他们试图冲过护卫向我们靠近,负责维持秩序的卫兵将人群推开,我和阿东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入了场内。一名衣饰华美的东胡孩童灵巧的从护卫的缝隙溜入通道之上,他径自向我跑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因为兴奋而变得异常明亮:“冰豹叔叔!我可以你的头盔吗?”在他的心目中,我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这时两名武士走了过来,抓住那孩童的两臂暴的向人群外拖了出去。“住人!”一个愤怒的声音喊道。却见一们英姿飒爽的异域美女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她身穿棕色皮装,身材颀长,红色长发变成无数发辫披在曲线柔美的肩头,肌肤是东胡人特有的洁白,细腻却如同江南水乡女子,明澈的美目荡漾着醉人的湛蓝色,仿佛清澈的湖水。嘴形饱满而优美,唇角微微上扬,暗示着她的个很强,很难被人驾驭和驯服。她的眼神冷酷而理智,这还是我第一次从除了晶后以外的女身上见到。当我将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少女时,呼吸顿时停顿了,那少女眉目如画,脸上荡漾着温柔的笑靥,不是全慧乔还有哪个?虽然明明知道她不会认出我,可是我仍然下意识的垂下头去。那了两名护卫慌忙向那美女行礼道:“云娜将军!”我心中微微一怔,没想到眼前这位美女竟然是东胡四猛将之一的完颜云娜。乌奇泰也慌忙上前致歉,完颜云娜摆了摆手道:“算了!以后让你的这帮手下武士对待小孩子客气一点。”她牵住她孩童手臂轻声叱道:“翼虎,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那叫翼虎的孩童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我是来看冰豹叔叔的。”他向我大声道:“冰豹叔叔,我可以一你的头盔吗?”我躬下身去,翼虎用小手抚了一下我的头盔,流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我好像看看你的样子!”翼虎的小手着我冰冷的黄金面具,小家伙多少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完颜云娜叱道:“翼虎!不得无礼!”我从颈下摘下一枚徽章,这是杀入决赛后获得的奖赏,我为翼虎戴在襟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站起身来。全慧乔来到翼虎的身边,牵住他的小手,美目和我锐利的目光相遇,她不由得呆了一呆,翼虎大声道:“冰豹叔叔,你一定能够战胜所有的对手!”我点了点头头,挺起膛,龙行虎步的向入口处走去。我万万没有想到阿东会选择放弃比赛,虬塔因此而得以顺利的晋级决赛,我终于明白他那番话的真正含义,他早已经算准自己这么做一定会死在乌奇泰的手中,他放弃比赛等于最大限度的保持了对手的实力,虬塔对付我会有更大的胜算,这就是他一直寻找的得分机会,报复乌奇泰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尝到失败的滋味,而我也带成为他报复的目标之一。乌奇泰的一双虎目被怒火完全烧成了红色,阿东在场中的一片嘘声中,刚刚走回休息室,他便一拳击打在阿东的左肋,阿东的身体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肋骨显然戳破了他的肺叶,阿东开始剧烈的咳嗽,口鼻中喷出粉红色的血沫。他开怀的笑着:“你无法主宰我,我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乌奇泰怒吼一声,抬脚向他的口踏去。察哈台慌忙阻止住他:“主人,他现在一心求死,你杀了他反倒遂了他的心愿。”乌奇泰竭力抑制自己的愤怒,转身一拳重重的击打在墙壁上,云石砌成的墙壁被他击出一个深深的拳印,烟尘和碎屑弥散在空气之中。阿东的放弃让本来对我们有利的形势突然逆转,我的肩头所背负的压力陡然加大。乌奇泰来到我的身边,双手抓住我的肩头道:“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帮我赢得冠军,我会给你自由!”我用力扎紧了腰间的皮带,目光中迸出足以摧垮一切的自信。乌奇泰重重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头道:“你一定能够做到!”我的对手是来自完颜皇族的巨岩,他的身高体重都远在我之上,傲然站立于斗场的正中,一柄长约六尺的大剑在他面前的土地上。他脸上带着一张猛虎面具,满头焦黄的乱发随风飘扬,从我走入场内开始,他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我。我的左手扣住护盾,右手将刀尖松弛的垂向地上。我已经判断出巨岩的力量肯定远在我之上,对付他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步法和速度来周旋。巨岩张开双臂发出一声震彻全场的大吼,观众的情绪迅速被他的吼声点燃。从我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斗场的贵宾席,完颜云娜和全慧乔坐在那里,两女的目光都关注在我的身上,翼虎趴在看台上,拼命向我挥舞着手臂。我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笑容,随着一声铃响,我全身的神经骤然在瞬间绷紧,视野中只剩下巨岩一人的存在。他一把从土中抽出大剑,虎吼着向我冲来,我转身向斗场的边圈跑去,斗场中顿时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开局,他们期待的激烈拼杀并没有出现。我此举意在消耗巨岩的体力,巨岩虽然身高腿长,可是步幅的频率太慢,始终落后我一段距离,他愤怒到了极点,嘴中发出哇哇的大喊。场中已经有人开始起哄,我采用的策略在他们的眼中无异于是一种退缩。确信巨岩已经拼尽全力奔跑,我突然停下了脚步,身体一个斜向的侧拐,就势转过身来,而巨岩出于惯仍旧向前方冲去。我手中长刀向着巨岩的左侧肋间刺去,力求一击毙敌。
第四十五章准则(下)
巨岩危急之中却表现得异常冷静。他以左臂的护盾遮住要害。我在最短的时间改变了刀势,刀锋斜行向上,刀尖刺入了他的上臂。巨岩竟是毫无知觉,右手大剑向我拦腰扫来。我只好抽出找刀,向后退去。大剑卷起一阵狂飙,巨岩被我刺中的臂膀,流出一缕鲜血,他大剑落空,我瞅准机会又是一刀刺向他的心口。巨岩回防的速度缓慢,我这一刀成功穿破皮甲,刺入了他的肌,前进半寸再也无法深入分毫,却是他用左手抓住了也身。硬生生将长刀反折了过来,鲜血沿着刀锋汩汩流出。他竟似没有感到任何地疼痛。长刀终天禁受不住强大的压力,‘当!’地一声从中折成两段,右手举起大剑向我的脖颈刺落。我又向后退了数步,躲开他志在必得的一剑。再看手中的长刀仅仅剩下尺许长度的断刃。巨岩发出一声得意的狂笑,他猛然前跨一步,我清晰的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大剑以万钧之势向我的头顶砍落。我地身体向左移动,以护盾避过剑锋和剑身侧面相逢,庞大无匹的距离传到了我地身上,我地身体不由控制的向后飞出,摔倒在三丈多远的土地之上,巨岩的力量之大远远超出我地想像。巨岩向着我加速奔跑起来,他想要抢在我爬起以前,彻底断送我的生命。我挣扎着爬了起来,用手中的断刃接下了巨岩全力挥出的一剑,我的身体又向后飞了出去,所不同的是,这次是我借着巨岩的力道顺势而为。我稳稳的落在护栏的边缘,握刀的手臂近乎痉挛的抖动了一下,虎口已经被震开,鲜血流了出来。巨岩马上认识到我已经被他逼到了角落,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将手中已经被震裂的护盾向他掷去,却被他轻易就挡在一边。我的脊背靠在围栏在立柱上,目光死死盯住巨岩的脚步。巨岩一个明显的停顿,然后迅速向我冲了过来,我几乎在同时俯身向他冲去,他的目标是我的头颅,而我的目标是他的下盘。我迎击的方式完全出乎巨岩的意料之外,他发觉自己横向挥砍的大剑已经失去了目标,慌忙改变招式向下刺落。我的身体几乎平贴着地面,在和巨岩身影完全重合的时候,手臂果断有力的向上刺去,半截断刃穿越巨岩的皮甲刺入了他的下。巨岩发出一声凄惨的嗥叫,大剑深深没入地面依靠着它的支持,庞大的身躯才没有立刻倒下,他颤抖着将那半截断刃拔出,我趁着这难得的时机,一拳狠狠的捣在他的软肋之上。巨岩在遭受如此重创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倒下,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紧紧抱住了我的身体,他的双臂宛如铁箍一般将我勒紧,我肺部的空气几乎都要被他压榨殆尽。我的头颅拼命后仰,然后狠撞在他的鼻梁上,巨岩负痛,这才放脱了手臂,我挣扎着从他的双臂中逃脱了出来。由于大量的失血,巨岩的行动变得越发的迟缓和笨拙,我的体力也在急剧的下降,明明看来可以一招制敌的机会,却总是把握不住。巨岩拿起大剑重新将我迫入角落,身后的护栏在我们的搏杀中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阳光将我和巨岩的身影重合在一丐,巨岩双手高举大剑,他算定我已经无路可退,这一剑要将我劈成两段。我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抢在他出剑以前死死抱住了他的腰部,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巨岩的大剑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他用肘部疯狂的击打着我的脊背,周身的骨骼仿佛要被他击碎,难忍的疼痛竟激发出我内的所有潜力。我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狂吼,巨岩偌大的身躯竟然被我整个抱了起来,我的身体一个仰翻,用类似蒙古摔跤的姿势将巨岩的身体向后反背了过去。大剑从巨岩地手中脱落,冰冷地剑锋贴着我的腮边入地上。巨岩的身体被折断立柱的尖端从中入,猛虎面具随风飘落在地上。露出他早已血模糊地面孔。我挣扎着爬了起来。从地上拔起大剑。“杀死他!”“杀死他!”整个斗场上传来海啸般激动的呼喊声,我从人群找到了慧乔,她似乎不忍看到眼前血腥的场面,紧紧闭上了双目。完颜云娜的美目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毫不掩饰对我的欣赏,翼虎涨红着小脸拼命向我叫喊着。我抓住巨岩焦黄的乱发,反生一剑切去了他的头颅,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愉快的解脱。整个斗场上一片欢腾,我的名字有节奏地在斗场上回荡。三天之后便是决赛之日,乌奇泰的情绪却变得越发地低落,我隐约觉得他一定有难以言明地心事。和巨岩的这场决斗极大的损耗了我的体力,而决赛中地对手暴龙虬塔却因为阿东的弃权得到了充分的调息,也许乌奇泰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决战前夜。乌奇泰和察哈台让人将酒菜端到了我的房内,主人主动陪奴隶喝酒。这无疑是一件极其新鲜的事情。乌奇泰用银刀割下羊腿递到我的手中。察哈台为我斟满酒水。“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乌奇泰关切的问道。我淡然一笑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察哈台一反往日的健谈,显得拘谨了许多。乌奇泰端起酒碗道:“祝你明日能够重获自由,干!”我端起酒碗正要饮下,可是留意到察哈台目光闪烁。似有隐衷,心中微微一动,缓缓将酒碗凑到嘴边,却只沾湿了嘴唇,冷不防乌奇泰一把将我的酒碗拍落在地上:“不要喝!”我愕然望向乌奇泰。乌奇泰紧攥双拳,长长叹了一口气,身后察哈台露出无比欣慰的神情。乌奇泰站起身来,在房间中反复踱了几步,声音低沉道:“耶律丞相找过我……”从他复杂难言的眼神,我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乌奇泰猛然扯开房门,带着春寒的夜风吹入房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三十年前,有一位奴隶也曾经像你一样杀入了决赛,可是就在他充满信心的要赢取冠军的时候,主人却让他放弃了比赛,为了自由他最终屈从了……”他显然说得就是自己。乌奇泰霍然转过身来,侧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遍布伤疤的膛,他双目湿润道:“这一道道曾经记裁我荣耀的伤疤从此便成为我终生背负的耻辱。”他双目中流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自由虽然可贵,却不可以牺牲尊严来换取!”他盯住我道:“耶委赤眉为这次的决斗掷下重金,他不想有任何的闪失。”我点了点头道:“所以你们就想出在酒中下毒的主意?”始终没有开口的察哈台说道:“此事和主人无关,都是我的主意,再说那酒中原非毒药,只是让人四肢酸软的松骨散。”我冷笑道:“松骨散和毒药又有什么分别,同样都是夺去我的命,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察哈台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其实他一心为了乌奇泰着想,这件事倒也怪不得他。察哈台不无忧虑道:“如果我们赢了这场决斗,恐怕耶律赤眉不会善罢甘休。”乌奇泰转向我大声问道:“你怕呢?”我摇了摇头,局势发展到眼前的地步就算怕又有何用?乌奇泰哈哈大笑道:“好汉子!比我当年要勇敢的多。”他从怀中拿出一纸契约道:“这是从秃颜手中买下你的证明,只要你取得明日的胜利,我就会给你自由。”察哈台长长叹了一口气:“主人为了坚持自己的准则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我淡然笑道:“只要走入决斗场,我就只剩下一个选择,那就是尽快的杀死对手,在最短的时间取得胜利,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我停顿了一下又道:“包括我自己!”细雨绵绵,润物我声,这场血腥的决斗却没有因为落雨而停歇,距离自由仅有一步之遥,我内心却失却了往日的兴奋与期待。我何尝拥有过真正的自由?在大康之时我处处为他人所制,无从谈起自由,在大秦之时我身为敌国质子,更没有任何自己,现在又成为乌奇泰的奴隶,自由好像离我始终遥不可及。就算我击败了虬塔,一样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我仰望苍穹,只有成为雄霸天下的王者,才能拥有我所期待的自由,随心所欲的支配天下万民。我向决斗场跨出坚实的一步,金色的头盔和面具在郁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璀璨,随着我的出现欢呼声瞬间到达了巅峰,我透过面具的也洞准确的找寻到全慧乔的位置,她的美目随着我的出现变得闪亮,和她一样关注我的还有完颜云娜,比起慧乔她少了几分矜持,却多出几分北国儿女的热情,她和翼虎一起高声呼喊着我的名字,冰豹这两个字足以掀起她芳心的波澜。我内心中涌起一丝久违的温暖,几乎让我忘却的人世温情重新回到了我的血之中,我握紧冰冷的刀把,我要将失去的一切一点点夺回来。整个斗场的土壤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决斗在鲜血中开妈,一样将在鲜血中落下帷幕。暴龙虬塔从斗场的另外一侧步履坚定的走入场内,他的体形和我相若,一身黑色的皮甲让他整个人显得异常彪悍,我们步伐节奏控制的同样出色,恰巧在斗场的中心相遇。我的长刀和虬塔的短剑礼貌的碰了碰,借此机会我们彼此观察着对方,暴龙的眼睛理智而清醒,从中看不出任何的狂热,斗场喧嚣的环境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希望你的鲜血能够配得上我手中的利剑。”暴龙恻恻的说道。“我会跨过你的尸首去迎接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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