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南言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北辰海棠
“北辰耀璩这厮本性如此刚纯,怎的会生出这等品性顽劣的儿子来。嗯罢了,这也不是本大爷该操心的事,今日既已尝过了美味,不如回去困盹片刻。”
这魁元上神也不知是一个人待惯了还是怎的,就这样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了半天。良久才从那方地界里消失,又瞬间出现在了南宫言几人的面前。
只见他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随即便抬起那还沾着蚩柔身上呲出的血的大手,一把拍在了南宫言的肩头上。
“毛孩儿,比之你父君,你小子可还差得远呢!”
“是,晚辈定当勤勉修行,不求得以超过父君的功绩,但求不辱使命!”
“嗯!说的好!说的好!那本大爷就先回去困盹片刻,你们且好生收拾妥当此处,切莫辜负了你父君的一番苦心建设。”
“是!晚辈遵命!”
说着,这魁元上神便再次神出鬼没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几人身后那浸泡在一片赤红色火海里的十八层地狱,就如同发出一了一声巨大的喘息一般,“呼”的一声将那些原本看着不温不火徐徐燃烧着的烈焰,给瞬间吹起了近百丈高的赤红焰苗!
这近百丈高的赤红焰苗一接触到那些仍旧将此处包围了起来,由兕重楼带来做障眼法的数以万计的阴兵军团,瞬间便如鸟兽散一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朝着枉死城飞奔而去!
因为他们的肉身还尚且在凡界,且所有人的阳寿都还未尽,他们不能转世投胎,也只能暂时待在枉死城里。原本兕重楼就只是将他们当做了开路的炮灰,如果计策不成,便可以像现在这般抛下他们拖延撤退的时间,因为一下子涌进来如此庞大数量的幽魂小鬼,冥界的枉死城虽不至于瞬间就被挤爆,但也够他们这人手短缺的地府里,忙活好一阵子了。
要说惨,还是剑仇雠和枫闲他们的阴律司最惨,刚刚才把上次陈一诺他们送进来的那些幽魂小鬼处理了,还没安生几天,这又来了够他们忙活好久的数十万阴兵。
好在,这些新来的幽魂小鬼好像知道只要安生待在枉死城,迟早就会有投胎转世的那天,故此,虽然枉死城瞬间爆满,但也没有生出什么暴乱来。
这些幽魂小鬼当然知道要安分,因为换做在外界,他们现在可是连地府的门都进不来,现在好了,他们反倒因祸得福的进了地府之门,连过渡魂桥那一步都省了,现在还有枉死城能给他们栖身,能不老老实实的安分点么。不过,这也省去了南宫言他们许多麻烦。
没想到,今日这闹出如此大的阵仗来,竟然是以蚩柔意外被生吃了而草草收尾。哎,这一场闹剧,最后以帝千寻和伽楞慎以及蚩柔的三条命,来尘埃落定。以喜事开头,最后却以悲剧收尾,不可谓不让人感到一阵叹息。
紧张了一整天的陈一诺和剑仇雠以及降魔尺和君笙,这才得以真正的卸下了浑身戒备的劲来,转而一个个瞬间瘫坐在地,可一向雅正端方的南宫言,却是没有丝毫懈怠的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记,然后朝着面前那些站在原地待命的怪石恶鬼们大手一挥,便只见那些数量原本只有近百只,现在却增加到了几千只的怪石恶鬼,一个个如同得了命令一般,开始就地拾捡起身边散落一地的石块,然后纷纷将其堆叠在了原本峡谷所在的位置,数千只怪石恶鬼同时行动,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之后,面前散落一地的那些石块,便全数恢复成了原样,而那些完成了使命的怪石恶鬼,也一个个的趴附在了那些堆叠起来的石块上,然后只见它们仿佛与身下的山石融为了一体似的,瞬间就将那些石块间的缝隙填补上了,整个峡谷看起来,就好像没有任何变化一般。
现在,只余下他们面前这个因为先前的打斗弄出来的深坑了。南宫言看着这个坑,思量了许久,正当他想要大手一挥的使用挪山填海之术来将其填平之时,看出他心下打算的陈一诺连忙上前制止了他。
“等等,把此处注满水,我们在这里栽种莲花吧。莲,出淤泥而不染,荷叶也寓意和气,你意下如何呢!”
听见陈一诺的话,南宫言不由得眼前一亮,随即转头冲她露出了宠溺的一抹笑容,然后伸出右手牵起了陈一诺的左手,拉着她往前小跨一步后,只见他扬起了左手,朝着面前的深坑轻轻一划,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就出现在了深坑里。
陈一诺见状不由得笑笑,然后从自己随身的海纳八宝袋里拿出了她此前收集起来的莲米,随即素手一挥,便将一把莲子抛进了池水里。l0ns3v3
第两百七十六章 你们冥界?
神奇的事马上就发生了,原本在凡界开花需要上百年,就是在海纳八宝袋里开花也要一整年的雪玉莲种子,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的生根发芽,几个呼吸间便冒出了青油油的荷叶尖儿,荷叶尖儿慢慢往上窜了起来,不一会而便散洒开来,变成了团团的荷叶,紧接着陈一诺便闻到一股幽幽莲香,莹莹绕绕的飘进了自己的鼻间。
这等浓郁的莲香,是此前陈一诺从未闻到过的。
她连忙拉着南宫言奔到了莲池边,探头在那些长势极好的荷叶底下,找到了开的正好的十来朵晶莹剔透的雪玉莲。
“天呐,南宫言,你们冥界真是块宝地啊!没想到这雪玉莲在这儿,竟然能如此快的就长成了满满一池。还开花了,厉害!”
陈一诺脸上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转头冲着南宫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南宫言见陈一诺因为此事竟是如此开心,自己心间也瞬间因为见到她的笑容而舒坦了不少。不过听到她嘴里吐出“你们冥界”这四个字,就让他有些皱眉了。
“如何叫你们冥界!你身为冥界将来的神君夫人,不应该说我们冥界才是吗”
“啊!唔”
陈一诺还未反应过来,面前便突然间出现了南宫言那张放大的俊脸,随即唇上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温热触感
“啧啧啧!!世风日下!世风日下!!陈一诺,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看一眼仙尊就会脸红的单纯女孩了!诶!不是我说你们两干的这是人事儿吗也不知道避避嫌,你当我与这位兄台和这位姑娘是死的吗!安!”
这两人手拉着手的去花前月下的种什么莲花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当众当众那什么气得降魔尺瞬间化身降怼怼上线,一顿现实主义批判的就给这情义正浓的两人,敲下了当头一棒。
“不好意思兄台我的确已经死了”
听见剑仇雠这弱弱且正经的回复,将降魔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而对于南宫言和陈一诺两人的行为,早就司空见惯的君笙,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而仰倒在地打起了盹儿。
“兄台你!!”
“兄台有何赐教!”
哈哈,这一向怼天怼地中间对空气的降魔尺,终于一嘴喷在了剑仇雠这块铁板上,还是能让人瞬间结冰的铁板!
“诶!今日出兜没看黄历!!诸事不宜诸事不宜!!一出来就激我去打架也就罢了,反正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可还让我瞧见了你们这两个世风日下的狗男女!!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你说谁狗男女呢!安!”
“诶诶诶!耳朵!耳朵!你这死女人,我堂堂三界武器排行第一的降魔尺,不要面子的吗!你竟然揪我耳朵!!”
“我揪你耳朵怎么了!我还打你呢!”
“哎哟,你这悍妇!谁要娶了你,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南南南宫言,我奉劝你,这样泼辣狠毒的女人,不能要!不能要!”
“你还不给我闭嘴,信不信我将你扔回禁地里,让你再在那树屋里住上几千年!”
说着,两人便绕着莲池追打了起来!
人家的认主灵器都是与彼此心意相通,这两人倒好,一言不和就开始起内讧。
看着眼前打闹着的两人,南宫也顿觉舒心不少,这冥界里,真是许久都没有过这般活泼的场景了。
眼下,冥界百废待兴,虽然有魁元上神在此压阵,但南宫言心里仍旧是无法宽下心来,这些生魂虽是目前安分的待在枉死城,可凡界若没有新生命孕育出来,那么这些人又如何能够投胎呢
且,凡界的平民已经几乎没有活着的了,仅剩的三大仙宗亦是人丁寥寥,冥界此番虽然侥幸逃脱了一劫。可如今的凡界恐怕早已是如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了吧。
现在没有幽魂小鬼再来冥界报到,他们现下也并无什么差事可办,这忙碌了数万年的冥界众人,此刻,也算是得了个难得的假期,他们只要防着枉死城里的这些幽魂小鬼们躁乱就行了。只是,这冥界的事情还算好解决,凡界,才是眼下他们该担心的。
思及此,南宫言便转头冲着身边的剑仇雠道。
“现在,冥界算是躲过了一劫,但一切也是百废待兴,而冥界的“兴”,却是需要凡界再次“活过来”才行。”
“神君,您的意思是”
“凡界现下,恐怕亦如人间炼狱,现下仅存三大仙宗还在苦苦支撑。先前,枫闲带着锦瑟仙人在阴律司避难,也算是保住了留翁仙宗最后的一株火苗。不曾想,这蚩柔几千年前将锦瑟仙人和她的蛊虫关进了紫玉葫芦里,现下,竟是阴差阳错的相当于救了锦瑟仙人一命。”
“是了,因果缘由,一切皆有定数。”
“眼下冥界已是成了永恒的存在,也无需我时常在此。所以,我想回凡界,将云顶仙宗好好重整起来,虽然这个云顶仙尊这个位置,算是北辰矣蕤传给我的,但撇开他,那些云顶仙宗的弟子们,皆是无辜的。”
“神君宅心仁厚,是乃天下之福。”
“我肩上,有一份责任在。此次他们面对如此艰难的处境,竟能在没有一宗之主在的情况下,将云顶仙宗坚守下来,已是实属不易,我不想辜负那帮还在眼巴巴期盼我回去的孩子们。更甚的是也许,我现在是他们坚守下去的唯一信念。”
“神君且安心去往凡界,冥界的事,属下会尽自己的全力协调与维护。”
不得不说,剑仇雠真的是个非常得力的左膀右臂,能给人可以交代一切的十足信任感。
“那冥界,便有劳先生多加费心了。”
“神君客气了,您父君对我有知遇之恩,否则,以我这活死人的身份,早就成了世间人人喊打的妖孽了。哎,今日说起来,也多亏是老神君有远见,知晓今日的大婚,定是有所蹊跷,特意将成亲的地方选在了十八层地狱这里,原来,他是早就晓得北辰矣蕤十分顾忌魁元上神的存在。”l0ns3v3
第两百七十七章 监牢
剑仇雠的话,顿时让南宫言的心,有了些许沉重感
是了,今日的事乃至先前封印被破的事。若不是帝千寻在数万年前就已经有了先见之明,做下了预防之策,如今恐怕
思及此,南宫言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嗬是了。父君生前之功劳,是时间也无法抹去的。”
说到这里,南宫言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他迅速转身看着剑仇雠,眼里还跳动着些许急迫。
“先生,不如,我们为父君和伯父立一个衣冠冢吧!”
听见南宫言的提议,剑仇雠也瞬间眼前一亮的连连点头称好。
“可以,可以的!只是,不知神君你,可有心仪的地方了。”
“心仪的地方”
“是啊,罗刹天伽楞慎大人的衣冠冢,可由伽炎棠大人自行决定。可,老神君大半生的心血都耗在了这冥界里,但,他一个人在一处地界里,虽是人身自由,却又被这局限的自由,禁锢了太久。”
“先生的话,半点没有说错,不过,我想,有一个地方,应该是父亲最想住下来的。”
“哦何处”
说到这里,南宫言只是冲着剑仇雠笑笑,随即便薄唇轻启的默念了一句咒语。下一秒,便只听得一个颇为聒噪的声音,伴随着“咚”的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在南宫言的身侧哀嚎了起来。
“哎哟喂!!摔死我了!!师兄,你就不能先通知一声再将我们放出来么。我这皮糙肉厚的倒不打紧,可要是摔坏了伯母怎么办!到时候,有你肠子悔青的。”
“你当所有人都如你一般蠢笨么!”
“诶!师兄你怎么说话呢!”
说着,羽拾秋便一骨碌的自地上爬起了身,然后撒娇一般走到了同样是从海纳八宝袋里出来,却身姿端庄的稳稳落脚在了地上的南宫红馥身边,如同小孩撒娇一般,伸手拽住了她的袖袍,一脸幽怨的冲着南宫红馥告状道。
“伯母!您瞧瞧师兄,成日就知道欺负我!您是不晓得,打小儿他就是这般,仗着自己身板儿比我强壮些,就专门欺压我!!”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说这些昧良心的话出来,也不怕咬到自己舌头!”
南宫言一脸嫌弃的睨了羽拾秋一眼,摆明态度的不想过多搭理他。然后走到了南宫红馥的身边站定,伸手冲她端正的行了个礼。
“母亲,委屈您了。”
见着如此懂事的儿子,南宫红馥心里别提有多欣慰了,她连忙伸手拉住了南宫言的手,然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委屈,只要我儿安好,便是为娘心间最大的欣慰了。”
母子俩四目相对,其中包含的情绪,不是任何言语能够形容的。
良久,南宫言才收拾了一番心情,转而对南宫红馥说了自己想给父君和羽拾秋的父亲立衣冠冢的事。
“母亲,儿子想听听您的想法。”
再提帝千寻,南宫红馥心间难免涌上来一股悲戚的情绪,但,南宫言如此懂事又心思周全,却也成了她现在最大的安慰。
“你父君大半生都耗在了此处别看我每日找他打打杀杀的吵闹着要离开这里,殊不知其实,你父君才是最想离开这里的那个人。画地为牢,自圈自禁的勇气,不是世上所有人都能有的。至少,我自认是做不到的。这偌大的冥界,这里的一砖一瓦,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相当于你父君亲手垒砌起来的一座既封印别人,也囚禁了自己的监牢只是,他以己做牢的行为虽是困顿住了自己的自由来去,但却换来了三界的安生。他常说,自己这一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自己不辱使命,无愧于心,便能对父神有所交代了。”
父神,是指当年以一己之力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虽然天界十二天并不是盘古所生,但他们皆是由盘古化为山川河海后,在各处地界所留下的神力所化。故此,天界十二天皆称呼盘古为父神。
听完南宫红馥的话,南宫言和羽拾秋两人默默的互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后,随即双双上前跪在了南宫红馥的面前齐声道。
“儿子,定当不辱使命!”
“晚辈,定当不辱使命!”
南宫红馥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难得正经的羽拾秋。眼神停留在了后者的身上许久,看着眼前虽然父母已经双双亡故,可却依旧努力积极向上的活着的羽拾秋,女人本能的母爱,让南宫红馥感到对他分外的怜惜,她连忙上前伸出双手将羽拾秋给扶了起来。
“快起来孩子你一人艰难长大,身上背负了如此血海深仇,还能万般隐忍的周全数事,已是极好的孩子了。伯母伯母有个自作主张的想法,不知你是否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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