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道祖

到底，是谁，杀了骆行远？！
……
就在阴傀门上下一片动荡，乃至于整个青州都受到了震动的时候，另一边，作为始作俑者，搅得整个青州不得安宁的姜远，却正悠悠然地坐着马车，一路往云华宗而去。
月华如洗。
一辆普通的四轮马车缓缓行在山间，青色的车厢，皂色的顶，一点都不起眼。
车辕上，曹元英手持马鞭，时不时地甩一下，看似百无聊赖，眼神中却透着十足的警惕。
他依然脱下铠甲换上了劲装，眼眸转动间，却依旧带着几分峥嵘气韵，让人见之便觉不俗。
马车里，姜远依靠在车壁上，手持一卷竹简看得津津有味，一袭黑袍裹身，身形随着马车的晃动而微微摇晃，随意中透着分洒脱。
若非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眼前这人，与杀骆行远时那一身凛冽的挺拔身影，竟会是同一个人。
角落里，沈尧盘膝而坐，耀阳剑横在膝上，双眼微阖，气息内敛，若非洞察力极为敏锐的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擎天战团早已化整为零从其他途径撤出落星峡谷，如今的山道上，竟只有这一辆马车正缓缓而行。
木质的车轮碾过碎石铺就的地面，阵阵咕噜声接连响起。在这夜色下，衬着周围的阵阵虫鸣，反倒显出一种别样的幽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盘膝而坐的沈尧终于沉不住气，睁开眼睛看向了姜远：“少爷，骆行远身份尊贵，此番他一死，阴傀门不查出个所以然来，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万一……”
“不会有万一。”姜远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首尾都已经清理干净，哪怕是神通境大能追溯因果，也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可……”
沈尧还待再。
姜远扭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明明看起来极为平淡，沈尧却没来由地心里一寒，到了嘴边的话骤然卡住，再也不出口。
车门外，正在赶车的曹元英听到了车内的交谈，忍不住插嘴道：“前辈，少爷谋虑深远，智计通天，您能考虑到的事情，少爷肯定早就考虑到了。您还是把心放宽，别胡思乱想了~”
不同于沈尧，曹元英等人在姜远麾下日久，对于姜远的行事作风早已熟悉，根本不会有这种多余的担忧。在他看来，既然少爷阴傀门查不到，那就肯定查不到，根本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听到这话，沈尧忍不住看了车门外一眼。
隔着车帘，也未动用神识，明明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他却好似能想象出曹元英脸上那自信而笃定的表情。他们，竟是如此坚定不移地信任着姜远？
一时间，他的心头仿佛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神色竟有几分怔忪。
蓦地。
一声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一室沉寂：“少爷，老奴回来了~”
……





不死道祖 第481章天佑我云华！
……
话音落下，沈尧心神一凝，猛地朝车门处看去。
只见那原本只有曹元英的车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这身影一身灰袍，身形枯瘦，不是血炼老魔欧阳枭是谁？！
沈尧心头顿时一片震骇。
血炼老魔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低下靠近了马车，而他竟然毫无所觉？这血炼老魔的修为，竟已经恢复到了如此地步？！
不提沈尧心中如何震惊，另一边，在欧阳枭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姜远的视线，也落在了车帘外。
他的声音，也平平淡淡地响起。
“事情办完了？”
“启禀少爷，都办完了~”血炼老魔欧阳枭恭声回答，“按照少爷的吩咐，骆行远的尸骨被弃置在了江海楼的势力范围内，断魂鬼手身上的物品也被丢在了附近，制造出两人重伤突围，却仍旧被追杀致死的假象。”
顿了顿，欧阳枭继续道：“不出意外，等阴傀门发现骆行远的尸骨，盛怒之下，与江海楼必定要起冲突。等风波止息，我们这边的痕迹早已被全部抹消，就算阴傀门有通天之能，也绝对追查不到我们身上。”
“做的不错。”姜远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带着股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
听到这一番对话，沈尧回过神来，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恍然：“想不到少爷竟早已有布置，怪不得如此笃定。倒是属下杞人忧天了~”
这一手虽然算不上天衣无缝，但阴傀门盛怒之下，必定不会放过一点可能，就算明知有可能是误会，也一样会中招。
江海楼虽然不是顶级宗门，但也在一流之列，一旦两个门派起了冲突，就绝不可能轻易平息，十天半个月都是少的，一年两年，甚至发展成死仇都有可能。
真是好一手“祸水东引”！
不过，也不知阴傀门掌门……
“现在唯一值得忧虑的，就是阴傀门掌门究竟知道多少了~”欧阳枭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恰好出了沈尧的心声，“如之前高廷所言，难保他不会知道些什么。万一他真的知道骆行远对云华宗的图谋，只怕难免会查到云华宗头上，到时候，就算云华宗什么都不知道，也难逃嫌疑。”
“不必担心。”姜远随口道，“骆行远与骆景笙虽是父子，实则早有取而代之之心，绝不可能实话。骆景笙只怕也被蒙在鼓里。”
若是别人，他还真不敢下这种判断，但骆行远此人，姜远上辈子为了杀他，可是仔细研究过他的行为方式，对此人可谓知之甚深，根本不担心这个。
沈尧和欧阳枭不知其中关窍，却也只有相信姜远的判断。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话，车内顿时重新安静了下来。
姜远也不再管他们，抬起左手，目光便重新落在了掌中的竹简上。
这一卷竹简，看似平平无奇，但那股浩淼苍凉的气息，却当不得假，之前战斗中发挥出的威能，同样不容觑。
右手抬起，修长的指尖自竹简表面缓缓拂过，感受着指腹下的起起伏伏，以及那丝丝缕缕的玄奥气息，姜远那平静如同幽潭的眼底，骤然有异色一闪而逝。
虽然外形明显有区别，但眼前的竹简，和他上辈子从骆行远身上夺得的那卷“通玄录”，显然是同一卷，其中有至少两道代表着法术的图纹，是完全一样的。尤其是那道“十里桃花”，更是与上辈子如出一辙。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骆行远尚未开启这上古宝器的真正威能。
也就是，骆行远尚未开启过那处上古遗迹，也不知道这卷竹简，正是那一处上古遗迹的钥匙！
看来，他得抽空，往那处上古遗迹一行了~
“骨碌碌~”
车轮碾过碎石的闷响在夜色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如洗的月光透过车帘洒落车内，将车内的一切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
姜远依靠在车壁上，一身长袍铺展开来，边缘泛起丝丝流光，明明是玄黑的色泽，却似乎比窗外的月色，更加绚烂，更加绮丽。
夜，更加深沉。
一切，却不过刚刚开始。
……
云华宗，云华殿偏殿。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映出一室斑驳。
臧天游静静地坐在桌案前，一身织金黑袍铺陈在地，一动不动。斑驳光影落在他身上，让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就连那眼底的神色，也辨不分明。
这个姿势，他已经维持了有一会了。
然而，他却依旧没有缓过神来。
他的指间，夹着一页薄薄的纸。纸上短短数十字，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却让他有些难以言喻的恍惚，甚至，就连那夹着纸的五指，都有些微的颤抖。
太上长老杜连成从门外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幅画面。
眉峰微挑，他走到臧天游身边坐下，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师叔？”臧天游猛地回神，一见是他紧绷的神经便骤然松缓了下来，只是那眼神中，却依旧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颤抖。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纸，用轻颤的手指，把它推到了杜连成面前。
“您看看这个。”
“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你……”杜连成拿起纸，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这一眼，他已经到了嘴里的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硬生生没了踪影。
他那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难以抑制地露出了震惊之色，以及，一丝克制不住的惊喜。
过了好一会，他才勉强控制住情绪，抬头看向臧天游：“确认过真伪了吗？不是别人的恶作剧？”
臧天游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确认过了。消息属实。”
他的手死死按在桌案上，指尖难以抑制地轻颤。
即便到了此时，他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他看着杜连成，眼神前所未有地明亮：“骆行远刚离开阴傀门不久，就在路上被人截杀致死，随行两百战修尽皆覆灭。阴傀门掌门震怒，如今整个阴傀门的人都忙着追查凶手，闹得整个青州府沸沸扬扬，就连府君都被惊动了，消息绝不可能有假！”
“真是天不亡我云华！”
……




不死道祖 第482章昔日玉龙，再掀波澜
……
“不错！”
杜连成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同样带着激动之色：“原以为这次必将是一场恶战，谁能想到竟然还能有如此变故！不管是谁杀了骆行远，我云华宗上下，都得好好谢谢他！”
“不错。是该好好谢谢他！”
臧天游心中澎湃不已，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异样的亢奋之中。
在知道动手的是阴傀门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没想到，他才刚刚开始部署，这件事就忽然峰回路转，竟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对了~”他忽然一顿，看向自家师叔，“信中骆行远的尸体是在江海楼的势力范围内被发现的。两宗如今闹得不可开交，就差直接打起来了。他们……”
“不会是他们。”杜连成摆了摆手，神色笃定，“江海楼的人向来擅长趋利避害，他们跟阴傀门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没道理对骆行远出手。他们只怕多半是无辜的。”
“的有理。”臧天游点了点头，脸上却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不过，阴傀门怕是不会这么想。两家还有的闹~倒是江海楼受此无妄之灾，这时候只怕已经快气疯了~”
“呵呵~你担心他们做什么？反正他们和阴傀门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杜连成摇了摇头，眼底的激动之色终于一点点平静了下来，“有那时间，还不如想想我们自己吧~”
到这里，他忽然叹息了一声：“那东西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再想封锁怕是已经来不及了~今天可以是阴傀门，明天也可以是其他宗门，以云华宗如今的实力，根本守不住。我们不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听到这话，臧天游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眼底莫名覆上了一抹沉重：“师叔谋虑深远，担心的不无道理。那东西……”
着，他眉心微皱，似是在考虑措辞，最终，却仍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
似乎，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对于他而言，便是一个禁忌。
偏殿中的气氛莫名沉寂下来，就连骆行远身死，阴傀门骤变带来的喜悦，在这一刻都似乎变得黯淡了许多。
蓦地。
一个声音打破了满室沉寂。
“师父，有一个自称是您故友的人来访。”
话音刚落，一个一身青袍，容貌敦厚的青年便出现在了门边，一脸恭敬地朝门内躬身施礼。
这个青年，乃是臧天游的大弟子，寰正道，也是云华峰如今的主事长老之一。
臧天游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有没有是什么人？”
“他自称是姜远长老的父亲，手中还有云华令。”寰正道回答。
“你什么？！”
姜远的父亲，那不是……那不是……
臧天游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克制不住地战栗起来，表情莫名空白了一瞬。
见他这个反应，杜连成微微一愣，随即瞬间反应了过来。姜远的父亲，那不就是那一位玉龙公子吗？！
难道……
强压下心头的震颤，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的弟子，问道：“人在哪？”
“启禀师叔祖，客人已经被迎入迎客峰，俞长老正在招待。”寰正道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却还是朝杜连成一礼，恭敬回答。
“快请。”杜连成毫不犹豫地吩咐道。
臧天游一个激灵缓过神来，闻言顿时连连点头：“没错！快请他进来！到云华殿……不！还是我亲自去见他吧~！”
着，他猛地一推桌案站了起来，大步朝殿门外走去。
随着他的动作，那玄色织金的广袖上下翻飞，衬着那明显有些急切的脚步，竟显出了几分风风火火的味道。
见状，寰正道直接懵了，敦厚的脸上满是不知所措：“师叔祖，师父他这是怎么了？”
“算了~由他去吧~”
杜连成缓步走到门边，随口安抚了他一句，随即负手看着臧天游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感慨万千。
臧天游为什么这么激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修士自踏入修行一途起，便是步步荆棘，处处危机，纵是惊才绝艳如当年的玉龙公子，也不能保证不会出意外。
当年之事，就算臧天游从来不提，他也知道，当年玉龙公子忽然消失，对他这位师侄的打击有多大~
姜远的出现，至少证明了那一位还活着，而且也知道了大致的位置。
如今，那一位竟亲自上门拜访……
只怕，距离玉龙公子重现修行界，已经不远了~
只不知，二十年过去，当今的修行界中，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位曾经名极一时，惊才绝艳的青年天才？
一缕似是怀念，又似是感慨的情绪自眼底一闪而过，杜连成的脸上莫名显出几分沧桑。
一缕寒风拂过，他白色长袍迎风扬起，广袖飘摇，身形却一动不动，凝固仿若石雕，没来由地透出了几分寂寥。
……
片刻之后。
自云华殿大步而去的臧天游，已然风驰电掣般落在了迎客峰，在守门弟子的引领下进入了平时待客用的殿堂。
时至晌午，阳光自窗外洒落，殿堂中格外明亮。
臧天游扭头四顾，瞬间就在窗边发现了两道人影。这两道人影一高一矮，一个挺拔魁梧，一个身姿清隽，脸庞在背光下隐约有些模糊，却仍旧教他一眼认了出来！
那道挺拔魁梧的身形，不是姜定山是谁？！
臧天游眼神一亮，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心，在这一刻蓦然尘埃落定。
他大步走了过去，声音洪亮，透着浓浓的喜悦：“哈哈~姜老弟！你总算舍得来看我了！”
听到这一声，俞长老猛地扭头，表情惊讶万分。掌门居然亲自相迎，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与此同时。
窗边的人影缓缓扭头看了过来。
一瞬间，棱角分明的五官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熟悉的眉，熟悉的眼，足足和姜远有七成相似，不是姜定山是谁？！
然而，明明是熟悉无比的眉眼，在那上面，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意气风发，张扬夺目，甚至，就连两鬓，都已经染上了霜白。看起来，竟比他这个两百多岁的人还更显老态。
唯有那一双眼，眸光如墨，点点生辉，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静和坚韧，依稀还能寻到几分当年的影子。
臧天游脚步一顿，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几分。
……




不死道祖 第483章老友重逢
……
幸好，他愣了，姜定山却没愣。
看到臧天游和当年几乎毫无二致的样子，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笑意：“臧兄。好久不见~”
那一抹笑，似乎与当年毫无二致，其中却沉淀了太多，太多……
蓦然转身，姜定山长袖一甩，便向臧天游走了过去。
臧天游瞬间回过神来，直接大步走了过去，张开手臂，直接跟姜定山来了个熊抱，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担忧尽数宣泄出来。
抱完之后，两人同时畅然大笑，多年不见造成的陌生感瞬间消失无踪。两人，像是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
俞长老在旁边看得简直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那个威严强势的云华宗掌门吗？到底是他眼花了，还是这世界变了？
不过，不管他心里怎么惊涛骇浪，就别重逢的两人，都显然没有顾及他的意思。
臧天游一拳头狠狠锤在了姜定山肩膀上：“你子~！消失就消失！这么多年连个信都没有！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要不是姜远找过来，我差点以为你已经死了！”
姜定山被他锤地退了半步，却也不恼，脸上仍是带笑：“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臧天游盯着他，眉心微皱，显然是不满他这个回答。
然而，目光触及姜定山两鬓的霜白，他心里的那股闷气就忽然凭空消散，再也不出任何责备的话了。
能让一个意气风发，天资纵横的青年天才变成如今这种模样，这些年来，他都不敢想象姜定山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与之相比，自己的那点担忧，又算得上什么？
摇了摇头，臧天游莫名叹了口气：“算了~暂时放过你了~我以后再跟你算账。”
着，他拉着姜定山在殿中坐了下来，又命俞长老取来了最好的茶水点心招待。
没过一会，清冽的茶香便在殿中飘散开来。
端起茶抿了一口，臧天游缓声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连身怀‘九龙策’的你都搞不定？其他人呢？他们去哪了？弟妹没跟你在一起吗？”
“当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一言难尽啊~”姜定山叹了口气，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等哪天有空，我再慢慢告诉你吧~”
见他如此，臧天游皱了皱眉，心头疑惑更深，但到底没再问下去。
姜定山抹了把脸，强行控制住情绪，起了正事：“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借你的地方一用，晋级天人境。”
“晋级天人境？你不是本来就……”
臧天游诧异地看了姜定山一眼，正要什么，忽然浑身一震。
他刚才光顾着高兴没注意，如今一看，才发现，姜定山的修为，竟然只剩下了灵台境巅峰！
这怎么可能？！
他骤然抬头看向姜定山，目光中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惊惧和不安：“你的修为？！”
“没错，是灵台境巅峰。”姜定山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臧天游眉毛瞬间拧了起来，满心焦灼：“怎么会？你当初可是只差一步就能晋级天人境中期了！就算受伤也不至于修为倒退，怎么会搞成这样？！你现在的状况万一被人知道， 不定有多少人会想着落井下石！”
“这我自然知道，要不然也不至于躲了这么多年。”姜定山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别太着急，如今我的消息就只有你知道，出不了什么事。”
“何况，当初我死里逃生，情况更比现在更糟，气海受损，一身修为都跌到了凝元境，要不是远设法帮我治愈了伤势，我不定这辈子都恢复不了了。现在这样，只需要花点时间，就能重新修炼回来，已经很好了~”
听到这话，臧天游满心的不安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人也冷静了很多。
喝了口茶，勉强平复下心情，他斜觑了姜定山一眼：“遇到这种事，换我早急疯了，你倒是看得开~”
姜定山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哪里是看得开？不过是有一双儿女要养，就算再苦再难，也必须坚持下去而已。
“算了~不这些糟心事了~”他抬手拍了拍臧天游，“看在兄弟多年的份上，先借个闭关的地方给我。我现在是强行压制着修为，随时可能突破~”
臧天游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之前出那么大的事情，都不来找兄弟我帮忙，现在倒想起我们是兄弟了？”
关于这件事，他可是怨念甚深。
姜定山就笑着看他，也不话。
臧天游的火气莫名就熄了。
就算嘴上这么，他理智上却也清楚，就算姜定山来找自己，自己也未必能帮到他。毕竟，气海受损，可不是一般的伤，就算他是一宗掌门，也无能为力。
何况，姜定山当时是死里逃生，只怕追兵还在后面，来找自己的话，会暴露位置引来追兵不，自己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能护住他，还不如隐姓埋名，等风波过去再。
这么多年没联系自己，怕也是不想自己看到他修为跌落，再添伤心吧……
叹了口气，臧天游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安排。不过，晋升天人境会有天劫降下， 闭关地点不能马虎，还得有阵法守护，一两日的功夫怕是准备不好，你先住下来再。”
“好。”
姜定山起身相送，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
“对了~”臧天游正要跨出殿门，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姜远正在山下历练，我正准备传信叫他回来。你要不要见过他一面再闭关？”
“没这必要。”姜定山摇了摇头，“等我出关再见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