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公子許
随扈无奈,只得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在小兵面前晃了一眼,便即收回怀中,沉声道:“某乃是长孙家家仆,此次西行,护送阿史那将军,乃是奉了家主之命!尔等放行,否则莫怪某不讲情面,将此事报于家主知晓……”
但凡能在城门这种地方任职的,无一不是精灵通透之辈。
那兵卒起先心里不忿,想要好生捉弄这个突厥人一番,非得刮下点银钱不可,也算是咱胜了突厥人一阵……可是现在见到这一枚长孙家的令牌信物,便知道自己的算盘完全落空。非但如此,说不得还要将长孙家得罪了……
那可是大唐最高贵、最有权势的家族!碾死自己,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多费多少劲!
兵卒面色白,赶紧从怀中掏出那份堪合,双手颤颤巍巍的递给随扈,赔罪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小的有眼无珠……”
“哼!”随扈有重任在身,懒得和一个小兵计较,冷着脸收回堪合,转身对阿史那不代说道:“将军,咱们上路吧……”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对味儿,什么叫“上路”啊?歧义太重了……便改口到:“咱们启程吧。”
阿史那不代也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上路,上路……”
随扈啧啧嘴,心说怎么还是“上路”?心里腻歪,却也不再纠结,此次西行,还是早去早回的好,怎么总觉着不顺呢……
阿史那不代调转马头,刚走了两步,便不得不停下了。
随扈从后边跟上来,不悦道:“将军,何以停下?赶路要紧……”说着,便见到几名骑士拦在前路当中,顿时恼火道:“什么人胆敢挡路,不想活了吗?娘咧,赶紧给老子让开……哎呀!”
却是被一名骑士一马鞭抽在脑袋上。
当中一个给脸的骑士阴仄仄的看着他,冷声道:“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呢?”
随扈气得要死,知道我是什么人么,敢拿马鞭子抽我?
我……
等到他定睛一看,看清楚面前这位黑脸骑士的阵容,吓得差点尿了……
一个骨碌便从马背上翻下来,跪在大路中间,产生哀求道:“侯爷恕罪,侯爷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
额滴娘咧!
咋遇见这尊大神?
想想刚才自己骂骂咧咧的口气,随扈肠子都差点悔青了……
满长安城,谁敢骂这位?
亲王都不行!
幸好房俊并不愿与他计较,只是冷声道:“滚远点!”
“诺!”
随扈仿佛听见了世上最美妙的仙乐,屁滚尿流的就跑得远远的,不停的向这边张望。
阿史那不代有些傻眼,看来不仅仅是自己害怕这个恶魔,便是大唐最有权势的长孙家,看来在这位面前也得乖乖的……
不得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涩声道:“这个……那个……侯爷,不知拦住在下,可有何事吩咐?”
嚣张跋扈的左厢察大人,早已对手段残忍的房俊恐惧到骨子里,面对房俊两股战战,完全没有一丝半点纵横草原的气势,乖得像条小狗一般,心里只是求神拜佛,让这位恶魔将自己当个屁放了算球……
“呵呵……”房俊皮笑肉不笑的出一声难听的笑声,听得阿史那不代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才说道:“好大的本事,某才回到长安,你这边便释放了?让某猜猜,定是长孙家中力,全从力周全吧?”
阿史那不代不知道说什么好,承认亦或否认,好似都不妥当,只能尴尬的笑着,不敢吱声……
房俊策马靠近阿史那不代,低声说道:“老实告诉你吧,别以为长孙家是好心就你,不过是给你那位可汗大哥看戏而已。某敢保证,长孙家绝对不会允许你或者走出玉门关……”
言罢,招呼几名亲兵,大摇大摆的策马驶向城门,沿着城门洞驶入城中。
阿史那不代有些傻眼,这……什么意思?
此次自己能如此顺利的被赎回,的确是长孙家使了大力气,听说那位皇帝陛下起先并不同意将自己放回去,而是要在太庙将自己斩,已告祭以往与突厥战争中阵亡的士兵。是长孙无忌力排众议,坚持要释放自己,说是不愿与突厥结下死仇,皇帝陛下不愿意因为这件小事而得罪自己的大舅子,这才颁下旨意允许自己以钱货赎身。
这长孙家是自己的恩人,又怎么会不允许自己活着走出玉门关?
阿史那不代挠了挠脑袋,心里突然一个激灵。
难不成,长孙家是害怕老子手里有他们与自己勾结的证据,想要杀人灭口?
阿史那不代疑神疑鬼,虽然不愿相信房俊的话,可深思起来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心里边暗暗留神,可别被这几个长孙家的家仆将自己害了才好……
*****
刚进城门,房俊便低声吩咐跟随在身后的席君买:“带上人,去狙击阿史那不代,能杀掉最好,杀不掉也无所谓,只是要注意行踪,别被人识破身份。”
“诺!”
席君买应了一声,刚刚侯爷跟那个突厥人的对话他全都听见,此时也明白了侯爷的心思。杀掉席君买最好,若是杀不掉,也要其疑神疑鬼以为是长孙家要将其杀之灭口……
挑拨离间而已。
便调转马头,向城外奔去。
房俊则继续前行,一路顺着刚刚清扫完积雪的天街,来到兵部衙门。
衙门口早有人见到房俊远远的走来,门子便颠颠儿的跑过来,替房俊牵着马缰,笑道:“昨夜便有守城门的兵卒再此等候,一大早便替您呈递了报备,现在尚书大人正在衙内等着您呢,您且随小的来……”
房俊从马背跃下,任凭这门子将战马交由另一个门子前往一侧的马房,然后领在前头,进入兵部衙门。
天唐锦绣 第四百章 李绩的套路
兵部衙门的院子里很热闹,不少书吏官员正在清扫积雪,因为地面很平整,用一块厚厚的木板推土机一样将积雪推到墙角,便露出青石板的地面。
兵部正堂的门口,李绩手捧茶盏站在那里,优哉游哉的看着手下干活儿,自然第一时间便见到走进来的房俊,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意。
虽然尚未见到神机营关于两次击退突厥骑兵的详细军报,但往来探马斥候交通消息,对于这两次狙击的大致情形,李绩已然知晓大概,心中对房俊的评价较之以往愈看好。
不出意外,这定是帝国未来冉冉升起的一颗军中新星,对于隐隐有朝中第一名将之称的李绩来说,自然乐见其成,尤其是两家的关系素来交好,房俊与自己的两个儿子更是相交莫逆……
院子里这些正干得热火朝天的书吏官员,偶尔偷偷注意尚书大人的,见到这一抹微笑,顿时惊讶得不行。
无论何时何地,李绩这人都是冷酷威严,无论面对属下亦或是皇帝,都是一板一眼不苟言笑,及时这般开心的笑过?
众人顺着李绩的目光看去,便见到由外面走进来的房俊,顿时,心中对于这位名满长安的纨绔棒槌不由得多添了几分敬意。
能得到自己这位严苛冷酷的尚书大人待见,那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得到的……
房俊一眼便见到正堂门口的李绩,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拱手施礼道:“末将见过尚书大人!”
“嗯。”
李绩这时候反倒收了笑容,神情冷淡的点点头,转身走进身后的正堂。
房俊自然亦步亦趋的跟进去,见到李绩端坐于书案之后,赶紧将怀中的战报呈上。这是在返程途中与刘仁轨、段瓒等人详细谈论之后写下的,记述了行军途中每一次战斗的详细过程,以及一些意见和看法结论。自然还有阵亡、负伤、失踪等人数的归结,粮秣军械的使用情况,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必须据实上报,以为存档。
原本,此事应有西征军的统帅完成,但神机营情况特殊,虽然跟着大军一起西征,但实际上并不归属于侯君集的领导,是以这行军战报便分成了两份,侯君集一份,房俊一份。
李绩接过战报,随意的指了指房俊身后的椅子,示意他随便坐,便在书案上摊开战报,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这时有书吏给房俊端来茶盏,放到他面前,房俊微笑谢过。
现如今长安城大大小小的衙门,有两样东西成为标配——椅子,以及茶水。
比起以往的胡凳,无论样式亦或实用程度,椅子的优势都很大,是以很快的普及开来,反正这玩意也没有什么技术难度,照葫芦画瓢便足矣。
只是房俊遗憾的是这年头没有版权之说,不然定能大大的捞一笔……
至于茶水,那更是招待客人必备之饮品,这一情形导致茶叶的需求量大大提升,现在已有无数商家盯上炒茶这一领域,竞争者日益众多,毕竟炒茶的技术也不是太难,只是一时半会儿的还比不得房家炒茶的品质而已。
当然,房家的炒茶现在已然不仅仅是质量过硬、旁人效仿不来的问题,而是房家炒茶的名头早已在民间形成良好的口碑,这便是品牌效应。哪怕日后真有人能制出比之房家更好的炒茶,也无法对房家形成威胁。
房俊冷着茶盏轻轻的呷了一口,入喉绵顺,口有回甘,是上等的龙井,价格极其昂贵,兵部衙门果然很有大衙门的做派,很土豪……
摆在李绩面前的,一共是两份战报。
其一是正规的战报,记述了此次神机营西征的大小战事,以及伤亡情况,更有两次狙击突厥骑兵的详细过程,甚至有房俊、刘仁轨、段瓒等人对于两次狙击之中暴露出来的优势、劣势之处的评论与反省,洋洋洒洒几千字,可谓是神机营这等新式部队作战方式的一次总结,极其重要。
而另一份,则是《关于行军医疗的若干意见》……
这是什么鬼?
李绩有些莫名其妙,作为一个将军,你且行军打仗便行了,医疗救治之事,那是随军医官的职责,与你有何关系?
可是当他翻开看细细观看,却不得不大赞房俊的用心良苦。
此时行军打仗,军中的减员其实最大部分并不是战死的士兵,而是受伤的伤员。可是限于医疗水平以及卫生条件,大量伤员都得不到及时有效的处置,导致严重减员。
这份战报之中,却详细的推举了大量事例,以及对于伤病营改革的一系列意见与建议,细细揣摩,无一不是金玉良言,若能严厉贯彻到各个军中,定能给唐军大战斗力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那些阵亡的将士以及因伤致残的兵卒,是朝廷巨大的负担,不但要赐予大量的抚恤,更要对其家中减免税赋,是一笔极大的开销,给国库带来巨大的压力……
李绩抬眼瞅了瞅端着茶盏喝茶的房俊,心下欣赏之情更甚。
次出征,不仅能观察到军中的缺漏不足之处,更能相对的相处解决之法,不愧陛下的那句“宰辅之才”的评价。
然而更令他震撼的,却是战报之中关于两次击溃突厥铁骑的详细记录!
细细观之,李绩震撼莫名,这使用了新式火器的神机营,居然有如此巨大的战斗力?
尤其是第一次仓促应战突厥人的“附离”亲兵,无论过程与结果,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旁人或许不知“附离”亲兵的威力如何,与突厥前前后后大战数次的李绩,却知之甚详!
那是突厥铁骑之中千挑万选出来,作为突厥可汗亲兵的最精锐存在,是突厥铁骑之中战斗力最强横的部队!
居然败得这么轻而易举?
震惊之余,亦对李二陛下昨日的决定深感惋惜……
好半晌,李绩才轻轻覆上两份战报,缓缓吁了口气,点头赞道:“无论是两次狙击突厥铁骑所展示出来的战斗力,还是这一份关注与军中医疗的意见,都堪称惊才绝艳,二郎,干得不错!”
房俊颇有些受宠若惊,李绩这人一贯不太近于人情,我行我素,几时听他如此赞许一个人?更别说以李绩与房玄龄的关系,以及房俊同李思文、李震的交情,完全没有必要让李绩做出如此推崇的态度。
所以,能让李绩说出这番话,那边必然是其心中确实非常看重于房俊。
“多谢尚书大人褒奖,末将愧不敢当。”房俊不得不谦虚一句,他即觉得有些自傲,毕竟被李绩夸奖可是少有之事,另一边亦觉得事有反常必有妖,难不成背后有什么变故?
“呵呵,年青人自谦自律是好事,可亦不必妄自菲薄,傲骨还是要有的。”李绩捋须微笑,将身子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房俊,“从古至今,惊才绝艳之辈数不胜数,然则并不是没有个人才最后都能成长为栋梁,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业绩。这其中,既有时机、运气的因素,更重要的,其实还是心志坚定与否占了大多数。心志不坚者,空有满腹才情,遭遇挫折即唏嘘嗟叹,意志消沉,然后随波逐流,泯然众人矣;而心志坚定者,却遇难则强,力争上游,哪怕一时落魄,亦修身养性潜于深渊之中,等待风云际会之时,立刻飞腾于九霄之上,成就彪炳青史之事业!是以,贤侄不可因失落而消沉,亦不可因得志而骄傲,沉淀下来,不断充实自己,这才是智者之所为!”
堂堂英国公、兵部尚书李绩,何时曾对一个晚辈如此循循善诱、谆谆教诲?
但是这一番话,套路很深啊……
天唐锦绣 第四百零一章 闹,也得有技巧(上)
房俊受宠若惊之余,亦不得不苦笑道:“小侄虽然年幼无知,性子粗鄙,却不是经不得打击、受不得冷落的愚顽之辈,世叔有何话语,但讲无妨。”
一般来说,对一个人大肆褒扬,又情深意切的鼓励,出了确实对这个很看好之外,也代表着这个人即将会遭遇到刻薄的待遇。这番鼓励之言,既是规劝,亦是安抚……
房俊两世为人,对于这些套路知之甚深,他就曾不止一次的对于一切业绩优秀的下属或者晚辈说过这样的鼓励之语,而一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代表着这位下属或者晚辈其实正遭遇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比如原本铁板钉钉的提拔升级,却被别人给顶了……
房俊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呵,难得你有这份豁达,如此一来,某也就放心了。”李绩一张冰块儿脸绽开笑容,这次倒没有多少安抚的成份,而是欣慰居多。
然后才说道:“昨日陛下召某进宫,商谈了对于神机营今后的展一事,同时,亦对你的前程做了一番规划。”
说到此处,却是抬手拿起了面前书案上的茶盏,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卖了个关子。
房俊苦笑道:“世叔您可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直说即可,小侄承受得住。”
心里的不安却是越来越强烈……
轻轻放下茶盏,李绩轻叹一声,看着房俊,温言道:“长孙无忌力荐由长孙冲接任你的神机营提督之职,陛下已然允可。”
宛如一道炸雷在房俊耳畔炸响,轰得他整个人呆若木鸡。
旋即,房俊勃然大怒:“岂有此理!他长孙冲算个什么东西?我率领神机营面对突厥狼骑的突袭之时,那小儿却躲进侯君集的中军大帐;神机营返程之时,遭遇三千突厥狼骑袭击,他早就跟着大军先一步回到关中!神机营最危难之时,那小儿身为长史却临危脱逃,他凭什么顶替我担任神机营的提督?他没那个资格!”
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房俊,李绩一阵头疼。
刚刚不是说好了受到压制亦不会心怀不忿要安然处之的吗……
不过他也能理解房俊的心情。
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部队,呕心沥血兢兢业业,却在显示出强的战斗力之后被人摘了桃子,是个人都忍不了。
李绩沉声道:“谁有资格?是你,还是我?别管是谁,是陛下说了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当时说说的?
天老大,陛下老二,别说是区区一个神机营的提督之职,即便是臣子的性命,还不是皇帝陛下生杀予夺?
李二陛下说的话,那就是圣旨!
服,你得接受;不服,你更得接受!
房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又不是真的浑得没边儿……
可是这心里就是气愤难当!
凭什么啊?!
也知道自己这么气愤,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被有心人当做素材,添油加醋的在李二陛下面前告自己一状,得不偿失。
去你娘咧万恶的旧社会!
可是在细细想来,就算是在新世纪,这等遭遇难道不也是司空见惯么?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根子不如长孙冲硬扎……
“我爹就没说话?”气呼呼的坐下,房俊不爽的问了一句。
你长孙冲有个好爹,难道我房俊就没有?
虽然房玄龄比起长孙无忌是差了那么一丁点,可李二陛下也不至于就完全无视了吧?
李绩淡然道:“没说。”
房俊更来气了,委屈道:“人家是举贤不避亲,咱这可倒好,被人摘了桃子穿了小鞋,居然连句话都不敢说?这也太窝囊了吧……”
“你认为你爹是窝囊人?”李绩反问了一句。
“这个……”房俊犹豫了一下,自己老爹窝囊么?
这得分两方面来说。
若是在家里面,那可就真真是窝囊得不行,被老娘欺负得死死的……
在外面,房玄龄虽然一贯以温文尔雅的形象示人,但睿智多谋,处事公正,是个极有威望的人物,看似不瘟不火,可等闲谁敢得罪?
便是李二陛下,按理来说亦不可能如此无视老爹的颜面,去帮扶他的大舅子长孙无忌。
李绩面容严肃,厉声说道:“凡事有得必有失,这是世间铁律,想必你亦知晓。反过来说,有所失亦必然有所得,东隅桑榆,得得失失,谁又能说得准?倒是你,很令我失望。人生世间,要懂得审时度势,既然注定不可更改的事实,又何必去怨忿争执?这么一点委屈都吃不得,那将来必然要吃更大的委屈,简直愚蠢透顶!”
房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他不得不承认,李绩的话实在是太有道理。
按理说,两世为人的房俊亦不至于看不透这个道理,世间万物,古往今来,哪里又会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大抵是重生以来,万事皆顺的经历,养成了自己自负自傲的性格,是便宜就应该自己占,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房俊悚然而惊,前世养成的淡定心态,怎地都不翼而飞了么?
深吸口气,房俊肃然道:“多谢世叔教诲,小侄晓得轻重,今后亦必然注意。”
自今以后,定当注意自己的情绪心态,否则在这个君权至上的社会里,必定要吃大亏!
李绩欣慰的点头,笑道:“老夫亦只是尽到一个长辈应尽的责任,在你犯错之时,及时的提点一二,旁人说什么,都只是听在你耳中,能不能记在心里,繁复琢磨,那是你自己的事。”
顿了顿,李绩续道:“怎么,就不想知道吃了亏之后,陛下是如何补偿你的?”
房俊冷静下来,思讨一番前后因果,便笑道:“不管是何补偿,小侄统统不接受。”
李绩愕然:“这是为何?”
剥夺房俊神机营提督之事,陛下明显另有计较,绝对不只是长孙无忌争取便争取得来的,而且陛下亦知道此事是委屈了房俊,是以深思熟虑之下,决心给予极其丰厚分补偿。
可这小子居然不接受?
房俊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俗话说得好,会闹的孩子有奶吃……”
李绩愣了半晌,才哈哈大笑道:“你小子,精的跟鬼似的,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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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骄阳,巍峨的太极宫覆盖着一层皑皑白雪,阳光照射,闪烁着此木的反光,宛如天界楼阁,绚丽华美。
房俊到太极宫的正门求见陛下,早有准备的内侍太监并没有让房俊等着,而是直接将其领入宫内。
“陛下早有口谕,侯爷求见,便立即入大内即可。”
内侍这般说道。
房俊却是心里哼了一声,那老小子大抵也是觉得自己事情做的不地道,所以有些心虚,才如此对自己展示信任和礼遇吧?
真当咱是三岁毛孩子,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要谢主隆恩?
想得美……
宫内的积雪已然清扫得干干净净,唯有殿宇屋脊、红墙黑瓦之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恢弘肃穆之中,平添了几分素淡自然。
水池里亦铺满积雪,偶有鸟雀落于其上,留下杂乱的爪痕……
走进神龙殿,迎面而来的夹带着淡淡檀香的热气熏人欲醉,见到李二陛下身着明黄色的便服端坐于书案之后,房俊便单膝跪地高声道:“微臣房俊,见过陛下!”
“平身!到朕这边来。”
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房俊便站起身,向李二陛下那边走去。
宽大的书案之上,报放着一摞摞的奏章书折,显得有些凌乱,李二陛下端坐在书案之后,方正的面容精神矍铄,双目炯炯,神采奕奕,正含笑看着房俊。
天唐锦绣 第四百零二章 闹,也得有技巧(上)
“此次西征,两次狙击突厥狼骑都获得大胜,实在是大涨吾大唐之军威,威服西域,震慑边塞,可谓第一等军功!”
一开口,李二陛下便对房俊的表现定下了调子,显然极为赞赏。
若是放在以往,房俊必然趁机耍乖卖萌,说什么也要讨一个大赏才行,可是现在心里有了定见,却愈觉得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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