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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狱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离人望左岸
洛阳城池深墙高,人口稠密,商业往来频繁,文化底蕴深厚,风气又浓烈,是以成为了人人向往的好去处,从北宋到金国再到如今的蒙古,即便三番两次易主,却仍旧不减繁华。
也正因洛阳的繁华与历史渊源,又与开封等要紧之地遥遥相望,是以蒙古人在洛阳安置重兵,而且以蒙古军和汉军为主,新附军只是外围辅助,充当辅兵之类的角色,而无法接触核心防务 。
杨璟攻陷平阳府之后,便让林爵等人先行一步,与宗云的神行飞符营,以及南宋皇城司的斥候们接洽,掌握最新的军情以及大局走向。
林爵等人也想要潜入洛阳,刺探城防等要紧情报,到了洛阳才发现,蒙古人严防死守,已经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思,早早便做足了准备!
毕竟宗云义军从南方一路打上来,气势如弓,气焰滔天,蒙古人的精锐都回去参加大忽里台,眼下也是心虚得紧,自然要防着宗云的义军。
洛阳的情势也是情理之中,李彧当即留下来,而让林爵带人回去给杨璟通报情况。
杨璟今番只是想要支援宗云的义军,若想要凭着二百多维京人和二千多马木留克佣兵,就攻陷洛阳,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好钢用在刀刃上,若宗云的义军开始发动总攻,又或者战局胶着之时,杨璟这支奇兵突兀杀出,必定能够杀得敌人措手不及,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明确了策应的定位之后,杨璟也就放缓了行军脚步,一来可以让弟兄们得到足够的休养生息,二来也能够扫清敌人后方的斥候,甚至在关键时刻,截断敌人的粮道和情报渠道等等。
在敌人的大后方,如果不趁机从内部破坏敌人的军事系统运行,那可就真的白白浪费这样的大好机会了。
再者说了,整个河南府以洛阳为核心,建立了菊花形一般的防御体系,层层把控,外围的斥候游骑如同蛛网一般,杨璟的二千多人若轻举妄动,守军若是悍然出击,杨璟怕是很难再回归南方。
即便他们忌惮于宗云义军北上,不敢出城迎敌,也会及时做好防备,若切断了杨璟南下的路线,想要在关键时刻援助宗云,就变得更加的困难。
所以杨璟果断选择了隐忍和蛰伏,将弟兄们都分散开来,让他们四处破坏河南府的防御系统,用打游击的方式,以散兵游勇一般的形势,来啃噬河南府后方的防御。
而此时宗云已经领着五万义军精锐先锋,抵达洛阳的黎阳,准备先攻下这个大粮仓。
黎阳仓建于隋文帝时期,并且一直沿用到了北宋,素来有“黎阳收,固九州”的说法。
这个天下大粮仓西濒永济渠,东临黄河,水道便利,河南河北的粮食汇聚于此,而后通过永济渠或者黄河,输送到洛阳和长安,素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到了蒙古人手里之后,黎阳仓仍旧拥有着至关重要的战略地位,想要攻打河南府,想要收复洛阳,先对黎阳下手,那是极其明智的。
宗云的义军势若破竹,倒也顺利,只是在汜水关,终于陷入了苦战!
汜水关乃是洛阳八关之一,从古至今便是内陆雄关,无数著名战役,都发生在这里。
汜水关或许有些陌生,这个雄关还有另一个名字,那便是虎牢关,三英战吕布的故事便发生在这里,岳飞爷爷也曾经在这里大破金兵,刘邦项羽也在这里打过架,李世民和窦建德同样在这里干过一仗,元明清时代,这里也同样是兵家必争之地。
蒙古人当初攻打虎牢关也是伤亡惨重,自然清楚这个要塞之地的重要性,早早便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虎牢关历史上,最著名的战役之一,便是武牢之战,因为李世民的祖父名叫李虎,为了避讳,便将虎牢关改成了武牢关。
李世民领着三千五百人,率先占领武牢关,硬生生挡下了窦建德的三十万大军,闭门不出,只与窦建德打消耗战,将窦建德大军的军心士气都磨灭了,猝不及防杀出,而后取得了大胜。
有着这座易守难攻的雄关,想要以少胜多,也是轻而易举之事,更何况如今蒙古大军声势旺盛,又对汜水关严防死守,宗云义军没有偷袭的时机,连细作都无法渗透进去,只能硬碰硬地撞关,伤亡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汜水关乃是攻打洛阳的门户,如果连汜水关都无法攻陷,也就别指望攻下洛阳,更不要去谈收复河南府了。
宗云虽然手握重兵,已经成为了人人敬畏的大枭雄,但每次战斗打响,他都如往常一般身先士卒,厌胜军更是悍不畏死。
即便如此,义军还是付出了一万多死伤,才极其惨烈地取得了胜利!
而之所以能够攻陷这座雄关,功劳最大的并非厌胜军,也不是太乙军,更不是宗云麾下其他的义军,而是一个只有五百人建制的新兵营!
这个新兵营乃是宗云从北方回来之后才组建的,名唤天火营,只消听着这个名字,许多人便该想象到这个营团的不同寻常了。
没错,这是宗云在哈尔和林与杨璟分别之时,杨璟交给他一封密信,他让人将这封密信送回了南方去,由杜可丰的人,送来了不少宗师匠人,才组建起了这个天火营。
杜可丰知道杨璟与宗云的关系,又有杨璟的亲笔信,便是让他造反,他和宗师匠人或许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更漫提偷偷帮助义军了。
他们将研究出来的火器技术以及技术人才,交给了宗云,帮助他们训练炮手,帮助他们开采矿石,炼制火药,铸造铁炮和火枪。
虽然时间很紧促,但胜在宗云的义军在民间拥有极好的口碑和极高的威望,制造火炮和火枪的资源,根本就不需要操心。
再加上人心所向,武林人士通过违禁买卖等,直接将一些火药和生铁等重要物资,都提前筹备妥当,宗师匠人们抵达之后,很快便进入了正轨。
在临安神火营之中,火药,新型火炮,甚至于老套筒,都已经开始进行批量生产,虽然产量很低,但也已经步入正轨,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或许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底气,朝廷才蠢蠢欲动,想要从背后攻打宗云的义军。
非但如此,杨璟早先了留下的诸多设计图,经过杜可丰和诸多宗师的研究之后,还开发出了后世的红夷大炮,神威大将军等大炮,甚至于弗朗机炮都造了出来!
火器在中国的起步比较晚,但实力也不可小觑,英国人早期的加农炮,无论威力、射程、精度和寿命上,都属于领先的,在大航海时代,被广泛用在战舰之上。
而明朝的火器,无论是品种,还是数量,亦或是在军队之中占有的比例,都是最高的,甚至超过了清朝。
元朝的时候,火器部队的比例大概是十分之一,而清朝则是百分之三四十,但明朝却达到百分之四五十,神机营里头一半以上的武器都是火器。
而这些火器之中,红夷大炮和弗朗机炮,无疑是如何都绕不开的两种。
弗朗机炮最早是葡萄牙发明的,弗朗机也就是葡萄牙当时的译名,当时明朝与葡萄牙打仗,从葡萄牙人手中缴获,交给神机营改进并装备,可算是当时最厉害的火炮之一,甚至还能够连发,威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加上弗朗机炮虽然口径小,射程短,但自重很轻,射速又快,还便于携带,最适合用于野战,装载于炮车上,几个炮手就能够推动,比红夷大炮等重型火炮,要更加轻便。
蒙古人虽然也有回回炮,但性能上又岂能跟后世明朝的弗朗机炮相提并论!
天火营的人得了杨璟的授意,今番的生产目标,便是弗朗机炮,虽然短时间内只造出了十几门,而且将可用的资源几乎都消耗干净,但这十几门弗朗机炮,却是攻下虎牢关的最大功臣!
毫无疑问,便是往后攻打洛阳,这十几门炮仍旧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最大杀器!
许多新加入义军的人,是如何都不明白,为何那个神秘兮兮的副宗主,能够得到所有人的敬畏,即便谁都没有见过他,却仍旧为义军所传颂。
直到他们见识了弗朗机炮,在三天内攻陷虎牢关,他们才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杨璟或许从未在宗云的义军之中打过仗,或许除了宗云,其他人都很难见到他的面。
但即便如此,宗云的义军仍旧能够享受到杨璟所带来的种种奇迹,无论是练兵的法子,还是军备军械的改进,甚至是将领的培养等等。
义军的方方面面,无一不渗透着杨璟的影子,他就像一个巨大的阴影,或者说像是天顶上的一个保护罩,即便谁都看不到他,他却仍旧能够保护大家,给大家带来胜利!
新兵加入之后,站军姿等日常训练,甚至于背诵军规,以及义军的主旨等等规矩,都是杨璟与宗云早期商量着定下来的。
更不用说刘汉超等将领,都带着杨璟的烙印,太乙军和厌胜军都得过杨璟的救助,也就不去说他了。
除此之外,连行军途中的军粮,也都是在杨璟的创意影响下,制造出来的。
行军打仗,伙食是个极大的问题,许多时候并不能生火造饭,生吃或者吃发馊的食物,会危害到士兵的健康,不利于战斗。
而杨璟将炒面和炒米乃至于肉夹馍之类的食物创意,都传给了义军,单单是这一小小的细节,便足以让无数义军受惠无穷!





断狱 第六百九十章 金虎银虎以及宗主
金虎和银虎是一对孪生兄弟,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脸膛黝黑,身子壮实,最爱插科打诨,平素里在军营里胡闹,怂恿弟兄们偷了指挥的钱银,出去赌钱喝酒,被营指挥吊在辕门上示众,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每次被吊起来,到了后半夜,营指挥都会偷偷带吃食给他们,执刑的弟兄也会故意绑松一些,对这俩兄弟是疼爱得紧的。
他们的父亲曾经是少林寺罗汉堂的武僧,耍得一手达摩棍,在江湖武林也有三两分薄名,兄弟二人不爱读书,打小就跟着父亲练棍,也混出了一些名堂来。
义军攻打颍州之时,他们正在府城里头密谋大事,本想将欺辱民女的县尉给打杀了的,结果碰上了义军的细作。
金虎和银虎早就听说过双鱼山宗的名号,对义军也是极具好感,心中时常向往。
这等天赐良机,他们也并没有放过,便带着细作们,摸清楚了府城的路线,又帮着联络了不少武林人士,漏液偷开了城门,将义军迎接入城,可谓是颍州之战的大功臣!
入营之后,于成见得二人机灵,想让他们加入神行飞符营,可兄弟俩却如何都不干。
他们说自己的家传棍法大开大合,很是霸道,极其适合在战场上施展,见得宗云将太极功都传给义军,自己也不能藏私,便将达摩棍献给了义军。
宗云将达摩棍稍微改良了一番,挑选了十五个招式,糅合成一部军中棍法,让指挥和教习们传授了下去。
虽说这是家传棍法,但毕竟出自于少林寺,少林寺的武功素来不外传,宗云这么做,也给少林寺保全了武功奥秘,得了少林寺很大的好感,后来许多少林僧人加入义军,也都顾念过这份情谊。
而达摩棍法太过深奥,又需要十数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是一门水磨工夫,寻常军士即便得了招式,也无法领悟精髓,画虎类犬,反而不好。
宗云改进之后,可谓去芜存菁,简化了招式,却变得更加容易上手,给义军提升了极大的战力。
有了这份功劳,兄弟俩在军营之中也小有威望,加上他们年纪小,性子又随和讨喜,谁能不喜欢他们?
虽然平日里多有胡闹的举动,反倒调剂了枯燥的军营生活,二人虽是童心未泯,但在战场上却从未当过软蛋,试问又有谁不喜欢?
此时十几门弗朗机刚刚打了几轮炮,洛阳城头已然是哀鸿遍地,滚烫的热油被轰开,烫伤了不少守军,火箭又点燃了热油,城头一片大火,义军架起云梯,飞爪等纷纷搭上城头,弟兄们开始蚁附登城!
金虎和银虎眼睁睁看着厌胜军麾下那些蒙古奴,一个个攀上城头,如同有恶鬼在身后追赶驱逐,宁愿死在城头,也不愿再回到厌胜军主人身边一般,心中也是异常凝重。
他们口中叼着利刃,一手顶着盾牌,护住头脸和身子,一手攀扯绳梯,冒着箭矢和滚石,往城头冲击!
身边的云梯上,满满当当都是蒙古奴,可城头的守军拼死架起滚木,那滚木从云梯上落下来,便如撸串儿一般,将云梯上的蒙古奴全都撸了下来!
这些滚木都是经过改造的,上头都是突出的狼牙刃,从上头滚将下来,能将人绞烂!
见得此情此景,许多义军兄弟心里也在憷,很多人也都不愿意再攀上云梯或者绳梯,但平日里的训练,每日都大声呼吼的军中宗旨,仿佛在他们的脑中形成了本能。
这种本能无法消除他们心中的恐惧,却让他们顶着恐惧,也要登上城头!
金虎和银虎家境是不错的,虽然不是世家子弟,却也是风流逍遥的武林游侠儿。
若说天下大乱,战火纷飞,最不受影响的,便该是这些身怀绝技的武林人,因为他们比常人更加强大,也更容易逃脱。
但事实却正好相反,每次有战争,懂武艺的其实比不懂武艺的更容易死去,或许也正应了善水者溺的道理吧。
按说金虎和银虎完全没有必要参加义军,天下归属也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他们又不是朝廷的兵将,更不是朝堂上的王公大宦,论地位,他们比升斗小民都要低贱一些。
即便蒙古人占领了整个南宋,他们也能够隐匿于江湖,躲过这些战争灾难,仍旧当他们的游侠儿。
但他们却义无反顾地参加了义军,而义军之中,有不少人,甚至绝大多数的人,都跟他们一样。
或许他们是种田的汉子,无论谁当皇帝,官都一样的贪,他们的日子也不会更好过一些,但他们却抛下妻子儿女,选择加入了义军。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或许会战死,义军或许会失败,但只要有那么一点希望,能够让他们的妻女过得更好,活在更美好的世道,那也是值得的,这个江山,毕竟需要有人来守护,而这个人,往往不是皇帝陛下,更不是朝堂上那些夸夸其谈的贪官,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这些百姓用性命来捍卫!
皇帝陛下往往认为江山是他们家的,所有人都是他们的家奴,家奴就要替主人保护好家产。
可在很多百姓心中,虽然他们并没有想过,没有认真思考过,但他们的心里,潜意识里,却认同一个观点,这个江山,不是皇帝陛下的,而是所有百姓的!
若没有了百姓,皇帝又怎么能算是皇帝?
沧海桑田,朝代更迭,皇帝会死,会被赶下台,王朝会被灭亡,但百姓一直是百姓!
这种质朴又卑微的观念,看似不足以让人舍弃生命来捍卫国家,但却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让很多人赴汤蹈火,前赴后继!
金虎和银虎甚至说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参加义军,为何要到城头来送死,他们只知道,大家都说义军好,大家都愿意加入义军,大家都愿意这样去死,那么他们也就没什么好舍不得的了。
人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们兄弟俩因为在江湖武林打滚胡闹,也惹了不少仇家,生怕妻儿受到报复,所以一直没敢娶妻生子,只想等着过几年,玩够了,想安定下来了,再考虑传宗接代的事情。
所以直到他们加入义军,仍旧没能为他们家留下一儿半女的后裔。
但他们清楚地记得,当他们向父亲请示,要加入义军之时,父亲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肯定和认可且赞赏的目光。
父亲一直是个严厉的人,为了让他们练功,动辄打骂,甚至从小到大,没有同桌吃过饭。
他们在武林上闯出了不小的名堂,但父亲从未引以为傲,更没有只言片语的肯。
只有这一次,父亲那欣慰的眸光,仿佛在说,兄弟俩终于长大了。
许多人长大,是因为娶妻生子,不仅仅踏入人生新阶段,更明白了什么才是男人该承担起来的义务和责任。
可这两兄弟,长大却是因为承担了一分需要整个天下百姓,才能承担起来的责任,那就是保家卫国!
看着像是父亲巴不得他们送死,但他们记得父亲的笑容,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民族大义,不懂什么家国天下,但为了这份笑容,为了身边成百上千一道咆哮,一道赴死的弟兄们,他们愿意死在这绳梯之上!
“噗!”
身边的义军弟兄被一颗砲石砸烂了脑袋,红的白的黏糊糊溅了他一脸,弟弟银虎身上同样血肉模糊,金虎却没有空闲的手去抹掉脸上的污物,而是朝弟弟银虎道。
“今晚还去偷宗主和穆小娘子么?”
银虎扭过头来,一块砲石正好擦着砸下来,木盾碎裂,肩膀和手臂都被拉开了,银虎却呲牙笑道:“那是不必说的!”
金虎的眼泪滚出来,冲掉了脸上也不知谁的**,朝弟弟道:“那便好得紧了!”
今晚想要去偷看宗主和穆小娘子亲热,那便要活下去,既然弟弟答应了,便该是能活下去的了。
于是金虎咬紧牙关,咆哮一声,便用力往上攀爬,而弟弟的身影,渐渐落后,也渐渐消失了。
这一战,洛阳没能攻下,义军三番四次攻上城头,又被蒙古守军打退,知道夜幕降临,才鸣金收兵。
宗云的脸色并不好看,也没有升帐夜议,只是在营房之中,对着桌上的城防图,默默地着呆,穆小英则在一旁静静地举着灯烛。
过得一会儿,宗云听到帐外传来隐隐的哭声,与穆小英相视一眼,便走了出去。
但见得一个满脸血迹的军士,抱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木桩一般站在营房外头。
金虎抬起头来,见得宗云和穆小英,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朝宗云道。
“宗主,银虎说了,咱哥俩偷看了几个月了,宗主还没亲过穆小娘的嘴呢,咱们宗主这么老实,只怕等咱们...等咱们死了,都见不着这一幕了...”
宗云走近来,认出了这俩兄弟,一生一死,天人永隔,脑海之中全是银虎那露着白牙的干净笑容。
这世道本不该让义军来拯救,这重担也不该金虎银虎这样的人来承担,这世道造出了无数个金虎银虎,无数个金虎银虎,又用自己年轻的生命,企图重塑这个世道。
宗云抹干净银虎脸上的血迹,他的眸子已经灰白黯淡,表情很是狰狞,脸上还有一些小雀斑,而金虎却低垂着头,浑身颤抖着。
“银虎...你看好了,宗主何时让你们失望过...”
宗云心中低低唤了一声,便将穆小英搂过来,轻轻在她嘴角上吻了一下,尝到的却是穆小英温热又咸涩的泪水。
金虎抬起头来,看着这一幕,泣不成声。
他的身后,义军们从夜色之中走出来,围成一层又一层,他们或许没有银虎这样的孪生亲兄弟,但他们何尝不是一个又一个金虎和银虎?
他们不是短命鬼,他们不是脑子坏了,他们只是,只是不想让自己深爱的南宋,交给他们鄙视的不靠谱的朝廷来守护,仅此而已。




断狱 第六百九十一章 深夜造访洛阳统制
义军接连数日对洛阳城进行疯狂攻击,就如同一群群掉毛的瘦狼,拼命扑咬着一头犀牛!
夜色降临,义军又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汉军统制郭东甲这才走上城头,此时城墙已经伤痕累累,弗朗机大炮短小精悍,机动性却不错,炮车将城墙轰塌了好几处口子,更是杀伤了无数的守军!
城头上的守军断手残足,哀嚎遍地,辅兵和民夫正在清理尸体,将守城器械搬运到城头上,军匠正在修缮城墙,幸存的守军已经退下前线,军中的医士四处奔走,忙得焦头烂额,围裙上全是血迹,与市井间的屠夫没什么两样。
郭东甲也是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他是汉将,能够做到统制的位置,已经着实不易,蒙古人非但让他管理新附军,连汉军都交到了他手里,这也是不多见的。
可惜他无法掌控城防,因为他的上头还有个蒙古守军的万户也忽盖。
也忽盖参加过西征,而且立下不少军功,是蒙古青壮将领之中极其骁勇的悍将,为人极其自负,性子又是残暴,这几日处决了不少守城不利的汉军,城内挂着的人头,比任何督军队都要更具威慑力。
郭东甲本是辽东军户,早在金国之时,便帮着女真人镇守国门,投降蒙古之后,得了重用,因其出色的管理能力,先镇守奉圣州,而后调到了洛阳来。
他是个体惜军民的人,当初投降蒙古,也是担忧蒙古人破城之后会屠城,才出城投降,保得一方百姓的性命。
如今义军势大,一天发动三四次猛攻,也忽盖不断驱赶汉军和新附军登上城头送死也就罢了,还让蒙古赤军担任督军队,但有临阵脱逃者,一律当场格杀。
如此高压的威慑之下,相对于城外的义军,守军更害怕这些蒙古督军,军心士气跌落谷底,人心惶惶,继续这般压迫,只怕不等义军破城,洛阳内部就先垮了。
郭东甲几次三番谏言,都被也忽盖霸蛮地按压了下来,甚至当着军官将士的面,狠狠羞辱了郭东甲一番。
郭东甲与其他辽东军户一样,心中没有太多的忠诚,谁给饭吃,就给谁卖命,但他实在无法容忍也忽盖的残暴不仁,这不是战争,而是屠杀!
督军队的行径,已经与屠杀无异,他们根本不在乎守军的生死,只在乎胜负。
郭东甲是个汉人,知道君子晓之以义,小人晓之以利,激励军心士气,绝不是粗暴的杀伐就能够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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