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士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高月
不多时,杨麟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手脚都已被牛筋牢牢捆缚,动弹不得,他抬头见李延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顿时明白过来了,心中勃然大怒,“李延庆,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延庆淡淡一笑,“其实我就只想要杨将军给我行一个军礼,没有别的想法!”
杨麟呆了一下,这个李延庆还真是睢眦必报,那件小事他居然还耿耿于怀,但一转念他就明白了李延庆的真正意思。
他低低叹了口气,“我可以再让五个营给统制。”
李延庆摇摇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杨麟想挣扎着站起身,却一只有力的大手摁住了,杨麟顿时急了,大喊道:“李延庆,我是正五品高官,你没有权力杀我!”
李延庆似笑非笑道:“我当然知道,正五品嘛!当然要朝廷来决定,回头我给高太尉写封信,看看他能不能高抬贵手饶过你。”
杨麟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如果高俅知道自己暗中投靠了童贯,他非剥了自己的皮不可,他刚要开口求饶,一团破布狠狠堵住了他口,随即一只黑布袋套住了他的头,他呜呜叫了两声,便被张豹和亲兵拖走了。
片刻,张鹰跑进来道:“启禀统制,马通判说衙役捕快都准备好了。”
李延庆点点头,又问道:“杨知府那边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了,杨知府说他一定会来。”
李延庆冷笑一声,看来这个杨知府还是懂得自保,他若不及时断臂求生,恐怕这把火就会烧到他那里去了。
李延庆就不相信杨绪舟没有拿杨麟的好处,否则他怎么会那样痛快把军队交给杨麟呢?
.......
杨麟小妾的宅子已经被李延庆的亲兵包围,但进去搜查的却是捕快和衙役,杨绪舟站在大门外,目光异常复杂,他没有想到李延庆才来京兆三天,就雷厉风行地将杨麟干掉了,而且掌握了确切证据,盗卖军资,私通羌人,偏偏现在羌人在发生了暴乱,这下子报上去,龙颜大怒是免不了,自己会不会被牵连呢?
杨绪舟想到自家的三箱银子,心中着实担心之极,他见李延庆独自站在大门前,马善不知何时走开了,他便慢慢走了上去。
“哎!真没想到杨麟是这种人,居然和羌人勾结,亏我还高看他一眼。”
李延庆笑了笑,“也是杨知府放心他,完全把军队交给了他,否则有杨知府监督,他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杨绪舟心念一动,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出价码了,不准自己干涉军队,他眼角余光一扫,发现马善正鬼鬼祟祟向这边探望,他心中顿时有了底,连忙道:“李同知掌军,我一定会做好后勤保障,不让李同知为粮草发愁!”
言外之意,李延庆掌军,他也绝不会干涉军务,李延庆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了,其实我也觉得圆鼎有三只脚要更牢固一些。”
说完,他转身向府中走去,杨绪舟眼睛一亮,他已经明白李延庆的意思了。
........
府衙的捕快从杨麟两个小妾的府中搜出来近五万两银子,加上北羌皮货铺掌柜的供词以及仓库主事的各种记录,杨麟私通羌人,盗卖军粮和军资的证据确凿,已经罪不可恕。
李延庆当天便在府衙内写了报告,这时,燕青快步走进房内,将几封信交给李延庆,“这也是杨麟小妾家中搜到,被我藏了起来。”
李延庆看了看,都是杨麟和童贯的往来密信,他随即给父亲写了一封短信,连同刚才的几封信一起放进一只木盒里,招手把杨光叫来。
“你去一趟京城,把这只木盒和这封信交给我父亲,我没有什么别的交代,希望他老人家保重身体就好。”
“我明白了,这就出发!”
“带两个弟兄一起去,路上当心一点。”
李延庆嘱咐几句,杨光这才匆匆去了,这时,马善出现在门口,回头望着杨光走远,李延庆笑呵呵迎了上来,“我正要去找马兄,没想到马兄自己来了,快快请坐!”
马善走进房间,李延庆给燕青使个眼色,燕青知趣地悄悄走了,马善坐下笑问道:“同知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关于杨麟的报告我写好了,我考虑了一下,最好我们三个一起署名,这样说服力更强一点,马兄觉得呢?”
马善立刻明白了,李延庆让杨绪舟也署名是想保他,马善心中顿时有点不舒服,半晌道:“我署名一点问题没有,但那人其实也涉案,让他也参与署名,是不是不太妥当?”
李延庆笑了笑道:“官场嘛!其实就在于一个平衡,一旦平衡了,王相国就不好动蔡相国的人,蔡相国也不好动梁太傅的人,梁太傅也不好动王相国的人,以前之所以京兆府不太安定,原因就在于权力失衡了,马兄是聪明人,一旦杨知府被调走,恐怕马兄也呆不长了。”
马善立刻明白了李延庆的暗示,一旦杨绪舟被挤走,王黼动不了军权在握的李延庆,那只能是收拾自己了。
马善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若不是看在同知的面上,我还真不愿意和他在同一份报告上署名。”
李延庆微微一笑,“来日方长嘛!”
........
尽管李延庆心急如焚,急着要赶回北大营,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在府衙把事情处理完,他心里明白,如果这件事留下尾巴会有后患,必须要处理妥当了,不能留下隐患。
处理完杨麟之事,李延庆立刻率领手下赶往北大营,此时杨麟被抓捕的消息还处于严密封锁状态,他的几名心腹偏将只知道他去相亲了,却没想到他已身陷囹圄。
李延庆来到中军大帐,立刻命令手下去通知各个偏将前来商议紧急军情,众将领不知是计,纷纷赶来大帐。
众将进了大帐,只见统制李延庆披甲戴盔,手中战剑,目光冷厉,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第一营偏将张确忍不住道:“统制,要不要等杨统领回来后再议军情?”
李延庆冷冷道:“不用等他了,杨麟勾结羌人,已经被拿下!”
大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几名偏将惊得目瞪口呆,张确大吼:“胡说!杨统领忠于大宋,从未勾结什么羌人。”
李延庆‘啪!’的一拍桌子,“咆哮军帐,以下犯上,给我拿下!”
从两名冲出来数十名亲兵,将杨麟的五名心腹大将摁倒在地,捆绑起来,李延庆冷冷道:“这五人也参与勾结羌人,拖下去斩首!”
士兵们将五人拖了下去,只听张确大喊:“姓李的,你陷害忠良,不得好死!”
声音渐渐消失了,这时,李延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害群之马只是一小部分人,他们就像身体上的腐肉,割掉他它们,只会使身体更加健康,希望各位将领能够更加团结,待平定了羌人之乱,我给各位请功!”
众人都明白了,一起单膝跪下抱拳道:“愿听从统制之令!”
寒门枭士 第六百二十五章 高俅报复
这天晚上,李大器喝了点酒壮胆,便拿着儿子委托的物品前往太尉府,太尉府距离冰柜街很近,只走了一里路,牛车便在太尉府门前停下,立刻有一名站岗士兵跑来干涉,“这里不准停车!”
李大器走下牛车笑道:“我是宝妍斋李东主,特来拜访太尉,请通报一下。”
宝妍斋的东主也算是京城名人了,士兵立刻陪了副笑脸,“你老有事?”
“有点私事,想打扰一下太尉,烦请小兄弟去通报一下吧!”
说着,一锭十两银子已经进了士兵掌心,李大器和官府打过无数次交道,深知这些守门人的威力,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根本不去禀报,就直接说主官已经休息,不给足他们好处,高俅就休想知道自己到来。
士兵立刻笑道:“李员外稍等,我马上就去禀报!”
“小三儿,好好招呼李员外,我进去禀报一下。”
这名士兵就是在暗示同伴,他们已经得了好处。
此时,高俅还没有休息,正在书房里写一份报告,因为刘延庆在北伐中的惨败,高俅也多多少少受到一点牵连,被官家赵佶狠狠批评一通,责令他好好培养军队人才,这两天他就在为挑选禁军中的人才而绞尽脑汁。
这时,门外有士兵禀报:“启禀太尉,宝妍斋李东主说有私事求见!”
高俅和商人打交道不多,他刚要随口说不见,却猛地反应过来,宝妍斋东主不就是李延庆的父亲吗?这必然是李延庆有什么事要找自己。
他沉吟一下,请他到贵客堂稍候,我马上就到。
高俅知道李延庆刚去京兆不久,这就让他父亲来找自己,必然是和杨麟有矛盾了,这个杨麟也是荒唐,以副挑正,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人家借羌人之手就能将他干掉了。
想到借刀杀人,高俅的脸有点发热,当年为了搞掉种师道,他也曾借西夏人之手想杀掉李延庆,这会儿,李延庆来找自己,难道他真的不计旧怨了?
高俅心中想着事情,便换了一件衣服,负手向贵客堂而去。
李大器坐在客堂上喝茶,心中却有点不高兴,这个臭小子怎么混的,到现在朝廷里一个心腹都没有,到最后还得让自己出面,自己一个商人,这种事情怎么好多做,让曹家出面不是很好吗?
李大器心中骂了一阵儿子,这时,大堂外传来一声咳嗽,这是高俅来了,李大器连忙走上前躬身施礼,“小民李大器打扰太尉休息了!”
高俅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李员外太客气了,其实你也不是小民,有爵位了嘛!”
李大器呆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有爵位在身,他苦笑一声摇头道:“芝麻大的爵位怎么好意思在太尉面前显摆,传出去让人笑话。”
高俅呵呵一笑,“李员外真会说话,请坐吧!”
两人坐下,李大器也不绕弯子,将一封信和一只盒子递给高俅,“我今天是特地来给犬子当信使,这盒子和信是他让我转交给太尉,别的话也没有了,我就不打扰太尉,先告辞!”
“辛苦李员外了,以后宝妍斋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忙,一定会尽力!”
“多谢太尉,大器铭记于心,告辞了!”
高俅给足了李延庆面子,一直把李大器送出府门,望着他上牛车走了,这才拿着盒子和信返回自己书房。
他坐下先拆开信,但只看了几行,便猛地跳起来,连忙打开盒子,盒子里是杨麟和童贯的秘密通信。
高俅顿时气得胸膛都要爆炸了,抓起茶杯狠狠向墙壁砸去,‘砰!’一声,茶杯顿时砸得粉碎。
当初西夏兵败时,那么多心腹大将他都没有保,就保了杨麟一人,没想到他居然背叛了自己,而且早就暗中投靠了童贯,高俅气得几乎要吐血。
“童贯老贼,老子若不杀你就绝不姓高!”高俅恨得咬牙切齿。
童贯不仅在平定方腊上将高俅彻底得罪,而且在第一次北伐惨败后,童贯开出了责任者名单,几乎将高俅在西军的势力连根拔起,他们两人已经成了势不两立的对头。
高俅半晌才慢慢平静下来,又继续看李延庆的信,李延庆在信中指出了杨麟的大罪,盗卖军资,勾结羌人,证据确凿,已上报朝廷,希望朝廷严惩。
在信的最后,李延庆提到了韩世忠,说韩世忠被杨麟打压贬斥,自己想提拔他为统领,另外还想提拔曹性为统领,希望能得到高太尉支持。
高俅当然知道韩世忠,刘延庆的心腹爱将,也算是自己的人,李延庆想提拔韩世忠,显然是在向自己示好,为提拔曹性铺平道路。
高俅点了点头,这个李延庆确实成熟了,正好种师道退仕,他的军方后台没有了,此人值得自己拉拢。
高俅想了想,这件事还是等报告来了再说,他需要和高深再沟通一下。
........
两天后,京兆府的正式报告送到了御史台,既然是李延庆递来的报告,御史台便没有积压,他们立刻抄送了两份,分别给枢密院和兵部。
高深刚来官房坐下,便看见了放在他桌案上的报告,其实关于这件案子,他昨天就从曹家听到一点风声了,不管是用什么罪名,其本质都是李延庆夺取军权。
正五品武将和正五品文官不是一回事,地位要低得多,而且坐贪官粮的案子这些年层出不穷,有后台的保一保,没后台就严惩,惯例如此,大多也是高举轻落,被降职调离了事。
只是这桩案子涉及到李延庆的军权,又涉及高俅和童贯,加上私通正在暴乱的羌人,使高深不得不谨慎。
他将报告仔细看了两遍,从报告的描述应该是证据确凿,唯一的不妥就是李延庆杀了五名偏将和几名亲兵,当然,战时状态时主将是有权杀不遵令将令的部下,但杀人时究竟是不是战时状态,这就有点难说了。
正在沉思时,院子里传来的高俅的声音,“高同知可在?”
高深连忙笑呵呵迎了出去,“哪阵香风把太尉给吹来了!”
枢密院三巨头,童贯出任知枢密院事,也就是枢密使,高俅出任判枢密院事,高深出任同枢密院事,两高实际上是副职,高俅的地位要稍高一点,但童贯和高俅都不管具体事务,枢密院的实权实际上是掌握在高深手中。
当然,童贯和高俅都有权过问枢密院的事情,而且高深都必须认真对待。
高俅叹了口气,“心情着实糟糕啊!”
“太尉进来坐吧!外面风大。”高深一语双关道。
高俅点点头,他当然听得懂高深的话,这个风就是童贯了,这件事恐怕童贯也不会善罢甘休。
走进官房坐下,高俅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京兆府送来的案子你也看到了吧!”
“京兆府?是哪一桩案子?”高深故意装糊涂问道。
“杨麟的案子,今天一早刚刚送到。”高俅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对方。
“原来是那桩案子。”高深连忙从桌下取出报告,自嘲地笑道:“刚刚拿到,还没仔细看呢!”
“这份报告我仔细看过了,只能说问题非常非常严重,居然私通羌人,现在羌人暴乱和西夏有关,我怀疑此人私通西夏,若不严惩,恐怕不足以警示边境驻防诸军。”
高深小心翼翼道:“听说这个杨麟是刘延庆一手提拔!”
高俅手一摆,“和谁提拔没有关系,我只说这个案子,我们枢密院的态度必须鲜明,若不杀他,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私通敌国的人出现。”
高深点点头,“我的意见其实和太尉一致,但这个案子恐怕童太尉也会过问。”
高俅冷冷哼了一声,“他当然会过问,这桩案子已经割了他的肉嘛!”
停一下,高俅又道:“不过他现在还在闭门思过之时,我们就不要打扰他的反省了,这个案子我们二人签署,直接上报知政堂,让李延庆早点进入状态,率军北伐。”
闭门思过其实就是停职反省,正好今天是童贯闭门思过的最后一天,高俅显然是想抓住这最后一天的机会把生米做成熟饭。
如果枢密院的决议已经递上去,童贯想反对的话,也只能去找天子说情,正常的流程他已经走不通了,或者他去找王黼,让王黼在知政堂把这个枢密院的报告打回来。
高深当然知道,自己署了这个报告就会得罪童贯了,不过曹老爷子也拜托过他,李延庆这一关他务必要帮忙。
高深沉吟一下道:“这样吧!我可以和太尉署名提交报告,但正常的步骤也要走,我再派几人去京兆府核实,如果报告不属实,那我还是要再提交补充报告。”
按照正常途径,应该是先派人去核实,枢密院再提交报告,高深先斩后奏,显然是给足了高俅面子,高俅岂能不知。
他起身笑道:“多谢同知帮忙,这个案子就交给我,我来派人去核实,就不让某些人对同知有意见了。”
高深点点头,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寒门枭士 第六百二十六章 京城消息
高俅并非是替高深着想才把案子揽过去,他纯粹就是想恶心童贯,我就是在整你的人,你怎么着吧!
第二天一早,童贯铁青着脸出现在枢密院官衙内,他被禁足不等于他不知道朝廷的情况,昨天报告刚送到朝廷,他安插在兵部的心腹,兵部郎中柳启明便抄了一份副本给他。
虽然杨麟和羌人私通也让童贯极为恼火,但杨麟是他安插在西军中的重要人物,由于西夏和征辽三次大败,损兵三十余万,童贯手中权力和军中地位都已大不如前,他安插在各地的心腹都在几次战役中损失殆尽。
杨麟是他花了大力气才从高俅那边争取过来,作为承诺之一,童贯原本是想破格提拔他出任京兆府同知,却没料到官家在他禁足期间任命了李延庆为京兆府同知。
更没想到短短数天后,京兆驻军局势急变,杨麟被李延庆以重罪之名拿下,着实打了童贯一个措手不及,他还以为李延庆会在出征后再徐徐削杨麟的军权。
一路上都有官员在讨好地向他问候,就仿佛他是刚从牢城营放出来一样,童贯的脸色愈加阴沉,若不是他今天有事,他早就几大耳光向这些不知好歹的官员抽去了。
童贯来到高深的官房,重重咳嗽一声,高深早已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太尉在家将养一段时间,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高深很会说话,童贯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只得哼了一声,“高同知恨不得我再养几个月的病才对吧!”
“太尉言重了,太尉这段时间不在,我们枢密院在朝廷的地位一落千丈,我就对手下官员说,枢密院没有太尉坐镇真不行!”
童贯脸色稍稍和缓一点,走进房间坐下,高深又连忙吩咐手下上茶。
童贯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就问问你杨麟的事情,还没有派人去核实,你怎么把报告递上去了,这不合规则嘛!如果杨麟是冤枉的怎么办?高同知,我知道你可是讲规则的人,这是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解释!”
高深叹了口气,“这件事太尉还真冤枉我了。”
“这话怎么说?”
“我原本是想按规矩办,但昨天一早高太尉找到我,把案子直接要过去了,这案子是他递上去的,与我可没有关系。”
“但同知可也是署了名、加了印的,怎么没有关系呢?”
高深淡淡一笑,“这只是一个人情而已,谁让我的职务比别人低呢?若是太尉拿同样的案子找我,我也一样会署名加印。”
童贯暗骂一声老狐狸,他当然明白高俅是在背后插自己一刀,但现在他还顾不上找高俅算帐,他沉吟一下问道:“这个案子同知觉得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高深上前关了房门,压低声音道:“这个案子高太尉昨天下午已经直接捅到官家那里去了,根本就没有经过知政堂!”
“什么?”童贯顿时怒发冲冠,眼睛狠狠瞪着高深,“他怎么敢......”
“我也觉得这事闹得太大了!”
高深叹息一声,又语重心长对童贯道:“这件案子证据确凿,高太尉派自己的心腹去核实,翻案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而且事关羌人暴乱,说不定还和西夏有关,我私下劝太尉一句,尽量保持沉默吧!别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童贯克制住满腔怒火,点点头,“同知说得对,有人就在前面拿刀等着我呢!这个案子我认栽了。”
童贯心中郁闷之极,推门出去,走到院子里,他仰天长长吐了口气闷气,咬牙切齿道:“高俅,我们走着瞧!”
.......
“杀啊!”
演武场上一片大吼,两支军队碰撞在一起,激烈地厮杀起来,数十名骑兵紧张地注视着每个士兵的较量,及时将已经‘受伤’或者‘阵亡’的士兵喊出演武场。
在队伍中间,已经被提拔为代统领的韩世忠面色冷厉地注视战场上每个士兵,他是模拟作战的总判,决定两支军队的最终胜负。
杨麟被拿下已经过去了八天,李延庆已经将军队整合完成,他提拔了曹性和韩世忠为左右统领,曹猛和高宠也出任为偏将。
再过两天,军队就要北伐出征了,军队经过八天的强化集训,军容已焕然一新,加上李延庆将杨麟贪污的银子全部赏赐了军队,使得士气高涨,和八天前的那支军队完全不一样了。
演武场旁边的看台上,李延庆和曹性正在旁观演练,曹性咧嘴呵呵笑道:“老李,这个实战演练办法真不错,就像狗皮膏....那个灵丹妙药一样,一贴就灵。”
曹性偶然从王贵口中听到‘老李’这个称呼后,他也毫不客气地拿了过来,李延庆是他妹夫,他当然可以这样称呼。
李延庆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杨麟现在还关在牢城营中,枢密院派来核实的官员也早已经回去,但对杨麟的处理方案却迟迟没有下来。
“老李,你不会是在担心那家伙再官复原职吧!”曹性眼角带着一丝调笑的目光。
“去!该担心的是你,他官复原职,第一个就把你免掉!”李延庆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
“这话说的,好像我多看重这个统领职务一样!”
“现在说得好听,不知是谁刚穿上山纹甲时在大帐里照了一夜的镜子。”
曹性脸一红,连忙岔开话题,“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在担心朝廷追究那五万两银子犒军的事情?”
李延庆摇摇头,“五万两银子本来就该属于军队,我分赏给士兵没有什么问题,我是在担心童贯又搞妖蛾子,不批你们的统领之职,而另外派人来。”
这确实是李延庆担心的事情,走了张秃子,又来个李瘸子,最后童贯还是没有吃亏,没有曹性和韩世忠在下面撑着,自己这支军队就不好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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