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曲请君听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龙居海
“既是来了,便进屋说吧,阿尘与阿枫也无事了。”浅广正了神色,很是平常,单手而背,朝堂屋处走而相邀之,“葭儿,快去让你娘弄些水。”
“好。”浅柔葭乐呵跟上,看起来是很喜欢热闹的。
见浅广如此热情,容朔倒有些别扭,他本待不到几时,便赶着上前道,“浅广叔,不需进屋,就于外处坐着便好,好也是看看这临暮之时的变幻。”
说罢,他已在屋檐遮挡的长长堂阶上寻得一片坐处,可是随意着,毫不考究。
这一做派倒是叫浅家几人有些不好意思了,确实没有让外客坐于此处的道理儿,好像是不欢迎其一般。
三个年长的眼鼓鼓地看着,并不多话,也不动,反而是浅柔葭第一个朝走去,颇有些不解之意,“容朔兄长,你不觉脏吗?这里可当真可以?”
“自是,又非初次坐此,也非何等贵人,怎就坐不得!”容朔忽闪着眼眸,看去浅柔葭笑说,罢了拍拍身边的空地道,“你们也来坐下吧,昔日不也这般坐着?”
虽然觉着失了几分主人的周到,几人还是纷纷去坐到了容朔两侧,浅离尘一边坐,便是一边道着,好似是要弄个分明,“那是习练后的休憩,你也快回家了,可这是你始来,可是要与你谈上一番的。”
“无碍无碍。”其就在自个右侧,榕树宛若很熟识地将自个的肩臂搭在了其身上。
“无碍便好。”浅广与程枫坐于他左侧,浅广揽得浅柔葭在怀中,紧而抛出一问,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不过你那择妻事宜旦是定下,你现而该是忙而出不来的,且不说你爹似不愿你我来往也,你怎这时候来了?”
“说起这个,也不知是福还是祸,我不愿提及这择妻,甚而不愿如爹娘之意来娶一女子。”说话的人很是轻松,已将半身的重力斜倒在了浅离尘肩身之上,除却那眉心的点点愁淡,全然不知他而今之态。
他扯扯嘴角继续道。“怎奈我想及此事倒可作为筹码换得我一身不拘,甚至还能来此与你们相交,便是当真如此做了,这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我便在此了。”
“竟是这般。”浅广听完便皱紧了眉,看容朔的眼光颇有些复杂,同是为人之父,想是猜透了容父之心,一时沉默不语,别过头垂而看地,“你可是真能想,此处就那么让你心驰神往?”
容朔淡淡地挂起了满足的笑容,认真看着可见的浅广、浅柔葭和程枫,道,“此处不足以,可你们在此呀!浅广叔、阿尘、阿枫,还有葭妹!初始确是只想与浅广叔习得几成武,渐而相交,我就是觉着你们与好些村中之人不一样。”
这一席话就像是糖衣炮弹,炸得浅广和浅离尘不知如何作答,未被忽略的浅柔葭则是呵呵地直笑,只有程枫还能寻得些自个的声音,他道,“可是真的?”
遭到质疑,容朔可是坐不住,挺直身板来拍着胸脯就道,“自是真的!”
程枫与浅离尘刷然一笑,浅广则是渐渐地眉目紧锁,探视的目光落到了容朔阳刚满满的脸上,道,“容朔,适而听及所言,你似是百般不愿着,如今为着能与我们相交做了妥协,你可不会悔矣?”
“这……我不知怎说。只那时因着爹娘是瞒我相定,心中自然不快意,想着怎也该是报于我一声,可都是花娘登堂,我才知得。故而颇是不愿,这后而忽想可用此做换,并未想及过多。”容朔蓦然地卡壳,浅广问得犀利,他好生思量了好久才得以回之,语毕便是怅惘地一叹。
一人叹气,一人却舒了心,一颗心才算是落地,浅广扬唇,沧桑的脸上尽然都是欢喜,“既是如此,我倒安心了。你不愿只是因着长者未有先而告知于你罢了,倒不是你不愿结姻。”
“是也,不过现而想,爹似无意说及了一语,是我未认真。”容朔耷着肩臂,颇为肯定道,说着便多了一份迟来的愧疚。
“那便更无何种了!你呀,已然不复年少,是及了择妻之年岁,你就该有所察悟。如今既是来了,便好生地费思量,毕竟是事关于己,于他人可无干。”浅广微微后仰着脖颈,抬颚盯着容朔,诡秘一般地勾起了唇角继续道,“何论你这般年岁,能有一人抱于怀中,岂不美哉?”
“咳咳―浅广叔说笑了。”容朔差一些就呛得不分前后左右,好是他只轻轻地咳了几声,却是掩藏不及脸上生出的几多红晕之花,浅离尘、程枫与浅柔葭皆是投来挤兑调侃的眼神,他只能赶而道,“说及于此,我才想及一事,若是择妻事宜定下,浅广叔你们可定要来才是。”
“那是不是彼时就可以见着那容朔兄嫂了。”听此,最是激动地便归属于浅柔葭,她两眼泛光,好像在盯着可口的猎物。
“应是。”容朔一时卡喉,挠挠后脑勺才回道。
我有一曲请君听 第342章 来早不如来得巧
“新妇可只有半脸可见,葭儿可不要太高兴,况而我们能否去也是不知。”浅柔葭还没欣然得几多,浅广便摸着她的脑袋,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好是冷,她当即瘪了小嘴。
“成天胡想,我们都出来了,怎还能进村去!”随着浅广一话,浅离尘脸上不经意浮起的笑意也沉了下来,他拿着刺乱扎,也不知是不是打压浅柔葭惯了。
“是也,我看我们还是不去为好。”程枫丹凤微眯,看起来委实有些危险,有些无奈,只是简单地附和着,却是最真实的回答。
这一现实的阻拦摆在面前,活跃之气便被冰冻一般,诸自陷入自我思考,无人说话,但大抵都在遗憾。
也不知这么多久来,浅广眼角微挤,他似是想到了何种,赶而道,“或许,我们可以去,只是需要些变换,只要我们不被众人认出即可。”
浅广这一语无疑是将几颗坠入冰窟的心提拉了上来,还将光芒相照,浅离尘微微思忖道,“爹这是说我们在自个身上做些变换?以此悄悄混入村中?”
“是也。”
程枫暗垂了眸子,亦是低颈思量一番,心中尽是担心,“可行否?我觉着有些不妙,恐若被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有何不可的,长兄要相信爹爹呢!”他人尚未答语,听出些道道儿的浅柔葭便振奋人心似地站直了软塌的身子,像敲定决定般。
程枫不语,只抿唇看去浅广的侧脸,听其道,“我们小心行事,不过多露面,不张扬就好。”
浅离尘斜扬了头来思虑一番,罢而目光炯炯如火炬,显得格外有把握般道,“我也觉着可行,爹并非是闷头行事者,自该信之。”
“长兄~”难得一直与自个“过意不去”的浅离尘能和自个站一边,浅柔葭赶紧瘪拉着樱桃小嘴,眼骨碌蹬得老大地望向程枫,好像只要一人不合众意,她便难以开心似的。
程枫涩了涩喉咙,只觉几双眼眸都朝自己发射多样的眼神,委实有些招架不住,再是看去容朔那期待的模样,他直感无奈,扶额道,“我只是担心而已,叔都已如此说,我可驳斥不得。”
“那便好!”三个少男少女一听,皆是异口同声地回之,语中尽然的都是欣喜与憧憬,浅柔葭乐得开花似地,倒是浅离尘与容朔稍还平静不少。
天边的暮色渐来,与他们一派欣欣然的气氛很不吻合,丝丝凉意和着几度的冬风吹来,浅广一拍即道,“容朔,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否然他们该担心了,如今你既可随时而来,便也不必贪恋这几时,何况我尚需思究这事儿该如何做。”
“是,我也是突然高兴着便来了,想娘正于家中候着我呢。”容朔侧首抬看去那加深的沉沉暮色道,心迹倏然之间有如流星滑落。
他未做过多停留,只身而来,只身而归,独一人行在空旷路道上,从上望下去,诚有一种灰寂之感。
浅离尘默然立于院中送走容朔孤单的背影,半久后才回到尚还。坐着的浅广身前,期待几分地问着,“爹,我们怎去?该要如何做些变换才能不被村人发觉?”
“是啊,爹爹,我也好想知晓。”浅柔葭贴在浅广身前,一股劲儿地撒娇卖萌,只求快快得知。
“日后时日到了,你们自会知晓了,此时问及这些也无用。”浅广拍而起身,掸掸衣裳沾取的尘灰,罢了就转身朝着堂屋而去,好不是一身轻快,似在刻意遮掩眼底深处的一些暗流。
其背影洒脱不已,毫无转首之姿,浅离尘便无奈耸肩作罢似地笑语,“看来爹是不愿说了,只得等矣,只望容朔一处无碍也,如此也是少些耽搁的日子。”
“那可是要等许久?”浅柔葭分外不满意地撅起小嘴,连宛若新月般的眉也挑了起来,皱得眉头,使其额发都突了些,看来是十足的失望。
“等便等,无碍也。”浅离尘伸了伸懒腰,罢了就将双手枕在了后脑勺,向后仰仰身板儿,似乎很是漫不经心道,等及迈了几步方才想及何种,立即侧头道,显得几分不耐烦,“倒是你快些去帮着娘弄饭矣,这都饿得不成样了!”
“你若是饿着了,怎不自个去呢,保不定可以偷馋些嘴呢。”浅柔葭孥了孥嘴,立马便是做换了脸色道,话落便一个劲儿地朝屋中走去,似是不想再与人多说一字。
余得浅离尘在那儿指望着背影,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吞吐又吞吐,“你―”
程枫丹凤眼眨了眨,对于面前这转得极快的风势已习以为常,他只眯起眼笑笑,不多说地随着进屋去。
一马平川的草原之地,幅员所有之处终是迎来了积蓄几日的瓢泼大雨,稀稀疏疏的雨珠连串不断地从天际倾注,昏沉的天色叫人难耐,不大不小的风刷刷而来,更是让人觉着几多的寒意,让穿得少了几些的人忍不得红了鼻尖,乌了红唇。
这雨来得迅猛,一来便是在那平铺的草地上直流不已,倒是让那小溪流多了几分活力,使得戎族好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气味。
这雨去得也是足快,不曾见其淅淅沥沥便已停滞,一场大风席卷般地,云卷云舒,天空又变得蓝蓝的,虽不阳光明媚,却也很是明朗。
好像恰是迎着戎族上上阶层正在筹办的喜事,朱砂一般的红迹铺红了人们的眼睛,飘飘红幔衬得人们喜悦的心情。
肃野羌背手立于自家帐院内的空地之处,眼瞅着奴人麻溜地来往相走,快速地布置着帐院,一时也禁不得扬起唇角。
他四处瞅看之际,身后迎来颇为熟悉的脚步声和腔调,回头看去,原是古氏兄弟与肃野烈从他主帐内踏步出来,古那都正兴奋不已地说着,“这雨倒是及时,颇有一种去旧迎新之意。”
“可不是,这雨还来得足巧,若是迟一些,这些便是废了,倒是不好着。”古那稣看看周遭急忙着布设的奴人,随和了一句,直是已到肃野羌身前才闭上了口,满脸喜色叹道,“羌兄,你怎在此,适才在帐内,小烈试衣,那是可想找你看看,不想你竟在外。”
我有一曲请君听 第343章 红色的早晨降临
“先前那大雨倾注后,我便赶着去四巡,这才归来不久,巧见这已逐而布置,倒是吸引了我,我便留此未进帐了。”肃野羌依旧背着手,这已是他的习惯,哪怕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也不曾变化,这便看去了肃野烈,还是满怀关切地问着,“可合心衬身?”
“着实不差。”肃野烈嘴角划过一抹笑意,淡淡的,却好像阳光温暖着他人,他道,“爹此次四巡,可都还安好?”
“都好,未出何种岔子,雨来得快,去得更快,一切都无碍着。”肃野羌眉眼满载的皆是欢欣,肃野烈能在此时候关照于他事,他自是觉得极好。
他终是觉着累了一般将宽厚的手掌搭靠在肃野烈肩上,好像一对兄弟,这就往主帐而去,“小烈,该是知晓的,你都已深知于心否?今日族会毕后,可是一众人都对我道贺,你可莫要我失了颜面,否然我该罚你了。”
“知晓的,爹放心即是。两叔对我已是千叮咛万嘱咐,我皆是牢牢记于心中,断不会出岔子。”肃野烈跟上,闻此后便微微低了些下颚,仿佛是在脑中将何种又过了一遭,方才抬而无比肯定回之。
或许是接下来的话多少有几分沉重,又或许是肃野羌回想自己所言而觉颇有些惭愧,他又将手臂垂下背在了身后,缓缓而语,“那便好,你与许多人不一般,常常有人道你粗陋,但是所娶之人偏又是齐雅公主,如此自是有嫉妒之人怀愤嫉之心。”
“若顺其所意露出些不合之处,怕是难以堵住那人的嘴,彼时便是唾沫也能将你沉溺。”
“是。”肃野烈鹰眼微深,并无何所多余的触动,只继续随走。
跟在肃野烈旁边的古氏兄弟自也将那一番话听得无比清楚,古那都顺而瞧了一眼脸上无所他色的肃野烈,便是扬起络腮胡子就歆然道,“羌兄所言甚是,不过我想小烈非是那不沉稳之人,如此之事,断不会允许有何岔子的。”
“是也。”古那稣附和着,也不知是真的如此觉着,还是只简简单单地迎合。
四人相携进帐,余得众多奴人在帐院内来来回回的奔波,大红的色调不及多久便染红了一片天,若是能从苍穹俯视看去,多么地像绿叶衬托的花蕊正一点点绽放。
一袭复一袭的东风撩过草野,使得一众微微枯去的草顺着一方掠去,不论白昼黑夜,只是沾染了露珠后散去,复是惹得一身晶莹,如此一来二去,循环反复着。
这一日,天际线边刚是蒙蒙亮,草原最是密集一处便已灯火摇曳,原是首领帐院中人早早起而备置。
由得几日的布设,首领帐院已是喜气洋洋,连是卑贱的女奴也穿得一身红衣,似在是为着这举族欢畅的事儿而庆贺着。
红摆洒于地面,颇是有些速度的,女奴双手互而绞着放置在窄窄的衣袖中,看去颇有些囊肿,她依旧微微低着些头,直是到了麦齐雅帐前。
轻轻拨了帐幕,放慢了脚步直进内室后,女奴方才稍稍抬起了些下颚,无所惊澜的眼眸打探着内室之景。
昏黄不见怎么明澄的灯火渲染之下,麦齐雅正呆若木鸡地坐于镜案前,她是被早早唤醒的,竟也未有何娇气之色,只是有些死赖,无所生气。
这会儿坐在镜前,假如不见那毫无喜色的面颜,假如抛却那还未洗整的一身,倒也是十分端正,不显得颓圮。
麦齐雅所处的镜案上除却日常所需,已摆设好了火红的嫁衣与朱红头幔,就差它们的主人宠幸了。
女奴趋步上前几些,将手从衣袖中取出,那折叠得规整的灰色腰带才得以露出来,她弯身将其搁置在了镜案处道,“公主,腰带已取来。”
麦齐雅并未启唇,女奴也不忙慌着继续说何,腰带放置的位置看似无意,她可是刻意地挑选着,于铜镜中是见不得何种的,于麦齐雅的视角也只有余光才能得以瞥见,她是深知如此方是衬得其心的。
弯弯的月牙已渐渐隐没,还有最后一丝黑暗,似也意识到了时候的迫临,女奴才恭谨不已提醒着,“公主,该是换衣洗梳了。”
麦齐雅眼光微动,辙而对看去斑驳铜镜中的自个正长发落尾,脸上也还残留着惺忪之意,她便稍稍侧首道,“且动吧。”
“是。”女奴一听,心中多少有些知足,她便是就怕麦齐雅心中不喜,在此做弄些小性子。
麦齐雅缓慢起了身,女奴便也小心翼翼却又纯熟大方地取过刺眼灼人的嫁衣来,一一不落地给穿上了身,待及完毕方是凭着本分之职而一丝不苟地扫了一遍,“这一身是合着公主的。”
“你等看自然是合的,毕竟是量身而做,怎会不合。”麦齐雅转了一圈方才对准了铜镜,隐隐地可以看出自己的风华,却勾不起半点笑意,只淡漠而道。
女奴自是究看罢便重而低了头,视线未曾抬高,眼不见却不代表她耳不明,心不静,一是将麦齐雅的意思听得明明白白,她只如常道,“是也,于公主而言是的,不过于寻常族人,若是过活得不足好,这嫁衣便也是奢侈,何论合不合身?公主终究是不一般的。”
“!”麦齐雅木木站着,身后响起女奴的话,她不过是做趣谈而听,未曾想女奴是在拐着弯儿提醒她,那最后一句刻意的咬重字眼儿最是分明,她惊了一惊才找回自己的声腔,“且来梳发吧。”
“是。”
帐内的光度渐渐地变得开明了一些,似如女奴于麦齐雅墨发上未停止的手指一般,皆是在诉说着时候的流逝……
梳发完后,女奴未曾多想地便将那朱红的布幔取过,游刃有余地就将其笼罩在了麦齐雅头上,绕来遮掩了其大半的面颊,唯剩一双乌黑的眼睛露在外,得是做完一切才道,“公主,这般可还好?甚多之人皆是觉得此般有些难忍,还未等及夫主来迎,这布幔便已被胡乱取下。公主是不一般的,断不可如此。”
麦齐雅沉心不语,只抬手碰碰那布幔,其质地是极好着,也就她这身份才能享如此丝滑,不厚不薄,由女奴经营,既能呼吸不阻,也能遮掩得极好。
我有一曲请君听 第344章 诸事都已经备好
她透过眼瞳看去,偏于粘稠却又飘渺的布幔轻然贴合,将她遮笼得多了几分平日不可得的神秘,其脸于外人而见就颇是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很能撩拨人心。
“你弄得巧,我未觉不适。”通看了一遭,虽是对这结姻甚怀芥蒂,不过自个这尤物一般的感觉倒也是令麦齐雅心中小小的悄乐一息,她摆在了手腕道。
视线不经意瞥见镜案上的灰色腰带,她唯一露在外的眼眸便再无波光,迟钝了一许却也还是着手拿过了腰带,颇是合宜的腰带由得女奴叠放极好。
低落着视线看去其中的图案,虽然因为叠放而不显得全面,麦齐雅也猜了出来,五指轻轻地勾勒摩擦着雄鹰,并无丝毫依恋,却勾起朱唇笑道,“这于诸人看来怕是不足以入眼的吧?”
女奴已秉手低垂一头退到了后方去,听麦齐雅呢喃后许久,才思度一番利害道,“诸人不论如何,只公主便足矣,公主若不想人难堪,便多少不能。”
“我怎会叫人难堪?皆是初初打照面,无仇无恨的,情面是要的。”麦齐雅敛抬了眼眸,收紧了手中所握的腰带,颇有些无奈道,“且说他是羌将之子,此事又是爹爹亲定,他的面是足着的,只怕是损一些也无大碍。”
“是。”女奴低头不多语,心中却是有一些咯噔感。
她暗想正是因此,再小的亏折也是莫大的损害,却是念及麦齐雅的心情,并未过言,只安静待着,委实不知前方的麦齐雅看罢了腰带在思念何种,脑中又是何种……
“首领。”
帐外一群侍卫那尊敬万分的称谓终是惊动了里头的麦齐雅与女奴,二人皆是心虚了一把,女奴这便是去扶搀起了麦齐雅,此后方才卑恭而立于其后。
脚步声踏踏而来,不多久,威武一身的麦哈达便已从外室而至,他看去憔悴着不少,崭新的裘衣披在他身上也难遮其色,想也是昨夜睡得不足好,“齐雅见过爹爹。”
“嗯,看来你已备置好了。”麦哈达上前几些,于清明了许多的光线中探量了一番麦齐雅,入目皆是深红,好是灼眼着,他却弯起了眉眼,后而指看去了还捏在麦齐雅手里的物什,“手中可是腰带?”
“!是的,我在看可是完好着。”麦齐雅讶然了一许,是还没全然地回过神,等及拳头收紧了些,而其中不差的质感再一次冲击,她方才恍然,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回着。
麦哈达是何等精明之人,怎会没有看出麦齐雅的不对劲,他却也只做真地未曾觉察般,轻然一身地到了麦齐雅跟前,着手取过腰带,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忍不得夸赞,“平日少见你做这些物什,这做来倒是好着的,不比何人差,肃野烈这是有面的了。”
麦齐雅眼光扫过一眼,想及自个所做的腰带此刻该是如何,她便突觉泛酸,却也掩藏得极好,只温和道,“爹爹都已觉着甚好,倒也让齐雅心中安矣。”
“嗯,宽心吧。”麦哈达复是将腰带于自个手中翻翻转转看了好几遍才肯罢休,毫不留恋地还给了麦齐雅,转而道,“既是都已备好,那便随我去候等吧,也未有过多时候了。”
“是。”
麦齐雅礼从之,心中甚为酸涩了几度,即便对此结姻诸多不满,诸多不愿,可不论那个人是谁,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都不会有任何更改。
麦哈达这亲而来接她,怎又不是舍不得,她再无多多心思去怀缅何种往昔,只一心望着那个也曾伟岸的身影,缓缓随走。
天彻彻底底地亮开了,是很有厚重感却白白的云层像极了棉花糖,于悄然之间缓缓的移动。
有风习徐,吹动起草原上多彩的条条条幔,洋洋洒洒去向一边的半空,若是瞩目于那而,那该是眼花缭乱的。
应和这多姿多彩的是那条幔隐藏之下的喧扰得聒噪一些的笑谈声,肃野羌帐院内已是站得了许多的人,大多的几人一起笑笑说说,好不是惬意。
与这一波贵客相比,另一些则是肃穆得不少,便是那列队有序于帐院外的一行侍卫,虽未似奴人一般换衣改甲,却也是在腰间别了一束红幔,是在召示今日的喜气。
有女奴匆匆从帐院外往着肃野烈主帐而去,绕过人群不久便是地址,帐外的两名侍卫倒也未有阻拦,她止步于帐外处,对着内里呼声而语,“主人,少主,侍卫已至、马也已备置在外。”
帐内,尚围坐于案桌处交谈甚欢的几人闻此皆是噤然矣,肃野羌拍了怕旁处换好衣物的肃野烈,他看起来有些慌张之色,“莫觉有何,只是娶得一妻罢了,于我们这些人而言,这皆是小事!且走吧。”
“是。”肃野烈深而点点头,一侧的发丝冉冉几动,这就站起了身板儿,捋了捋自己红与黑相得益彰的裘衣。
古那都拎着酒袋猛然来了一口,咂咂嘴回味酒味,罢了才笑说,“唉,你且是先去矣,我们稍后便去外候着你们,这时候可是费得多,我可不想如此早便去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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