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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朝天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猫腻
前方传来水声,如鬼般的眼睛变得极其明亮,充满了贪婪的意味。
但下一刻,那对眼睛里的情绪便只剩下了恐惧。
暗河被一道剑光照亮。
那名玄阴宗弟子祭出黑幡想要降服那道飞剑,黑幡却瞬间便被撕破,嗤的一声轻响,他的头颅掉进了暗河里。
暗河畔响起数声闷哼,十余道极其污秽阴暗的气息像龙卷风般,向着那道飞剑袭去,同时数道黑幡招摇而起。
那道剑光骤然敛没,然后再次亮起,在暗河里高速穿行,根本无视那些黑幡。
剑光时隐时现,数名玄阴宗弟子发出闷哼声,就这样死去。
暗河很安静,只有头颅不停落入水里的声音,只有飞剑在不停杀人。
幽暗的崖壁忽然震动起来,数十名玄阴宗弟子再也顾不得藏匿身影,破土而出,向着暗河下游的夜色逃走。
就算来人再强,也不可能把他们所有人都留下来。
玄阴宗就剩下他们这些人还活着,所以他们要拼命地活下来,只要还活着,玄阴宗便还存在。
夜色深处的暗河下游忽然被剑光照亮。
那道剑光有些奇异,泛着极深的红,像晚霞,更像是血。
一道凌厉而孤绝的剑意顺着水面横扫而至,最前面的几名玄阴宗弟子无声而死。
夜色被剑光照亮,几番交手后,还活着的玄阴宗弟子们浑身带血逃回,却被前面那名剑修拦住了去路。
玄阴宗弟子们对视一眼,发出绝望而怨毒的怒吼,动用玄阴宗的烈阳秘法,点燃了自己体内的精血!
轰轰轰轰!
无数声沉闷的爆炸声在地底响起。
暗河掀起狂浪,瞬间被带着邪恶气息的魔焰烧至沸腾,然后变成更高温度的蒸汽,向着上下游狂涌而去。
很长时间后,烟尘渐渐落下,暗河恢复了平静。
一道剑光自下游破空而至,卓如岁浑身是血,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没有想到这些玄阴宗余孽最后竟然动用了燃烧精血这种邪招,离得稍微近了些。
赵腊月戴着笠帽,踏剑而至,艳红的火光与更红的剑光照亮了她的剑。
河面上残存着的火焰里,无数玄阴宗弟子的碎裂肢体散落在河面上,然后渐渐下沉,与那些无辜百姓的残缺尸体合在了一处,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被暗河里的盲鱼吃掉,再也无法分开。
……
……
益州最出名的就是火锅。
苏子叶最不喜欢的就是火锅,因为他在烈阳峡那个天地自然生成的火锅里生活了太多年。
那天夜里,烈阳峡跳向了天空,然后摔死了自己,峡谷里的所有人都死了,包括他那些忠心的部属以及父亲。
这些不好的回忆像极了那道剑光,每当他记起一次,便感觉魔轮被砍断一次,痛苦至极。
他取出一颗丹药吞进腹中,然后开始沉重的喘息,绿色的脸庞上出现一些不健康的红晕,颜色更加诡异。
过了段时间,他眼神里的痛苦变成陶醉,直至最后,所有的情绪都不见了,只剩下平静。
玄阴宗就像所有邪道宗派一样,没有真正的灵脉,修行总会出问题,靠服药也撑不了太久。
他离开租住的小院,去了一家廉价的老茶馆。
老茶馆里有人在喝茶,更多的人在打牌,茶杯上的陈年茶垢很清楚,大水壶搁在煤炉上,壶里的水永远都是沸腾的,不停发出呜咽的声音。
苏子叶要了杯最便宜也是最常见的茉莉花茶,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穿着布衫,戴着面具,与茶馆里的这些客人并无两样。
时间慢慢流逝。
大水壶的呜咽声忽然消失了。
那些牌桌上的喧闹声与脏话也渐渐远去。
苏子叶端起茶杯,把沫子吹开,喝了一口,然后望向对面。
卓如岁说道:“听说你的脸是绿的,能不能给我看一眼?”
苏子叶放下茶杯,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行踪一直都很隐秘,召集那些流散在外的弟子用的也都是明王的称号,知道这个茶馆的只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是他以前的旧部,境界实力很好,而且非常忠诚,绝对不会出卖他。
卓如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苏子叶说道:“像阁下这般没精打采,偏又剑意凌厉如实的人物,放眼青山,也就只有卓如岁了。”
卓如岁称赞道:“不愧是苏子叶,果然有几分见识。”
苏子叶站起身来,看着他说道:“但就算你是卓如岁,也没资格杀我。”
卓如岁说道:“以前修行界都说你比洛淮南强,那你应该和我差不多,我一个人想杀你,确实有些麻烦。”
既然这么说,那么他自然便不会是一个人。
苏子叶望向茶馆外,看到了戴着笠帽的赵腊月,还有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弗思剑。
修行界都知道赵腊月是景阳真人的隔世传人,天生道种,杀性极强,但苏子叶还是没想到她都快游野上境了。
卓如岁的境界也是如此。
青山宗的年轻一代真是强的不像话。
苏子叶想着这些事情,说道:“这不公平。”
他是邪道年轻一代的最强者,修行天赋还在洛淮南之上,就算赵腊月与卓如岁再强,他也不会有任何畏惧,但是二打一必输无疑。
卓如岁说道:“啥?”
苏子叶摘下面具笑了笑,取了颗丹药送进嘴里。
药效发作的奇快,他的脸瞬间变红,与青色混在一起,便变成了紫色,眼神有些涣散,气息却变得强大很多。
赵腊月不知道这是什么,卓如岁却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丹毒,认真说道:“这么吃下去你会死的。”
苏子叶说道:“但至少今天你们会先死。”
卓如岁觉得莫名其妙,心想如果嗑药有用的话,谁敢说比适越峰的丹药多?就凭丹毒便想杀死我们?
苏子叶又取出一个浅褐色的瓶子,这瓶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似玉又似瓷。
赵腊月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卓如岁则是有些感慨,说道:“四荒瓶果然在你手里。”
苏子叶举起四荒瓶,平静说道:“这不重要。”
茶馆里忽然响起呜咽的声音,那是大水壶里的水沸腾了。
一个老人提着水壶走了过来,眼窝深陷,散发着极其浓郁而刺鼻的血腥味道。
老人在这间老茶馆里烧了很多年的的开水,就在所有人都离开茶馆的时候,他还留在这里。
他是玄阴宗的长老华阴,很多年前被苏七歌逐出了烈阳峡,一直在益州隐姓埋名地活着,直到最近才被苏子叶请了出来。
此人魔功了得,大概等同于青山宗的破海境强者,赵腊月与卓如岁就算联手,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华阴提着一壶开水,面无表情看着赵腊月与卓如岁,就像看着两个死人。
忽然。
擦的一声轻响。
华阴的身体里面掠出来了一个人。
这是视觉上的幻像,实际上那个人是从华阴身后穿过来的,只不过速度太快。
开水壶摔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华阴也倒在了地上,溅起无数血花,身体分成两半。
不管是魔轮还是气海又或者是血肉经脉,都这样断成了两截。
那人落在地上,鲜血无声淌落,没有半点凝滞,就像荷叶上的水珠倾泻而下,瞬间干净如初,白衣依然如雪。
苏子叶盯着那人的脸,问道:“井九?”
(本章完)





大道朝天 第十六章到地狱也不放过你
“何霑当年说你的脸像我一样好认。”
苏子叶看着井九说道:“现在看来是真的。”
开水壶落在地上,水汽蒸腾,化作丝缕,进入他手里的褐色瓶子,画面看着有些神奇。
四荒瓶可以吸噬空气里的一切水分,是件很厉害的法宝。
他有信心配合华音长老,在最短的时间里杀死赵腊月与卓如岁。
但井九来了。
华音长老死了。
卓如岁说道:“何必说这些无趣的话来拖延时间?不会有人来了。”
苏子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隐藏在地底暗河里的玄阴宗弟子们,应该都死在了他与赵腊月的剑下。
先前他便注意到,卓如岁受了些伤,赵腊月的裙摆有些湿。
赵腊月与卓如岁是青山年轻一代里最能杀的两个人,更何况井九现在是青山的掌门真人,他亲自出面,此时的益州城内外不知还隐藏着多少青山宗的真正强者,那些弟子哪里还有活下来的道理?
苏子叶看着华阴长老的尸身,想着那些死在暗河里的弟子,想着玄阴宗的历史到今天为止,有些感伤说道:“我其实从来没想过与青山为敌。”
卓如岁说道:“童颜是你送进西海的。”
童颜去了西海,青天鉴里的仙箓引发一场天劫,太平真人避过此劫,柳词却化作了一场春雨。
柳词,是卓如岁的师父。
苏子叶说道:“如果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童颜被你们暗中杀了?”
童颜离开了云梦山,这件消息被中州派严格控制住了,修行界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这些年苏子叶与他一直暗中保持着联系,忽然发现联系不到童颜,自然生出很多猜测。
卓如岁说道:“童颜我肯定是要杀的,但他躲在中州,我暂时没办法。”
苏子叶看他神情不似作伪,心想那童颜究竟出了什么事?
卓如岁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我说要杀他,他就别想活太久。”
苏子叶沉默了会儿,望向井九说道:“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井九说道:“要灭你们玄阴宗,你们就不能重来。”
这是柳词与他商量好的事情,所以玄阴宗必须断根。
苏子叶说道:“你知道我不是王小明?”
井九说道:“他死了。”
那夜剑光与刀光相遇到冷山,烈阳峡毁灭。
那个怎么看都很像某个故事主角的年轻人,以烈阳幡护身,还是变成了死人。
这种结局确实有些难以令人接受,但井九在漫长的修道生涯里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比如洛淮南,比如桐庐,比如早年间的很多天才修道者。
王小明没能得到第二次机会,苏子叶也不能。
井九说道:“不要有下一次。”
苏子叶知道对方不想杀自己,不然这时候自己已经死了,问道:“为什么让我活着?”
井九说道:“白真人的想法是什么?”
苏子叶笑了起来,青色的脸显得有些诡异:“你应该直接去问白早。”
赵腊月说道:“你想寻死?”
“我是个魔胎,活在死去的母亲的身体里,准备着随时成为我父亲的魔气来源,我想尽了一切办法,终于把我父亲弄成了一个瘫子,掌握了玄阴宗的大权,结果又遇着王小明这么一个怪物,你以为我猜不到他是谁的人吗?至于中州派答应的事情,你又以为我会信吗?我是个孤魂野鬼,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这个世界上飘来飘去,唯一的落脚处就是玄阴宗,结果却让你们青山宗毁了,现在还不让我重建,那我继续这么飘着,又有什么意义?”
要说身世之悲惨,世间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苏子叶。
但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说明他的死志很坚定。
井九要留着苏子叶的命,自然是要用此人,但现在不二剑在柳十岁处,他没办法像控制小荷那样控制苏子叶。
更何况现在苏子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他应该如何控制此人?
井九说道:“玄阴宗只是你最初的那个窝,毁便毁了,你可以再重新修一个家。”
苏子叶明白他的意思,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难道要你离开青山,你也能接受?”
井九说道:“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赵腊月眼神微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苏子叶沉默了会儿,说道:“开宗立派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卓如岁说道:“有人支持便不同,中州派承诺给你的,我们能给你更多,比如昆仑派的那条灵脉。”
苏子叶说道:“白真人能给我的,你们能?”
井九说道:“我是青山掌门,她是?我还可以帮你解了丹毒。”
听到这句话,苏子叶终于有些动容。
丹毒便是他日常服用的那种丹药,源自南方群岛上的一种妖鹤。
那种妖鹤的头顶生着红冠,冠里蕴着剧毒,可以帮助修道者稳固神魂。
邪道修行者的修行方法有极大的问题,很容易产生极大的痛苦,导致神智不清,所谓滥杀无辜,种种恶事往往都由此而来。如果他们想要保证自己的清醒,丹毒往往会成为不得已的选择。问题是丹毒的诱惑与事后的痛苦同样可怕,一朝沾染便再也无法摆脱,邪道修行者随着境界变深,需要的丹毒数量越来越多,体内的毒素也会越积越多,身体越来越虚弱,直至最后惨死,除非他们能在死亡到来之前,破开魔轮,成就真正的魔神大道,就像玄阴老祖那样。
苏子叶求死的原因,除了心灰意冷,也与丹毒带来的痛苦绝望有关。
“没有人能解掉丹毒。”他盯着井九的眼睛说道。
井九说道:“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苏子叶并不相信他的话,但想着青山掌门的身份,又生出些希望,问道:“你究竟想要我替你做什么?”
不管是解除丹毒,还是帮助他开宗立派,都是重于生死的大恩,他再有潜力与前途也不值得青山宗如此做。
井九说道:“玄阴子如果找你,你想办法通知我。”
苏子叶这才知道原来青山宗想要通过自己对付太平真人与老祖,摇头说道:“他们现在不会再相信我。”
井九说道:“你能骗了西来这么多年,应该也有办法取信他们。”
……
……
三人随剑而起,破云而出,落在舟上。
赵腊月有些遗憾,来去匆匆,竟是没能吃到益州当地的火锅。
卓如岁有着相同的感慨,闻着袖子上带着的茉莉花茶味道,望向顾清,心想是不是应该请他再煮一壶茶?
顾清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来到竹椅前,问道:“师父,苏子叶会答应吗?”
“他现在就是只孤魂野鬼,任何稻草都愿意抓一把,青山就是最结实的那根,他没道理不试一下。”
说完这句话,井九向着剑舟角落,那里有一张油布,盖着一个箱子。
除了他没人知道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负责控制剑舟的适越峰弟子也不知道。
孤魂野鬼是苏子叶的自称,也是童颜的判断。这次能够如此轻易地清剿玄阴宗的余孽,童颜的分析与布局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他与苏子叶暗中合作了这么多年,非常清楚对方的行事习惯。
中州派伸出来的手都要被斩断,悬铃宗那次只是尝试,这次是真的。
益州之行,便是井九落下的那颗棋子。
但最重要的还是秋天的果成寺之会。
朝天大陆的修行资源分配比例,将会在那时候得到确定。
朝歌城里的局势有些紧张,有着中州派背景的官员不敢对神皇说什么,却借着各种事由,向清天司指挥使张遗爱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御史台与大理寺就像疯了一般,谁都不知道这位背叛了云梦山的大人物还能撑多久。
现在还是夏天,距离果成寺之会的日期还有很多天,这艘青山剑舟提前去了东海。
所有人都留在了剑舟上,井九只带着赵腊月离开,顾清注意到那个被油布盖住的大箱子不见了,没有说什么。
太阳在后方渐渐沉下去,地面已经是黑暗一片,眼前的东海就像一茅斋的蛟池般漆黑。
通天井的深渊里更是看不到任何光线。
没有阳光,井九与赵腊月却依然戴着笠帽,应该是不想被人看见。
他走到崖边,手掌轻翻,洁白如玉的寒蝉便出现在掌心。
寒蝉感应到他的神识,赶紧翻过身来,高速摩擦甲肢,放出那些看不见的蚊子。
赵腊月的视线渐渐向着通天井底而去,她也看不到那些蚊子,但知道它们要去哪里。
井九解开那块油布,打开箱子,看着坐在里面的童颜说道:“准备了。”
没有人知道,他把童颜从隐峰里带了出来。
童颜睁开眼睛说道:“你确定可行?”
井九说道:“还有几十天的时间,你自己选的地点,只要冥师配合,这件事情不难。”
童颜说道:“如果冥师根本不想理你,把我杀了怎么办?”
井九说道:“好运。”
这样的对话自然无法继续下去。
于是一夜无语。
清晨时分,朝阳未升,寒蝉忽然动了两下。
井九知道蚊子回来了。
随着蚊子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模样丑陋、像是石头与植物组成的山怪。
童颜知道这个山怪便是传闻里的鬼差,对通天井四周的符文抵抗能力极强,而且据说喜欢吃人肉。
随着冥部势衰,鬼差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通天井附近出现过了。
鬼差在深约数十丈的地底等着他,眼睛泛着幽幽的光。
童颜再次觉得自己转投青山真是极为不智的一次选择。
赵腊月说道:“路上小心。”
童颜叹了口气,向着通天井底跳了下去,用天地遁法化作一片落叶,落在了鬼差的身上。
赵腊月才发现那只鬼差看着普通,实则身形极为巨大,童颜在他的掌心,就像是片真的落叶,随时可能被揉碎。
鬼差慢慢倒爬而下,渐渐消失在阴冷而恐怖的深渊里。
童颜就这样去了冥界。




大道朝天 第十七章桃花沧海两心通
井九收回视线,同时收回了寒蝉与蚊子。
一道白光仿佛闪电般自夜空里落下,准确无比地落在赵腊月的怀里。
阿大喵了一声,表示没有任何人看到先前的画面。
与冥界勾结这种罪名,着实有些大,太平真人当年都承受不住,井九也不想惹来麻烦。
就像中州派与冥部大祭司之间可能存在的交易一样,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被人看见。
“你们先回去。”井九对赵腊月说道。
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很安全,不需要带着阿大。
赵腊月知道他要去水月庵,没有说什么,抱着阿大,驭起弗思剑便回了剑舟。
卓如岁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想要问几句,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隐约可能猜到些什么的顾清,这时候正在舟首,对着新升的朝阳冥想修行,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东海畔的风很清爽,哪怕已是初夏也不炎热,尤其是那片山谷更仿佛还在春天,石阶前的那株桃花生得正艳。
井九落在石阶上,摘了一朵桃花,轻轻敲了敲门。
没多时水月庵的门便开了,露出一张可爱而干净的脸,正是那名叫做甄桃的女弟子。
在云梦山的时候,甄桃参加问道大会的资格便是被井九拿走了,而且她还亲眼目睹了井九与卓如岁的满天花火一战,对他的印象极为深刻,虽说井九这时候戴着笠帽,依然被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震惊无比说道:“井……掌门?”
先前她正在做晨课,忽然被庵主喊了过去,说有位贵客到访,要她悄悄引进庵里,她哪里想到居然是井九。
井九直接去了那间静室。
就是那间开着圆窗、对着湖、湖边的树都被砍光了的静室。
窗还是那样的圆,湖水还是那样的绿,草木却重新生长起来,未经裁剪,反而更添野趣,颇有些生机勃勃的感觉。
井九很满意,望向依然沉睡中的过冬,又有些不满意。
已经五年了,那些天蚕丝都已经化作飞絮而逝,她却还没有醒过来。
井九在她身边坐下,把那朵桃花搁在她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闭上眼睛开始感知她身体里的情况。
半个时辰后,他离开静室,在甄桃的带领下去见庵主。
穿过雨廊,行经灰色的墙时,他看到了那顶青帘小轿,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那位师妹应该很多年前便走了。
“师姐的情形如何?”
水月庵主的境界颇高,只是修行的岁月不足,还没有抵达真正的妙境。
她的清秀眉眼依然像少女一般,想来时间还多,自然也不怎么忧心,与甄桃倒有几分相似。
“应该无事,只是隐约有些很奇怪的变化。”井九说道。
过冬醒来的时间比他推算的要晚很多,但是她修行的本就是世间独一无的功法,他也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水月庵主说道:“我倒有些担心……因为湖畔的花草生长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是天地灵气集中的现象,按道理来说,对沉睡里的过冬是好事,但井九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时间都是相对的。
水月庵主忽然说道:“悬铃宗那位太君死了。”
井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会儿说道:“景淑应该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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