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猫腻
一座石像就这样碎了,变成了一个活人。
看着泡在营养液里的西来的残缺的身体,井九总觉得看到了泡在营养液里的沈云埋的人头。
回到战舰最前方的套房里,布置好承天剑阵,戒指散发微光,把他的意识连入了军用网络。
没用多长时间,他便联系上了星核舰队里的西来。
看着光幕上那个看着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问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你都记得?”
西来沉默了会儿,说道:“是的,我记得所有的事情。”
井九嗯了一声,准备切断这次通话。
“我明白你的担心,我很想说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想来你不会相信。”
西来忽然说道:“继续看着我吧,如果……我真的不是我,请叫醒我。”
井九没有回答,没有感动,关掉了通讯。
如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又怎么叫醒一个认为自己是醒着的人?
你不可能点燃一团火焰,也不可能杀死一个死人,或者救活一个活人,修好一个没有坏的电脑。
这就是真理。
毕竟不是做回锅肉。
承天剑阵解除。
房门开启。
花溪提着铁壶走了进来。
井九走到窗边,看着黑暗的宇宙,忽然问道:“沈云埋没有消息?”
花溪神情无辜说道:“他现在就剩了一个头,怎么联系你?”
井九说道:“有问题。”
花溪说道:“你关心西来我还能理解,毕竟是一起出来的人,按照正常人类的说法应该算是同窗……”
井九说道:“同期或者同年。”
花溪摊开双手,继续问道:“你为什么如此关心沈云埋?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他天赋很高,活的有趣,想的不少……有些像我。”
井九说道:“我觉得他应该是我的弟子。”
大道朝天 第六十章请喝茶
这种说法极度自恋,近乎霸道。
只要天赋高的、活的有趣的、想的多的……都像他,而且就应该是他的弟子?
难怪当初井九看着彭郎会有那么多的喟叹,对柳十岁、顾清、元曲等人有那么多的不满。
“别的无所谓,有趣这一点还是算了。”花溪撇了撇嘴,说道:“像你这种忧患意识太强的人怎么可能有趣,那个家伙是你们祖师爷的儿子,在军方有很多支持者,这辈子从来没有人敢招惹他,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这是不打算再演下去了吗?就在井九准备挑明某些事情的时候,手指上的戒指散发微光,收到了又一份资料。
这些资料是一份名单以及非常准确的空间座标。
与沈云埋去看海之前,曾举便提醒过他过些天会有一场会议召开。
看着那份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井九沉默了会儿。
在名单里他看到了好几个知道的名字,那都是记载在朝天大陆修行界历史上的飞升者。
比如陈屋山的那位石人,比如那位东易道的六合真人。前者曾经隐藏在那颗行星陨石山里意图对他不利。他与李将军会面的时候,后者隐藏在一艘战舰上随时准备向他出手。
但更多的名字与附着的简介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朝天大陆居然有这么多的飞升者?
看来所谓典籍能够记住的永远都只是历史真相的一小部分。
这个事实让他有些震动,然后警惕。
那个空间座标则是会议召开的地点。
从蝎尾星云第七十一号通道继续往边缘去,有一个被称为雾外的普通恒星。
恒星系极外围有个小行星带。
里面有颗直径为三百公里的小行星。
那个小行星带远离恒星,极度寒冷,环境异常恶劣。
会议选择在那里召开与苦修之类的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那里绝对安全,不用担心信息泄露。
那颗严寒而可怕的小行星,覆盖着甲烷冰雪,磁暴非常严重,普通人类就算穿着最好的宇航服,也必死无疑。只有接受过仙气淬炼的飞升者,才能凭借自身的能量,在那里长时间停留。
“磁暴……有些问题,你确定要去?”花溪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没有掩饰自己的警告意味。
井九说道:“有事就走。”
花溪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说道:“一件东西如果被弄坏了,再来修补,意义不大。”
这些天他去看暗物之海、去度假星看海、去看了看太阳、又在海底感受了一下小太阳爆炸的余威,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哪怕有剑意保护,他手上的那枚戒指也已经破损严重,经过修复,信号不再像以前那么好。
“可以换个新的。”井九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像在发出某种邀请。
花溪转头望向库房空中的数亿颗棋子,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在思考什么,犹豫什么。
……
……
烈阳号战舰离开了857星系外缘,向着更深的宇宙前行,标准时间六天零846分钟后,抵达了蝎尾星云。
蝎尾星云是一片稳定的星际尘埃群,横亘数千光年,里有一百多条扭率空洞的入口,其中一条扭率空洞通往星河联盟著名的大工业星域,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矿星变成粉末被送往那边,各种各类的飞船不停穿行,虽然用肉眼很难看到什么痕迹,但通讯系统与信息光幕上则显得非常热闹,有些像那些居住星球的都市中央。
与繁忙热闹的星际通道相比,星云侧下方那片稀疏的新生星系群则显得冷清很多。
从这里望过去,蝎尾星云就像是悬在天空里的河上的新雾,当然也像是脚下河上的雾。
雾外星系的名字大概便与此有关。
有些参加会议的飞升者已经提前抵达了此处。
在数百亿公里的宇宙范围里,有十几艘黑色战舰隐藏在黑暗里,就像是异型的行星,没有任何气息波动。这些战舰就是飞升者们的座驾,就像那艘曾经被井九毁掉的赤松真人的战舰一样,拥有星河联盟最高级的科技水准以及最强大的武器群。
西来还没有到。
他现在是星核舰队司令,听着很了不起,实际上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权限与职位没有任何意义,自己没有出事才最重要。
井九确定他出了事。
那个男人从南方的雾岛乘船登陆,在青山宗的压力下独撑数百年,直至成就一方剑神。
那些阳光的笑容、亲切诚恳的神情,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
这些不见得是虚假的,也有可能是他内心隐藏了无数年的自己,那个面无表情、像雕像般的西海剑神才是历经数百年修道生涯后的存在。问题在于修道本来就是改变自己。
花溪转述过乔治卡林的那句话——任何把现实诗歌化的行为都是愚蠢而且无意义的。
井九不知道乔治卡林是谁,但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所谓天真烂漫,自然得道的说法,很文艺但不现实。
哪有什么赤子之心,就是屁都不懂。
这种诗歌化或者说田园想象都是弱者认清自己的无能后编织出来的谎言,从本质上来说都是投降主义。
井九可能会成为一个逃亡派,但绝对不是投降派。
他拥有任何人包括那些飞升者在内所没有的耐心与勇气以及最重要的信心。
天空里数亿颗黑白棋子,代表着这个宇宙现在最困难的题目。
解决掉这次的事情之后,他准备用一百年时间来破解掉。
如果童颜能够早些出来他应该会轻松些,问题是现在他没办法回朝天大陆。想到这点,他生出些淡淡的自嘲——当初如果早知道朝天大陆是一个无法回去的地方,他何必与那个最高阶的母巢拼到最后一刻?
睫毛轻眨,将这些没必要去想的往事尽数切碎,扔进意识虚空里,他再次望向数亿颗棋子。
忽然,那些黑白棋子在他的视线野微微颤动了一下,其间仿佛生出一道波浪,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那道浪大概只有几微米高,普通人用肉眼都无法看到,对整个棋局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如果把那些黑白棋子视为大海,这终究是潮。
心血来潮。
井九向战舰外望去。
核弹库房里没有窗口,就算有也看不到什么光线,连那些不可见的辐射也隔绝了大半。
井九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从原地消失。
黑白棋子构成的海洋表面出现一道明亮的剑光,如乐声一般袅袅而散。
他来到了战舰外。
如雾般的蝎尾星云在极遥远的地方,散发着极淡的光。
雾外星系是那样的幽暗。
忽然,从幽暗里飞出来一道极淡的光,是只极小的光鹤。
他伸出右手。
那只光鹤落在掌心,瞬间消散成清光,再散解为粒子消失无踪,只留下了携带的信息。
井九望向黑暗的宇宙,眼里闪过一道明亮的剑光。
无数各频段的射线进入眼睛,与意识里的图像做着对照,他确定了七艘战舰的位置以及其中三艘战舰的具体情况。
当初他用烈阳号的核弹作为仙气来源,直接斩落了赤松真人与那艘战舰,现在没有核弹但有超微粒子化核动力炉,他应该能够斩落两名飞升者与两艘战舰,如果逼至极限也可以试着去斩落第三艘,像血魔老祖这般强的飞升者应该不多。
他回到战舰里,提起铁壶搁到炉上,待银炭表面生出一层薄雪时,茶刚刚好。
茶水汨汨落入杯中,他用手指拈起,确认温度刚好,放到了花溪的身前。
花溪端起茶杯喝了口,道了声谢。
她的工作是服务他的饮食起居,比冉寒冬扮演的秘书角色还不如,怎么也轮不到他给她倒茶。但他倒的自然,她接受的也平静,因为都知道这杯茶的代价。
“你确定不能进行物理操作?”这是井九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
花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不知道是茶的味道,还是这个答案。
井九看着她指间的茶杯说道:“端茶杯也是一种物理操作。”
花溪轻声说道:“我能做多少,就能做多少。”
前一句说的是能力,后一句说的是权限。
井九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我的能力很强。”
花溪也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你是青山弟子,我没办法信任你。”
井九说道:“你看过我的书,应该知道我们青山宗很擅长欺师灭祖。”
大道朝天 第六十一章一切都是假的(上)
井九觉得自己能够说服花溪,以及她身后的那位,然后很顺利地解决所有事情。
那些事情包括西来被精神控制、沈云埋被幽禁以及他将要面临的一切。
西来再过一个半小时就到,李将军还要过两天才能到,时间窗口也足够。
主星的局势有些不稳,借着度假星大爆炸,冉家等世家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就连花家都极其少见地站了出来。李将军要处理那些事,又不想杀死所有人,需要用些时间。当然,他会很轻松地解决那些问题。
回到舰首的房间,窗外的宇宙还是那样的黑暗,看不到半点光明。
不知道将来点燃那些恒星后,这里会不会被照亮。
“你在准备什么?”花溪说道:“在你写的那个故事里,你们这些修道者很忌讳沾染因果。”
井九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战舰,没有说话。
从很多天前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度假星出现空间裂缝的那一天,不是黄玉三号行星总攻的那一天,不是抵达857基地的那天,不是在主星南极冰原与李将军对话的那天,也不是在海印星云遇到赤松真人与他的战舰的那一天,而是在更早的时候。
那时候他从星门地心实验室里醒来,来到民生街区,在那个公寓楼里看到了电视光幕,看到了上面播放的新闻画面。
从那天开始他便觉得都有些不对劲,一切都有些虚幻的感觉,让他有些轻微的不自在。
通天境大物对天地变化都能生出感应,近乎预知,更何况他现在是飞升后的仙人。问题在于飞升后的世界——这个浩瀚的宇宙近乎无限,那些感应不再准确,而且隐隐有一道力量如雾般遮住前路,让他无法算清楚之后的变化。
有人让他算不清楚,这本身就是问题。
前路与结局算不清楚,不代表就不能算,至少可以看清楚脚下的路面是否平整。
这些天他在烈阳号战舰的库房里静思,对着满天棋子思考点燃恒星计划,更多的时候则是在算别的事情。坐在棋盘对面的那个人落子似乎毫无逻辑,不管是西来还是沈云埋,都看不出目的,那他的棋子应该落在何处?
最终他决定直取中路。
……
……
一艘黑色的战舰如幽灵般缓缓驶出蝎尾星云,穿过一条短距通道,来到雾外星系近处。
一道微亮的剑光照亮宇宙一瞬,隐隐有某种波纹,如海潮一般。
铁壶表面的花纹也被照亮。
花溪抱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娃娃,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那边的两个人。
井九亲手给西来倒了一杯茶,说道:“你的脑子里有问题。”
这就像推开卧室的房门,便看到一座如山般的巨型战舰扑面而来。
西来端着茶杯,看着杯子里清如水的茶,沉默片刻后说道:“证据。”
随着他的声音,房间里弥漫一片如雾般的气息,以黑暗宇宙为背景的巨窗上散现十余道剑光。
一座承天剑阵成形,同时无数资料通过神识传了过去,在西来的意识里显现出来。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西来便看完了那些资料,对井九认真说道:“谢谢。”
那些画面上的他是那样的凄惨,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愤怒甚至崩溃,他却还是那样的平静。
“那天你说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现在看来是真的。”
井九没有觉得意外,李将军既然要收服西来,自然不会留下这些漏洞。
西来说道:“我知道你是好意,想让我醒过来,但我是醒的。”
井九没有接着他的话说下去,直接问道:“疼吗?”
这问的是从那颗矿星到基地实验室,西来承受的无数**以及精神上的痛苦。
痛觉是一种神经系统为了保护整体而自生的防御机制,修道者从锻体开始,这种机制便会逐渐减弱,但随着境界渐深却又会逐步加强。就算是飞升者用仙气淬炼出来的身躯已经不是凡身肉胎,依然保留了相应的感知,而且比凡人要丰富无数倍。换句话说,当仙人能够感受到疼痛的时候,也必然要比凡人疼无数倍。
西来不想回忆那段时间,简单地嗯了一声。
井九接着问道:“羞辱吗?”
被当作实验品对待,像小白鼠或者青蛙一样被那些军方的技术人员弄来弄去,不要说是仙人,只要是人都会觉得羞辱。
西来说道:“只要知道这些,不被隐瞒,就能接受。”
井九说道:“为什么能接受?”
“青山第七代、三十七代掌门都死了。”
西来说道:“人类如果需要在这场战争里存活下来,就需要牺牲。我不觉得自己能够成特例,毕竟,我不是你。”
这还是曾举的那个意思。
井九说道:“西海的那个男人不会相信牺牲这个词,至少不会让这个词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是因为西海太小,朝天大陆太小,我们能出去。而宇宙太大,我们无处可去,便需要落脚处,这个道理很简单,冬歇的时候农夫也会攒些柴火,修一下房子,当野兽下山的时候,也会拿起钢叉迎上去,他们当然也怕死,但正因为不想死,才会变得不怕死。”
西来握着手里的茶杯,看着他问道:“同样,来到这个世界后,你的变化也很大,比如现在你居然会关心我的死活。”
井九说道:“我不关心。”
他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救西来,至少不全部是。
他与谈真人、西来、曹园应该算作同一批离开朝天大陆的飞升者。
如此短的岁月里连续出现几位飞升者,在朝天大陆的历史上极其罕见,甚至根本没有发生过。
往深层去看,当然是因为他的存在。
很自然地,他对这些家伙会有些亲近感,就像对还留在朝天大陆的那些小家伙一样。
这是智慧生命的本能,不需要克服,所以他也没有克服。
但要为这些人冒险,也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只不过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便一直感觉不对,加上前些天光鹤带来了沈云埋的消息……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当然越多越好。
所谓得道者多助,有时候不过是多助者方能得道的另一种解释。
至于会不会像花溪说的那样沾染更多因果,他也不怎么在意,重生后再踏修行路,他对因果二字早已有了全新的认知。
斩不断,理还乱,避不开,随便来。
西来苦笑说道:“既然真人不关心,与我说这些做甚?”
井九说道:“那天你说在需要的时候让我喊醒你。”
西来笑道:“真人就当我在装睡吧。”
井九说道:“睡觉的人会做梦,我要去你梦里看看。”
听到这句话,西来沉默了很长时间,因为他听懂了井九的意思是要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这等于是把自己的精神世界放开给对方,是极其危险的事。
如果是个普通人倒也罢了,但井九的神识何其强大,到时候稍一动念,便能轻易地杀死他。
从矿星到军方基地实验室,李将军的下属们用了无数方法,都不能让他放弃抵抗,放开自己的精神世界,才会有先前那些可怖的画面。
那时候他忍着极致痛苦坚持了三十几天,现在井九一句话便想做到同样的事?
“好。”西来忽然说道,举起茶杯饮尽。
……
……
一杯清茶,便离开了现世的烦恼,进入了意识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雾,想必是南海的那片群岛。
井九不想回看西来的童年记忆,可能会看到什么精神创伤,但那与他有什么关系,说道:“在哪里?”
西来挥手驱散眼前的浓雾,有些不舍地看了眼沙滩上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说道:“随我来。”
离开南海群岛,乘着一艘速度比光还快的破船,登岸便看到一个小渔村。
小渔村里的人后来都死了。
接着他们去了西海,看了眼无数重潮水,那个谪仙留下的痕迹,折转向东,来到一片荒原里。
此地极其荒凉,没有任何青色痕迹,也看不到一处水洼。
西来感慨说道:“都说在我们仙人眼里,沧海桑田只等闲,但又有几个人真能亲眼看到?”
井九说道:“可以想象推算,比如一百年后,这里会变成河流。”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荒原地面便裂开了一条大缝,无数地泉涌出,瞬间填满,变成一条大河。
“这不是时间的力量,是你在作弊。”西来苦笑说道。
井九说道:“我们也是时间的一部分。”
那条河流的尽头便是西来精神世界最隐秘、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如果有思想烙印便应该在那里,只不过那个烙印与西来的精神世界已经融为一体,他自己无法发现。
井九想过那个烙印会以怎样的形式在西来的精神世界显现,可能会是青铜门,可能会是一盏油灯,也可能是一把剑,却没有想到,那个思想烙印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道士坐在岸边钓鱼,道袍竟是红色的。
那抹红色在荒凉的世界里无比显眼。
“你不该来这里。”
年轻道士抬起头来,望向井九说道。
看到这幕画面,井九想到了师兄,然后觉得好生无趣,又有些愤怒。
对方不是太平真人,而是他的太师祖纯阳真人。
大道朝天 第六十二章一切都是假的(下)
河水把荒野分成了两个世界,年轻道士坐在对岸,井九与西来在这边。
从南松亭往山后走一段时间便能看到一栋小楼,楼里挂着青山宗历代掌门以及某些有特别意义的长辈的画像。井九看过那些画像,记得太师祖的模样,而且前些天他与对方在游戏里见过、在主星南极的现代艺术馆里也见过。与穿着军装的李将军比,这个穿着道袍的年轻道士与他记忆里的太师祖更加相似,于是也让他的感觉更加怪异。
他不喜欢对方穿的红色道袍,哪怕知道这应该映射的是那件红色大氅,与师兄没有什么关系。
同样他也不喜欢对方说的那句话——你不该来这里。
可能是因为很小的时候,师祖道缘真人与师父沉舟真人就死了的缘故,没有人管过景阳,所以他非常不习惯有人会长辈的姿态对自己说话,哪怕对方是他的太师祖。
西来的心情看起来比他更糟糕,更不喜欢这句话。因为这里是他精神世界最隐秘最核心的地方,如果说井九不该来,那个年轻道士又凭什么在这里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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