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清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没落皇朝
对杨猛来说,三五个月就足够了,十万人掘不开河道、那就一百万、一百万不成、就一千万。三个月的时间,一千万人,让一般的河道加深三米应该足够了吧?
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时机,错过了岂不是可惜?这次的赌博虽说风险绝大,但对杨猛来说。自己要搏取的赌注更大,比自己投入的也大的太多!太多!
深挖长江航道,一是便于通航,最主要的还是治理洪水的问题,一边开挖河道,一边筑造江堤,按邹鸣鹤的说法。若是两湖、四川、广西,全流域巩固一遍,起码三十年之内,可保长江高枕无忧。
虽说遇到那些五十年一遇或是一百年一遇的大水,依旧会有水灾出现,但一淹数省上千万人受灾的场面。不会再有了。
各地有了灌溉渠和排水渠之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洪水的威胁。
除此之外,杨猛最关注的还是粮食增产的问题,基本遏制了洪涝干旱。一年粮食增产三成,十年粮食增产五六成,也是有保证的。
有了两湖、四川、江西的鄱阳湖区,若是以后能将地域推到两江、闽浙,粮食问题,基本解决!这样的莠惑对杨猛来说,根本无从抵抗,疯狂一把以小博大,也就成了必然。
“天欲其亡必使其狂!”
魏五等人说服不了老爷子,只能一封封的往九江发电报了,前十几份,魏五的语气还算婉转,这两天,随着事情的推进越来越快,魏五那边也越来越没耐心了,过分的话说了不少,这次就有些咒骂的意味了。
“嗯!说的不错!你回信问问我这老泰山,要是老子熬了过去呢?狂而不死,是不是该称王了?”
对于魏五有些咒骂的话,杨猛也不在意,这就是一言堂的好处了,魏五这等人,现在看着自己最多也只能骂两句,再过分的事情,比如说兵谏什么的,他可没这样的本事。
魏五能说动丁保钧来劝解自己,就已经到了丁保钧的底限位置了,再过分的请求,怕是丁保钧会直接宰了他,魏五是个精明的,这样的话,他也不敢说。
“爷,这么多人都不看好,这样的工程,您是不是再谨慎一些呐?”
说起来好笑,魏五的电报没有说动杨猛,反而把自己的女儿给说动了,但魏芷晴是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虽然心里的话不少,但说出来的却不多。
“谨慎什么?
算了!不逗着老泰山玩了,没啥意思!
你这么回信吧!问问我那老泰山,云南的存粮,即使动用,云南的新军,就无粮可吃了吗?
固河修渠之事,即使崩盘,会影响到老子在云贵川藏的新军吗?会影响到宜良的兵工厂吗?
云贵川藏的粮食,虽说自给困难,但到了崩盘的时候,老子要是抛下这几千万百姓,对云南会有灭顶之灾吗?
现在云贵川藏,正式的新军十几万,武庄人员几十万,老子的武力不失,这天下,哪个能奈何的了老子?
老子在川湘鄂赣赌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但对于这大清的棋局,老子赌的却是云贵川藏的人和,只要云贵川藏在手,只要云贵川藏不乱,老子随时都能够东山再起,你让我那老泰山好好的想一想,这世道,究竟是脸面好使?还是枪杆子好使呢?”
现在的杨猛是个赌徒不假,但他却是个只想搏得赌注,不想失去任何东西的赌徒,他也是个无情无义的赌徒。
固河修渠之事,是他杨猛在做不假,可一旦到了崩盘的时候,杨猛就不是云南的杨三爷了,他是大清朝廷任命的钦差协办江南军政大臣,有了大清朝廷这个烂摊子,固河修渠的脏水,能泼到他身上多少呢?
做成了,自然是云南的杨三爷带着江南的百姓,搏命战长江,做不成,就是咸丰那个昏君,混乱指挥,导致劳民伤财而已!
这些话,杨猛不必细说,想必魏五那老奸贼,是可以自行推演的,乱世立足之基,其实就是一样,手里的枪杆子!谁的枪杆子硬,谁就是说了算的那一个!
“爷,您怎么这么不地道呢?父亲可是为您出力,劳苦功高的人,逗着玩,您真是闲得慌了,我这里的政事很多,您来处理吧!”
这话一说,魏芷晴也明白了,自家男人这是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让云南那边闹腾,怕是也想揪出几个不长眼、有野心的吧?
“哼……魏夫子,这段时间你奸猾了,揣着明白装糊涂。”
确实杨猛也有借此试探云南的心思,有些人的心思不地道,怕是这段时间也出来搞事儿的,把这些说给魏五,也是给他提个醒,让他继续在明面上蹦跶,杨猛倒想看看,自己的老巢,有多少人想出来试刀。
毒清 第六百一十六章 壮哉!杨三(上)
魏五那边几句话被说服了,杨猛这头的难关,才刚刚开始,驯服大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处处几万人、十几万人的工地,也不是那么好组织协调的。
管理人员、物资、交通、机械设备,这些无论哪一方面,都是极为艰巨的营生,自现在开始到明年的雨季,长江航道是主要目标。
趁入冬还有一段时间,杨猛也再次召集了官文、骆秉章和胡林翼,现在他的职司最高,官署也安置在了九江,三人到九江见驾,也是应该的事情。
这次疏通、巩固长江航道,堤坝以砖石为主,初期砖石的出处,一是就地采掘,二是拆毁一些小州县的城墙,这些城池,有与没有没多大作用,反正将来的用处也不大,算得上景致的古城要保留,剩下的那些不伦不类的玩意儿,拆了就是。
第一期的工程,杨猛的手笔也大的可以,从荆州附近开始到九江为止,这也是最好疏通的一段航道,只要将洞庭湖和鄱阳湖,以及周边的水网湖泊连接起来,主航道的支流就出现了,枯水期的长江,水量不是很足。
从夷陵州到荆州府,起码有三四条规模不错的支流,加固一下足以分流长江干流了,到了洞庭湖之后,工程就有些麻烦了,没有像样的支流贯通鄱阳湖,西山和明湖的对策也相当大气,以运河贯通湖南、湖北的一些湖泊,经过湖泊调节之后,将江水引入鄱阳湖。
上来就是无比浩大的工程,两湖动用的壮丁,超过了五百万人,夹杂在其中的老弱妇孺。也有差不多这个数字,反正杨猛的要求简单,在两个月的时间内,贯通这条条长江辅路。临时加固沿途所有的江河湖泊。
前期主要的人力。都是杨猛纠集的,这事儿现在看来是惠及两湖的营生。湖广总督官文、两湖的巡抚骆秉章、胡林翼自然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请人的时候,杨猛也不给他们拖延的机会,动力船拖着驳船,一天一夜。就到了湖南,拉上骆秉章,回武汉三镇,又是一天一夜的功夫,这仨就坐在了杨猛的面前。
“杨部堂,政事本督不拿手,您怎么说怎么是!”
官文不擅政事。皇帝那边也给了他谕令,这杨老三如今就是杨三爷爷,惹不起的人物,现在惹了他就是惹了皇帝。想死的才这个时候,跟这位杨三爷爷叫板呢!
“屁话!老子若是怎说怎么是,要你这个湖广总督做什么?既然坐上去,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什么事儿,你不清楚?
既然你不愿意管,也好!老子和这两位抚台的官文,你只管盖印署名就好,这样可行?”
官文示弱,这是好事儿,这说明四色棍那边放出的话儿还是好使的,至于骆秉章和胡林翼,在杨猛的眼里,也就是干盖印署名营生的。
“成!就依杨部堂的话!”
这事儿无非是皇帝发话了,平日里官文,也不怎么涉及政事,有关政事的,他不是推给了胡林翼,就是推给了自己的幕僚,反正这事儿有皇帝顶缸,盖印署名就盖印署名吧!
“你们俩呢?也想做盖印署名的营生?”
杨猛也没想到官文答应的这么利落,按说这是揽权的事儿,虽说官文平常不理政事,但这是分权呐!不过想想也是,冲着京里因为诟病自己被砍了的那几个,现在与他杨三爷撂横,怕是死的也惨。
“骆某不才却是要为杨部堂分忧的,毕竟这事儿福泽湖南,湖南上下不出力,说不过去!”
骆秉章现在与杨老三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了之前的折子,他也就是杨老三的直属了,真要是论罪,跑不了的!
疏通、巩固长江河道也不是件容易事儿,以杨老三一人之力,怕是也力有未逮,现在正是三瞪眼的时候,不顶上去不成!
“胡某这边也一样!”
胡林翼与老成的骆秉章不同,他是个心思开阔的,也想看看这固河一事儿,杨老三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真成了,当杨老三的辅翼,也不是不成,毕竟他与正经科举出身的人不同,想要在下面站住脚,也要背靠大树的。
“好!既如此,这话说了就是泼出去的水,谁他妈敢打退堂鼓,老子杀上山门讨说法!
这是第一期的工程图纸,最多两个月,放干长江航道里的水,沿途的府道州县,已经标注出来了,让沿途的各府道州县,贴出告示,自今年开始,百姓可以出劳役顶税赋,这事儿咱们说死了,有了河道劳役的条子,谁要是再敢征税,老子不管他是谁,必杀之!
这是为了筑堤坝,要拆除的州县名单,这些州县的城墙,没多大价值,守城之时,也没多大用处,一律拆掉,将砖石运抵长江沿岸,为筑坝储集物资。
这是可以采石的地点,这些地域周边的石匠,可以到这些地方出力挣钱,固江防的工钱,一律当日发放!
这是要采伐原木的山林,五树采一树,采一树植三苗,这个必须要做到,不然山秃了,河道还会淤塞,在此期间无论哪个府道州县,出了秃山,主官死罪,从官免职。
这是具体的路径,与材料的出处,当然你们更熟悉当地的情势,若有更好的出处,报上来!”
杨老三抬手就是好大的手笔,一下就是近千百里的水路,看了之后,三人也只能瞠目结舌了。
“部堂,拆城墙虽说能应一时之需,但千里江防,所用的砖石堆起来也是几座山呐!这些怕是远远的不够!
不若在河道之上,筑造夯土的堤坝,这样一来,速度也会快上许多!”
骆秉章老成而谨慎,拆城墙这事儿,不是不能做。而是做了也是螳臂挡车之举,但与千里河防相比,即使拆了这些砖石,又能筑造多少里堤坝呢?
即使再加上开山取石的石料。仅砖石一项。缺口也在**成以上,若直接用夯土。不仅可以加快速度,而且耗费,起码要缩减一半。
“河防乃是百年大计,不是百年。也要管三五十年,夯土筑坝是基础,砖石堤坝是外围,这次的江堤,至少要比城墙坚固!”
看了舆图之后,官文只知道看怎么打仗,胡林翼也差不多。只有骆秉章这个老鬼有些生活经验,提出了许多的质疑,而官文和胡林翼这俩,就只能接茬张嘴瞪眼了。
“部堂的想法是好的。但砖石何来?”
“骆抚台问的好!我且问你,疏通河道,挖的是什么?”
“淤泥啊!可取土烧砖尚要阴干,才能烧制,短时间之内,怕是难以募起如此多的砖石,待明年雨季一到,河防工程不能竣工,怕是一切尽毁!”
取河泥烧砖,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但制砖少不得阴干的程序,一块块的阴干,想要聚齐筑江堤的砖石,怕是一两年也不够啊!
杨老三的想法虽好,但施行不了也是白费,河泥烧砖,想得好但办不成,河防坚固是好事儿,可明明做不成的事情,非要拧着去做,只怕是劳而无功呐!
“烘干!这河泥急速制砖之法,老子已然找了出来,而且这法子实际的用过,这次制砖要制好砖,生桐油是必备之物,骆抚台与胡抚台,今后两湖的桐油就不要外运了,全部调去河防,老子这边出市价。
至于税赋,就不必说了,除了供应湘勇、楚勇的钱粮,其他的一律要省了再省,官府的冗员之类,也该裁撤一下喽!”
财税,也是杨猛大举做工程的原因之一,只要固河修渠的工程仍在进行之中,杨猛就可以切断江南与朝廷的财税关系,没了这个,朝廷对江南官员的束缚大?还是他杨老三对江南官员的束缚大呢?
“哦……这个倒是骆某想的浅了,没想到部堂的谋划如此之深,只是这裁撤冗员之事……”
裁撤冗员,这也是好多人要办而办不成的事情,杨老三这个时候说这个,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呵呵……裁不裁是你们的事儿,今天之后,老子会往各地派遣监税官,之后给你们两湖官府的银子,一年也就三十万两,至于空缺的银子,一个子儿也没有,这河防工程起码持续三五七年,裁不裁你们看着办吧!
反正这两湖的财税,老子是看上了,至于你们的营生,靠边站!”
这招数就属于釜底抽薪了,杨老三所说的三十万两,说的怕是两湖上下的所有的花费,监税官这招太过歹毒了,你多收就多收,反正我一年只给你三十万,剩下的除了军费就是河防银子。
三十万连之前费用的三成都不到,除了裁冗员,好像也别无它途可走了。
“可是,部堂,这么多的冗员被裁撤,去处在哪呢?”
这事儿怕是做不得,一旦做了,七成的冗员就要造反呐!这些官文和胡林翼都能听得明白,杨老三这是要活烤了他们三个啊!
“河防工程!”
杨猛指了指三人手中的舆图,微微一笑,也做出了答复。
让冗员参与河防工程,这事儿杨老三也敢想,底下的人是个什么操性,三人大抵清楚,这不是要毁了河防工程吗?
“部堂,冗员的手脚,多不干净,只怕会坏了大事啊!”
胡林翼年轻有冲劲,自然不想杨老三半途夭折,冗员入河防,绝对的弊大于利。
“这样的事儿,正是老子求之不得的呢!”
这次杨猛可不是微微一笑了,那笑容瘆人的紧,满口的白牙,仿若要吃人一般。
“部堂,此话何解?”
骆秉章差不多想到了河防银子的来路,这杨老三的心不是人心呐!谁能想到,他裁撤冗员的目的在这里呢?
看着堂上红口白牙笑的眉目不清的杨老三,骆秉章突地打了几个冷战,但这事儿,委实是个不错的筹钱门路,贪官入河防,河防吞贪官,这脑子不是人脑,怎么能想出如此歹毒的筹钱法子呢?这事儿杨老三之前在武汉三镇干过,和他走成一路,也是得罪人的买卖呐!
“河防工程,国之大计,福泽沿江万万百姓,哪个敢朝河防工程伸手,老子杀他全家,刮干净了他阖家上下的油水,来巩固长江河防!
河防工程的缺口很大很大,既然这些人愿意送钱,老子就抬手笑纳了。
这事儿我会给朝廷上个折子的,凡属河防工程上下,为官者贪污五十两,抄家!贪污二百两,阖家不管男女老幼,一律到河防工地为奴劳作至死!各地商户,胆敢往河防工程之中,贩卖破烂,也是一样的抄家充劳役!
这事儿老子本打算是抄家灭门的,但河防工程要人,男女老幼都有用项,既然他们想来,老子开门迎客!”
这话说完,满堂就是阴风阵阵了,来之前三人都在发愁银子的事儿,却不想杨老三早就开了财源,这事儿做了,河防工程有望圆满,面对这盖世的政绩,和那些将要阖家倒霉的人,三人也不由的踯躅了,该怎么做呢?
毒清 第六百一十七章 壮哉!杨三(下)
“部堂,会否严苛了一些呢?”
官文和胡林翼,还在对杨老三的奇思妙想佩服不已呢!骆秉章这边却开了口,毕竟全家充劳役,没什么人情味的。
“照老子看来,这些都是可杀不可留的,既然骆抚台开了口,总要给他们留条生路不是?这样吧?充劳役的时间,到河防工程结束为止,期间只管吃住没有工钱。”
明面上这么杀,现在不是好时机,这次的河防工程,人再多也不够用,充劳役算是个折衷之法吧!
还有一条,劳作至死,怕是朝廷那边不会轻易应允,河防工程,为什么要叫做河防工程呢?杨猛的谋划,是囊括黄河的,在河防工程之中充劳役,怕也是一辈子的营生。
“若如此的话,此事尚可行!”
不杀太多的人,这样事情就可行了,但杨猛这边却不好做了,他这边还有一记敛财的妙招,那些人要怎么办呢?
充劳役,怕是这些人不会安分守己,算来算去,也只能加反贼的罪名了。
“既如此,你们三人就下去安排吧!河防工程,人员庞杂浩大,出乱子的时候,不妨心狠一些,但凡邪教借着河防工程传教,一律做长毛贼处理,抄家灭门!”
单说邪教之事,杨猛也有借此推行理教的念想,应该是可行,至于具体的事情,与他没多大关系,那是魏五那边的营生。
“嗯!邪教合该如此处理!”
这是湖广总督官文的话,这事儿不用报备朝廷,直接划归长毛贼之中,现在地方上有抄家灭门的权力。
“还有!你们三位以后,也别在官署闲着了,我给你们一人预备了十匹好马。还有之前的船只,那可不是摆设,没事儿就下去巡视河防工程,舞文弄墨。那是去职之后的事情。
推诿、扯皮的官场活计。最好不要在河防工程里出现,我会让水师团练。差人监看工程进度的,有些时候,杀人立威也是难免,三四品的官员。貌似老子可以随意的杀,告诉他们,别给老子这样的借口!”
三人这次回官署的过程之中,也见到了大江两岸的大手笔,官文他们三人,来九江的时候是夜里,回去的时候是白天。这两岸已经大变样了,随处都是一群群的壮丁,一座座物料堆成的小山,沿江望去。也是一眼看不到边儿的。
这些都是前期的政绩呐!三人的坐船行的极慢,骆秉章的笔杆子也没闲着,一路走一路记,三人还不时的交换一下看法,对于这浩大的河防工程,现在的三人也是信心十足的。
三人都算是带过兵的人,沿江一线,大概聚集了多少壮丁,他们也大概的有个数儿了,从九江到武汉三镇,起码百万以上,以后有多少,谁也不清楚。
官文和胡林翼在汉口下船,骆秉章又看着舆图沿着汉口一直到了工程的起始地荆州,这边也是如沿江的其他地域一样,正在大批的囤积物料。
而进入荆江之后,骆秉章却老大的吃了一惊,这边的江防已经巩固完了,瞧着两岸一内一外两道夯土堤防,骆秉章算是信了杨老三的决心,走了几十里,他才追上了筑坝的壮丁。
荆江上下分了四段,这十几万壮丁,滞留于此的原因也简单,附近有城池,要加筑一道围堰,这些工程何时开始的,骆秉章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眼见着筑坝大军进入了湖南境内,他还真是没时间闲逛了。
杨猛拆城墙、设税监、立法度的折子,早于三人到了军机处,这些折子,都是涉及到了大事儿,自然不能密折上奏,军机这一道关节是必须走得。
对于杨猛的这份折子,鬼子六的态度依旧,拱上去!他也要看看这杨老三有多大本事,实话实说,若是这江防工程,杨老三做成了,他还真就是大清的忠臣,现在能有这个手段,造反的资金也足够了,不造反反而修江防,除了忠臣,傻子才这么干呢!
想到傻子一节,鬼子六也不由的失笑了,杨老三在京师的诨号,可不是杨三傻子吗?这事儿闹的!
如今的杨猛可不是九江初胜时的杨猛了,固河修渠兴商事的折子,直接让他成了威震华夏的杨部堂,杨部堂惹不得、说不得,这是满朝上下一致的观点,上次那几个嘴快的说的稍一过分,直接就被砍了,还有几个也直接被皇帝罢褫,对于现在的杨部堂,皇帝可是毫无保留的维护,这样的人不威震华夏,还有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本事呢?
如今江南的各位督抚,心里也腻歪着呢!头上突地多了这么一尊神,搁谁谁也不愿意呐!但没招儿啊!
这杨老三在江南,可比在京师厉害多了,绿营将官说杀就杀,长毛贼也是几万几万的绞杀,能打有兵权,这样的人,江南的督抚们虽说心里膈应,但面上还都得当爷爷敬着。
哪一个敢打包票,自个儿能挡住长毛贼的兵锋?如今在江南江北打的风生水起的曾涤生和左季高,可都是杨老三的直属,据说左季高的人马就是杨老三帮着拉起来的,左季高在安徽对杨老三可是恭维有加。
这曾涤生上次九江之败,据说也是杨老三率人马,把他从死人堆里拽出来的,曾涤生虽说嘴上不说什么,但在江西打的却是最急切的一个,恐怕这也是为了给杨老三挣面子吧?
手握至少六万人马,这杨老三如今就是江南的支柱,数一圈看看,那个督抚敢在他的面前炸刺儿?
虽说如今的杨老三奉旨坐镇九江,但难保哪一天圣旨一改,这位爷爷走出九江那座小庙,这个时候得罪了他,依着传说之中杨老三有仇必报的性子,谁也跑不了呐!
谁曾想,这位朝臣们忌惮、疆臣们敬畏的存在。竟然傻子一般,把折子里的事儿当了真,真真正正的在九江搭起了疏浚长江航道的架子呢?
官场中人,有吹牛不打草稿的。有扯谎不打草稿的。似杨老三这般找死不打草稿的,却实在是不多。在朝臣与疆臣们看来,这耗费数百万人力,疏浚长江河道,就是找死不打草稿。
为了给杨三哥提提档次。这段时间,四色棍也是费了心力,杨猛裁兵组军建枪厂、固河修渠兴商事的折子,在廷寄中有,在邸报之中也有,这次的折子,军机们如以前一样。令人做成了抄本,发给了有权力看的各位督抚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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