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百妖帐

老板乐呵呵看着阿宝说完，哪怕整个客栈只剩下他们几个，还是故作高深地压低声音道：“大概就是清泠国出事的一年后吧，从通天海那边来了位貌美如花的女人，漂亮得像个仙子，可头发却是碧蓝色。她说她是通天海里的鱼儿，得了云游到那边的高人帮助，这才化形成精。”
几人很是配合地追问：“云游高人？”
“据说是个厉害的出家人，貌似还是个什么外门佛爷。”老板微微仰头，挠着头皮追忆，“此事一出，渐渐的就有不少人想去通天海一探究竟。那些人去往通天海大多经过这里，我们这几个小店才有幸存活下来。”
老板说得时候是笑嘻嘻的，显然是把这当个了不起的幸事分享。可师徒几人听完他的描述，却总觉得又惊奇又诡异。
悟空问：“那过去通天海拜访这位高人的游人，后来怎么样了？”
“噫，那过去的人，可全都得了高人相助呢！”老板一下变得更兴奋，“我可见过的，有些老人去了通天海一趟，回来后一下变得年纪轻轻，精神焕发。”
“还会有这么好的事？”六耳微微皱眉，“确定回来的是本人吗？”
“是本人，眉眼五官都没变样。”老板信誓旦旦地点头，“还有些年轻的，在通天海寻到一两颗品相极佳的珍珠宝石，发了很大一笔财。”
悟净一听坐不住了，拍着桌子跳起，眼睛都瞪直了：“什么什么？去见那个高人可以找到价值连城的珍珠宝石？！”
老板被他吓了一跳，险些没栽倒过去。
悟空捂着脸把他揪回座位：“你给我冷静点！”
“师姐！师父！我们去通天海吧！去吧去吧！珍珠诶，宝石诶！”
或许是因为悟净过于激动狂喜，不明情况的老板和阿宝都硬生生挪着凳子往后慢慢地褪。
剩下几个人也和悟空一样无奈地捂住了脸。
悟空用力按住疯狂想弹起来的悟净，看向老板：“最先带消息出来的那个鱼精呢？她怎么样了？”
“貌似是被扶风国哪个城里的城主招去做老婆了，反正近几年倒也一直再没她的消息。”
“那个高人，真的几乎是有求必应？他为什么会选择荒无人烟的通天海？”
“听回来的人说，他是修行之人，已看破红尘，不喜尘世喧嚣，更爱通天海附近僻静清素的感觉。慕名过去的游人，有一些带着实现的愿望回来，也有一些，被高人教化，也留在那里脱发修行了。”





西游百妖帐 第一六二章：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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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眼中闪过点点光芒，意味深长道：“你的意思是，也并非所有前往通天海的人都曾回归？”
“是啊，但也是好事呢。”老板说得兴起，完全没有像师徒们那样觉得有什么诡异不妥的地方，“那可是要成佛成仙啊！何况**高人可不是随便收徒，有些人想留也留不下去，能留在**高人身边是多好的事情？”
老板侃侃而谈的模样，活像是个可爱的孩子，遇到了在他看来有趣稀奇的好事，所以说话间眉眼里全是一种骄傲的笑。师徒几人眼看他如此，彼此交换过眼神，默契地决定不扫他兴。
阿宝则是完全被老板这番天花乱坠的陈述迷住，从小板凳上跳起来，抓住老板的胳膊：“老板郎，是不是只要从这里往北走，就能到通天海，就能看到这个**高人？”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绝对能。如今通天海有**高人庇佑，今非昔比，仙雾缭绕，山野遍地开满冰玉似的白花，那些人说只是过去吸一口空气都觉得脱胎换骨。你们放心去，景色上的变化就是最好的指示，迷不了路。”
阿宝大喜，转过身看着悟空六耳：“悟空姐，六耳姐，我们去通天海吧！”
两人一愣，面面相觑。悟空轻咳一声，想了个拒绝的办法，问：“怎么，你不想回清泠国接着找灵感大王的线索了？”
“如果能见到**高人，求一求他，爹娘和清泠国的灾难一定可以解决的吧？”
“这个，恐怕不行......”老板满脸笑意淡去一些，略有些尴尬，“曾有清泠国旧民过去求**相助，可**摇摇头，说清泠国经历的事情远超他的能力范围，实在爱莫能助。”
阿宝眼里肆意燃烧的希望之火，被扑灭大半。
六耳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浅声安慰：“别担心，没有**帮助，你还有我们。我们一定能找到真正的清泠国，把它带回来，把你的父母带回来。”
阿宝看了看六耳，反抱住她，乖巧点头。
“什么？你们能找回真正的清泠国？”老板却听得愣住，反应过来后，从凳子上蹦起来，“你们知道清泠国去了哪儿？”
“不能算完全，但我们知道清泠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玄奘示意老板冷静，反客为主替他续上茶，缓缓道来。
难以置信的事实被一一道出，老板被耳闻的东西吓蒙，牙齿都哆嗦起来：“太可怕了，居然是有妖怪作乱，而且手段竟如此卑劣......”
话题挑开，悟空心头微动，斗胆戳破了方才老板描述的美梦：“老板，听完我们说的，你现在再想想通天海那个**，心境可有不同？”
在他的提醒下，老板细品刚刚说过的一切，果然面露惧色。
“如果按你们说的，曾经有人从灵感大王的结界中离开，又好多人被骗进去。那，那么多人去了通天海，没再出来，又有年岁大变样的人走出......难道说——”
悟空点头，恰到好处不让老板亲口去说那番猜测。她望了望同样目瞪口呆的阿宝，惭愧一笑：“阿宝，其实通天海，我们还是要去，只不过，你得留在这儿。”
阿宝先是眨眨眼，反应一会儿。但意想不到的是，他没有像师徒几人预测的那样，哭喊着要跟去，要亲眼见父母。
相反，他重重点头，格外乖巧道：“好。”
师徒几人立刻明白过来，阿宝这是猜到了如果自己跟过去，等遇到妖怪的时候，会拖累大家。
如此聪明懂事的男孩，师徒几人对他的心疼和喜爱更是强烈。
六耳扶扶阿宝的头，郑重承诺：“阿宝，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回父母。”
翌日，风清云淡，是个适宜出行的好日子。
经过六耳一晚隐匿观察，确定这个逐渐荒废的小镇不是灵感大王淫威下诞生的幌子，师徒们这才放心把阿宝彻底放在客栈里。
策马前行，沿北而去，景色果然有些不同。
高大的树木变得稀少，更多是些纤细苗条的白桦，叶片金灿灿连成海，在不高不矮的丘陵上绵延起伏。
山势渐平缓，条条溪流变得宽阔，顺着水流往前走，空气的味道悄然发生变化。
不仅如此，走了七日后，老板所说的冰玉白花，开始零零散散出现。
乍一看时，它们很像是凝结无数雪花的小球，被人挂在树梢。仔细看去，才会发现它们是朵朵绽放的花，模样稀奇，通体晶莹透亮，的确是恍若玉石。
但摸上去，它们仍是柔嫩的花瓣。
一开始只是零散，到后来，白桦林反而成了稀客，成片成片银蓝色和白色的树取代它们，溪流从中穿梭，水面映射着白花色彩，靓丽如幻。
就连空气，也正如老板描述的那样，嗅起来带了股淡淡的清香，很让人迷醉。
可恰恰是迷醉，叫几人不免更加警惕。
会让人有虚无缥缈感的事物，向来都很危险，若是迷药，很有可能到死都在一种幻觉里。
他们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庆幸的是，他们倒也遇到过五六个行人，都是从通天海那边回来的，提到那位**，根本无法抑制心底的感激。
“**太厉害了，我父亲的旧疾被治好了。”
“如果不是**，没了半条腿，真不敢想我的后半生是怎么样。”
“什么，**哪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可是大好人，大圣人！你们去了也会一样感激他的！”
“我回去后，一定要向好多人夸夸**。”
玄奘回味这几人的喜悦，一时狐疑。
六耳和悟空则态度坚定。悟空说：“世上不会有天降的好事，就算是有高人能帮人排忧解难，但有得必有失，不需要代价的赐予或许有，可他们说过，这家伙是‘**’，也就是人。是人，就不可能做到。”
玄奘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又走上八日，冰玉花包裹的林丛渐渐寒冷，雾飘荡其中，遮蔽视线，叫人一时已然分不清花瓣上的白与霜的白。
而在这众多白色汇聚的风景里，师徒们终于见到了那像海一般大的湖泊——通天海。




西游百妖帐 第一六三章：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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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海，状若其名。
哪怕真的说它是一片大海，轻易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因为它真的太过庞大。
远处，海水无边无际，在雾蒙蒙中与天连成一片，水天交接的边线模糊不清。徐风吹起阵阵浪，扑向土黄色沙砾与被冲圆滚的石头堆成的岸边。
沙滩很短，往外就又成了如梦如幻的白花树丛，沿着水边往远处延伸，直到仿佛被切割开而形成一条线。有这条线辅助，通天海与天的临界才被勉强辨认出来。
师徒几人看着这片仙境般的景色，无一不觉得惊叹。
就连悟空和六耳也摸着下巴，眼睛瞪得直直的。
“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景色。”悟空环视一圈，再次捏住飘落的花瓣，“别说，还真有点不似人间的意味。”
然而，话上对这些美景进行着赞叹，可悟空眉眼里明显有些不舒服：“可是一路走过来，总有种呼吸越来越难，四肢疼痛发沉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你也有这种感觉？”六耳讶异地眨眨眼，“我还以为只有我出现了这个情况。”
“别说你们了，我也......”莫文按了按额头，“但是我主要还是头晕外加呼吸困难，倒没有你们那样连四肢都是疼的。
“这是怎么回事？”玄奘茫然看着脸色不佳的徒弟们。
敖烈深呼吸一口气，道：“别说，我也有种不适感。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什么**的原因？我听父亲讲过，有些得道中人会释放出具有压迫力的气场，可以压制妖魔等的法力。”
“我猜也是，而且这种压制程度是遇强则强，越是厉害的妖怪，不适感会越重。”悟空晃晃脑袋，转身看了眼莫文，挑眉道，“不过我、六耳还有敖烈有很正常，怎么你也头晕？”
闻此言，莫文表情微微一变，移开目光打哈哈：“可能是因为我修行的法术也会受到这种东西的影响吧，哈哈......”
好在几人没想继续这个小话题，六耳拍拍悟空的肩膀，说：“先找找看那个什么**在什么地方吧。不是说还有人来这里跟他一起修行么，怎么一个人也见不到？”
话音刚落，悟净眨眨眼，往前方一指：“你们看那儿。”
他所指的方向有一块凸起的丘陵，丘陵正中有些楼台殿阁隐隐浮现在白花丛中。再仔细看过去，还有几分祥光霭霭，侧耳聆听可捕捉到几点钟磬声。
六耳无语。这个打脸，来的有点快。
师徒几人沿着那方向走过去，穿过层层白花树，便见座小巧却漂亮的壁厢寺院。
白花繁茂空灵，簇拥着寺院，衬得它光彩熠熠，颇有谷虚名刹气韵。瑞蔼缥缈，香生紫烟，雾水中凝结有馥雅清香。
寺院门口偶有出家人打扮的弟子出入，山坡下，粗糙铺盖的石砖路上落满白花瓣，几个小僧正在清扫。
听到玄奘这边传来的动静，他们转身来望，看到玄奘那身打扮，急忙迎上来行礼。
“不知今日有远来长老，贫僧几位失礼。”
玄奘下马，毕恭毕敬回了礼：“不敢当，敢问这里可是通天海？”
有个瘦高点的和尚点点头：“此处正是通天海，长老可是循着**传闻找来的？”
“倒是被你们猜到了。”玄奘浅笑一下。
六耳稍稍上前一步，问道：“几位长老可都是追随**出家的？”
那个矮胖点的和尚哈哈笑出来，比起其他人行为略微放荡不羁些：“正是，我们都是被**选中的幸运儿。长老德号上下？也是来找**许愿的吗？”
“贫僧法号「玄奘」，听闻**名声，想来拜访一下，不知几位可否帮忙通报一声？此外，**德号上下为何？”
瘦高和矮胖乐呵呵应下：“当然可以，随我们来就是。**法号「海清」，进去后不必拘谨，随意些就是。”
小巧的寺院内部，该有的倒是一应俱全。香炉、经阁、钟楼、佛像殿......瘦高和矮胖引着玄奘去找海清法师时，玄奘无声观望一圈，小声和悟空六耳交谈。
“此处可有不对劲的地方？”
“还好，就是禅光里似乎掺杂了一些东西，可是我看不清。”六耳摸摸眼角，满脸戒备，“越靠近这边，那种对力量的钳制压迫就越明显......如果真的是那个海清法师释放了限制妖怪的结界的话，我们更得小心。”
“可是，如果真要这么说，海清法师应该是个好人吧？”悟净挠挠脸颊，不解地问。
悟空摇摇头：“不好讲。都过了，禅光中有些诡异，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保护师父的能力下降，更要保持警惕。”
悟净呆呆点头应下：“哦。”
正殿之门推开，瘦高矮胖毕恭毕敬冲跪坐在佛像前的那人行礼。
“师父，有一名玄奘师求见。”
被行礼之人，身披朴素袈裟，闻言停下念经。不知为何，众人竟忽然有种太过安静的不适感，这才发觉方才似乎以陶醉进靠近殿门时听到的诵经声。
仅仅是诵经就有种沁人心脾的能力？众人立刻意识到，海清法师的实力绝不能小看！
在几人不动声色的惊叹里，海清法师转过身来，模样看来已过不惑年，眉眼柔和，气质清秀干净。
奇怪的是，他没有睁眼。
玄奘怔了怔，看向徒弟们用眼神询问。
海清却似乎是真的「看到」他疑惑的神情，莞然一笑：“贫僧自认为乱象迷人眼，用心看才可观本，所以很早以前就誓不睁眼观物了。”
玄奘一窘，合掌赔礼：“是贫僧唐突。海清法师果然名不虚传。”
“名都是身外之物。”海清又一笑，“玄奘师必行为何而来？”
“途径扶风国边境，听闻通天海畔有**，贫僧好奇，想来拜访一下，求长老指点些困惑。”玄奘缓缓道来，不见一点破绽。
海清却从浅笑变成大笑：“说指点可是折煞贫僧，玄奘师乃东土大唐来的高僧，怕是修为还要在贫僧之上呢。”
此言一出，几个徒弟立刻戒备起来。
熟料海清下一句话，却让他们都大吃一惊，愣在原地。
“玄奘师不必担心，贫僧知晓你必行是要去西天求取真经。巧的是，贫僧手中，可是有一卷真经。”




西游百妖帐 第一**章：金蝉子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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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飞快揉一揉耳朵，确定她不是因为六只耳朵里有一只坏了才听到这不真实的胡话。
等她缓过神来，即刻和莫文、悟净跳出去，眼底的礼貌变成毫不掩饰的敌视戒备。
“真经？要说谎也说些能让人信的。”六耳嗤笑出声，“现在倒好，我们还没抓到你马脚，你就自己主动露出来了。”
瘦高矮胖哪里见到过这种架势，眼看一伙人身上杀气腾腾，向前跑两步，又瑟缩地停下。
“这、这怎么回事？”
“玄奘法师，你要做什么？”
玄奘没有理会他们，一心端详着海清。比起徒弟们把惊讶和不信写在脸上，他的表情明显要多出几分疑虑来，墨黑色双瞳在海清身上流转。
海清仍是紧闭双眼，对身前几人的剑拔弩张竟毫不在意似的，冲瘦高矮胖挥挥手：“你们出去吧。”
“师父——”
“不必担心。”海清轻轻笑着，“玄奘师只是对贫僧有些误会，等说开了，自然无事。”
瘦高矮胖还有些顾虑，可看到海清信然自若的姿态，只得把话咽在肚子里，一步三回头，慢吞吞退出正殿。
见二人离开，莫文稍稍凑近六耳那里问：“那两个人，敢让他们走吗？”
“两个人类而已，并无大碍。”六耳的头不曾移动片刻，始终让眼睛放在海清身上，“还以为你会胁迫无辜人，如此看来你还算没丧尽天良。”
海清噗嗤笑出声，摇摇头：“贫僧说了，你们只是对我有些误会，我并非是想害你们的妖魔。”
语落，他伸出修长食指，摩挲起怀里的木鱼，不等几人开口讥讽，继续道：“贫僧曾经是金蝉子座下门徒之一，西天极乐之境拥经书百城，金蝉子手上，亦有几卷。”
本还以轻蔑心态等着海清说出什么谎话的几人，神情变了又变。
金蝉子？那不是传闻中师父的前世么？他居然说他是金蝉子的门徒？
悟空质问：“你说是我们便信么？你有什么证据？”
海清仍然缓缓抚摸着木鱼，恬静笑容就如同他早已超然世外：“玄奘，你曾经有过一个师父叫法明，对吗？”
众人错愣。
在玄奘惊愕的注视下，海清慢条斯理道：“法明他并非人类，很早以前，我和他曾都是金蝉子的徒弟，他是我的师兄。”
这一次，他不再自称贫僧，可众人谁也顾不上理会这小小的变化。
关于法明不是人类的事情，经历过云梦泽中端乔瑾的描述，几人已然知晓。
可是，眼前的海清如何清楚这点，难道真的是和法明认识？
海清的陈词让一切变得扑朔迷离，师徒几人不知该信还是该倔强地保持警惕。
“师父金蝉子去世以后，我曾和师兄隐姓埋名，到人间寻觅师父灵魂的下落。不幸的是，我们走散了，而师兄修为比我厉害，我始终找不到他。”海清终于放下了木鱼，起身往众人这边走了两步，“当年师兄告诉过我，如果他有幸找到师父的转世，一定要让他拜自己为师，好好把以前师父教给他的好东西都还回去。”
悟空等人悄悄把目光从海清身上抽离片刻，去观察玄奘的神情。后者的确脸色微变，海清的话再次打开记忆闸门，让玄奘回顾起和法明相处的点点滴滴。
海清说着说着，身上气质更显温和。虽未睁开眼，却似乎有些淡淡的笑意从禁闭的眼角泄露而出。
“师兄性格跳脱，很不喜欢拘束，而且为人处世在外人看来很不着道。玄奘，法明当年是不是没少让你头疼？”
感受到海清投来的淡淡笑意，玄奘身上突然流过短暂的窘迫，他没忍住心情，压低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海清笑意更浓：“师兄还说，他教师父的转世，一定会让他选自己想过的生活。师父最常给我们说的那句话，他也要原封不动传承下去。那话叫什么来着？「做出无悔的选择，然后承担对应的代价」。”
玄奘的肢体仿佛被惊雷穿过，激烈颤抖：“你怎么会知道？”
“这本就是你前世经常给我们说的话呀？”海清表情依旧，再次往前一步。
玄奘此时已经再也没有什么戒备，他想伸手抓住海清，可动作到了半截，又窘迫地缩回去。
悟空等人见状，满天敌意也渐渐消失。
六耳追问：“那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通天海来，做什么**？”
“莫要奇怪，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云游到某处被奉为**了。”海清轻轻摇头叹息，笑里有些无奈，“我这人心软耳根软，容易感伤，有时看到些困苦之辈不忍心，就会略施帮助。久了，外人就喜欢叫我**。名声在外惹是非，所以很多时候我在某处都是待个七年八年就会离开的。”
他扫视一圈这个崭新的佛殿，兀自感慨：“本来我是看这通天海人迹罕至不容易被打扰才选在这里望静心修行，谁知道那条小鱼精大大咧咧，竟然还是给我引了不少人过来，可能这被人骚扰纠缠也是我必经的修行吧，哈哈......”
玄奘也跟着海清的自我打趣笑起来，紧接着问：“海清法师，那你方才说的真经现在何处，可否能让我拜读一下？”
“这有何妨，本来也是你的东西啊。”海清爽快答应。
“海清法师，你为什么会把这个真经带在身上？”莫文沉默了许久，还是没能忍住，把疑惑问了出来。
“师父在世时，就很珍重这卷书。所以我离开时才会想把他带在身边，睹物思人一下。”
海清说着，引几人走出正殿，往右边的经阁走去。毕竟是很小的寺院，许多建筑几乎都是挨着的。
推门进去后，扑面而来淡淡的书墨清香，阁内面积不大，统共仅有五排四层的书架，塞的都是经典的佛经。
海清绕过这五排书架，到了一个供奉小樽菩萨的桌前，轻轻转了下菩萨，从墙后显现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口小木盒，木漆已然陈旧脱色，锈迹令锁扣处的光泽变为光斑，更衬得这口木盒年岁已久。
海清将这个旧木盒递给了玄奘。
“给，这便是金蝉子留存的那部分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