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京华,医行天下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墨涵元宝
冬草撇撇嘴,脸上很是不屑。
凤仙阁外头却传来魏敬贤的声音,“退了婚就退了,你连人都不见了吗?非要把人得罪死?”
魏京华听得一愣。
先是惊奇她爹竟然亲自来请她,听闻这话里的内容,更是惊讶地不行。
从草原离开之前,她与寇七郎的关系还算是融洽呢。
退婚之后寇七郎还说要教她射箭,不过是后来经历的事情太多,射箭的事儿就给耽误了。
但两人的关系绝对没有到“得罪死”的地步啊?
“开门请爹爹进来。”魏京华坐直了身子,惊异之色把她脸上的疲惫都压了下去。
门一开,魏敬贤便脚步匆匆直奔正房。
他进了门破口便道,“寇家三爷都快哭了!你叫我……叫我怎么做人呐!”
魏京华听得茫然,“爹爹慢慢说,寇家三爷怎么了?”
魏敬贤气得想骂人,但见她一脸茫然,当真不知情的样子,只好喘了口气,“寇七病了你知不知道?”
“病了?”魏京华摇了摇头。
回京的路上,她一路伴驾。圣上高兴了就找她说话,她不能离开御前。
还要看顾这两只獒犬,未免它们伤人,还要想办法溜它们逗它们开心。
魏京华的精力全用在这些事情上,连与寇七、殷岩柏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寇七是护从在太子身边的,她倒到没听说他竟生了病。
“病的很厉害吗?”魏京华问。
“据说回到家中,吐了一口血,就人事不省了!”魏敬贤攥着拳头,额上青筋直蹦。
“可请了大夫?大夫怎么说?”魏京华脸色严肃起来。
魏敬贤长叹一声,“大夫说是忧思过重,思伤脾,悲伤肺,五脏有损,运化不畅……反正寇家人觉得,七郎病倒与你有关!”
魏京华不由愕然,这也能怪到她的身上吗?
寇七郎会是忧思过重的人?这还真看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魏敬贤皱着眉头说,“虽然退婚不能挽回,但是寇家叶茂根深的,也不能得罪。”
魏京华略有些防备的看着自家爹爹,看他是不是要把算盘打到她的头上来。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是你爹,还能卖了你不成?”魏敬贤怒道。
魏京华挑了挑眉,轻缓道,“爹爹若无打算,就不会亲自到凤仙阁来了。”
“你……”魏敬贤抬手要打她,忽然瞧见她腰间的赤金牌子,手僵在半空,又不甘不愿的收了回来,“我是打算今晚就去看看他,虽然没了婚约,但这情分不能说没就没了……”
情分?
魏京华暗笑,说是巴结倒更贴切。
“你与我同去!”魏敬贤话音落地,才忽的想起,这女儿如今的官居正三品,与他齐平,他的口气似乎过于强硬了。
他轻咳一声,别别扭扭的添了一句,“你看如何?”
魏京华思索片刻,点了头,“好。礼物还请父亲替我备上。”
见她答应的爽快,魏敬贤不由大喜过望,看她的眼光都冒着热切兴奋的光。
“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这便前往。”魏敬贤道。
父女两人连晚饭都没顾上用,便离家坐上了马车,管家备了厚礼,前往寇家而去。
一路魏京华仍觉得不可思议,她是有一阵子没见寇七郎了,先前见他的时候也觉得他脸色不太好,却没想到,他竟病的这么厉害。
许是寇家大老爷和三老爷前脚刚离开,魏敬贤就带着女儿前来了。
马车停在寇家门外时,寇家门房还没来得及将侧门关上。
“巨鹿魏氏,前来拜访寇三爷。”车夫扬声冲门房说道。
门房挠了挠头,“三爷才刚回来,这来的够巧的……”
“不是巧,”车夫笑了一声,“三爷若是知道我家主子来的这么快,必然要高兴了。”
门房轻嗤一声,嘀咕道,“三爷才高兴不起来呢,七郎回来就病倒了……你说你是谁家?”
门房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忽然拔高,瞪大眼睛看着车夫,并探头往车架里头瞄去。
“巨鹿魏氏,看什么呢!赶紧去通禀呀!”车夫伸出胳膊挡他视线。
其实不必挡,车门关着,车帘子垂着,那门房什么都瞧不见……
倒是车厢里的魏京华耳朵灵,将门房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寇七郎当真病的厉害么?”她眉心不由微微拧住,有些迟疑自己现在来,究竟来的对不对?
马车很快便进了寇家的大门,在二门处停下的时候,虽不见寇家大爷。但寇三爷,寇四爷都在影壁外等着。
见魏敬贤先下了马车,两人顾不得客套,就探头往后看。
又见魏京华也利落的跳下马车,两人才长松了一口气。
“你来我就放心了!”寇四爷朗声说道,“我家小七必定好了!”
寇三爷斜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嫌弃他说话太过直白。
寇四爷却嚷道,“三哥你别不信,魏长使的医术出神入化!若不是她,那契丹世子耶律峄早死了!”
魏京华避开话题,沉声问道,“七郎君是什么情况?”
“魏小姐这边请,边走边说。”寇三爷客客气气,脸上也不见尴尬排斥,似乎从来没有过婚约的事儿。
他引着魏京华穿廊而过,正往寇子行的院子走去。
前头回廊里却猛地蹿过一个极快的身影。
魏京华已经发现,却因为身边站着寇三爷,后头还有寇四爷和她爹,躲却是未曾躲开。
“哗啦——”一阵水声。
回廊里的几个人霎时间僵住。
魏京华直挺挺站在廊下,从头到脚被一盆子冷水泼了个透,从发梢到衣角,都啪嗒啪嗒的往下滴着水。
“你——你这混孩子!你做什么啊!”寇三爷怒斥,拿着帕子想替魏京华擦,可对方是女孩子,他不好触碰。
寇四爷更是怒的上前,抬手就要往那孩子身上打去。
“诶,别打,别打孩子呀!”魏敬贤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寇四爷,“没事没事,小孩子,就是顽皮而已,也不是成心的……”
“我就是成心的!你滚!我不要你来我家!”泼水的孩子指着魏京华厉声喝骂。
寇三爷与寇四爷脸色霎时就变了,昏黄的灯笼底下,更是衬得他们脸色蜡黄蜡黄。
魏京华却是惊奇道,“你竟是个女孩子?”
小孩子八九岁的样子,梳着男孩子的发髻,一身利落的长衫男装。
但话音一出口,就把她卖了,脆生生的女呛很清亮悦耳。
“是女孩子又怎么样?你不也是女孩子吗?我以后是要做女将军的!向我七哥一样!”女孩子厉声说着,忽然变了脸,指着魏京华道,“就是你,你害我七哥吐血昏厥!我要替七哥报仇!”
女孩子说着,又向她冲了过来!
嫡女京华,医行天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为她出头
魏京华抬手握住那小女孩儿的手,顺势将她的胳膊反剪在身后。
小女孩儿不知是疼,还是生气,哇哇大叫,“三叔、四叔快救我!”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放手!”魏敬贤气得对着魏京华大骂,抬手似乎想打她。
魏京华钳制着女孩子退了一步,躲开她爹的巴掌。
“小九,赶紧道歉啊!”寇四爷急道。
“我才不道歉!就是因为她,七哥才会气的吐血!她是坏女人!我不要她到我家里来!”小姑娘非但不道歉,叫喊的声音反倒更大了。
魏京华轻缓道,“我并非因为你欢迎才要来的。”
“我管你为什么来?这里不欢迎你!我家不欢迎你!”小姑娘气得脸色通红,“你走!滚出我家去!”
“放肆——”
一声怒喝,犹如狮吼。
庭院回廊里,立时安静下来。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是恰巧路过,还是被这边热闹的叫骂给吸引过来。
但见他走近之时,脸色异常的黑沉难看。
“寇家的大人都是耳聋眼瞎的吗?任由一个小泼皮在这里胡闹?!”高大的身影怒斥一声,整个安静的院子都颤了一颤。
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小姑娘还要开口。
这次寇三爷倒是反应足够快,他立时上前一步,从魏京华手里夺过那小女孩,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女孩子含混不清的声音,都被挡了回去。
“也不是瞎子嘛!”他冷笑一声,“怎么就眼睁睁看着这小泼皮辱骂朝廷命官呢?”
经他这么一提醒,寇家几人以及魏敬贤这才想起来,如今的魏京华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内宅女子,她乃是有吏部文书的正经官员!
“魏侍郎也是糊涂,竟联合外人,欺负自家女儿,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脸面都不要了吗?”他冷冷嘲讽。
寇四爷讪讪的上前一步,陪着笑脸道,“见过晋王爷,王爷您请息怒……”
“哈!”殷岩柏冷冷看寇四爷一眼,“叫本王息怒?本王为什么生气寇四爷应该最清楚呀?这女子她真是无情无义,对不起寇七吗?”
寇四爷嘶了一声,不由臊眉耷眼的底下头去。
“几岁的女娃不懂事,你也不懂人事吗?”殷岩柏怒骂,且他越骂越生气,“在草原之上,她如何被耶律峄逼迫,她如何不得不为了保全寇家,保留性命而悔婚,你不清楚吗?她后来如何为救寇七奔波努力,你都不知道,是不是?”
寇四爷的脑袋越垂越低,喃喃说,“知道知道……王爷别嚷了……”
“别嚷了?现在知道丢人了?你去问问寇七,当着咱们所有人的面,他能说出这女孩子对不起他的一件事儿……”殷岩柏气得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胸膛起伏剧烈,“爷把脑袋摘下来给你!”
众人闻言大惊,寇三爷寇四爷腿一软,赶紧跪了下来。
寇家那一身男孩儿打扮的小姑娘,也被一并拽得跪在了地上。
都把晋王爷气的,连命都拿出来做赌注了……可见他是有多怒。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两个老爷们儿连声谢罪。
殷岩柏闭了闭眼睛,睁眼看到魏京华一身湿淋淋的水,还在滴答滴答的往地上落。
他刚压下去的火气,立时又蹿了上来,“去换衣服,换好了就走!”
殷岩柏怒道,“本王当寇家是礼仪之家,有德行有教养,呵……今日才知,都是虚的!寇家竟是这般是非不分,恩将仇报!待寇七醒过来,替本王转告他……”
“王爷!”魏京华猛地喊着,打断了他的话音。
殷岩柏皱眉看她。
“冲动之下,不做决定。”魏京华缓缓说道,“因为一个顽皮的女孩子,而要一言定下所有人,王爷难道不是是非不分吗?”
“你……”殷岩柏瞪眼看着魏京华,两只拳头都猛然攥紧了。
这女孩子她怎么回事?看不出来他是在帮她吗?
他们一群人欺负她自己,他站出来替她出头,她却骂他是非不分?
“还请寇家行个方便,叫我好换一身衣服。”魏京华不惊不恼,对寇三、寇四爷说话的语气都波澜不惊。
她这番平静的态度,倒是叫寇三爷大吃一惊,错愕不已的看着她。
“真是对不起魏长使,您这边请。”寇三爷这语气里,多了许多恭敬与郑重,称呼也从“魏小姐”变成了“魏长使。”
“小九,回去找你娘领罚!”寇四爷指着小姑娘恨声说,“去祠堂里顶着家谱跪上三个时辰!就你这冲动的样子,还想当女将军?有你这样的女将军,千军万马也要被你给败光了!”
小姑娘脸色一僵,重重的哼了一声,一双稚嫩的眼睛里却是蓄了泪。
“话太重了,太重了……”魏敬贤连忙劝道。
殷岩柏正提步路过他身边,闻言不由轻嗤,“魏侍郎怎么会生出那样出色的女儿呢?哦……本王明白了,幸得魏家二小姐当初是在巨鹿长大的,没有养在你身边。否则呀,呵呵……”
一番嘲弄,说的魏敬贤脸上颇有些挂不住。
他讪讪一笑,准备扭头与寇四爷说话,却见寇四爷根本不理他,却是一个箭步上前,跟在殷岩柏身边,小声嘀咕起来。
“小七是个痴情的,我劝他几次,他却是想不开……”寇四爷追在殷岩柏身边。
他分明与殷岩柏差不多的个头,腿也不比殷岩柏的短,可不知为何,就是要一路小跑,才能堪堪追上殷岩柏。
这就显得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颇有些狼狈。
“他心里装着这个人,却又不愿意去告诉她知道,我说我替他找魏小姐说,他又拦着我不肯……”寇四爷忽而眯眼瞟着殷岩柏,“王爷是年轻人,小七的心思,王爷一定能明白吧?他的心劲儿都提起来了,哪是说放就能放下的?那就跟揣着一团火似得,能不病倒吗?”
殷岩柏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缓和,却是显得更为阴沉难看了。
“因为寇七放不下,所以就由着你们家的人欺负人家一个女孩子?由着你们家的人颠倒黑白?”殷岩柏重重一哼,“寇四爷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么办事儿,还要不要面子了?”
寇四爷嘶了一声,摸了摸脸,“小九泼冷水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她来的快,乃是没防备,才叫她得手……”
话没说完,瞧见殷岩柏瞪他,寇四爷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王爷息怒,是怨我一开始没有向家里人说清楚……我这不是想着,若是不说明白,这事儿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回旋的余地?”殷岩柏重复了一遍,语调拔的老高。
寇四爷啊了一声。
殷岩柏冷笑,“你是想叫寇七去抗旨,还是想叫魏长使抗旨呢?”
“这……”寇四爷眉头拧在了一起,搓着手,一直偷眼打量殷岩柏的神色。
他家小七为什么病倒?
其实不单单是跟那个女孩子有关,与晋王爷的关系也大着呢!
若不是晋王爷处处照顾那女孩子,跟人家走的太近,恰叫小七看见了……偏生他这个做叔叔的还没眼色,说了句“一对璧人”,小七也不能受这么大刺激。
明明想见人家小姑娘,还偏要躲着不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也不是一定要抗旨,总还有别的……”寇四爷的话没说完,却听见后头回廊里传来说话声。
殷岩柏立即扔下他,阔步朝说话的地方去。
借着廊下灯笼的光,远远瞧见那个换了一身新衣的女孩子,头发还带着水汽,简单的在脑袋后头束起,缓步跟在寇三爷身后。
“干什么去?”殷岩柏上前挡住寇三爷的去路。
寇三爷往一旁退了一步,看着晋王没作声。
因为晋王爷的目光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他身后的女孩子。
“去看寇七,听说他还昏迷不醒。”魏京华回道。
“你这人究竟有心没心?”殷岩柏登时大怒,顾不得还有旁人在,他竟猛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外拖。
“刚刚他们都怎么对待你的?他们说了什么难听话?你是耳朵聋了吗?”
殷岩柏一面拖着她走,一面恨恨铁不成钢的骂。
“人家已经打了你左脸了,你这是还要把右脸伸给人家打吗?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蠢、这么轴的人呐!”
魏京华被他拖的跌跌撞撞,哭笑不得。
“王爷您慢点儿!”
寇家三爷与四爷,巴巴的追在后头,想拦不敢拦,想劝又开不了口,只好眼睁睁看着,不离寸步的追着。
“我是来看寇七的,又不是为着旁人来的。寇七我还没见到,怎么能因为旁人两句好话歹话就走了呢?”魏京华无奈说道,“您看我是这么没原则的人吗?”
“这还叫原则?”殷岩柏被她气得一噎。
“是原则呀,”魏京华认真的点了点头,“倘若寇七说,信不过我的医术,不叫我给他看诊。我定扭头就走,片刻也不会多留。”
“他……”殷岩柏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打死寇七,他也不会这么说。
嫡女京华,医行天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如果你不曾……
“王爷与寇七是至交好友,”魏京华缓声说道,“可倘若王爷的兄弟、叔父对王爷说,寇七不好,不叫王爷与之来往。王爷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呢?还是听到这话,就再也不与寇七交往了?”
“这不是一码事儿!”殷岩柏心里已经被说服了,但好面子的他,却还梗着脖子。
他手上更是抓着女孩子的手腕子不放松,好似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众人面前维护她,保护她!
不允许任何人打她的主意,不许惦记她……
“王爷要实在不放心,不如一同去?”魏京华给了个台阶。
殷岩柏立时就顺着台阶下来,“也好!”
她手腕灵巧一番,趁着他放松,把从他掌心逃了出来。
殷岩柏手上一空,心里却仿佛把某些东西抓的更紧了。
他不过才从寇七郎的院子里出来,这会儿却又背着手,阔步跟在女孩子身边,往寇七郎的院子里去。
魏京华跟着寇三爷进了房间。
屋子里点了许多灯,四下十分明亮。
有几个妇人守在里屋,虽没有抽泣不止,却也是愁眉苦脸。
寇七郎以前在整个寇家,是像启明星一样明亮耀眼,他随驾出行,回来以后却是倒地不起……可以想见,对他寄予厚望的亲人们,会有多么的担心忧虑。
“魏小姐来了,她来看看七郎。”寇三爷朝里头说道,“你们先到外间坐着。”
里屋的人纷纷起身,魏京华立刻感受到数道不善的目光,正灼热的盯在她的脸上。
她没有回瞪回去,也没有心虚避开,只是平静的承受。
几个女人路过她身边时,她出于礼节,福了福身。
却只有寇家五小姐寇姝嫣,朝她还了礼,其他人都没理会她。
寇三夫人,寇子行的亲娘还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
寇三爷听见这一声冷哼,脸色不禁一黑。
他忙不迭的往魏京华脸上瞧去,却见女孩子依旧平淡,表情一丝不变。
待人都去到外间,与外间的晋王爷见礼说话。
魏京华已经主动来到床边,落指在寇七郎的脉门之上,凝神为他诊脉。
“先前家里人冲动了些……”寇三爷见她态度十分认真,丝毫没有敷衍,不由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
这愧疚与被晋王爷责骂时的尴尬窘迫不同,反倒像烈火一般灼烧着他,叫他不说出道歉的话来,良心都甚是不安。
“我也疏于管教,主要是七郎他一向康健,从来没有病的这样厉害过……关心则乱,家里人是太着急了。幸得魏长使没有放在心上……”
寇三爷不但语气诚挚恳切,竟还认认真真的朝她拱手行礼。
魏京华眉梢轻挑,“您多虑了。”
魏京华说着取出自己的针匣来,俯身要解开寇七郎的衣服。
但见寇三爷还在一旁站着,她不由扭脸儿看着寇三爷。
寇三爷表情一滞,“若需要,那我也去外间等着……”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魏京华简直哭笑不得,“寇三爷是父,哪有叫您回避的道理。麻烦您帮忙,把七郎君的衣服解一下?”
寇三爷松了一口气,转头回来,解开儿子衣襟时,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竟摇了摇头,一副遗憾的样子。
他这边把衣服脱去,露出寇子行光溜溜的上半身。
魏京华也已经准备好了针具,她抬手落针,细长细长的金针,到了她指间,就像是有了灵性的蛇,飞快的钻入寇七皮肉之下。
昏迷不醒的寇七猛然哼了一声,眉头也皱了一下。
寇三爷立时提着一口气,屏住呼吸,瞪大眼,动也不敢动。
魏京华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一针接着一针,在他皮肉上扎了下去。
一晃眼的功夫,他光洁的上半身,就如同长了金刺的刺猬一般了。
魏京华却又捏着一根略粗些的大针,在他颈下、腋窝、肋旁猛的扎了几针。
其他的细针没入皮肉那么深,却是一点血迹都没见。这几针扎的极快,却是故意的都放了血。
几滴血涌出皮肉,寇七郎立时长吟一声,像是困兽在做着疲惫的争斗。
“京华……京……华……”他眼目未睁,口中却喃喃的吐出话音来。
魏京华听得一愣,站在一旁的寇三爷,也猛地抬眼看她,表情意味悠长。
“寇七郎?”魏京华俯下身去,贴近他耳边,一遍遍轻唤着他的名字。
昏迷不醒的寇七郎浑身都颤抖起来,像是笼中困兽终于找到了能助他挣脱的力量……
“别睡了,该醒醒了!”魏京华加重了语气。
“啊……”他低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他眼眸里有痛苦,有挣扎……一时间还没有焦距。
他望着竹青色的床帐,大口大口的呼吸,口中只喃喃念叨一个名字,“京华,京华,京华……”
魏京华清咳一声,“取针会有些疼,你请忍一下。”
寇七郎没有焦距,茫然无措的眼睛里,却猛然间有了光亮。
像是漫天的星辉霎时间落进了他的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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