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人

“……”
她的声音大的三米之内的人都能听得到，陆珩想不听见都不可能，原本就皱着的眉又紧了紧，“要去相亲？”
“嗯，我妈非逼着我去。”她妈像是铁了心要把她嫁出去，直接用断绝母女关系威胁，她实在是没有办法。
。





逆旅人 第12章 奇葩
比赛结束后，陆珩开车送她去相亲的地方，没去聚餐。
坐上车，乔汐低垂眼帘，“离得又不远，我自己就可以去。”
从得知自己要去相亲到接受，他只花了数秒，甚至说出‘多认识些人也不错’的话来，谁稀罕他送了？！
乔汐闷闷地想。
“把你送到我就走，车子还给你开回去。”陆珩随口一回。
“？？？”
乔汐郁闷了，路上一副我现在很不开心的样子，话都懒得跟他说。
乔汐大伯母定下的地方是辛香汇，开在八佰伴三楼的川菜馆，好不好吃乔汐不知道，人是真的多。
她在门外等了近二十分钟，接到大伯母电话，“汐汐呀，你已经到了吧，张俊单位突然有事，他大概一点左右到，你先找个位置坐下，我把他号码发给你，你加他个微信。”
“他要没时间，今天就算了。”
“不能算，你先等等吧。”说着，她把电话挂了。
乔汐取了号，等了半小时才排上坐，刚坐下没多久，人出现了。
跟照片相差不大，塌鼻梁小眼睛，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闷不吭声坐到她对面，上下打量她。
乔汐出于礼貌，把菜单递给他，“张先生，你看看想吃什么？”
他接过菜单，这才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瞅了好几眼说“点个肥羊三鲜锅，你吃吧？”
“我不太爱吃羊。”
乔汐委婉表达出拒绝的意思，哪知他直接招来服务员，“我们要个三鲜锅，肥羊的。”
“……”
服务员微微低头，微笑问“先生，还需点什么？”
“再上份饭就行了。”说着，他还特意看了眼乔汐，似乎是在确定她吃不了太多的东西。
乔汐的火蹭地冒上来，对服务员说“不好意思，把肥羊换成肥牛，另外再加一份鱼香锅巴和特色拌面。”
从他让自己等了近一小时开始，乔汐就已经在发火的边缘，这人还不断地试探她底线，真的忍不了。
张俊讪讪笑，解释道“乔小姐，我不是舍不得点菜，只是现在都提倡光盘行动，点多了会浪费。”
呵。
那您真是棒棒哒！
乔汐扯了下唇，没说话。
都说通过介绍的对象就能判定你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样，乔汐知道大伯一家心气高不太能看上他们家，但也不能这么坑她吧！
“我听胡阿姨说你是医生？”她不说话，张俊也不介意，自顾自说“医生挺好的，以后家里人生病找你就行了。”
“你们医生工资是不是很高，多少钱一个月啊？”
乔汐“实习期，没工资。”
“那以后我压力会大一些，你开销不大吧？”张俊盯着她的脸，摇了摇头“以后就别化妆了，嘴巴涂那么红干嘛，跟鬼一样。”
“……”
“胡阿姨说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感觉不可信，现在女孩哪有初恋还在的？”
乔汐‘啪’放下筷子，冷眼看他。
“怎么了？”张俊疑惑，用他惯来的话解释“我这个人说话就这样，你别介意。”
乔汐觉得好笑，就因为你这个人情商低没眼力，给别人造成的伤害带来的委屈，就必须不介意吗？
哪来的道理！
“张先生，您能活到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真是一个奇迹。”乔汐拎包起身，极有礼貌道“我配不上您，就此别过吧。”
“乔小姐！”
张俊就要追，被乔汐伸手止住步伐，“这顿饭我请，您慢慢吃。”
离开商场，乔汐怒气冲冲往停车处走。
她还从来没遇过这样的人，没有时间观念、点菜只点一个、直男癌晚期，都是什么奇葩人物？
太气了，实在是太生气了！
还没走到车边，乔妈打来电话，上来就一通数落“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要好好跟人聊，你跟人说的都什么话，现在人家说你没教养。”
“你怎么不问问她介绍的都什么人啊！他迟到就算了，还抠门，我在她胡金菊眼里是不是就只能配这样的人？”乔汐说着眼眶泛红，哽咽起来。
乔汐真的太委屈了。
不管什么事情，她妈永远觉得别人是对，她是错。
乔汐慢吞吞打开车门，在看到陆珩时，愣住了。
“你…你怎么还在这？”
陆珩瞧她脸颊挂着泪，委屈巴巴的模样，沉声问“他欺负你了？”
乔汐想摇头的，可当她对上他关切的眼眸时，鼻音有些重地嗯了声，“他说我长得丑，跟鬼一样！”
陆珩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抹去泪水，极为认真道“他肯定瞎了。”
这些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始终没有给他留下印象。相反，同她重逢的数月，她的一颦一笑就刻在了脑中，挥之不去。
他的指尖掠过，轻轻搭在脸侧，就这么盯着她看，这张脸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如春风拂柳般令人舒服。
“真的？”
乔汐眨巴着眼问，瞧他郑重点头，破涕而笑。
接下来，母女俩谁也没提那通电话的争吵，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乔汐下班回家，就见大伯夫妻俩坐在沙发上，同乔妈乔爸说着话。
乔汐问候完正要进房，胡金菊开了口“汐汐，伯母有话跟你说，过来坐。”
“什么事？”
“张俊是老实人不会说话，你多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他人不坏的。”胡金菊这次上门还是为上回的事，要说掰了也就掰了，就当自己的好心喂了狗，可谁知那小伙又联系了她，让她一定要促成这桩亲。
乔汐回“我跟他不合适。”
……
胡金菊见她油米不进，转变策略卖惨道“你爸妈辛苦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人不能太自私了，你要为他们考虑一下。”
合着她现在不同意就是自私不为父母考虑了？
乔汐沉默，不搭理她。
最后，是乔胜打断了她的絮叨，送走两人后，他对乔汐说“我跟你妈商量了，再给你两年时间，两年一过，你就别……”
“好！”乔汐满口答应。
期限到了，再说到了的话。
。




逆旅人 第13章 抢救
乔汐大伯一家早年住在南城小乡镇，前两年碰上拆迁政策，买了套市区的小高层，举家搬过来。
“看你侄女的态度，是瞧不上张俊了。”胡金菊冷笑，阴阳怪气道“家里条件就摆在那还挑三拣四，我都是比对最好的介绍给她了，眼比天还高。”
“现在都作兴自谈结婚，你也别操那份心了。”
“那她倒是谈一个啊！”
胡金菊想到乔胜刘春最后的态度，心里堵得慌，“吵着要让我介绍的是他们，现在倒好，临到头来反悔，这一家人真是搞笑。”
一路上骂骂咧咧，回到家。
两人的女儿这几天带孩子回来住，把女儿哄睡着后，才偷闲追剧，见着他们这么早回来，问了句“事情搞定了？”
“没有，你妹眼光高哦。”
乔雅按了暂停，随口搭话“张俊不挺好的吗？”
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在国企工厂上班，父母也是双职工，家里条件不错的，嫁过去什么都不用操心烦神，多好。
胡金菊在女儿身边顺势一坐，开始叨叨，细枝末节都没放过，“说什么不合适，不就是嫌他是粗人。”
她是过来人，哪有什么合不合适，都是要看两个人愿不愿意磨合，讲句不好听的，一辈子就那么长，能有多难熬？
想当初她不也看不上乔忠，嫌他又憨又笨，即便这样，不还是过了大半辈子了。说到底还是太年轻，看不透！
“你也别气了，以后有她吃苦的地方。”
乔雅表现的不甚在意，点开同乔汐的对话框【不喜欢我妈给你介绍的对象？】
乔汐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后。
她眉头微蹙，最终回【嗯。】
如果她猜的没错，接下来乔雅就会接连发消息，摆事实、讲道理印证她是错的，他们是对的。
果然，一会儿功夫，乔雅连发了几条。
乔雅【哪方面不喜欢了？】
乔雅【你已经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妙妙都会走路了。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懂早生早恢复这个道理啊，还不抓紧点！】
乔雅【你条件就在那，别眼高手低。试着跟他相处一段时间，又不是马上就让你们结婚。】
乔汐扫了眼，敷衍回【知道了。】
在她心里，堂姐跟大伯母其实是一类人。都是嘴强王者，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
年前，吴主任出差回来，他手底下的实习生忙碌起来，就连周薇也破天荒勤快了，争取做到今日事今日毕。
“小乔，刚才主任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周薇奋笔疾书，恨不得把吴文海的每句话都记下来。
“这个你不用记得。”乔汐勾唇一笑，解释道“主任的意思是他给我们打的分数占期末成绩的百分之四十。”
“哦哦。”周薇若有所思点头，默默算起来，越想越觉得自己要挂科。
赵强挪过来，压低了声音“这段时间大家都乖点吧，都别惹主任了。”
众人沉默。
他们中极易惹怒主任的不就是他，哪来的勇气跑来提醒？！
吴文海朝门外喊了声乔汐，语气不好。
“乔医生怎么了？”
周薇担忧“小乔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吧。”
“……”
乔汐走进办公室，吴文海把查房记录扔在桌上，“上周三7床病人晚上高烧不退，记录本上为什么没有？”
乔汐第一反应是去看记录本，想反驳这张不是她写的，在对上吴文海严肃的面庞时，道了歉“对不起，是我的失责。”
有些特殊的病人，夜里每隔两小时都是需要量一次体温，主治医师也是通过这些直观数据去判断病情。
“在你当值期间出的问题，不管是谁犯的，你就是主要负责人。”吴文海脸色稍稍缓和，放缓语调“乔汐，我希望你能懂。”
他发火、训斥，都是因为自己看好她，对她的要求自然就比别人高了很多。
乔汐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论文最近写得怎么样了？要有什么不懂得，可以来……”
他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吴文海从抽屉摸出手机看了眼，接通“喂，地址在哪……嗯，马上派人过去。”
吴文海挂断电话，迅速同乔汐交代“义安北路与天山大道交叉口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你和谭杰随车救援，快去！”
乔汐喊上谭杰，两人奔向门外，上了已经拉起警报的救护车。
事故现场，交警拉起警戒线，指挥过往车辆。
天色灰蒙蒙，乌云蔽日。
奋战在十字路口救援的橘黄身影格外显眼。他们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工具，将车门、车窗拆卸，以最快速度救出卡在车内的人。
“救护车呢，到哪了？”
“这人失血过多，通知医院备血！快！”
很快，类似心率脉冲紧迫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南军一附院救护车率先赶到现场。
朱瑛是负责这次救援的主医师，判定后给出方案“患者颈静脉怒张，口唇发绀……乔汐，面罩给氧，上心电。”
“谭杰，止血钳、纱布！”
……
她从事医护行业二十年，随车救援千余次，技术扎实经验丰富，连吴文海都称她是急诊霸王花。
救护车返回医院，患者直接被送去手术室，乔汐和谭杰一人跟了一台。
等手术结束，天色已晚。
乔汐摘了口罩，同病人家属交代完，才往更衣室走。
当天晚报发文，报道此次事故致3人重伤，7人轻伤，暂无人员死亡。
回到家，乔汐连饭都没吃，直接进房休息。
从上救护车那刻，她的神经就一直是紧绷的，现在放松下来，太阳穴开始隐隐地疼。
乔妈敲门，喊她出来吃饭。
随后，乔汐听到爸不太清晰的声音，“你让她先休息，饿了自然就出来吃了。”
主卧门关，房外安静下来。
乔汐在床上躺了会儿，摸到手机翻看日历，原来还有不到一星期就过年了。
过完年，在急诊的实习期限就到了。
似乎是要轮到心外了……那是陈浔所在的科室。
。




逆旅人 第14章 受伤
翌日清晨。
乔汐醒得早，出门沿着小区外围跑了一圈，又从南门慢悠悠晃回来。
走到楼下，碰到自个儿亲爸。
乔胜左手捧着茶杯，右手拎着渔具，肩上还背了个大包，看这架势是又要去一整天。
“你少往外跑。”这段时间她妈情绪不稳定，要是让她知道他大清早就跑了，肯定又要发火。
乔胜朝她笑，“我骗你妈说是去你奶奶家，回去别说漏嘴了。”
乔汐“……”
回到家，乔妈在阳台晾衣服。
乔汐吃完早点，告知她自己约了人要走，中午不回来吃饭。
乔妈杨声问“晚上呢？”
“值夜班。”
乔汐朝她摆手，换鞋出门。
她跟魏晴晴不同科室，上班时间也不同，很难凑到时间。约在今天，还是因为魏晴晴跟人调了班。
两人在市区合百商厦碰面，然后坐直梯上了六楼。
魏晴晴就是奔着买过年衣服来的，拖着乔汐一直中午十二点，才买了件满意的衣服。买下来的这件，还是蒋谡通过微信远程选中的。
“找个地方吃饭吧。”
乔汐艰难地迈着步子，只想找椅子坐下休息。
魏晴晴回完消息，嘴角还带着笑，点头同意了。两人就近上了商场七楼，光顾了常去的那家店。
坐上扶梯，魏晴晴一脸痴笑对着手机。
乔汐没眼看，将视线落在别处。
嗯？
旁边往下的扶梯上，一男一女并排站着，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偏头正对他说着什么，笑容很甜。
乔汐眉头紧皱，半小时前，这个男人还和她好友开了视频，眸光温柔地挑选着衣服，转眼就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
渣男！
乔汐正纠结要不要跟她说，转过头便见魏晴晴嘴角的笑意敛去，目光颇冷地盯着那两人看。
“晴晴？”
“我没事。”
这时他们已经错开，那两人并没有看到她们。
上了七楼，魏晴晴直接甩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刚接通，就听她说“分手吧。”
蒋乍听‘分手’二字，以为她在说笑，等察觉出不对后，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试探性问“你在哪呢？我过去找你。”
魏晴晴就站在扶梯口，冷笑道“好啊你来，我在医院。”
“我马上过去，你……”蒋谡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他着急忙慌就要走，哪知身侧的女人硬是不愿意放手，不依不饶让他解释。
这怎么解释！说他其实有女朋友，就是不甘寂寞想找个不同类型的女人玩玩，顺便约一pao？
这幕，落在魏晴晴眼里，格外的刺眼。
呵！
应该让他去高铁北站的，便宜这狗东西了！
乔汐见两人拉拉扯扯终于消失在视线里，等了会儿，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魏晴晴摇头。
她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喜欢的人，甚至憧憬了两人未来的日子，突然来这么一击，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实上，她做不到电话里的那份决绝。
魏晴晴靠着栏杆，眸色黯淡“我本来打算过年带他见我爸妈的，这下省事了。”
“你俩认识时间并不长，见家长有些早了。”
都说劝和不劝分，虽然乔汐对蒋谡的印象并不好，可现在的情况也不能火上浇油，只中肯提了建议。
“去吃饭吧。”魏晴晴挽着乔汐的手，边走边说“分手就分手！”
决不能亏待自己。
“下一个会更乖。”乔汐挽唇一笑，接了话。
吃饭期间，魏晴晴的手机快要被打爆，把手机丢给乔汐，“你接吧。”
她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就怕忍不住拿手术刀把人剥了。
“喂？”
乔汐开了免提，蒋谡语气焦灼，“晴晴你在哪？我问了你的同事，他们说你一早就下班走了，出什么事了？”
“蒋先生，是我。”乔汐自报家门过后，冷淡问“你有什么事？”
“晴晴呢，你让她接电话。”
乔汐向后一靠，漫不经心开口“有屁快放，别耽误时间。”
“……”
蒋谡没想到她会这般，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乔小姐，麻烦你把电话给晴晴，我跟她有点误会，需要解释一下。”
乔汐一直开着免提，魏晴晴忍不住插了句“呵，哪门子误会啊？”
“晴晴，你是不是怪我没去接你下班，我是真的没……”
“闭嘴吧你，你刚刚在哪？我要听实话！”魏晴晴对着手机怒吼，已经顾不上周围桌投来的目光。
蒋谡沉默良久，认命问“你看到我了？”
“是啊，还有你身边的女人。”魏晴晴皮笑肉不笑，情绪稳定下来，“劈腿都劈我眼前来了，您可真是个人才。”
说完，没等他回话，直接按了关机键。
这顿饭，以谩骂吐槽狗男女结束。
乔汐把魏晴晴送回家，确认她真的进了屋，才开车回去。
到家，刚到两点。
考虑到晚上值夜班，乔汐睡了会儿。
南军一附院。
赵强接连打几个哈欠，脑袋像浆糊。
他偷瞄了眼紧闭的主任办公室，小声喊乔汐，“小乔，我睡会儿哈，有人来叫醒我。”
不等乔汐同意，就自觉地拼他的‘床’。
值班室开了空调，门是关着的，走廊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照了进来，乔汐听到门外有人来走动，然后归于平静。
凌晨四点，呼叫器骤然响起。
护士站值班护士一激灵，把声音关了，还没晃到病房，就被病人陪夜家属撞了满怀，紧接着，她小跑去通知护士长，又敲开值班医生的门。
“乔医生，23床病人无反应，无明显呼吸，需要马上抢救。”
乔汐冲出值班室，门被风吹得‘嘭’一声巨响，扯呼的赵强猛然惊醒，抹了把脸快步跟过去。
“颈动脉无脉搏！立刻心肺复苏！”
“主任，患者无自主呼吸。”
“呼吸囊辅助呼吸，高流量给氧！”
心电监护下，患者心室呈直线，情况危急。
“1g肾上腺素静脉注射。”吴主任看着乔汐，目光坚定。
乔汐接过李兰香递来的针管，指腹摸到患者静脉，刺入缓缓推注。
凌晨四点十分，又一次静注肾上腺素，注射完吴主任持续进行胸外按压……四点半，患者无自主呼吸，瞳孔扩大……
吴主任宣告临床死亡，终止复苏。
门外的家人似乎有所感应，从最开始的呜咽变成崩溃大哭。
吴文海松开做复苏时交叠的手，平静宣布“病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确定时间是2月8日凌晨四点三十分钟，通知病人家属。”
乔汐和赵强对视一眼，走出病房。
23床胡悦是车祸收治的病人，三名重伤患者，只有她的情况反反复复。在抢救的过程中，她的家人已经赶到。
通知完，胡母瘫倒在地，几次要晕厥。
赵强搀着她，安慰了两句。
面对女儿的离世，其实再多的安慰都不管用，只能靠自己挺过来。
“我可怜的女儿啊，还那么年轻，要我跟你爸怎么活……”她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赵强身上，突然间，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直直扑向一旁的乔汐，“你不是说会没事的吗？你还说我女儿求生意识很强，那她怎么会没了！”
赵强大惊失色“乔汐——”
乔汐被她推到墙上，扼住了脖子，肩部巨疼让她眼前发黑，想用力推开又怕伤着她，只能掰她的手。
咳咳！
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能感受到胸腔氧气被慢慢耗尽，听到了胡悦母亲的咒骂，也听到了赵强急得直骂脏话，可她就是挣脱不开。
……
墙面被灯光照的惨白，病房里空荡荡的，半拉的窗帘被风微微卷起一角。
乔汐蓦地惊醒，想要起身，感觉到肩膀的疼痛又侧躺了下去。
她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说会没事吗？”
“我女儿求生意识很强不会有事。”
“可她现在没了，没了！”
意识清醒后，这些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