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贵妃多妩媚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鹊上心头
楚少渊听了一会儿,给他找了几处错误,才坐下来帮他看课业。
楚明毓就站在父亲身边,安静等他看。
等楚少渊看完了,很是欣慰地夸他:“安儿就是聪明。”
楚少渊和苏轻窈从来不吝啬夸奖孩子,父母的认可比任何人的赞同都珍贵,这种鼓励是很有意义的,也能令孩子高兴。
无论夸多少遍,楚少渊都不觉得厌烦。
果然他说完,楚明毓就红了耳朵,小声说:“父皇老是夸我,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好不好。”
由于宗室也没多少宗亲,因此连孩子也很少,宫中也就楚明毓一个人到了进学年龄,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上课。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跟他比较,所以父母老师的夸赞,他虽然接受,却并不觉得很踏实。
毕竟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
对于将来要面对的一切,楚明毓随着年龄渐长,也有了些自己的见识。越是明白责任重大,他就越不敢倦怠,时刻也不肯放松。
他知道,如果他做的不够好,不够聪慧博学,将来苦的不是自己一家一院,可能苦的就是天下人。
他不能够丢父皇母后的脸,也不能置楚氏百年基业于不顾。
所以他越来越勤奋,也越来越刻苦。
便是如此,他也还是觉得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做到父皇这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这个责任。
楚少渊见儿子有些纠结,便起身牵起他的手,领着他往花园里去。
此时正是早春时节,院中春花烂漫,姹紫嫣红的颜色映红了碧蓝的天,也芳菲了人们的心。
楚少渊领着他漫步其间,心情越发放松。
能有这样一个长子,他是分外骄傲,骄傲的同时,他也很心疼。
他思索很久,才跟楚明毓说:“安儿,你真的已经做到足够好了。父皇母后夸奖你,不是感情作祟,而是因为你值得我们夸奖。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能自己做课业,每日都是拖拖拉拉的,等到十岁上下,你祖父重病,父皇才开始成长,努力起来。”
“我不用拿别人跟你比,只要拿自己跟你比,就能知道父皇的安儿有多好了。”
楚明毓的小脸就红了,他有点不好意思,更多的却是被父亲肯定的兴奋。
楚少渊低头看了看他,大手在他头顶上揉了揉,弄乱了他小小的发髻。
“安儿,你不用太有压力,也不需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父皇的身体很好,可以支撑许多年光阴,等到你能独当一面时,你再接替父皇,守住这大梁的天下,可好?”
楚明毓低下头,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仿佛漂在热气腾腾的池水中,一刻也无法平静。
楚少渊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儿子的发型彻底弄乱了。
“好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到了吗?”
楚明毓点点头,伸手握住父亲宽厚的大手,跟着他小跑着往殿中跑,前方,是他最珍贵的家人。
次日,天色放晴。
一日春雨过去,空气分外清新,听涛水榭里自是阳光明媚,楚少渊也没赶去外书房,反而陪着孩子们做纸鸢。
这东西他没做过,苏轻窈倒是有些经验,不过也是几十年不曾动手,现在难免有些生疏。
那两个小的就更别提了。
楚明琅根本没兴趣做纸鸢,只百无聊赖坐在边上搅拌浆糊,而楚明珍简直要把所有的竹条都掰断,呼哧呼哧好不热闹。
结果,最认真做纸鸢的反而是楚明毓。
就看他一脸严肃地坐在那,不一会儿就照着宫人的指点做出一个燕子形状的纸鸢。做完了还意犹未尽,自顾自画起画来。
因为哥哥做得太好了,楚明珍也忍不住凑到他身边,探头认真看。
楚明琅依旧半闭着眼睛拌浆糊。
楚少渊跟苏轻窈对视一眼,叫他:“康儿,你今天必须得做个纸鸢。”
楚明琅睁开眼睛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一脸笑容的母后,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那好吧。”
苏轻窈忍不住笑了:“你今天要是不做,明天就没得玩,不许缠哥哥。”
原本还想再躺一会儿的楚明琅只能坐起来,慢条斯理开始做纸鸢。
结果他不动还好,他一开始动,楚明珍就又凑到他身边,在他身边调皮捣蛋。
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楚明琅是真的没办法了。
谁让他俩一起生的,他想甩也甩不开。
苏轻窈就看楚明琅也不理妹妹,就让她捣乱,弄坏了也不发脾气,就淡定地重新做。
楚明珍闹了一小会儿就闹不下去了,只能又去找楚明毓,可怜巴巴让看着他。
“大哥,大哥。”
楚明毓自己的做完了,就等她过来求,竹条和纸都准备好,才问她:“珠儿要什么样子的?”
楚明珍没见过纸鸢,便是见过也不记得,想了半天,说:“要小黄那样的。”
小黄就是那只玄凤鹦鹉,楚明毓看了一眼宫人,宫人摇摇头,表示没做过。
楚明毓想了想,道:“就按照燕子的做,做完了涂成黄色不就行了?”
楚明珍眼睛一亮,立即搂着他的脖子笑:“大哥,大哥最好!”
“好珠儿。”楚明毓就笑。
一边的夫妻两个看得是叹为观止。
楚少渊说:“一开始生两个小的,还怕安儿闹情绪,现在看,他们三个分明玩得很好,安儿很有做哥哥的自觉。”
苏轻窈点点头:“安儿就是很好,两个小的也很崇敬哥哥,这样就最好了。”
只要他们能如此长大,以后便能一直和和美美,让他们两个也能放心。
楚少渊握住她的手,道:“康儿很聪慧,你放心便是了。”
苏轻窈看了一眼“聪慧”的二儿子,见他做着纸鸢都能做睡着,不由笑起来:“我看他是很实惠还差不多。”
我见贵妃多妩媚 番外二
番外二
转眼便到了建元二十二年。
这一年, 楚少渊四十不惑。
而长子楚明毓, 也已经到了束发之年, 是个堂堂少年郎了。
现在楚明毓虽然每日还要去上课, 不过下午时便会跟着楚少渊在御书房内, 听他跟朝臣议论政事。
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听讲, 若非楚少渊开口问他, 他是轻易不会说话的。
便是被父皇询问,所答之事也是有条有理,跟大部分朝臣的政见都相和, 正因如此,皇长子楚明毓在前朝口碑一向很好。
他年少却稳重,面容俊秀深邃, 身形挺拔修长, 对上孝顺乖巧,对下持重端庄, 说句僭越的话, 比之楚少渊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少渊也以他为骄傲, 便是当着朝臣的面, 也从不掩饰对长子的欣赏和肯定,作为一个皇帝, 他是鲜少没有权力欲望的。
对于楚少渊来说, 皇帝这个身份, 是他必须要接的责任,从来不是需要夺取的权利。因此, 他心态很平和,看着自己的继承人异常出色,他自然是越发高兴的。
大梁行至今日,已有一百四十六年,这百多年中有过兵荒马乱,有过风雨飘摇,最终还是力挽狂澜,逆位归正。
虽然楚少渊正当壮年,可满朝文武却也都认同他是当之无愧的中兴之主。若没有他,现在的大梁一定不能走向另一个巅峰。
这一日,楚明毓下了课,回去听涛水榭陪父母用午膳,刚用完就被父亲赶去午歇了。
等儿子走了,楚少渊才对苏轻窈说:“朕想立太子。”
苏轻窈略微有些吃惊,原本他们商量,是想等楚明毓弱冠之年再立太子,这样他不会有太大压力,朝堂上也能独当一面。
不过楚少渊如此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楚少渊见她一脸求知若渴,不由笑了:“这半年来安儿跟着朕听朝会,表现相当出色,严首辅昨日还问朕,是否想提前立储。”
自从郑之孝致仕,严首辅便接替上来,成了新任的首辅大臣。他如今同楚少渊差不多岁数,倒也不像以前的几位首辅一样需要时刻恭谨,有些话倒是很敢说。
苏轻窈道:“安儿确实已经相当出色,倒也不差这几年光景。”
其实什么时候立太子,苏轻窈都没意见,毕竟楚明毓自己心里有数,两个小的又天然崇敬哥哥,倒也没有太大阻碍。
唯一的问题就是前朝了。
不过这些时候楚明毓的表现很是出色,很能折服众人,朝臣们私底下多少都会议论一番,见时机恰当,这才让严首辅出来跟楚少渊提议。
毕竟早立太子,就意味着国朝稳固,意味着国祚有序。
如今皇室帝后情深,膝下只有三位小殿下,楚明毓占了嫡长二字,本身又相当优秀,自然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所以,早些立储,也没什么不好。
楚少渊见她不怎么反对,不由松了口气:“只要能立为太子,安儿就能光明正大跟着朕上朝,早些接手政事,也能早些习惯,等以后……”
苏轻窈微微皱起眉头:“陛下,可不要乱说话。”
楚少渊笑笑,握住她的手,认真道:“等以后朕也可提早退位给他,跟你一起做对闲散夫妻,早些休息。”
“毕竟朕累了这么多年了……”
苏轻窈听着这话,不由心里一紧,倒是有些酸涩滋味涌上心头。
确实,楚少渊为了大梁,已经辛苦太多年。重生而来,他也几乎没怎么享受过悠闲时光,这二十年来兢兢业业,只为在给大梁一个锦绣盛世。
如今来看,他再次做到了。
苏轻窈握住他的手:“陛下最好了,大梁有您是百姓之福。”
楚少渊头一次听她说这种官话,满腔疲惫不知不觉便一散而开,不由笑了。
“嗯,朕有宝儿,是朕之福。”
两个人老夫老妻了,倒也很能腻歪,刚从栖凤园回来的两个孩子站在门口,都不知道要不要进来才好。
他们两个已经快十岁了,因为生在年末,显得比同龄的孩子要略小一些,却一点都不显得稚嫩。
近来太后身体不协,楚少渊就让他们两个请了几天假,过去给太后侍疾。
其实根本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不过太后能看到两个小孙孙,倒是心情舒畅,也不觉得养病难熬。
等父亲母亲腻歪完了,楚明珍才跳进寝殿:“好了好了,再不完我都困了。”
苏轻窈还没说话,楚明琅就慢条斯理踱进来,给父母请安:“父皇、母后,儿子回来了。”
楚少渊让他们自己擦干净脸,又问了问太后身体如何,这便催着他们去午歇了。
楚明珍眼睛一转,凑到楚少渊身边:“父皇,过几日就是七夕了。”
家里三个孩子,就数小女儿最精怪,满脑子都是鬼主意。一看她这样,楚少渊就知道她想作怪。
不过对于这个小乖乖,楚少渊自来都很疼爱,一般都是由着她胡闹。
反正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儿子稳重聪慧,能压得住她。二儿子看起来慵懒沉闷,可一点都不笨,楚明珍每次都被二哥吃得死死的,却一点都没自觉。
楚少渊就问:“是啊,要七夕了,珠儿想要什么?”
楚明珍立即就趴在楚少渊的膝头,可着劲儿撒娇:“父皇,珠儿想去看花灯。”
苏轻窈微微一笑:“玉泉山庄也有花灯,这事好办,明日母后就让宫人把灯找出来,擦洗干净挂给你看,想要多少都有。”
楚明珍当即就瘪了嘴,不吭声了。
楚少渊看了看她,倒是很有耐心:“你祖母病了,你还要出去玩吗?”
这一句话,就把楚明珍问住了。
她倒是没有犹豫,只略有些遗憾道:“那算了,珠儿还是陪祖母吧。”
楚少渊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称赞道:“珠儿最乖了,去午歇吧。”
楚明琅看了妹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也懒得等她,自顾自回偏殿。
如今孩子大了,他们两个就分开住,不过三处寝殿都挨在一起,倒也一点都不寂寞。
过了两日,趁着楚明毓休沐,苏轻窈跟楚少渊才找了个时机跟他谈心:“安儿,父皇和母后有话要说。”
楚明毓看他们两个这么正式,不由微微一愣,少顷片刻却是立即就明白过来,也一脸严肃点点头:“父皇请讲。”
楚少渊和苏轻窈对视一眼,楚少渊才道:“年初时你已束发,是个大人了,这大半年来你跟着父皇议政,可是有什么心得体会?”
“政事繁杂,父皇日理万机,很是辛苦。”楚明毓道。
他倒也不是恭维亲爹,只是越是接触得多,他才越觉得做皇帝不容易。十年所学,根本称不上渊博,也不过粗通门径罢了。
要让现在的他去接手朝政,他一定抓瞎,跟十五岁便临朝的父皇比,他还差得很远。
楚少渊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又一直勤奋好学,父皇和母后都以你为荣。政事就是如此,举国上下数万万黎民百姓,都要靠着你的头脑吃饭,所以轻易也不能疏忽。”
楚明毓一听,更是紧张,腰板挺得很直,一双漆黑眼眸定定看着楚少渊,都不怎么敢眨眼。
这时的他,已经意识到楚少渊要说什么了。
这回换苏轻窈说话了:“安儿,你在这个年龄已经相当出色,母后相信便是放眼整个盛京,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聪慧稳重的少年郎。至于政事,早年你父皇虽然临朝摄政,但实际上大事还是由你祖母来主持,若换成是你,也能做得很好。”
这些楚明毓都不知道,也没人会跟他多嘴,现在听来,他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祖母这么厉害吗?”楚明毓吃惊道。
在他心里,祖母最是宽和也最是慈祥,对于他们兄妹三人,她总是笑眯眯的,仿佛一点脾气都没有。
楚少渊看了他一眼,道:“你皇祖父体弱多病,常年静养,朕十岁时,就已无法久坐,于政事上自然无法顾及太多。”
这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楚明毓很聪明,一下子就听懂了,好半天才长舒口气:“祖母真的很厉害。”
楚少渊同苏轻窈对视一眼,倒是笑了:“父皇同你说这个,不是要告诉你什么秘密,只是想让你知道,便是早早做了太子,被立为皇储,只要身后有人,就不用惧怕任何事。”
“当年朕有母后,现在你父母双全,自然更是毋须害怕。安儿,你说呢?”
楚明毓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特别感动,总之他一双跟楚少渊相仿的眼眸都红了,看起来要哭不哭的。
这倒是个稀罕事,楚明毓从小到大都不爱哭,现在见他如此,苏轻窈也忍不住心疼了,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儿,咱们不着急,若是你觉得现在太仓促,等几年也是可以的。”
到底心疼儿子,楚少渊听到苏轻窈的话,也没反驳。
楚明毓却沉默地摇了摇头,自己偷偷擦了擦眼角。
“父皇、母后,”楚明毓深吸口气,说,“安儿觉得可行。”
苏轻窈顿了顿,说:“安儿,这不是儿戏,一旦接过诏书,往后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这是国家大事,关乎江山社稷,不能肆意妄为。
楚明毓点点头:“安儿明白的。”
他看了看父母,认真说道:“儿子已经束发,业已长大,早些为父皇分忧解难,才是做儿子的本分。”
“再说,不是还有父皇和母后在吗?”楚明毓声音压得很低,“才不过是太子罢了,还没到……那一步。”
楚少渊挑了挑眉,看他还有心玩笑,便也松了口气:“那就如此吧,好了,你去读书吧。”
楚明毓从寝殿里出来,脸上的笑容立即沉了下去。
他抬头望了望天,此时正值盛夏时分,天际白云朵朵,金乌灿灿。
正是一年好时节。
楚明毓深吸口气,只觉得心中热意奔涌,豪情壮志涌上心头。
明天又会是艳阳天。
建元二十二年八月,群臣上表,言皇长子瑶林琼树、渊渟岳峙,可堪国祚大统,着议以立为太子,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1
楚少渊批复再议。
此后半月,经反复廷议、陈请,再由钦天监爻算,最终于八月十五当日清早,楚少渊下诏书,立楚明毓为太子。
自此,正位东宫。
建元二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楚明毓于乾清宫受封。
次日,随楚少渊临朝听政。
大殿之上,年轻的皇太子持重端肃,他静静立于楚少渊身边,一如楚少渊少年时。
朝臣静立,躬身行礼,众称万福。
楚明毓替父皇开口:“免礼,平身。”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我见贵妃多妩媚 番外三
番外三
楚明毓的一天, 是从早晨的长拳开始的。
这是小时候起就被楚少渊带着养成的习惯, 现如今他虽已搬出坤和宫, 却也依旧没有懒惰。
早上不来一套拳, 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太子寝宫是玉清宫, 自然并不如坤和宫宽敞, 也无后花园, 不过住他一个却也刚刚好。整个宫室不大不小,也无父母管束,倒是很自由。搬出来的第一日, 他就深切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已经长大成|人了。
他不再是赖在父母膝下的孩童,遇事也只能自己解决,无忧无虑的童年一去不复返, 他即将面对的却是更广阔的未来。
便是有挑战、有压力、有责任也有艰辛, 却也是饱含希望的未来。
打完拳,照例是沐浴更衣用膳, 一整套忙完, 也才到了早朝时分。
玉清宫位于外五所, 已经出了后宫, 紧邻御书房和勤政殿,再往外去, 就是文渊阁和议事厅了。从这里去勤政殿, 也不过需要一刻的工夫, 倒也比住宫中时要近许多,不用早早就出门。
一路摇摇晃晃, 待到了勤政殿,楚明毓便直接下了步辇,转身去偏殿等。
他如今年满十八,正是精力旺盛时,进了偏殿也不坐着,只站在窗边眺望。
此时已是建元二十五年,大梁国朝稳固,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从窗户往外望去,便是一览无余的蔚蓝天空,南飞的大雁排成人行,缓缓南去。
又是一年冬雪时。
楚明毓发了会儿呆,外面就传来熟悉的步伐声,他立即惊醒,转身行至门口。
不多时,楚少渊便到了。
楚明毓上前行礼:“父皇,晨好。”
楚少渊点点头,问:“昨日睡得可好?”
“好,父皇跟母后呢?”楚明毓问。
楚少渊笑了:“也很好。”
父子两个说了两句闲话便不再多言,直接去了前朝,一坐一站,已成常例。
早朝其实总是千篇一律,却也不能放松精神,如此一来就是小半个时辰过去,等早朝结束,父子两个才一起回了御书房,一人一个书桌忙碌起来。
跟着楚少渊上朝三年有余,楚明毓现在已经能熟练批改奏折,不太要紧的政事也能直接处理,不需要再请示楚少渊。
这样一来,父子两个都很轻松,楚少渊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也有更多的空闲享受人生。
对于儿子的长进,楚少渊相当满意。
儿子能多分忧,他就能更轻松一些,现在下午总能早早回去,跟苏轻窈享受一段没有孩子嬉闹的闲暇时光。
父子两个忙了一上午,中午便一起在乾元宫用膳。
楚明毓正是年轻力壮,吃得多精神头也足,所以楚少渊也就放慢速度,慢条斯理用膳。
等用得差不多了,楚少渊才道:“安儿,你母后想办个中秋宴,你意下如何?”
楚明毓就说:“很好啊,宫里也能热闹热闹,祖母也会高兴的。”
今年过年时一家人回宫,原本打算三月启程去玉泉山庄,不过太后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往年,楚少渊便没有动,今年便是在长信宫过的。
如今宫中人口越发少了,住起来倒也不那么憋闷,反而有种久不回宫的新奇感,这么一来也是很好。
因为帝后难得回了宫久住,京中就比以往要热络许多,日常都有命妇进宫请安,宫里倒是比以前热闹。
不过太后的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到了她这个年纪,多活一日都是赚了,再说如今她也比前一世多活许多年,楚少渊和苏轻窈虽也很遗憾,倒是没有特别难过。
人这一辈子,不过是你送别我,我送别你,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旅途。
一家人心里都清楚,太后也差不多就这一年的光景,因此苏轻窈便也不怕麻烦,一年到头都在安排各种宴会觐见,也好让太后多见几次家人。
只要她高兴,无论怎样都是值得的。
听到楚明毓说起太后,楚少渊便叹了口气,说:“安儿,你没听懂父皇的话。”
楚明毓愣了愣:“不是为祖母?”
楚少渊定定看着他,道:“是为你祖母,也……是为你。”
为他?楚明毓想了半天,想不到一场宴会能为他做什么。
见儿子不开窍,楚少渊只好把话说得明白些:“你已经十八了,再过两年就要弱冠,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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